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结束了漂流全程的小君和清杉才接到陈雁昭和奚浅出事的消息,当她们赶到医院时,医生已经完成了对两人的包扎和急救。陈雁昭脚踝软组织损伤,额头撞破了道口子缝了五针,身上有处青紫;而奚浅则比陈雁昭严重了,全身上下淤青及流血的伤口不下二十处。两人双眼又红又肿,像狠狠哭过,然而从那里流露及传递的感情却与之前不同,变得十分微妙。
在景区发生事故,赔偿是必须的,然而奚浅却把理赔打官司的心思全放在了陈雁昭身上。不管在工作人员前来营救时,还是在他们被送往医院的途中,奚浅始终没有放开陈雁昭的手,那句淡淡的「我还能再信你次么」对奚浅来说比救命绳索还渴望、重要,他无数次地在他耳边保证,遍遍求他相信自己。望着躺在自己怀里、不再说话的陈雁昭,奚浅热血沸腾,他知道想要重建信任很难,而对曾经伤害过他的人重建信任难,他为陈雁昭愿意再给他次机会感激涕零。曾经幸福就在身边静静守候,可他却没有好好珍惜,这次他发誓绝对不会再放手,有了陈雁昭,空荡荡的心才会觉得踏实、完整,所做的切才变得有意义。
事情好像朝着复杂却简单的方向发展,什么叫患难见真情,旁观者清。自从到病房探望奚浅和陈雁昭那刻开始,清杉就明白了。眼下看起来混乱的四人关系,其实已经再明了不过,现在只剩下个人需要点通开导,而这个任务除了她谁都无法完成。
距离那次险些丧命的户外漂流已经过去个月,这期间四人组的关系犹如地壳经历了次巨大变动。清杉向小君表白了,就在小君摇摆不定时奚浅向她表露了他对陈雁昭的爱意,复杂的关系下子澄清,四人之间再无秘密可言,似乎早已料到这天会到来,陈雁昭和小君终于结束了交往,虽然中间度尴尬,但两人都觉得做朋友比做情侣适合。
出院后,陈雁昭并没有马上搬回原来的住处,依旧个人住在外面。现在每当回想起那次漂流事故,庆幸的同时仍后怕着,他不敢想象当时失败的结果,同样也是在那种危难时刻,他才得以正视了自己的心,他没想到那个早已冷却的地方竟然还存在那般强烈的感情,对那个人的爱还那么深。想起奚浅不要命地保护自己,想起他贴着自己的脸痛哭忏悔,想起他为自己所做的改变,死寂了许久的心有那么瞬间忽然跳了起来,有了丝暖意。然而他并不想把自己快速燃烧起来,因为他害怕这又是昙花现,重复过去的场梦。
十月初,和奚浅恢复交往了个月的陈雁昭终于在他的劝说下搬了回来,客厅和饭厅还是原先的样子,然而两间卧室的格局却焕然新,陈雁昭住的房间已经改为工作室,在把和摄影相关的设备转移到那里后,奚浅的屋子换了张大床。为庆祝陈雁昭归来,清杉和奚浅特意下厨做了顿丰盛大餐,四人在起说说笑笑,晚上的时间转眼过去,可在送走清杉和小君后,只剩下两个人的房间里,开始还表现自然的陈雁昭却变得拘谨起来,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他和奚浅抢着收拾碗筷,结果谁也没抢过谁,最后还是两个人起做的。收拾干净后,陈雁昭躲到洗手间,进去就不出来,若不是奚浅担心他出了什么事去敲门,他大概能在洗手间过上夜。洗漱完毕,陈雁昭又说想看奚浅过去拍的照片,在电脑前坐不起。
