……
李荷说，“这不算，你又把我玩儿了。”
杜伟说，“行了，你和我谁跟谁呀。”侧过脸笑了笑，开始闭眼睡觉。
李荷心不甘，也侧过身子，“你就不想跟我多说一句话吗？”
杜伟浑身没劲，明天还要上班，就有点应付差使的说，“说吧，我听着呢。”
一看杜伟这么轻描淡写不把自己当回事，李荷心里就不是滋味儿，当然也就没再说下去的心思，气闷一会儿，睡了。
第二天早上，杜伟起床时，李荷已经起来了。
早餐已经做好，被李何放饭桌上，是合包蛋和油条。
李荷说从今天起，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见李荷系着围裙的样子，杜伟忍不住笑笑，“没想到你进入角色这么快。”
“哪敢不快呢，稍慢点主子就会炒了我的鱿鱼。”李荷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杜伟，“主人请－－”一个躬身的动作，像极了仆人。
杜伟无语，接东西的时候用食指捅了下李荷腹部。
李荷“哎哟”一声，捂着肚子，“你真是不装呀。”
饭桌上，李荷问，“晚上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杜伟说，“吃米饭吧，想吃鱼，还想吃糖醋里脊，还想吃……”
李荷说，“你这么瘦，我打算用一周时间，把你催肥。”
杜伟抹抹嘴巴，“像这个样子，就是一天吃五顿饭，也未必增肥。”眼神冲李荷暧昧一下，他知道李荷明白自己的话。
李荷无奈地笑笑，是有点无辜的那种表情。
临出门，杜伟告李荷，银子在里屋抽屉里，买菜什么的，尽管去取……
听着杜伟摩托车的声音渐行渐远，李荷就开始收拾房间。
先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到厨房，洗涮一通，再去卧室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通风，将床铺收拾利落，捡起地上二人换下的内裤，丢卫生间洗衣盆，接着用扫帚将两房间清扫一遍，将拖把蘸了水，放一边渗水，这一空隙将内裤洗了晾下，待拖把水滴得差不多，拎拖把将居室通拖一遍，地板晾干后，开始用抹布擦拭家俱，每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
将屋内环视一遍，确定再没留下死角，李荷便心满意足地坐在了沙发上，他想休息会儿。
为自己点了一颗烟，心头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与杜伟激情一刻的画面……想到后来，李荷不觉笑出了声。这小子可真够矫情的……
李荷有些疑惑杜伟到底喜欢自己哪地方？
论相貌，这小子是一顶一的帅哥；论家世，两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论能力，自己一离开工厂那地，跟个废人没甚区别……会不会是同情呢？看自己老实巴交，没多少谋生能力，就帮一把什么的。似乎又不像。是友谊吗？从技校来厂一块儿就没分开过，好像也不那么准确。到底是什么……
是爱吗？羞死人了，两男人住在一起可以叫爱呀，那不让人笑掉大牙了……可是，就算跟杜雅丽那什么了，自己也没有步入正轨的感觉呀，我到底是怎么了？
看一下表，就想去超市买东西。
前段时间，可着劲的在外面花小子的，也不知他心疼了没？李荷想，反正这几天，呆着也是呆着，他爱吃，就给他整吧，看那小身体，再不补补，他还能挺几个晚上……
李荷走进里屋，打开衣柜取出大衣，那是杜伟前几天带自己去专卖店买的，自己身上穿的里里外外，就连内裤，哪一件不是杜伟买的。自己以前可从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想起买东西时，杜伟那种从不讨价还价的豪迈劲，李荷内心油然而起某种幸福感……
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两个钱夹，李荷打开挺厚实的一个，从中抽出几张，好奇心驱使他数了数，居然有两万来块，另一个钱夹装着几张银行卡和一些票据。李荷也翻看了下。
这小子一月到底能挣多少钱？李荷想，这么下去，没几年就挣够退休金了吧。如果我每月能挣这么多，老家也可以盖三层楼了，老爹老妈也就真享清福了……
遐想一会儿，李荷回到现实。
叹了声气，城里人就是会挣啊……唉，咱没这个命。
跟杜伟呆了一段一时间，李荷心态有些变化，在买东西上也不像以前那样抠抠缩缩了，而是只问品质，不问价钱。杜伟曾说过的，如果不是缺银子，还在那儿装紧巴，以后就不会挣得更多。
快出超市的时候，看到一货位上摆着的手套，也没多想李荷就买两双，天气冷了，带着它杜伟的手不会太冷吧。
一回到家，李荷开始洗鱼、剥菜、燉肉……
中午，杜伟打来电话－－
“做什么呢？”杜伟问。
“给你做肉呢，闻着了没？”
“闻
着了，就你身上的那味儿。”
“你个不要脸的，就一个人吗，吃的什么？”
“还没吃呢，在外面，随便吃点。”
“要不你回来吃吧，我给你做鱼。”
“不想，中午吃太腻得慌。还是晚上回来吃吧。”
“那我等你回来下锅……”
情绪这玩意儿真是说不准，接完杜伟的电话，李荷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想起被父母拉扯到这么大，好不容易当上城里人了，却突然之间就飘飘摇摇的……居然做起了家庭煮夫，做得好像还挺没脸没皮的，自己就怎么这么没出息呢？不就是为了多挣两个钱，不就是为躲开厂里那个小妖精吗……想着想着就不平衡了，中午的饭便也只吃个方便面，凑乎一下了。
吃完饭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电视像凑热闹似地正演一弃妇和白眼狼的故事，看了半天，发现那女的真够可怜的，也没心情看下去了，就躺床上睡觉。
浑浑噩噩地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醒来时，表针已指在下午四点，便起床抹把脸，为杜伟准备吃的……
一切准备停当，就等杜伟归来。六点钟到了，杜伟还没回来，就忍不住打过去一电话……
“在哪儿呢？”
“公司呢，正对账，你先吃吧。”
“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
