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行和于藤最大的一次争吵,在临近二人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时发生。那时婚礼和蜜月都刚刚结束,原本正蜜里调油的两个人,因为饮食问题莫名其妙吵了起来。
于藤嗜辣,喜欢重口味的菜色,尽管医生嘱咐过为了身体健康要求她饮食清淡,于藤还是没能改进。有些事情,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是另一回事,于藤觉得自己不太会为了一个以后的“可能”去放弃当下的开心,林珩行怪她不爱惜身体,两个人理论了没几句,于藤忽然爆发,气哭了。
林珩行愿意哄着她,也愿意一辈子都哄她开心,但他不能允许她拿身体开玩笑,怕她的坏习惯愈演愈烈,他这次没有妥协。
情况有点糟糕,于藤抱着被子从主卧里面搬出来,蹬蹬蹬跑到了客房去睡觉,晚上还故意锁上门,隔绝了两个人沟通的可能性。
林珩行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去出差,不算远,隔壁市,去三天。
他起来收拾好行李箱,夜色还是黑沉沉的,旁边客房里安安静静,林珩行叹一口气,安排了王嫂过来给于藤做饭,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嫂很尽职,每一餐做好了都拍照发给他,也会把于藤吃饭的情况告诉他,看她还算是听话,林珩行稍微放心了点,可等他回来,发现于藤居然搬出去了。
王嫂站在旁边满脸为难:“少夫人不让我跟你说……”
得,这几天都是虚假繁荣。
于藤搬到林珩行名下的一处居所,开开心心将房子收拾出来住了进去,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哼,谁说结了婚就要被各种限制了。
林珩行看着他查出来的她的饮食,气的牙痒痒,他忍了两天,然后在第三天夜里上门,现场抓到了她吃麻辣小龙虾的画面。那一大份小龙虾麻麻辣辣摆在那里,林珩行光看着就觉得胃里火辣辣的。
于藤咕嘟一口将最后一只龙虾肉咽下去,然后拿掉了一次性手套,当着他的面哼着歌跑到卫生间去洗手,一副无所顾忌的模样。
林珩行简直头疼,他刻意放软了声音:“藤藤,你不能这么吃。”
但是他自以为的软声软语在于藤听起来,简直就是剥/削和压/迫,作为可怜兮兮的人民群众,她当然要奋起反抗:“凭什么你说不能就不能。”
见林珩行没话说了,于藤嘟嘟囔囔:“我都搬出来吃了,你还要怎么样啊。而且你自己三十岁了不想吃这些东西,我才二十岁当然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不要用你们老男人的思维来限制我。你看不惯就别看好了。”
林珩行被她气笑了:“老男人的思维?看不惯就别看?”
人在吵架的时候总是容易话赶话说点不中听的,林珩行被于藤刺啦两刀全部戳在痛点上,反驳了一句:“这房子还是老男人的呢,你别住啊,你住在我的房子里,凭什么不让我看!”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果然,下一秒,于藤转身就跑。
“回来,藤藤,”林珩行声音有点慌了,“大半夜的你别乱跑,这几天的新闻看了没
,最近……”
“我没看也不想看,我不住你的房子了。”于藤蹬蹬蹬跑过去换好鞋,临出门还没忘了拿上自己的背包,“不许追出来。”
林珩行知道只有开司那里可以去,开司住处离这里不算远,林珩行也就没阻拦,他这两天胃疼的难受,刚才跟她吵了几句,那股钻心的疼又冒出来,绞的他寸步难行。吃了药缓了会儿,林珩行觉得好一点了,强忍着下楼去了开司那边。
结果到了地方给开司打电话,她说压根就没见过于藤。
林珩行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她去你那儿了,开司,今晚你帮我照顾一下于藤,她……”
“谁骗你了,”秦烈的声音从手机那一端传出来,“我在开司这儿,于藤真没来。”
不在开司这里,林珩行又联系了几个她关系比较普通的朋友,都说没见过,最后为了以防万一,林珩行甚至给江晴打电话,问于藤有没有去找他们。
炸炸小朋友也跟着担心:“舅舅,舅妈不见了吗?”
“没事,”林珩行靠回车上,“舅舅会把舅妈找回来。”
但是去哪儿找呢,能联系的都联系了,林珩行连魏鹤长这个前情敌都没放过,结果遭到了对方的冷笑嘲讽:“大半夜的你来问我你老婆在哪儿?林导,你要是照顾不了藤藤,大可以早点告诉我。”
“不劳烦魏影帝,有这功夫早点找个女朋友吧,单身太久是病。”
林珩行嘶了一声,挂断电话。去年于藤跑过一回,在电影院待了一晚上,触动过他心里所有柔软的角落,自那次之后,林珩行就偷偷给于藤手机里装了个定位系统,不到万不得已,他的确不想用的。
定位显示于藤在某高级会所,想到那家会所的老板……林珩行一边开车往过赶,一边在心里把姜言那狗东西骂了一万遍,他怎么就忘了这货呢。
林珩行到的时候,于藤果然开开心心在那里啃鸡爪,姜言点了歌在旁边撕心裂肺地唱着,门猛然被打开,看到林珩行,那两个人都楞了。
“哎呦,这不是珩哥么,”姜言嘿嘿嘿凑上来,“来来来,请坐请坐。”
林珩行斜了他一眼,视线落在旁边啃鸡爪的某人身上:“还吃了什么?”
