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她那鞭子气势不凡,知晓她是动了杀心,便用竹剑格挡,可那鞭子应该是宝物,我这竹剑只是寻常的竹子,两者相撞,她法力比我醇厚,竹剑就碎了。
我心中一惊,她又乘胜追击,我顾不得什么,发现窗户理我很近,就破窗而出。落到地上,一拖着受伤的腿,向外面跑去,她不紧不慢地追着,好似猫捉老鼠,杀死老鼠前,定要好好戏弄一番。
我心中发恨,只能乱窜,不知不觉,竟逃到一片林子中,那个什么公主没追上来,我瘫坐在林中,背靠大树,心中隐隐懊恼,天下果真没免费的午餐,我不该答应重九配他过寿,平白受了这无妄之灾。
我腿脚一动,疼得我嘶叫一声,小腿伤口还在流血,可我没时间包扎。那个公主故意放我逃走,指不定一会儿就追上来想要我的命,我可不想束手就擒。
我四处张望,瞧着前面是个断崖,又是个风口,又摸了摸地上泥土,约摸是前些天下了雨,正是湿润,巽中带土,土中带水的格局,正好我摆“山风蛊,地泽临”的迷阵。
摆好迷阵后,我越上高树,撕下衣裙,随手包扎。忙了半夜,我发困,便背靠枝干小憩。不是我自夸,论法力深厚,十个我比不上一个柳荷,可论这迷阵,就是师父来了也未必一时半刻破的了。
我自安心睡下,半梦半醒中,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心中警钟大作,睁开了眼。
只见下方不远处有两个黑衣人结伴而来,一个对另一个说,“听说主子要我们找的是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色衣服。”
“你少废话,叫你找就认真找。”那个男的明显不耐。
“这片林子这么大,可兄弟们都找了大半夜了,那姑娘估计是跑了,咱兄弟何苦做这无用功,休息一会回去复命吧?”
“主子都亲自找了,咱们这样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主子不是说了,天亮找不早就回去。”
他拉着另一个人坐下,那人觉得他说得也是,半推半就应了,正好坐在我对面那棵树下休息。
“你可知那个小姑娘什么来头,竟然使得主子亲自去找。靡音公主竟然也跟着出动了。”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发出淫邪的笑容,“听说,那小姑娘该是正道的,还是主子的心上人,那个靡音公主,该是吃主子的醋,为了这个小姑娘,竟然当众和主子大吵大闹,这我才听见,原是公主打伤那个姑娘,那姑娘才逃走了。”
那人附和着他□□一声,那人继续道,“这主子和咱们尊上都一个脾性,不喜欢咱们魔道的姑娘,偏偏喜欢那些干瘪无味的正道小丫头,啧啧,正是子随父性。”
“王后竟是正道之人?”
“我也是听人说得,具体不清楚,你没见咱们大王后宫多年空虚吗?不过话说回来,我估摸着这姑娘逃不到哪里去,到了咱们无渊海域的地盘,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那小姑娘多半不乐意,不然也不会跑了。”
“怕什么,你还不了解主子,她既然好话不听,那大不了打断她的腿,废了她囚禁起来,反正又不差她这一口饭。”
我听的心中发冷,忍不住抱紧自己。
他俩又胡扯些有得没得,怕撞到同来寻找的人见到他们偷懒,不一会就走了。
我下了树,想着他们刚才谈话间说,他们只从东北面开始寻找寻的,如今该去该去西南面找人了,我便沿着悬崖,悄悄返回东北方向溜去。
我心中琢磨着,师父说过这无渊海域,按理说,这无渊海域离燮国该是远的很,他不是快送我到皇宫了吗?而后随地找了个酒楼,为他过寿,我们走的时间不长,不该离皇宫这么远,为何我现在在无渊海域呢?
我脚步一顿,想到某种可能,除非,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领着我会皇宫,而我们一开始,一直在赶路,这样,才可能快到无渊海域。
可那我见到的皇宫又如何解释?是了,多半是幻术,怪不得看起来那般模糊。
可是,他就不怕我发现这是骗局吗?我若是坚决回皇宫,他不就露馅了?所以,他才请我为他做寿,这是缓兵之计。他知晓我心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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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我心软,那些人说起他父母,只怕他既不是孤儿,今日也不是他寿辰吧?我心下惊叹,又不由庆幸那靡音公主找事,若非如此,说不定,我就再也回不了万宗山。
我心中情绪起起伏伏,不由感叹他狡诈如狐,心思复杂。
眼见得快要出了林子,我心中一喜,不料,一到熟悉到我再也不想听到的声音从空中向我砸下,“还想跑到哪里去?”
我身子一僵,抬头望去,看到树冠上站着一个黑影,黑影抱臂,以睥睨一切的姿态俯视着我。
我想起林中人说得重九会断人腿脚,废人法力之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慌。
“你怎么知道我的去向?”
