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清 再叫一次

55 / 55 章 · 5,912

程易尘一走,青措哪还有睡意,光是想都觉得害怕,打电话又怕给那边添乱,半睡半醒熬过后半夜,一大早就起来往医院赶。

程老太是早上时候才得到的消息。

“这么大的事,愣是没有一个人和我说,你们上下都瞒着我,”程老太嘴上埋怨青措和姆妈,家里阿姨在准备一会儿去医院要带的东西,昨夜走得急,好多东西都没带。

青措又检查一遍后,搀着老太出门,门外司机早已经等候多时。

“易尘连我都没让去,说是去的人多也帮不上忙。”

老太焦急上了车,就催促司机赶紧走。青措把保温袋放置在前边,扭身给程老太说道:“刚才小叔叔回过来电话说,人已经推进手术室了,要我们别慌神。”

程老太从早上得知这事之后到现在,嘴上叹气声就没停过,“闹心,”

早起出门早,路上不算堵,到了医院楼下,程易尘正在花坛那里抽烟,衬衣挽到袖口处,见她们车子开过来,他把烟按灭。

熬了半宿,程易尘眼睛红红的,老太心疼坏了,“为什么不提前说呢!已经给他们院长打过招呼了,置喙一声就能安排好病房。”

隔着程老太,程易尘看向青措,他唇角弯了弯,随即回老太话,“昨晚上来的匆忙,压根就没有住病房,直接去手术室了,刚才方院长已经打来电话给安排房间了。”

这年头走到哪两层关系不能断,一是教育系统,二就是医院,想当初方琳为给儿子安排个好点儿的学校,也是四下打听,最后还是求助老爷子才解决的。

电梯直达手术室门口,陈晔的状态看起来更差劲,一天没见,仿佛已经长出胡茬,他正在和护士说着什么。

老太问程易尘,“人还没出来吗?剖还是顺?”

程易尘昨晚上也是被迫接受了很多孕产期知识,说实话他看到程姿阵痛来袭,扶着陈晔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模样,当即就决定,以后不会在青措面前提生孩子这件事。

陈晔上来回答老太的问题,俩人聊了起来,程易尘趁机挠了挠青措的手心,“昨晚上我走之后又睡了吗?”

她实话实说,睡是睡了,就是一直没睡踏实,她有些担心程易尘的状态,“你回家睡会儿吧,奶奶找的月嫂等下就过来了,这边我们在就好了,”

回去睡觉肯定是不可能的,公司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他回去处理,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搓了搓脸。

从昨晚上到现在他没少抽烟,人都有味了,他给李可打电话,要她去庆福路找姆妈给他带件换洗的衣物,他准备去公司洗漱。

他临走前拍了拍陈晔的肩膀,算是打了招呼,青措送他到楼梯口,他攥住青措的手,“累了就回去休息,你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才不累,并直言,“谁家有人病了,床头都是三五个亲戚的,不然会被别人讲可怜。”

程易尘确实累了,连勾唇笑的力气都没有,这要搁以前肯定再跟她斗上几句嘴。

“别送了,我有腿会自己走。”

“路上慢点,到了跟我打电话。”

电梯门开,人群往里涌,有人脚像生了根站在原地不会动,青措催促他快一点,从小到大走哪都是 vip 通道的少爷,大概不知道普通病房的电梯是有多难坐!

“喻青措,今晚上回去你得给我说说张子晴的事儿,我是累了,不是死了,我还记得呢!”

青措白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进去!”

他刚挤进去,电梯就再也进不去人了,合门的瞬间,青措瞧见被挤的倒吸气的程易尘,眉毛拧到一起。

作怪!说了要他提前上的就不听!

她返回到手术室时,门外已经没有奶奶和陈晔的身影,询问护士才知道,孕妈妈已经被推出来了,现在准备去后楼的病房。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青措走南边的电梯,她有些懊恼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从病房里出来的程姿。

虽然庆福路上下都说程姿脾气不好,但是程姿一直对她都是很好的。

之前听程老太说过,这里的老院长和老爷子关系不错,所以特意给程姿留了间 vip 单人间,她给陈晔打电话问房间号的时候,她听到那边有宝宝哭的声音,还有众人压不住的欢笑声。

她惊喜极了!“男孩女孩!”她一边抬头扫视病房门牌号,一边急促追问,她等不及了,现在就想知道!

“女孩,”

隔着电话,她都能听到陈晔声音里的舒坦。

“太好了!”她就喜欢小公主!程姿也喜欢女孩!她一定很开心。

找到房间,她一溜烟跑进去,程老太正小心翼翼抱着外孙女,笑的喜上眉梢。陈晔坐在床沿边,喂程姿喝水。

她握住程姿的手,上上下下去检查她,程姿刚从鬼门关走一趟,现在浑身无力,“找金子呢。”

她是在看程姿好不好,程姿越是说不出来话,青措越是难受,她心疼程姿,眼泪在眼眶里打滚,程姿伸手抿了抿她的珍珠豆。

“哪有新娘子结婚三天不到就掉眼泪的,不吉利,”程姿笑她,她才管不得这么多,程老太抱来小公主给她看,程姿要她抱抱试试。

小时候她淘,都是大姐哄小弟多一些,后来大姐去县城上学后,她才开始哄小弟,接过宝宝的瞬间,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苏醒了。

她小小软软的一点点,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闻到不同的气息,拼命往青措的怀里钻,太可爱了!

