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是期待沈老爷子能说点什么的。
沈老爷子说了那句话之后,哂然笑,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对此避而不谈了。
当然,他这样做是可以理解的。
对着个小辈,说自己的感情经历,确实尴尬了些。
苏北也只能遗憾地继续闷头吃饭。
“沈锦泽……找到他的下落了吗?”苏北有些迟疑地问。
要说苏北这人,某些方面非常之龟毛。
对于问及别人的伤心事或者私事,总是异常的踌躇和不安,只要有可能,他都会选择轻轻带过。
就比如他绝对不会问别人的考试成绩,和月薪少。
所以当他问起沈锦泽的时候,已经吃得差不了。
沈老爷子眉心中深深几道刻痕。
“有是有几条线索,不过追查下去都没消息了。”沈老爷子有些苦涩地说,“没想到临到老了,还要为这么个不肖子操心。”
“他定会没事的。”苏北也只能说出这么句空泛的安慰话。
沈老爷子叹息了声,他伸出手,拍了拍苏北的肩。
“人各有命,这事你就别想了。”沈老爷子说。
看着沈老爷子脸语重心长的表情,苏北顿时坐立不安了起来。
其实,他这里是有线索的,只要把变态的事说出来就行了。
问题就是,第,沈老爷子会不会信;第二,沈老爷子会不会迁怒于他;第三,变态会不会发怒;第四,他知道的那些东西也只是点皮屑沉渣。
沈锦泽被人抓了,关在个像小仓库的房间里,消息是别人用钱买的。
综合起来,也就这么三点。
苏北考虑了下,还是决定掺点假,把事情告诉沈老爷子。
沈锦泽的小命危在旦夕,不能再前怕狼后怕虎。
苏北放下筷子,挺直了腰脊,“沈叔,我得告诉你点事。”
沈老爷子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苏北略思忖,整理了下语言,“其实,我可能知道点关于沈锦泽的消息。”
沈老爷子听了,脸色凝重起来,“怎么说?从哪知道的?”
他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威严。
在沈老爷子散发的气场下,苏北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老师召见的小学生。
忐忑、心慌,还有被抓小辫子的懊恼。
“我也不知道那个告诉我这事的人到底是谁,就是听他说起沈锦泽,这事是从他那些消息贩子处知道的。”苏北竭力保持镇定,把话口气说完。
苏北说完,额头上就渗出了些细密的汗珠。
这种漏洞百出的话,换成谁都不会信吧。
不过,时之间也没有好的说法了。
沈老爷子对他也是有些了解的,对他大概的生活圈子知道的不说清二楚,至少也是八九不离十。
两个人半天没说法。
“这个人……他和你说过是从哪个渠道知道的?”沈老爷子沉吟道。
苏北摇了摇头。
变态当时也只是说了句,买来的。
“这个人,你把他的事都给我说说,没准你不知道他是谁,我能知道。”沈老爷子轻声说。
苏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这要从什么地方说起,他犹豫了。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沈老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要是不方便,你可以捡能说的说。”沈老爷子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苏北。
这种眼神,让苏北完全无法拒绝。
他避重就轻,只说变态是被关在拘留室认识的个年轻嫌犯。
出来了之后,也时常有联系。
对了,他叫“梅有才”,不过这名字好像不是真的。
长得嘛,苏北喊来服务生,要了纸笔,刷刷地在白纸上画了幅素描。
变态的形貌,栩栩如生的浮现在了纸上。
苏北把那张纸递给沈老爷子,“就是这人。”
沈老爷子看了眼,皱起了眉头,“似乎有印象。”
这变态应该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为什么都对他知之甚少?
“就是从他这知道的,不过我也就知道这些了,他当时就随口提了句,说南城的沈老爷子他儿子被人关起来了,我问他从哪儿知道的,他就告诉我是从消息贩子那儿。”苏北有些失望地说。
就连沈老爷子也不知道变态的来历。
这变态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好像是从土里冒出来的样。
苏北没有注意到,沈老爷子在看着那张素描的时候眉头紧缩,目光晦暗。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最后,沈老爷子把那张纸轻放回了桌上。
“他平时都是怎么跟你联系的?”沈老爷子沉声问。
“般都是他主动和我联系,我没他的联系方式。”苏北回答。
“这样……”沈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张纸。
“怎么了?”苏北有些紧张地追问。
“没事,别担心,我就是想找着这个人问问。”沈老爷子回过神,“不过既然是这样,那这个人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行踪。”沈老爷子轻轻笑,“你这朋友有意思。”
他的笑容充满了深意。
苏北心里突。
吃完了饭,沈老爷子把苏北送到了校门口。
苏北在原地,寻思了会儿。
这时,他身边突然冒出来了个人。
卫华正满脸笑容地在他身边,跟他哥俩好样的挨得还挺近。
苏北回过神,看到卫华,瞪了他眼,“你怎么还在这?”
