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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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峰上俯视去,瞧见小如蚂蚁的人群,他们都穿着黑色衣物,从四面八方的涌入岛上。

在魔道人涌上来后,青绿衣衫的蓬莱岛叛徒,不知在谁的带领下去见了魔道人首领,被魔道人准许后,一道绿意融入漆黑的魔道队伍中。

在叛徒的带领下,魔道人既有秩序地往我们这边走来,最后,将绿屏峰围绕成一圈。

魔道人一声令下,便有一波人往山上冲来。他们的身影穿过一层透明的屏障,消失在结界里,陷入我布设的凶阵里。

这阵法我只试过捕杀野味,还未在人身上试过,若是不成,魔道人攻上来,岂不是害惨大家,想到这里,我心中难免不安。

未几,几声惨叫声穿透蓬莱上空,入阵的魔道人没了动静。

看来阵法起效了。想着大家暂时安全了,我也将心放收回肚子里。

从魔道人入岛,楼劲升便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魔道人的影子。见阵法奏效,他也松了口气,大笑着对一脸惊恐的蓬莱弟子,鼓舞人心道:“这阵法妙,他们怕是一时半会攻不上来。我已派信使仙鹤往瀛洲仙岛传信,等来他们支援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大家一起里应外合,绞杀魔道。”

蓬莱弟子发青的脸色才缓和下来,齐声振奋喊道:“是!”

不过,我却不想楼劲升那般乐观,我怕他们中有能人异士破阵,这样想来,怕阵法拖不了长久。

楼浣姝见魔道人被阻,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兴奋,见我神色不妙,就开口问了我,有何担忧。

李凤百走来,转头对楼浣姝道:“她只是担忧魔道人有能破阵的人而已。”

她说完,又对我道:“你不用担心,魔道人在阵法一方面甚是粗浅,他们一时半会儿破不了阵。”

我点点头,楼浣姝也拍拍我肩膀安慰我,笑得很是灿烂。

被扔在一旁的蓝言晨闻言嗤笑:“别得意太久,你怕是还不知道我魔道少尊主吧,区区阵法而已,不在他话下。”

楼浣姝闻言黑了脸,想要反驳他一二句,这时,李凤百却一指点在蓝言晨胸口,他又晕了过去。

我暗道,怕是他口中的少尊主便是重九了。我又偷偷地瞧了瞧李凤百,想着疯了的李凤百不认重九是他儿子,可是,现在清醒的李凤百可知,他儿子李重阳便是重九,魔道的少尊主。

李凤百转头开口对楼浣姝道:“不要理他,你爷爷要紧,他受了伤,你去看看他忙着什么,要他歇歇,养精蓄锐。”

楼浣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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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醴 作者:小女子酷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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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离开。

等她离开后,我问李凤百:“你为何支开她,还点晕了蓝言晨,可是怕他泄露什么东西,事情怕不会像您说得这般轻松吧。”

李凤百听完我的话,静静地审视我一番,而后摇头叹道:“师兄教的徒弟,果然不一般。你瞧楼浣姝,这才是一个小姑娘该有的心态,就是楼衡东那样的人都放松下来,你怎么就还这般警惕呢?”

我说:“他们不熟悉前辈,并且太过信任依赖您。而我与您接触一二,自然对您有所了解,若是事情真得这般轻松,您便不会这般愁眉苦脸了。可是我不懂,这凶阵是我效仿上古凶阵而设,本该无解才对,您在担忧什么?”

李凤百默了片刻,伸手示意我移步。我们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她才开口道:“魔道人都是蠢货不假,可我儿子不是。”

我眼神一飘,暗道,她这是知晓重九是李重阳了。

她顿了一顿,“阵法如同被锁住的锁子,要想解开,除了找到锁子的钥匙,也就是阵法的阵眼之外,你可知,还有何解法。”

我想起了师父给我讲授关于阵法术数课的那个秋日清晨。

我那时候还小,师父从不逼迫我修炼,只是在一些小事上对我格外严格,比如,何时起床,何时入睡,何时吃饭,何时上课,都要准时。其余时候,我便是玩也好,修炼也罢,师父都视而不见,只我开心就好。

只是前晚,我与花稻他们喝酒喝晚了,怕被师父发现责罚,便睡在他那里。夜晚着了凉,有些咳嗽,并无大碍,第二日师兄唤我起床,我便托病自己着凉,要休息。

师兄惯着我,觉得我不去便不去,就去禀报师父,师父那早上二话没说。

只是下午我去上课时候,师父喊我出屋,叫我伸出手,抱住那株细树,然后,他将我手合在一起,伸手折了几根树枝,随意搭在我手腕处,然后布了个阵发,叫我破解,他自己便回屋檐下小憩去了。

我急得大喊,问他为何锁住我,他回眸,一双比秋日露水还要凉的眸子质问我,“你说呢?”