“甭等了，什么时间回来还说不上。”
李荷知道，图书公司的事情多，而杜伟又大小是个头儿，最近老总又不在，埋怨太多也不好，老实候着吧，哪怕他十二点来，我也要把鱼给他炖好了送到他嘴里，图书公司的事我李荷做不好，这点事可难不倒我……
八点多，估摸杜伟也快回来了，李荷便将鱼整进锅里，倒水放调料，开始用慢水煨……
正候着，杜伟就打来电话，说是请客户吃饭，完了还要去做洗桑拿什么的，回来也就晚了，也许还不回来。
李荷气得差点把菜刀扔锅里。
这是怎么个猫狗客户，非得陪着去洗澡。
联想到自己来四海上班后，也不时有被杜伟叫过去陪客吃请的情形，李荷就有点底气不足……有次也是一客户，也是吃过后，硬要洗桑拿听歌，杜伟没让李荷去，自己陪去了，第二天公司的账面上就多了二十万。
李荷当时试探着问杜伟：洗个澡就能洗来二十万？
杜伟轻描淡写地说：生意吗，也是投客户所好罢了。
李荷到底不明白，这吃就罢了，还洗什么……
李荷一点做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有心给杜伟打个电话，又怕杜伟骂自己是土包子。不知道杜伟的行踪，心里又不踏实。情不自禁地开始拔杜伟的手机，可杜伟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李荷心烦意乱地在屋内转了几个圈，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后来，鱼是做好了，就整一汤盆里放好，杜伟不在，自己没情绪吃。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便拿一块干馒头垫巴了下。
吃完馒头，想起报的那大专，自请假后那些课本根本没动过，便取本书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就响了。李荷一看那号码，有点陌生，怕骗话费的，就不想接，可过了会儿，那号码又打了过来，李荷才接上－－
“谁？”
“你死哪去了，我还以为你回老家了？”居然是杜雅丽的声音。
李荷还纳闷自己手机配了没两天，杜雅丽怎么就会知道了。
“是杜伟告我你电话的，这个死杜伟要不是从我大舅那赚了七万块钱，我还真拿他没办法。”杜雅丽是吃了一大亏的口吻。
李荷知道杜雅丽大舅是某大单位一把手。李荷心里直骂杜伟多事，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我问你，你想不想上大专了？”
“怎么了，我不是请假了吗？”
“下礼拜期末考，听说只要不参加就取消学籍，我整了几套模拟试卷，据说考试题就那里面的。”
“噢，知道了。”李荷说，“那就取消吧，反正我越上越没劲儿。”
“你同意，我还不同意呢，”杜雅丽有点气急败坏，“我可不想将来的老公是一老黄牛。”
李荷心里扑腾着，“那你看能不能请假，将来补考一下。”
“没那么容易，你给我赶快回来。”杜雅丽最后通牒，“如果再不回来，我就去抓你－－看你往哪儿躲，懂了吗？”
李荷还想申辩点什么，杜雅丽却把电话给搁了。
李荷将电话摔床上，心里有股怨气，既气杜伟又气杜雅丽，气来气去，最后气到自己头上……你这没骨气的东西，怎么就那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到底该怎么办呢？李荷正愁闷，电话又响了。
李荷拿起来，是杜伟的－－
“干嘛呢？”
“生气呢。谁让你告诉杜雅丽我电话号码的？”李荷语气不太好。
杜伟说，“今天下午正好跟李荷大舅谈生
意，不想杜雅丽就出现了，她说找了你几天了，有急事的。”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让我躲半天清静都不成吗？”李荷气得想哭，“她让我去参加期末考试去。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呢？”
“没怎么吧，她又不是老虎，你把事情跟她说清不就成了吗？”杜伟在电话里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但语气却充满不屑。
“我的爷呀，我哪有你那本事，离开那个厂，我现在就连一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啊。”李荷对自己是彻底地失去了信心。
电话那头的杜伟沉默一会儿，语气缓和下来，“那行，你看，抽屉里有点钱，你可能也看到了，你拿上六千块，算这个月的工资，好吧，咱先把眼前应付了……明天你若想去，就去看看，是请假又不是退职了，没人敢说你怎么着。”
李荷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杜伟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又想六千块钱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心里多少有些平衡，也不是那么生气了，就是有些莫名的伤感……
“你呢，今晚是不回来了？”
“嗯，正陪客户打麻将呢。刚输了五千块，这会儿上厕所冲冲秽气。”杜伟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
李荷脑袋有点大，五千块啊，你杜伟真是吃饱撑的。人跟人不能比啊！李荷内心感叹一下。
“那我明天先回厂了，这几天也挺麻烦你的。”李荷怯生生道。
“客气什么，我跟你谁跟谁呀，去工厂看看，如果不想呆，咱再想法子，好吗。”
李荷听出杜伟对自己是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了，心里落差大了。
“那什么，我把鱼和里脊肉整好，你回来放微波炉里热热再吃。”李荷说着话，鼻子就有点酸，“不要总在外面凑乎，你那小身体可……”
说了半天话，李荷也没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也不知道杜伟到底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