卫华“哎哟哎哟”的叫了两声,“没事做,到处逛,正好就又看到你了,这就是缘分啊兄弟。”
苏北嘴角抽。
他也懒得再搭理卫华,转身就往学校走去。
卫华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看到他转过身,就立刻抬头望天。
苏北都无奈了。
这货是打定主意要死缠到底。
苏北掰着自己的手指骨节,觉得有点手痒难耐。
变态发了那三个短信息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苏北也不以为意。
他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作祟。
大约还有点不会遭到严重惩罚的直觉和笃定支撑着。
在宿舍躺了两天,连吃饭都是室友帮着带回来。
每天挂在游戏上,看似昏天暗地,实际上却心不在焉,下个副本经常被弄得团灭,以至于后来帮派里的人都拒绝和他组队,除非他从“失恋”中振作起来。
这些人认为他的失常,肯定是被甩了。
否则,个大好青年怎么可能下子变成手残党。
他是真担心事态的发展。
到现在为止,沈锦泽还是下落不明。
苏北在网上搜本地论坛,上面零零碎碎的些贴子也披露了些事情。
h市内风声很紧,各方人马蠢蠢欲动。
还发生了好几起大规模的械斗事件。
变态 作者:鬼策
不过发这个贴子的人,立刻被删贴封id了。
至于其他的消息,就很难知道了,至少报纸电视上,丝毫没有提及。
普通人的生活还在继续。
阳光下的阴影,大部分时候并不会波及到他们身上。
所以他们不知道阴影,也不了解阴影。
苏北因为偶尔的机缘知道了些旁枝末节,但是真正残酷的那些,并没有见识到。
直到三天后,个电话打了进来。
苏北看,是沈老爷子。
“喂,沈叔。”苏北拿着手机的时候,都忍不住坐正了些。
“苏北,我这边有点事麻烦你,你能来趟吗?”沈老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苏北没有迟疑就答应了。
他关了电脑,和室友说了声之后,就出了门。
到大门口,就看到沈老爷子来接他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附近。
他走过去,上了车。
车上坐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其中个男人和他起坐到了后座。
气氛相当凝滞,这两个男人戴着墨镜,露出来的脸像花岗岩样坚硬和沉默。
在上车的时候,苏北看到卫华躲在不远处,看着他。
车子行驶得很快。
事情相当紧急,苏北有这种感觉。
可惜身边这两个人似乎并不打算开口说话。
所以苏北也只能默不作声地坐在车内,边玩着手机边胡思乱想。
车子驶到了东城。
苏北心里紧,难道沈老爷子已经有沈锦泽的下落了?
不过就算有了,又为什么要把他叫过去?