「不早了,睡吧。」奚浅不是傻子,陈雁昭在拖延什么,他清二楚。不过能和陈雁昭恢复现下的关系,他已经太知足了,即便他知道他们中间还有堵薄薄的墙。
「嗯……」陈雁昭起身,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进两个人的卧室,他打开柜子从里面抱了床新被,没等走出门口便被奚浅拦下来。
「怎么了?你要去哪?」
虽然愿意再给奚浅次机会,可陈雁昭觉得两人现在的发展速度还是太快了点,本以为这次搬回来能再睡原来的房
占有欲 作者:虞椒山
间,谁知那里却已经改成了工作室,即使之前两人已经分开住了个月,可想到和奚浅同床共枕,还是让他顾虑重重。「我觉得屋里应该还有张床,今晚我先睡沙发吧。」
不难想象陈雁昭在担心什么,奚浅凝视了他片刻后轻声道:「客厅里冷,还是睡这吧。」
「没关系,我……」
「我明白了。」这次不等陈雁昭说完,奚浅忽然揉了揉他的头发,而后拿过他怀抱的薄被,露出丝温柔笑容。「那我去沙发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睡那不舒服,反正我在家无所谓。」
「不不……我去……」
「住进来这么久,沙发第次这么受欢迎,我得给它庆祝庆祝,呵呵,早点睡吧。」奚浅笑着把陈雁昭推进屋,关门前反复嘱咐他今晚大风降温,定要盖好被子。
呆呆在床边,床头的暖色灯光很舒适,完全想象不到此时外面正狂风大作。虽然如今屋子的格局完全变了,可陈雁昭总认为这是奚浅的房间,越想越觉得不妥,他决定还是换回来。
客厅朝北白天晒不进阳光,到冬天就冷得要命。谁知还没走到沙发边,就听到奚浅轻微的呼噜声,陈雁昭没想到他睡的这么快,还想再说的话全憋回肚里,只好又回了卧室。
当听到卧室门关上后,缩在沙发上的人才慢慢睁开眼,毫无睡意的奚浅开始猜想陈雁昭出来的种种原因。他想说什么?是执意要换回来?还是想让我回去起睡?不可能吧……如果可以同床共枕,刚才就答应了。或许他是来问我还有什么东西要拿,然后锁门?
想到陈雁昭这么怕自己,奚浅天的好心情顿时没了,为什么还不相信自己呢,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混蛋了,现在的他不会逼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客厅冷飕飕的,被子又很薄,还没入睡奚浅就发冷地缩成团,想来日后睡床的日子遥遥无期,奚浅权当这是陈雁昭对自己的考验,于是当即决定明天去家具店买个舒服的新沙发回来,还得再来床厚被子。
可惜事与愿违,别说第二天没给陈雁昭做早饭,就是到了中午奚浅也没爬起来,开始还以为睡硬沙发睡的浑身酸痛,可起来活动了会儿仍感到头昏脑胀,嗓子像被木片刮过,咽什么都疼,这才发现不对头的奚浅量温度计,高烧直逼三十九度。
哈?不至于吧,怎么说他高大威猛,在沙发睡夜居然睡发烧了,或者是自己心太重,琢磨了宿陈雁昭,结果把毒火逼出来了?
