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0
傅燃的敌意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等到柳年有所察觉的时候, 为时已晚。
柳年比傅燃大了十多岁,柳年都可以在小学称王称霸的时候,傅燃还是个奶孩子呢, 所以, 柳年对此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的年龄摆在这里, 总不好去和后辈较真, 不过……
柳年疼姜荼是真疼,姜荼小时候长得可爱, 软糯软糯的,柳年打心眼里喜欢,可以说姜荼这些年都是柳年捧在手心里看着长大的,如今, 这个小可爱成为了别人掌心的小可爱,柳年自然是要好好考察一番。
傅燃和姜荼一夜奔波, 上车没多久就靠着休息了。
半个小时后,到达黛城市医院,傅燃和柳年要去附近的水果店卖水果,姜荼本来也想去,但是柳年说姜有信最近特别想吃礼记的炒板栗, 说这话的时候,柳年笑得像二月的阳光,暖洋洋的。
姜荼还有些踌躇也有些疑惑, 姜有信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有心思吃礼记的炒板栗,就不怕上火吗?
男人总是了解男人的,傅燃余光里是柳年的笑脸,但是他知道,这张笑脸后面有多少不怀好意,而这所有的不怀好意,怕是为他而来。
也好,有些事情不能拖,尽早解决,尽早安心。
傅燃轻轻拍了拍姜荼的头,柔声说:“既然姜园长想吃,你就去买一点吧。”
姜荼看着傅燃,下意识地就在他的掌心蹭了一下,这一下,完全是身体本能,她自己根本没有发觉,倒是傅燃,显然被姜荼的这个动作取悦了,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又说:“早去早回,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目送姜荼离开,柳年朝傅燃发出邀请:“走吧,这会儿水果市场王校长内部人肯定多,我们也早去早回。”
傅燃点点头,迈步就要走。
柳年叫住他:“傅先生认识路?”
傅燃指了指路标,又拿出了手机,才说:“不认识,但是我能找到。”
柳年还是那个样子,脸上永远挂着笑意:“也对,你们这辈年轻人一个手机就能走遍世界,我就不行,还得靠自己的眼睛认路。”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傅燃闻言侧眼看他,柳年早已经转身走在前头,挥了挥手示意傅燃跟上去:“还是我带你过去吧,不然,茶茶就该回来了。”
送病人的水果贵得出奇,以高出市场价很多出售,不过是装了一个篮子,就跟篮子是金子做得似的。
柳年在隔壁蹲着挑苹果,拿起来翻来覆去看,恨不得看出个洞来,好在柳年和这家水果店的老板熟,不然就他这行为,在其他地方,早就被骂走了。
傅燃走了几步,在另一个水果店停下,他看了看,才问:“老板,你这个苹果多少钱一斤?”
……
柳年买完苹果,又买了香蕉,橙子,一大堆,最后通通塞进篮子里,篮子在水果店老板手里像是待嫁的新娘,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柳年实在看不下去,就说:“老板,不用这么费事,你随便绑朵花吧。”
老板摆摆手,拒绝道:“这不行,我们虽然做的是小本生意,但是也追求保质保量,不能忽视任何环节,你一看就是读书人,这道理你肯定比我懂。”
柳年笑了笑,倒是没在阻止老板在篮子上随意发挥了,他静静等着,等着等着,想起傅燃来了。
好像有一会儿没看着人了啊?柳年抬头四处看,就刚好看到傅燃从隔壁的隔壁的水果店走出来,身后跟着个尾巴,仔细一看,这个小尾巴不是姜荼又是谁?
“好了。”老板叫了柳年一声,把包装好的水果给他。
柳年接过来,顺便把准备好的钱递过去,刚准备走,老板就叫
住了他:“还差一百呢。”
“???”柳年经常在这里买水果,所以很清楚他这一篮子水果值多少钱,他皱眉看老板,问:“涨价了?”