疑问在苏北心里翻腾。
很快,车子就到了目的地,那两个男人把苏北夹在中间往眼前这栋房子走去。
这是栋市内别墅。
建的不中不洋,充满了暴发户的气息。
苏北走进大厅,顿时被眼前的这幕给惊住了。
坐在沈老爷子对面,脸意味深长的懒散笑容的是那个变态。
变态转过头,看到苏北,笑得加愉快。
“沈冰权,你把他叫来干什么?”变态眼睛眯成条缝。
变态虽然是在笑着,却让人觉得他的笑容很冷。
至少苏北听了他的笑容,脚步禁不住停了停才继续往前走。
沈老爷子脸无奈,“没办法,我这小友说他认识你,我想着,有个熟人在,总是要好说话点。”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周匪石没做到的事,沈老爷子做到了。
他找到了变态。
而且看情况,他和变态之间的相处似乎也并不愉快。
任何事情,夹在两头,感觉都会非常糟糕,遭遇也会非常不妙。
苏北觉得,自己大概要倒霉了。
62、62
沈老爷子向着苏北招了招手。
苏北迟疑了下,接着,他抬脚往沈老爷子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变态目光始终平静无波,手搭在扶手上。
苏北注意到,那把椅子是把造型古朴的高背木椅。
椅子上镂空雕刻着精致的虬龙图案,铺着锦缎的软垫。那锦绣略有点旧,与这把椅子刚好相得益彰。
沈老爷子拉住苏北的手,让他在自己身边。
“我和这位萧先生有点事情要谈,你在这等等。”说完,沈老爷子像个慈祥的长者样,拍了拍苏北的手背以示安抚。
苏北轻声答应了句“好的。”
“还请萧先生考虑下我刚才的提议。”沈老爷子沉声说。
变态的嘴角往上勾起个细小的弧度,他伸出手,轻轻鼓个几下掌。
“姜是老的辣。”变态笑着说,“我的心肝宝贝小北都被你弄到这儿来了,切当然是你说了算。”
苏北额头上的青筋暴突。
这种轻佻的口气,这种无所谓的语调。
变态果然拉仇恨。
苏北绝对不承认,他听到变态口中那句“心肝宝贝”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跳。
对于沈老爷子的用意,从踏进这个房间,苏北就已经略有察觉。
他对于沈老爷子的做法,并没有特别大的反感。
来要撬开变态的嘴,确实要用尽各种办法,二来沈锦泽的失踪,少也与他有关。
当然也许最重要的,也许是因为,沈老爷子现在还没对她怎么样。
沈老爷子的态度贯都是温和的。
这种温和,会不会产生变化,或者这温和,其实直都只是表象,底下却是寒冰。
苏北并不想去深究。
变态看上去非常合作。
然而,沈老爷子如临大敌的谨慎,表明他并没有被其蒙骗。
苏北不知道沈老爷子到底派了少手下跟着。
十几辆车,很是壮观的在街上疾驰而过。
苏北和沈老爷子坐在起。
“苏北,刚才这事,你不会怪我这老头子吧?”沈老爷子目光恳切地看着苏北。
苏北轻轻摇了摇头,“事急从权,我明白。”
“那就好,那就好。”沈老爷子脸欣然。
“这是去哪?”苏北扯开了话题。
“去把锦泽救出来。”沈老爷子身周的气势为之变,显出种霸气和杀气。
“已经找到了?”苏北惊讶地问。
“是啊,找了这么久总算有点眉目了。”沈老爷子脸色疲惫。
“那就好。”苏北干巴巴地说。
这么大阵仗过去,不会打草惊蛇吗?苏北心里揣着这个疑问。
不过他没有问出来。沈老爷子他们无疑比他有经验。
车子直开出了市区,到了郊区之后还直沿着国道继续往前行驶了三十分钟,之后转入了条连接国道的水泥公路,过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又从这条水泥公路驶入条平整的土路。
路面并不颠簸,车内相当的安静。
周围是高低起伏的丘陵,树木稀疏林里,偶尔能看到农家的房子闪而过。
苏北在车子的规律摇晃下,有些昏昏欲睡。
他这几天休息的不好,直失眠。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阵子弹的破空声。
前面的车子也停了下来,沈老爷子听到手下回报说“前面的路上被几棵树堵住了。”
这些人都是见过风识过雨的,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这事遇到偷袭了。
各种改装的步枪、猎枪和手枪,子弹像雨水样倾泻。
车里的人只能暂时躲着。
沈老爷子坐的车是高级车,装了防弹玻璃,也不怕被子弹射穿了车皮。
但是其他车子并没有这么好的质量。
车窗很快就被打成了筛子。
苏北听到了几声惨叫,有人受伤了。
在这种猛烈的偷袭面前,沈老爷子还是镇定自若的指挥着手下反击。
但是那些偷袭的人在暗处,打压得沈老爷子的手下抬不起头来。
而且他们很快就发现那些车子是个大妨碍,用起了自制的燃烧弹。
个个自制燃烧弹,有些直接烧了起来,有些是被扔进了车内发生了小型爆炸,下子伤亡人数激增。
面对这种劣势,沈老爷子神色变。
而直坐在他身边的苏北,已经有点懵了。
这么刺激的,只在电影中见识过的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
这些人早就知道沈老爷子会来,守株待兔的等在了这个空旷无人的地方。
消息走漏了?