我眼神飘忽,想起今早的事情,不敢再强词夺理。双腿圈住细树,脖颈也靠着树干,仔细算着八卦术数,想着怎么拆开它。

可是,算来算去总也不对,直到日头偏西,晒蔫的树叶又重新硬挺起来,我都没得出结果。

我自诩术数一流,可就是解不开这破阵,一时使了耐心,耍起性子,气得我直踹那破树。

树叶摇得沙沙作响,吵醒在一边书上名义上监视我,实则偷懒睡觉的蓝胖子。

它见我吵醒了他,不耐烦地睁开那那双由于肥胖而被压扁的圆眼,万分轻蔑地瞄了我一眼,而后抖了抖身子,舒展起脊背。

又被他轻视了,我自然很不开心,它不过一略通人性的畜生,怎么这般小瞧我。

我不开心了,自然也不能叫得罪我的小东西得意。

我伸出腿,用力往它那颗树上一踹,树干摇晃,蓝胖子一个不察,脚下踩空,从高处衰落,好巧不巧的,在树缝隙间卡住他的腰身。

它四腿乱扑腾,就是扭不下来,看它落得和我一般田地,我顿时哈哈大笑,一扫半日颓废。

蓝胖子动了许久,累得气喘吁吁。许是放弃了,它认命似得不在挣扎。

我没了乐趣,又低头看我手上的阵法,愤愤想着,师父这是故意为难我,肯定有些术数他都没教过我。

我乱七八糟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身边一阵轻巧的破壳的破空声,那被卡住的蓝胖子竟然从树上跃下来,而后摇晃着尾巴,高抬头颅从我身旁大摇大摆走过。

我抬头望去,瞧见那本该卡住它的树枝竟被它给折断了,忽然就福至心灵,有了破阵的法子。

我回答道:“有解锁的钥匙自然好,不废吹灰之力便能打开锁子。若是没有钥匙,强行把锁子毁掉,自然也能打开。”

那个下午,我便是得了蓝胖子的启发,强行用蛮力破坏了那阵法的。

李凤百点头,继而脸色难看起来:“魔道的少尊主若是敢来,他定会野蛮法子毁了你破的凶阵。可我担忧的是,他会用的野蛮法子,不大妙。”

我问她:“他会用什么法子?难不成毁了绿屏峰?这怕是有些难办。”就连师父也只能在他的小世界中碾碎一座山峰,在现实中,一时散了一座山凝聚起来的灵气,是万般困难的。

李凤百道:“凶阵杀人,好比一个人的食量,是有限的。若是,他往凶阵里面放了足够多的人,那就算那个人食量再大,也是会被撑吐的,这样,那阵法就破了。”

我望了望远处密密麻麻的人道:“这数百人,这凶阵还是勉强能盛下的。”

李凤百道:“可魔道人会以身喂阵吗?”

“不会,他们没那么傻。”

“那喂阵的人,会是谁呢?”

我想到蓬莱离内陆较劲,而内陆上有众多百姓,一时白了脸色,嗫嚅道:“总不能吧,他们是无辜的呀?”

说完,我就闭上了眼睛,眼中大火蔓延,我想起许多年前,被我牵连的于小野的村庄,就被魔道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到时候,我们只能硬拼了。”李凤百道,“我现在只能盼着,他们晚些发现这法子,只盼着,他不要说出来的好。”

与她谈完这话,我心情沉重许多。瞧着众人喜气轻松的表情,想起李凤百的话,更是有些难过。

“如果,我们注定要命付黄泉,那么,在临死前,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真相,叫他们轻松一阵是一阵。有我在,就算阵法被破,那定然也是我先为你们探探黄泉路,若是此路不好走,你们便别来了。”

月亮早已落下,今夜下半夜只见星光闪烁。

魔道人似乎知晓无法破阵,消停下来,众人又安睡过去。

可我一直睁着眼,睡不着。我心中隐约又不好的预感,那预感越来越强烈,直到海面上冒出一艘艘巨大的掌起帆布的轮船,那股不安反倒消散了。

不是因为事情没有发生,而是因为预料中的事情终于出现。

我叫起李凤百,给她指了指海面上的船只,她看到船上的人群,神色复杂的合上眼,揉起眉心,格外发愁。继而,守夜人也看到他情况,也叫醒了众人。

楼劲升等人商量着他们抓了普通百姓,这是什么意思。

李凤百将破阵的法子告诉了他们,他们自然也知晓这些无辜百姓是用来做什么的。

众人戚戚低语,商讨着什么。

楼劲升最后拍案决定,“撤阵。”

柳荷反问:“你可决定好了?若是撤了阵,他们拿这百姓再威胁你束手就擒这么办?”

