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劲升率先提出,不如藏在存有方恪小世界的通天石里。
这倒是个好主意,开启通天石的法子只柳荷一人知晓,我们藏在里面,魔道人自然抓不住我们。
我们一起看向柳荷,柳荷却无力的摇头,“开启那小世界,需要耗费我许多法力,你们上次能存活在里面,也是靠我法力支撑着缘故。门内弟子众多,我撑不住,不是长久之计。况且,他们若是守在外面,我们还得一辈子不出来了吗?”
众人一时泄气,楼浣姝又说,不如现在就逃,保存实力,总比被杀要好。
闻言,楼劲升脸色很是不好,“我倒是宁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李凤百道:“你这些小辈呢?你愿意舍得他们跟着你死?”
楼劲升叹了一口气,“凤百,你瞧着又该如何?”
他这称呼,原来他也认识李凤百。我又想到,蓬莱瀛洲方丈与万宗,同为正道,又有十年大会相聚一次的规定,彼此间认识也不足为奇。
李凤百沉吟道:“我们设凶阵。”
凶阵于迷阵不同,迷阵只是迷惑人,使人产生幻觉而已。而凶阵,则是利用入阵的人群,自相残杀,或是在阵中设立凶兽,绞杀入阵之人。
师父给我授课时说过,凶兽在许久前,确实存在,可是不知为何却原来越罕见了。
我问师父可曾见过凶兽,师父却给我指了指卧在台阶上晒太阳的蓝胖子,耳朵被风吹得不时抖动。
我瞧它那副蠢样子,身子肥胖到只有吃东西时候才显现出原本矫健的伸手,不由笑出眼泪,连带着午后的困意都消散的一干二净。
这里自然没有凶兽,我们只能设法叫他们自相残杀。
楼劲升提议,我们先转移到绿屏峰上,在山脚下布阵。楼衡东附议,说那里地势高耸,易守难攻,容易对付魔道人。
我没有意见,完全听从他们决断。柳荷却没有说话。
从明轩死后,她就变得萎靡不振,只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缩在衣袖里的拳头,陷入了沉思中。
她被我碰了碰肩头,才如惊弓之鸟,警惕地盯住我。我被她眼神震慑住,许久才向她道:“你方才可有在听?我们决议去绿屏峰,在峰下布凶阵,你看如何?”
她眼神微动,似是松懈下来,沉声倒了一句好。
事不宜迟,楼劲升带着没有反叛的弟子,压着蓝言晨与几乎快要死掉的蓝桂,一路上了绿屏峰。
我和李凤百以及几位弟子押后布阵,柳荷失魂落魄的,被楼浣姝牵引着往山上走去。
我以为,他们提议设凶阵是叫我设的,而李凤百留下,只是为了帮我打下手。我没想到,李凤百竟是一等一的布阵好手,因为万宗山的人,一般都不屑于玩弄这些伎俩。
到了绿屏峰下,我就开始观察地形,推算方位,直接指挥诸位弟子布阵,人手忙不过来的时候,还请李凤百帮忙。
等阵法布好后,楼劲升下来,问李凤百布置的如何了,李凤百指了指我,笑着说我布好阵法了。
闻言,我甚是不好意思一笑,想着楼劲升还真是看得起我。
楼劲升大惊,脸色铁青,说她怎么任由我这么一个小辈胡闹,我脸上笑意才僵住,察觉出不对劲,继而知晓,李凤百原是一布阵高手。
李凤百拍了拍他肩头,带着他去了半山腰出,给他指着道:“你瞧如何?”
楼劲升脸色缓和一些,责备李凤百:“原来是你亲自布阵的啊,精进许多。还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这等玩笑。”
李凤百把我推到他跟前,得意道:“不是我布阵的,是她,不信你去问问给她打下手的弟子,我可是半分未动。”
我看着楼劲升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心中甚是尴尬地笑了笑:“弟子狂妄了,还望楼前辈恕罪。”
楼劲升听到这话,也神色复杂,有些不想对我,灰溜溜走了。
等他走回,李凤百笑得手舞足蹈,“这个老古董,我这是第一次见他落荒而逃呢?白醴,你真厉害!”