“就一些普通菜色,”姜言笑,“珩哥啊,小嫂子都跟我说了,你这管得也太严了,她是嫁了个老公又不是给自己找个亲爹,您这都赶上杨白劳了,怎么能不让小嫂子吃肉呢?”
原来她在外面是这么编排自己的,林珩行笑笑,坐在于藤旁边,不说话了。
这么一尊佛坐在旁边,食物再美味也咽不下去了,于藤默默把手里最后那个吃完,然后拉了下林珩行胳膊,扯了下他手:“要抱抱。”
每次吵完架,于藤都是这招,偏偏林珩行对她这个招数毫无抵抗力,他叹一口气,将她揽到怀里:“吃饱了?”
于藤点点头,软乎乎看向他:“我错了,不该说你老男人,但你也不许再把我赶出去。”
“没赶你,”林珩行亲了下她唇角,一股小龙虾鸡爪混合的味道,但他没有嫌弃,反而轻咬了下,“对不起。”
两个人很快就互相原谅,喜滋滋回家去了。
到了别墅这边,于藤才看出来林珩行脸色不好,煞白煞白的,她立刻急了:“你怎么了呀?”
“胃疼。”林珩行把她拉到怀里抱着,“以前喝酒留下的后遗症,你看,疼的时候真的很难受,所以你也要好好照顾身体,行么?”
于藤忽然心软了,他在她心里一直是无坚不摧的,猛然看到他这幅样子,她心疼都来不及,什么要求都应了。
隔天是林珩行31岁的生日,顾念着他的身体,于藤早早起来给他折腾了一碗暖胃长寿面,生日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她亲手织的围巾,只是现在季节还没到,不能戴。
林珩行收下礼物,将她拉到怀里,亲亲她脸颊:“前两天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给你呢。”
于藤软在他身上:“什么呀?”
林珩行拿出一条手链来帮她戴上:“去年就想了。”
于藤戴好,晃了晃手腕,她明白他的意思。去年她生日,他还没意识到彼此的感情,虽然后来补送了礼物,但看她一直戴着开司送的那条手链,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后来他送过她很多首饰,可那些都不是生日礼物。
于藤伸手,纤纤手指插/进他短硬的黑发里,笑嘻嘻的:“我很喜欢。”
“我也喜欢。”林珩行看着她眼睛,两个人眼里都有星星。
——
周年纪念过去没几天,于藤就被查出怀孕了,这时,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前段时间那么贪吃,原来都是肚子里的小崽崽惹的祸啊。
林珩行摸着她完全看不出痕迹的肚子,眼里情绪也很复杂:“爸爸冤枉你妈妈了。”
于藤怀孕是林家的大事,其中最兴奋的人,除了孩子亲爹林珩行,就是炸炸了。炸炸小朋友一心期待着漂亮妹妹,每次看向舅妈肚子时眼里都亮晶晶的。
炸炸的亲生父亲是位知名的地产巨佬,那一家自从团圆以后就天天腻在一起,可现在,大家的目光全部被炸炸吸引到了于藤这里来。
家里每天人来人往,跟看猩猩一样看着她,关切万分,对此,于藤表示亚历山大。
这种亚历山大一直持续到了生产结束,她顶着十月怀胎的辛苦,生出来一个六斤八两的大胖小子。小宝宝被照顾的很好,生出来以后哭声也非常嘹亮,扯着嗓子哭的楼层都震了震。
炸炸瘪着嘴,想着小弟弟的模样,也哇的一声哭出来。
林珩行没顾得上看孩子,全心守着于藤,直到……林妈抱着小宝宝递给他,想让新手爸爸也来抱抱孩子,林珩行蹙眉,发出灵魂一问:“……这么丑?”
于藤是顺产,恢复的比较快,睡了一觉就醒了,她手上还没什么力气,闻言轻轻拍了林珩行肩膀一下:“儿子随爹啊。”
林珩行立马求饶:“我错了老婆,咱们儿子以后一定帅破苍穹。”
病房里爆发出一阵欢笑声来,把炸炸小朋友那几声似有若无的呜咽都压了下去,他爸爸低声哄着:“让妈妈生个妹妹给你,行吗?”
跟爸爸组成了新的漂亮妹妹联盟,炸炸这才止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