楼劲升瞪大眼睛,怒视柳荷:“难不成还看和他们丧命?”

楼衡东劝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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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醴 作者:小女子酷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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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劲升:“柳荷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说,我不能被魔道掣肘住,要先发制人。”

柳荷冷硬地点头,“为今之计,得想法设法送走这些百姓,我们才能活下去。”

楼浣姝问道:“如何救他们?”

柳荷指了指岛上的魔道人道:“你看,他们大部分人守在岸上,只一小部分人却带来了这么多人,你猜,怎么能办到?”

“是哄骗他们来的。”我见机插嘴道。

柳荷点头,“所以,他们可能受了一时蒙蔽,故而深夜前来,可是,他们见身边有这么多人,难免心有疑虑,怀疑自己上当受骗,想逃,但又被船上一些魔道人束缚着。我们需要偷袭那些人给他们说明清楚,叫他们清醒,自行乘船散去。”

柳荷说得这个倒是个好主意,只是,派谁去便成了问题,况且,外面还有魔道人守着,似是不大容易冲出去。

柳荷抬头望了望天道:“快要黎明了。”

众人不解其意,我却忽然与她心有灵犀,接着道:“黎明前,有一段最黑的时刻,今晚,月亮不在,星星退散,是我们就那些百姓的机会。”

柳荷难得扯了一抹笑,“你说得不错。只是,出去的人,能救那上千人出去,必然会叫魔道人发现,为让那些人出去,不然得拦着追击的魔道人。

出去的,活不过黎明到老,留下的,可能会等待瀛洲的救援,现在,谁与我一同去就那些受骗遭到挟持的百姓?”

我笑道:“自然有我。”

楼衡东楼劲升也应声,李凤百也要前去。还有几个此起彼伏的应声,气氛一时悲壮起来。

柳荷难得笑得欣慰,她挑点了几个应声的蓬莱弟子,郑重道:“没被我挑中的,不是你们不行,而是,有人牺牲,也需得有人留下,蓬莱的香火,还是要靠你们延续的,我知晓你们都是好男儿,好巾帼,守好我蓬莱最后的香火,我们去了。”

楼浣姝也想去,被楼劲升给呵斥住了。楼衡东也安慰她些许,她才咬了咬唇,勉强答应不去。

与他们告别完,趁着魔道人还没来的及行动,在黎明前最黑的那一时刻来临之际,我们跟着柳荷悄然越剑而出,直奔那几艘大船。

事情进展的井然有序,魔道人没料到我们会突然出袭,防备也有些松懈。

我与李凤百一同潜入一艘船只里,瞧见船上有七八个魔道人来回在甲板上守着巡逻。

李凤百给我打了个手势,我点头表示明白。我二人兵分两路,一人解决一守卫。

我一手刀戳在他脖颈里,按理来说,他本该晕过去,可不知哪里出了差错,他没有晕倒,见到我,张嘴就要大喊起来。

我心一慌,连忙捂住他的嘴,他一口要住我的手,很疼,他力气大到简直要咬下我手上的手。

还是李凤百察觉到我这里的动静,过来一刀隔断他的喉咙,那人才不敢的松了口。

她搀扶我起来,低声问我怎么不杀了他。

我心尖不住颤抖,回她:“我本以为敲晕他就算了,没想到他没晕。”

李凤百道:“他大概是咬住了舌尖,没晕过去。你直接杀了就没事了,快些,有人要出来了。”

我定了定神,强行压住心头那股恶心感,可脑子里却不住想着,刚才李凤百隔断他喉咙时候,喷洒到我衣襟上,手上,溅到脸上的鲜血。我这才晓得,这些残暴不仁,肆意妄为的魔道人的鲜血原来和我们一样,也是温热鲜红的。

可是,他们是人,可为何却不做人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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