我讪讪一笑,想着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晓,贸然出风头,一时脸色发烫,想象李凤百解释一二。
她却看出我心中所想,挥挥手道:“世上新人赶旧人,你做得甚是不错。”
我起先以为只有自己还算精通阵,只能硬着头皮上。如今知晓这有个用阵的高手了,不由越发忐忑不安,毕竟这阵法事关重大,我询问她,我布局得
分卷阅读90
白醴 作者:小女子酷酷的
分卷阅读91
真的没有问题吗?
她郑重点头,再三向我保证,我才松了一口气。
众人歇在绿屏峰上,闭目养神,等着对抗魔道人的进攻,气氛一时肃静起来。
忙碌许久,我也睡了过去。睡梦中,我却忽然惊醒,抬头瞧见月上中天,岛中幽寂,只听闻远远儿的海浪翻滚的声音。
我在散落的人群里一扫,便看到了柳荷。她睁着眼睛,出神地瞧着手里的东西,连我走到她身边,她都没察觉出动静。
“这墨绿簪子还挺好看。”我开口道。
柳荷闻言,连忙收了簪子。
我继续道:“挺像你的。”
“什么?”
“这簪子。秀气精致中又透露出一些孤傲,不是任何人都配得上它。”
她拳头一紧而后松了下来,“你都知晓了。”
我点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那时候你喝醉了,我按在你那里,见你很疼,以为你受伤了,才拆开白布,想看看你伤口,给你上药什么的,哪想,却发现你的秘密。”
她哦了一声,神色又冷峻许多,冷哼道:“我还不知晓,你知晓我秘密这事。”
我连忙捂住嘴巴,暗骂自己愚蠢,怎么不打自招了。
柳荷缓和了一下脸上表情,继续道:“你还知晓什么?”
我眼神飘忽,打算不告诉她,“别的没什么——”
下一秒,她长剑架在我脖子上。我往回缩,那剑也跟着缩,我知她只是吓唬我,但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自从那日柳衣死去,柳荷性情大变之后,我一直对她心存怯意。
“我说便是了。我还知晓这簪子是明轩临终给你的,那日从九师兄手里救走你的是他,他许久前便喜欢上你......”
柳荷收回长剑,叫我不要再说了。
我见她抱臂靠在石上,整个人埋入阴影里,更添些许哀伤孤独,便不再开口。
一时宁静下来。
我忍不住叹口气,想到魔道人时刻要来袭,又是一声长叹。一叹接一叹,我几乎停不下来。我今夜似乎格外发愁,几欲将我一辈子的忧愁拳头叹息出来。
原本安静地柳荷却长舒一口气,开口打断我的叹气。
“我娘生我时候,是早产,我生来体弱。我娘也因此败坏身子,在我四岁时候蹉跎离世。
后来我才知晓,她之所以早产,与魔道人也有干系。那时他们已初露死灰复燃吉祥,想拿我蓬莱开刀,利用我蓬莱的内部矛盾,挑拨离间父亲与林俊生。
我初生,他二人正处于水火不容之势。早先,爹娘听闻林俊生借口方家无后,要落入我父亲这个外来人手中,好叫万宗独大。为稳住他,他们便称我为男儿身。他们觉得有愧与我,便自小宠溺我。
后来,见母亲离世,林俊生没了顾及,又有蓝桂以奸.杀楼双双的借口,他便联合楼劲升等人驱逐我父,还派人追杀我们。
可谁知,这一切都是蓝桂的阴谋,而蓝桂又为魔道人所控制。
我起初与蓝言晨相交,自然察觉到他的不安好心,可我还是拖大了,以至于......”
柳荷苦涩一笑,笑声很是叫人心酸,“我这一生,似是格外坎坷。”
“哪有,你好歹还有过父母爱你,锦衣玉食一段时间,哪里比得上我,从小被父母丢弃,每天都在忍饥挨饿中,有时饿狠了,都抢起狗食来。”
我见她肯听我的话,便将自己年幼时如何救了别人反被别人联手欺负,如何被野狗追着要,如何被大人驱赶嫌弃云云都告诉了她。
她道:“可你现在活得很好。”
我说:“那是因为我小时候受尽了苦,苦尽甘来,否极泰来的缘故。你也会好的,况且,我现在就泰极否来了......”
“你哪里有运气坏的时候?”
“有,当然有。”我暗道,那就是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而那个人却不可能喜欢我。
我叹道:“我当然有不走运的时候,只是,你却不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
她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就有守夜的人惊慌失措地大喊:“来了,魔道人来了!”
所有人一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