苏北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这不是最重要的,这么大的阵势,绝对不是简单的绑架。
苏北抬起头,看向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还是脸平静,他从西装的内侧拿出了把手枪,手势熟练的上膛,接着,他转过头,看着苏北,空出只手,拍了拍苏北的肩,“别怕,你就留在这儿,我去会会这些人。”说完,他打开车门,利用车门的抵挡,小心地下了车。
他的手下,有些把车开过来,把沈老爷子坐的车围在中间。
有些移动着,往沈老爷子的方向过来。
苏北趴在车子里,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他听到了车窗外传来了敲打声,闻声转过头去,就看到变态正躬身在车外示意他打开车门。
苏北想了想,还是把门打开了。
好歹也是条人命。
变态以极快的速度闪入车内。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碍。
上了车之后,变态路上的面无表情终于破除,他露出点狡猾又懒散的笑容,把手搁在脑后,带着点欣赏电影的表情,悠闲地说,“真是场好戏。”
苏北看了他眼,把目光移开。
变态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把脸转过来。
“小北心肝宝贝,不用这么冷淡吧。”他满脸戏谑地说。
啪的声,苏北把他的手打下来,“谁是你的心肝宝贝,少恶心人。”
“除了你,还有谁。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生命的光,你是命运的馈赠,你是永恒的星辰,你是切。”变态用夸张的表情和动作说。
在说的同时,还把右手放在自己胸口,作誓言状。
苏北被他雷得差点吐了出来。
他脸色铁青的看了看前座,那位开车的大哥也像见了神经病样的表情。
变态突然脸色整,“他们要来真的了。”
“什么?”苏北看到他难得的表情,怔,难道现在这子弹乱飞,车子起火的阵势还只是开胃小菜,那后面的正餐该有可怕?
变态伸出手,紧紧抓住苏北的手臂,“跟我走。”
苏北痛得闷哼声,变态的手像铁钳样,陷进了他的肉里。
他身不由己的跟在变态的身后。
车子并不是万能的障碍物,子弹也不长眼睛。
变态把苏北小心的掩在身边,“跟紧了。”
身边是正和偷袭的人对射的沈老爷子的手下们,他们看到变态和苏北,有些想阻止他们离开,有些却看都没看他们眼。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走出枪弹密集的区域。
就在这时,有两拨子弹冲着他们而来,波是偷袭的人,波却是沈老爷子的手下。
苏北被旁边的变态抱住在地上滚了几圈,直滚到了路边的浅沟里。
苏北被吓得心脏怦怦直跳。
刚刚,他与死亡擦身而过,是变态救了他。
变态把他紧紧抱在了怀里,抱得很紧。
苏北感觉到有股温热的液体从两个人拥抱的地方侵润。
他回过神,猛地挣开了变态的禁锢。
果然,变态的腰部涌出汩汩的鲜血,白色的外衣都已经湿透了,血正滴滴的滴落。
苏北脸色刷的下,变得惨白。
如同件漂白了的纸。
苏北抖着手,“你受伤了。”
变态皱了皱眉头,不太在意的看了自己的腰部眼,“没事,还死不了。走。”
他脱下衬衣,紧紧的扎在腰上。
然后拉着苏北,往树林中走去。
这系列的动作,其实也就是十几秒钟内发生的。
等他们终于到了树林中,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连串的爆炸声。
苏北晃了晃神,“那些人用了炸药?”
他忍不住抓住变态的手臂。
变态十分不屑地冷哼了声,“也就会这些伎俩了,好了,别怕,平时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小,和我对着干,不听我的话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
苏北噎。渄汎沦坛
这能比吗?活生生的火并啊。
满地的血污、尸体,惨叫和怒吼,还在他眼前闪动。
面对这种冲击,怎么可能还保持镇定?
他又没有眼前这个变态的心理素质。
平时连只鸡都没亲自动手杀过,何况是人……
“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被追上就糟了。”变态看着自己的伤口,脸的愤愤不平,似乎觉得自己受伤是件不可饶恕,不可思议的事,“居然会受伤,真是没办法。”
苏北嘴角抽了抽。
本来很担心变态的伤势,被他这么打岔,心情倒是放松了点。
“我们往哪个方向走?”苏北看了看四周。
变态指了个方向。
苏北走过来,拿起变态的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变态的身体紧紧挨靠着他。
火热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也有些窘迫。
“别误会,我是看在你刚救了我的面子上。”面对变态似有深意的眼神,苏北咬牙强调着。
变态脸“我懂的”,点了点头。
“走了。”苏北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过纠缠。
两个人在树林中走了很久。
直到变态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失血过,让变态已经处于半昏迷中。
苏北硬撑着,把变态背在背上,按照变态指的方向前进。
苏北边走边喘着粗气说:
“别死,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嘛!还有很事你没告诉我,死了你打算让我烧纸下去问你吗?”