他嗤笑一声,言语中有几分自得,“我将这林子口守住了,故意派人在里面说,从东北搜到西南方向,不巧,鱼儿就上钩了。”
我心中一噎,有些愤恨,“你可真是机关算尽。”
“哪里,我听说,靡音伤了你,严重吗?她不懂事,你别生气。”说着,他望向我小腿,作势要从树下下来。
我心中暗道虚情假意,口中连忙制止他,“不重,不牢费心。你靠近我一次,你那小情人就打伤我一条腿,你再靠近我,我岂不是连命都没了。”
他低声痴笑,“你可是吃醋了?”
我摇头,“你别太得意,你可知,世上焉能事事顺你心,如你心意?”
“事在人为而已!”他抬起下巴,胸有成竹。
“是吗?”我抬头巧了他一眼,对他一笑,就趁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毅然转身跳下悬崖。
“白醴!”
重九一声大呼,向我扑来。我向他冷笑一声,以示讽刺。
此时,我对他以经半分不信,这人太过狡诈,脾气不好,又想事事顺他心意。我天生不是讨好人的脾气,若是被他留下,难免恼了他,若是真被他断了腿脚,废去法力,还不如自行了断的好。
况且,此番跳崖,我也不打算送死,我学的八卦不仅可以设阵,还可以测算地势。我推敲过地形,此处松林茂密,难免悬崖地下张着些树木,我借力缓冲下缓的冲势。
所以说,我未必是自寻死路,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就是了。
可是我失策了,下坠的冲势太大,我根本抓不住树枝,借不了他们消减冲势,反倒是被树枝抽打着,撞断无数枝桠后,跌落到底,摔得头脑发昏,晕过去。
我暗道,希望没被摔死,不然太丢人了。
清晨的林子还带着湿漉漉的凉气,我被冻的打了个喷嚏,一下子就惊醒了,抬头,入目的是一张女孩子的小脸,那张小脸麦黄,只是那不大不小的眼睛,却宛如初生婴儿般天真纯净,带着三分好奇,三分倾羡地看着我。
我冷不丁吓得一抖,她面带歉意地后退了几步,向我窃窃道歉,“对不起,可是冲撞了你?”
她理我远了,我才窥见她全貌。她肩头挂着两条麻花大辫子,穿一身粗布麻衣,露出麦黄色的健康的手臂和小腿,腰间挂着一竹桶子,随她起身而有水声晃动,背后背着一个大竹筐,看样子,是位农家姑娘。
我摇了摇头,从地上爬起,发现身下铺满一堆柔软的甘草,伤口已被白色布条包扎好,应该是敷上了药,早已不痛。
“我没事,你不必愧疚,是你救了我吗?你叫什么名字?”
她露出了大大的笑颜,“我叫于小野,我没救你,我是来上山采槐花的。”
说着她将背箩给我看,里面果然装满了一串串完整的槐花。
我暗道,不是她救得我,那是谁救的我?重九吗?可是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他救了我,为何放我在这里?想不通的事,我向来转头就望去,不想想的脑子疼。
于小野给我看完后,重新背上背篓,好奇问道,“你是官家小姐吗?穿得好生漂亮。”
“我不是官家小姐,我是白醴,是万宗山的人?”
她睁大了眼睛,不知道万宗山是什么,但也没有多问,“你腿受伤了?可能行走,要不要我背你下山。”
我看了看她瘦弱的身躯,不由发笑,心道这姑娘倒是乐于助人,格外淳朴,不像那个靡音,那般骄横。
“你比我还矮小,如何背得了我?”
她拍拍自己肩膀,“试试便知。”
我暗中发笑,她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姑娘,只比我小一二,我怎会劳烦她呢?便婉拒了她。
在于小野叽叽喳喳,乱七乱八的话语中,我知道了,此地原属燕国边境一处小村庄,这里穷且偏僻,村民喝不起茶,就习惯采槐花来制作花茶,于小野便是来采槐花制茶的。
说着,她就将竹筒里的槐花茶水递给我喝,我尝了尝,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但是比起美酒来,要差上许多,但瞧着她希冀的目光,我还是违心称赞一二,她乐得手舞足蹈,我跟着也染上几分笑意。
于是,顺其自然的,我就跟她回了家中。
于小野的家中甚是贫困,只一栋破旧茅屋,疏疏落落立着,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我随她回家时候,她母亲正在纺织,妹妹坐在她身边安静待着,一副乖巧的模样。
她瞧见于小野回来了,眉飞色舞,向她扑来,于小野放下背篓,亲昵地留住她,两人耳鬓厮磨一会,然后她一手牵着妹妹,一手拉着我向她母亲走去。
小妹妹睁着清澈地眼睛,好奇盯着我,我对她笑着点点头,她也跟着大笑,倒是不怕生。
于小野母亲看到我,目光狐疑,于小野跟母亲解释了一下,她母亲点点头,神色谈不上多么热络。
她拉着我进了屋子,我才看到,这屋内屋外表里如一,除了些木质桌椅,没有别的装饰品,简直家徒四壁。
我就这么在她家里住下,白日,帮她做些农活,夜里,和她住在侧房里。
三天后的一个夜晚,她迟迟未归,我便去她母亲屋子找她,不经意听到她们谈话。
“我叫你送她回去,又不是叫你害她,有什么不可以的!”