傍晚时分,吞进片退烧药,奚浅开始为陈雁昭做晚饭,待饭菜做好后,才给自己煮了碗稀粥。
陈雁昭进门的时候吓了跳,只见奚浅顶着头鸡窝乱发,眼圈发青,正裹着棉被喝稀粥。
「哈!回来啦……嗯!快来吃饭吧。」天没说话,开口居然变成了公鸭嗓,奚浅使劲清着烧痛的喉咙,笑眯眯招呼陈雁昭。
「你这是怎么了?」邋遢的奚浅和昨天判若两人,不仅嗓子哑了,好像连鼻子也塞住了。陈雁昭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你发烧了?」
「没事,快吃饭吧,今天外面冷吧。」喝完碗里的稀粥,全身热乎乎的,见自己的提神丸回来,奚浅立刻打起精神,笑呵呵望着他。
「你吃药了吗?是不是昨晚冻的?」都这个样子了还不休息。
「可能半夜踢被子了吧,没事,我身体健壮,明天肯定好。」奚浅刚咧开嘴,没等扬起笑容鼻水就流下来。
「还说大话,快去睡觉。」陈雁昭催促着,可奚浅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个劲地说「没事」、「我天都没看到你」、「有好想和你聊」之类的话,最后没有办法陈雁昭只得亲自把他架起来,送进卧室的大床上。
躺进温暖的被窝,发热症状立刻显现出来,奚浅觉得自己好像倒在了滚烫的沙地,所有强撑的活力全部随扬起的沙子消散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具疲乏高温的躯壳。服下的药物终于发挥作用,拉着陈雁昭没说两句话,奚浅就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回到餐桌上,陈雁昭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奚浅真的变了,变傻了,明明发着高烧还装作没事人样给自己做饭,他给了自己太体贴与温柔,好到这切都像是在做梦,陈雁昭想重新开始编织幸福,可他又矛盾地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他不敢马上享受,他害怕万又像以前那样,刚到幸福的天堂就狠狠跌入痛苦的深渊。
奚浅睡的昏天黑地,梦里全是陈雁昭,会儿远会儿近地跟在自己身边,想抱他的时候,他总是跑的远远的,可看自己难过伤心,他又慢慢靠过来,这样来来回回了好几次,奚浅急得浑身直痒痒,他发誓要抓到他,抓到了就再也不放手……
「啊!」
看准时机,奚浅终于如愿以偿抱到了陈雁昭,而且这次耳边还真真切切听到了他的叫声,费力睁开眼,当望到身旁脸惊讶的人时,奚浅兴奋地简直分不清这是梦里梦外。
「你怎么了?我刚想叫你吃药,你就抓过来了,差点把水碰洒了。」拿开奚浅圈上自己的双手,陈雁昭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挺热的,起来喝点水吧。」
睁开眼的世界似乎没有梦里那么逍遥自在,眼珠子动动就疼的要命,即使有灯光的屋子里仍感到十分昏暗,不过有陈雁昭陪在身边,这点小病痛根本不算什么。「嘿嘿,我梦到你了……现在几点了?你吃饭了吗?」
「早吃过了,我都做完好事了,睡前来看看你。」待奚浅喝完水,陈雁昭又喂他吃过次药,之后仔仔细细帮他盖严被子,这才起身,「好好睡吧,我去外……」
「别走……」刚躺好的人忽又窜起来,滚烫的身体紧紧贴住陈雁昭,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身,生怕宝贝没了似的。「今晚睡在这吧……就当照顾病人了好吗?」
高大的男人此时像孩子样抱着自己央求,看着奚浅可怜的模样,陈雁昭只好答应下来。他说了几次不走,可奚浅就是不信,直到自己钻进被窝,他仍紧紧搂着不放。
两个人躺在床被子里,身子很快热起来,完全感觉不到屋子里的冷气。陈雁昭刚翻过身,奚浅就从后面抱住他。
「过完年我想找个稳定的工作,不想老往外城跑了。」
「自由职业不好吗?」被奚浅用力抱得浑身紧张,陈雁昭心跳的厉害。
「没事在家的时候好,有事就不好了,每次出去时间太长,我舍不得你。」凑在陈雁昭耳边吐着热气,奚浅像大猫样蹭着他。
大概发烧也传染,
占有欲 作者:虞椒山
陈雁昭只觉脸颊和耳朵燥热不堪,心跳乱了节奏,不知所措。「发烧话还这么,快睡吧,要不然明天也退不了。」
听出了陈雁昭的害羞,奚浅微笑着握住他的手,涌上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其实有时候发烧也挺好……至少可以像这样抱着你睡觉……呵呵……不说了,睡吧。」
搭在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奚浅在身后调整了下姿势,不会儿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呆呆出神良久,陈雁昭才慢慢抽出被奚浅握住的手,反过来轻轻覆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