63、63
信变态,得永生这种想法当然是无稽之谈。
苏北之所以还坚持沿着变态指的那个方向往前走,唯的原因就是变态不至于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在小山中背着个大男人前行。
堪称狼狈。
也就是他最近几个月直坚持锻炼,身体素质远远不是以前的文弱样能比。
但就是这样,也累得够呛。
苏北脚打颤,仅凭着股意志在撑着。
他张着嘴,空气像刀子样穿过他的咽喉、气管和肺部。
连吞咽口水这种简单的动作,都艰难无比。
变态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两个人紧贴着的地方,黏稠的血早已经把衣物全都染红。
苏北偏过头,看了变态眼。
他闭上眼,睫毛很长,但并不翘。
唇色淡如水,脸色白如纸,呼吸也若有似无。
苏北把他滑下来的身体往上托了托,不再去想变态到底还能撑久的问题。
也不知道走了久。
到后来,苏北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概念了。
只知道瞅准了个方向往前走。
脚麻木了,人也麻木了,麻木才好,按着惯性,步又步,旦停下来就再也抬不起脚。
汗水迷住了苏北的眼睛。
他不能伸手去擦,只能任凭汗水滚下来,刺激的眼睛生疼。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意志的约束,流了出来。
泪流满面的样子,如果是路过的人看了,也许会以为他在担心身上背着人。
其实连苏北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让变态就这样死在荒山野岭中,难道不好吗?
干脆利落的摆脱掉了变态的纠缠,甚至还不用背负过大的负罪感。
这么举几得的事,却被他否决了。
苏北抬头,看着穿过树林间隙漏进来的阳光,细尘乱飞。
救就救了吧,想这么干什么。
苏北对着地上的枯枝败叶、荆棘杂草自嘲的笑了笑。
前方直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苏北却已经支撑不住,他跌跌撞撞地摔在了地上。
变态沉重的身体压在了他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喘着粗气,勉强用自己用力过度而直在发抖的手推开了变态,然后四肢摊开,躺在地上,定要休息下了,不然在变态获救之前,他就会当场猝死。
此时,旁边的树林中传来了几声不大的异响。
苏北猛地惊,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不会是野兽吧?这里虽然没有大型的食肉猛兽,但是听说本来快绝迹的野猪又出现了,而且还谣传发现过豹子的踪迹。
苏北在变态身上胡乱摸了通。
变态随身携带的武器还真不少:枪里还有二颗子弹,还有把精工制作的匕首。
至于其他的些东西,苏北不太清楚用途。
野兽还好说,最怕的是那些人追上来了。
虽然苏北不觉得,那些偷袭的人会注意到他们,并且赶尽杀绝。
可能性大的反而是沈老爷子及其手下。
苏北没有忘记,当他从车里出来的时候,那几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就对他们动手了。
如果不是沈老爷子事先下了命令,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做。
苏北手拿着手枪,手抓着匕首。
这真是要感谢在变态那儿的时候,进行的飞碟射击训练。
真枪拿在手里,感觉确实不同。
沉甸甸的冰冷金属,让苏北的心也提的老高。
他把变态拖到了棵树后,接着眨不眨地盯着发出声响的方向。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苏北躲在树后。
呈扇形往这个地方包围过来的几个男人,已经越来越近。
近到了能够直接偷袭的范围之后,苏北悄悄地移动过去。
他看到了。
然后,他稍微放松了点。
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就是以前见过的那个变态的手下。
他手里也拿着把枪,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刻转过身,把枪口对准了苏北。
当他看到苏北的时候,立刻嘴角裂,枪口上扬,“哟,总算找到了。”
他拿出个对讲机,对着里面说了两句,“找到了,速度汇合。”
苏北暗暗松了口气。
他的脚软,差点跌在地上。
“boss呢?在哪?”这个男人脸轻松地问。
“在那,快死了。”苏北指着不远处的那棵树。
“什么?”这个男人听了,脸色顿时边,立刻往那边跑了过去。
“他腹部中枪了。”苏北跟在他身后。