“母亲,她受伤了,父亲教导我,帮助人就是帮助自己,咱们怎么可以向她要钱呢!”
“别听你那死鬼父亲的话,她在咱家住了这么些时间,给咱们食宿费也是应该的。你瞧她那衣衫,像是普通人家的吗?不如早点送她回家才是。你瞧她除了米饭别的都不吃,这么金贵的人,咱家养不起......”
“我开不了这口。”
“开不了也得开,正好后日你刘家大伯要架着马车去乡镇上,就趁机送她回去,你也跟着去。”
我听了一会儿,默默离开。向来也是,她家本就贫穷,养我这一张口也颇为辛苦,不过,我不是什么大家小姐,也没有什么银钱,这可怎么好。
不多时,于小野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她躺在床上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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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脱衣上床,我想了许久,终于想到办法。
第二日,我抽了个时间,找了个借口,拉着她去了村口,向她告别。
“你要走了,可是你腿上的伤怎么办?”她紧张地盯着我的腿。
我对她安抚一笑,“你莫要惊慌,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是万宗山的人吗?万宗山的人,都是修道的人,我们可以御剑飞行,你不要担心。”
“飞行,”她睁大了眼睛,“难不成您是神仙。”
“不是,神仙是住在天上的,我住在山上。”
“那是不是您有天也会住在天上,到时候你就是神仙了。”
我对她解释不通,就越过这个话头,便随手将头上的银簪子递给她,“这个簪子应该挺值钱的,多谢你们这些天的款待。你若喜欢便送与你做首饰,若是你不喜欢,也可以融了化成银子。”
于小野忙着拒绝,我硬塞到了她手上,对她道,“这是你应该得到的。还有,我没有和你说,神仙,是可以辟谷的,就算是不吃饭,也饿不死,不过我贪食,所以想要吃饭。你不用担心,我这伤,没几天就好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回我家了,你也回去吧,我就不和你母亲告别,失礼了。”
说完,不容她辨别,我转身离去,等我走了一刻,要爬上山头的时候,她忽然追我上来,硬是把簪子还给了我,“阿姐,我不能收你的礼物。您是神仙,是不是那天我和母亲的谈话您听到了,母亲不是坏心思,她,我们,我们只是太穷了,您不要怪她......”
我见她抽噎起来,不知说些什么好。她心思太过敏感,竟然想到了这一层。
我拉她在一边坐下歇息,一边劝解安抚她,直到她不再哭泣。
最后,我决定要走的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远处村庄里一片哀嚎,火光满天,一阵马蹄声践踏,登时尘土满天。
于小野见状一脸呆滞,反应过来就想往回跑,我眼疾手快,拉住了她,“跟我来,不要轻举妄动。”
我听说过会有些土匪打劫村子的情况,也不知他们村子是不是被土匪盯上了。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小心为上。
我拉着她迂回前行,从高高的野草里慢慢探去,我怕他们发现我们,所以躲得很远。
远远瞧着,来人是一群黑衣人,为首地带着我熟悉的面具,我心中发凉,重九竟然找到这里来了,也就是说,那个救我的人,不是他。
他们坐在马上,高高俯视着地下蹲在一起的村民,有人拿着鞭子一甩,抽到了那些人身上,那人高傲地姿态,和靡音如初一辙。
然后,于小野的母亲和妹妹就被推了出来,靡音侧头询问着,她母亲辩解什么,靡音不悦,抽了于小野母亲一鞭子,妹妹大怒,拿起石头向她丢去,砸中她脸,靡音尖叫一声,抽出鞭子卷起她,远远甩到一边,杀戮,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于小野见状,忽然想大叫,向她母亲奔去。我眼疾手快,一把压住她,死死捂住她嘴巴,挣扎中她踩伤我小腿,眼见就束缚不住她,我当机立断,一手刀砍晕了她。
不远处的村庄里,火海就像一座连绵的山一样开始蔓延起伏着,村民们开始哀嚎。
这天气很暖,可我只感到无边的刺骨的寒意,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凶残的魔道人。
他们狂笑着向我离开的方向追去,可是我不敢出去,怕他们去而复返。
夜晚,等大伙彻底熄灭,我和于小野埋葬了她的母亲和妹妹。
然后拉着她向和魔道人相反的方向跑去,我们夜晚赶路,白日休息,祭坛露宿,马不停蹄,生怕被他们发现踪影。
半个月后,没想还是和他们遇到了。他们人马歇息着,我和于小野躲在山头,她看到这些人,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愤恨,手忍不住在颤抖。
我拉着她本想悄悄想离去,未料,于小野一路奔波,饿了只吃野果,终于饿的腿脚发软,支撑不住,跌倒在地,发出了声响。
这声音终于惊扰了魔道人,我们就被发现了,我搂于小野在怀里,不禁心惊肉跳,我腿上伤病未好,又遇到这么多人敌人,怕是在劫难逃。
他们提刀向我逼来,我忍不住闭上眼睛,耳边却炸起一股冷淡又熟悉的声响,“白醴。”
我浑身一震,睁眼就看到师父正御剑空中,俯视着我们,我忍不住放松下来,喊了一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