老板本来想说涨价的,但是这一排水果店,随便一问就穿帮的谎言,他是不会说的,于是,他说:“水果还是那个价,是你的包装费,你看,你那个篮子上多了三朵花和一个穗子。”
“……”柳年饶是脾气再好,这会儿也有些生气了,他一生气,就板着脸。
“老板,我也是熟客了,你就这么坑我?”三朵塑料花和一个穗子一百块,简直就是光天化日之下抢劫。
这种话,老板不爱听了,脸上又恼羞也有不耐烦,“就是看你老顾客,才收你一百块的,这地方寸土寸金,我的花自然要贵点。”
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站出来几步,指着那一堆苹果,说:“你看你把好的苹果都挑走了,剩下些不好的,我也没有计较,你还计较一百干嘛。”
老板眼神在柳年身上扫来扫去,“你看起来也不像给不起一百块的人嘛。”
这根本就不是一百块钱的问题,柳年气急了,如今这道德绑架都绑到这儿呢。
这方柳年正和老板理论,那边姜荼和傅燃已经过来了,见状,姜荼立马上前,站到了柳年的前面。
冷不丁面前的视线被挡住,柳年还来不及说什么,姜荼的声音就脆生生的响起了:“干嘛呢?”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有点要干架的意思,加上姜荼本来就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这会儿护犊子劲儿上来,满脸都写着,我不好惹,你赶紧圆润的离开。
老板瞅着突然多出来的几个人,又看了看外面来来往往的人都往他这里瞧,他本来就是开门做生意的,也不能闹大,语气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这会儿倒是带着点商量的语气说:“一百块而已。”
之后又小声嘟囔,柳年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也是,一百块而已,权当买个教训了,柳年不想纠缠下去,掏出一百块递过去,钱还没有到老板手里,半路就被另外一只手劫了。
傅燃捏着那一百块,斜睨着老板,淡淡地对柳年说:“他不值这一百块。”
姜荼点头,十分赞同:“对,一百块都不要给他。”
柳年夹在两人中间:“……”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在他眼里竟然异常和谐。
所有的坏心情一瞬间就没了,柳年笑了笑,也不想继续僵持下去,最后还是把那一百块给了。
一直到姜有信病房前,姜荼还在执着:“你刚才真的不该给,摆明了坑你。”
柳年淡淡一笑:“算了,难得和他计较。”
这就是柳年,就算当时气愤的不行,事后,他总是有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这可是相当佛系的人生观了。
柳年瞥了一眼傅燃手里的水果篮子,忍不住打听:“你们这一篮子多少钱?”
傅燃表情难得透露一毛毛谦虚:“不贵,一百二。”
“……”却是不贵,因为就在刚刚,他光是三朵塑料花就花了一百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柳年只能安慰自己,傅燃的苹果一定没有自己的大,没有自己精挑细选的甜。
这般想着,姜荼的声音冷不丁又飘进耳朵:“对,不贵,而且又大又甜。”
“……”
·
姜有信没料到傅燃也会来,看到傅燃的时候,一脸惊讶。
惊讶之后,老姜嗅出了猫腻,坏坏地笑着叫:“小傅啊,陪茶茶一起来的啊?”
傅燃把水果放到病床前的柜子上,说:“嗯。茶茶十分担心您。”
“你又十分担心她,所以就跟过来了?”老姜追问。
傅燃看了看姜荼,没说话,算是默认。
姜有信见傅燃的反应,嘿嘿嘿的笑了几声,结果扯到了伤口,笑着笑着就要哭了。
姜荼默默别过头,那表情似乎在说:“老姜,你丢人了。”
姜有信不在乎这些,缓过来就开始指使大家干活。
“小年,你帮我去医生那里接一下你师姐,这都去了半个小时了,还不回来。”
“小傅,你帮我削个苹果,我要吃那个最大最甜的。”
“乖女儿,美茶茶,给老爹剥板栗。”
安排完,姜有信往床上一躺
,准备享受来自女儿和未来女婿的服侍。
姜荼剥完一个板栗,就抵到姜有信嘴边,看着姜有信这精神头,也知道没什么大碍了,便说:“老姜,爽不爽?有没有当皇帝的感觉?”
姜有信哼着小曲,点了点头。
那边,傅燃的苹果也削好了,“姜园长,你是要分开吃还是整个吃?”
姜有信睁开眼,大手一挥:“真男人就要整个儿吃。”
傅燃:“……”
他觉得,自己有点接不上姜有信的梗。
姜有信苹果啃了一半,突然转过头问傅燃:“小傅,你手机带了吗?”
“带了。”傅燃说。
“那好,你打开日历,选个好日子。”
姜荼不解姜有信这又是唱的哪出儿,就问:“选好日子干嘛?难不成你真的重新追回我妈了?要复婚?”
姜有信咽下一口苹果,说:“你妈还用追吗?她一直就在我身边,从来不曾离开。”
末了,才想起正经事儿,看了看傅燃,又看了看姜荼,问:“小傅,选个好日子,尽快把茶茶娶了。”
……
姜荼和傅燃都一脸懵逼。
缓过来,姜荼才说:“燃哥,老姜就喜欢胡说八道。”
姜有信啊,姜有信,你这分明是在逼婚。
谁知道傅燃笑了笑,贴心的给姜有信递纸巾,然后说:“我会好好选日子的,姜园长放心。”
喂喂喂……姜荼一个人抓狂,你们倒是问一问当事人啊。
门外,谢温仪和柳年并肩站着。
刚才病房里面的谈话,谢温仪听得一清二楚,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清傅燃。
这就是姜荼一直和她叨叨的楼东动物园新园长?
看起来还不错,当然,这单纯指傅燃的这副皮囊。
谢温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柳年:“你觉得这个傅燃怎么样?”
傅燃啊,柳年想了想,笑说:“我觉他挺特别的。”
“哪里特别?”谢温仪问。
“特别……贤惠。”
从买苹果事件中,柳年得出结论,傅燃不是花瓶型的,他是居家贤惠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