这个男人立刻又拿出对讲机,“boss中枪了,快派医生过来。不,直升机,把直升机开过来。”
直升机……装备很高级,很先进嘛。
接下来就是忙中不乱的抢救过程。
这些经受过不知道什么训练的男人,其中个貌似是医生。
他带着个箱子,里面的工具琳琅满目。
里面甚至还有血浆,他当时直接给变态挂上了血瓶。
之后,他指挥着其他男人,就在这个树林中,给变态做了个手术,把他腹部的子弹取了出来。
直在旁边当沉默的围观者的苏北,看的眼花缭乱。
他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专业素质。
确实厉害。
躺在那儿还昏迷不醒的变态能网罗到这么群人为他卖命,只能说他本身能力非凡。
直升机很快就来了。
苏北随着变态第批上了直升机。
这还是他第次乘坐这种交通工具,哗啦啦的风声让他耳膜有点发疼。
随着鲜血的输入,变态的脸色也越来越好。
看来生命危险已经没问题了。
直升机并没有往市内的方向驶去。
而是越过这些丘陵缓坡,往前飞去,苏北往下看的时候,能看到那条乡间公路像条带子样在林间铺陈开来。
直升机上有简易的医疗设备。
那几个大概是医生的男人,围着变态在做检查和治疗。
变态的体质素来强悍,他们在做的,是要让变态尽快从昏迷中醒过来。
直升机的速度很快。
他们停在了栋林间小屋前的空地上。
从那栋小屋里,也跑出来了两个男人接应直升机里的人。
在把变态以及苏北送进了小屋里后,直升机又升空飞走了。
这路上,苏北直都保持着沉默。
“你先在这休息下。”那个他认识的男人把他带到了个房间。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直都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不好交流和沟通。
“我?”那个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叫我阿东就行了,他们都这么叫我。”
“阿东,这里是不是关着沈锦泽的地方?”苏北直言不讳的问。
“当然不是,那地方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阿东连忙摆了摆手。
也就是说两者之间的距离非常的近。
尤其是在有直升机的情况下,是大大缩短了两者之间的距离。
苏北并不打算再问什么,直接就让阿东自己忙自己。
变态醒的很快。
苏北吃了点东西喂饱了自己的肚子,再休息了会儿,变态的手下就敲门进来说变态醒了,想见见他。
苏北走到了变态的房间。
他正脸虚弱的靠在床头,手上还连着个输液管。
“过来。”变态看到苏北,懒懒地抬手。
苏北在走到他三步远处,停了下来。
“我们也算患难之交了,这样……”变态伸手比划了下那个距离,“会不会太远了,显得不够亲近不够表达我们之间的情意?”
苏北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苏北觉得群乌鸦从天上飞过。
“半半,联络感情和办正事又不冲突。”变态拨了拨那根输液管了。
他身边正在给他做检查的手下,对于自己boss的无赖和无耻的嘴脸,完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还露出八卦的热切眼神,像扫描仪样,在苏北身上流连。
苏北嘴
变态 作者:鬼策
角抿成条直线。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将,就会有什么样的兵。
不是家人,不进家门。
这种无厘头的念头,在苏北脑子里闪而过。
他努力让自己耐着性子。
世界如此每秒,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就在围观群众的目光下,苏北毫不客气地说,“有正事说正事,没正事,我走了。”
苏北本来想说“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好联系的”,但是考虑到变态贯的无赖作风,如果这样回答,他定会说出让他恼羞成怒的话,所以还不如开始就绝了这个可能性。
变态撇了撇嘴,似乎觉得自己还挺委屈。
“本来想带你去看场好戏的,现在,我得重新考虑了。”变态脸遗憾地说。
那表情诱惑中带着点浓浓的勾引,像猫爪子样挠着人。
“……我对看戏不感兴趣。”苏北不为所动。
“真的不感兴趣?有沈冰权,有周匪石,有沈锦泽,甚至还有吴绍哦!”变态又抛下了个诱饵,不怕鱼儿不上钩,连声音都变得虚无缥缈了起来。
苏北张了张嘴。
这个变态真是吃定了他的好奇心绝对不会放过这种事。
“这些人是怎么凑到起的?”苏北忍不住问。
“当然是我让他们凑到起的。”变态如是回答。
苏北抬起头,看了变态眼。
“好,我和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