她现在好后悔!应该拦住程易尘,让他看完之后再走的。

她问程姿名字想好了吗?程姿摇摇头,宝宝比预期提前这么久降临,全家上下都手忙脚乱,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程姿不打算母乳,母乳会耽误她时间,工作室已经搁置好久,月嫂这时过来把孩子抱走喂水。

从进来到现在,陈晔也就一开始看了下宝宝,其余时间都在程姿身边候着,青措笑他像个小丫鬟。

嘴上虽然那么说,但她心里真的替程姿开心,她也算苦尽甘来,有了知冷热的人。

“你可不用羡慕,程易尘昨晚上就说了,他瞧见我生孩子的阵仗后,决定不让你生。”

程老太笑眯眯的眼角,这时瞬间收回去,“败兴种当真这么说的?”

程姿点点头,“那还有假,”

老太撇撇嘴,拽住青措的手,“别听他们瞎说,宝宝能给家里带来很多快乐,痛也就是痛那一下,况且现在都还有无痛的技术。”

程老太肉眼可见的着急,从她这个角度来看,她是怎么都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人不要宝宝,心里翻来覆去的骂着败兴种。

宝宝像是察觉到什么,奶声奶气哭起来,打断了这个话题。

下午没什么事情,程姿催促青措回庆福路,她说她不想床头站那么多人,搞的像是她快要死了一样,程老太还骂她,姑侄俩说话难听的要命,不知道随了谁。

最后程姿再三催促,青措回到庆福路,她确实好累好困,中午在病房里吃饭时都哈欠连天。

回来洗了个澡,补了个觉,这一觉睡的格外舒坦,没有戴眼罩也没有带耳塞,连程易尘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一觉醒来,天都快黑了。

书房里有隐隐的电脑亮光。

“程易尘,”

“程易尘!”

不对啊,她明明听到键盘敲动的声音啊,于是提高声调又唤一遍,“程易尘!”

座椅转动,拖鞋声传过来,程易尘从书房里走出来,端杯水举到她面前。

“你在家,我叫你怎么不说话?”

“喻青措,你结了婚也这么叫你老公?”

“......那不然叫什么?”

“叫老公,易尘,程先生,再不济叫爸爸也行,反正就是不能连名带姓!”

一个抱枕朝他飞过去,他闪了一下,满脸嬉笑。

她故意不伸手,仰头接受他喂的水,岔开话题,“你去医院了吗?”

“所以你打算叫我什么?我们总要有个规定吧。”

“宝宝你见到了吗?”

“快叫!”

“......”烦死了!

“快叫啊青措,除非你真的打算叫我爸......”

烦死了!烦的要命!“老公,”她发誓,她只是为了堵住程易尘的狗嘴!她是被迫的!

狗嘴咧到耳朵后,他满意的点点头,“没听清,再叫一次。”

终章

一周后,程姿出院,老爷子在家宴上给外孙女亲手带上金锁金镯子,又给宝宝的被褥里塞进去一碟厚厚的红包。

全家上下笑的合不拢嘴,还没足月的宝宝觉也多,自始至终都在眯着眼睛呼呼睡觉。

程老太瞅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孙子孙媳妇,又想起来这个不着调孙子说的丧气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悄默默移过去,拢了拢头发,“孩子当真是可爱,简直就是家里的开心果,所以说,这一家里可不能少了开心果。”

彼时程易尘正在和老婆嚼舌根,笑的情深意切,闻言笑意敛了几分,“怎么?老爷子还想生?”

瞧瞧!瞧瞧!败兴种可不是白叫的!程老太上手就要揍他,说的是人话吗?

程易尘笑的更加爽朗,从那天之后,他是当真害怕了,说到底青措的肚子还是要她自己做主。

程老太真真后悔,早知道那天说什么也不让小两口去医院了。

各家各户抱过孩子给过红包,就算是挪坡礼结束,这边有这习俗,孩子收的礼金越重,日后聪明又漂亮,不过有爹妈的颜值在这放着,孩子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程姿没跟着家宴一起吃,吃的是月嫂给单独准备的月子饭,食之无味的,她嘴巴里难受,给陈晔发去消息要他等下上楼给带点开胃菜。

陈晔在席间不动声色看了眼消息,眉头皱了皱,程家大哥打了岔要跟陈晔碰一杯。

今天全家都到齐了,包括许久没露面的程北至夫妇,带着他们胖小子一起回来的。

老大嗜酒,用老太太的话说就是,有酒顺着喝,没酒想着办法找酒喝,就像现在,他一个做长辈的,到底没有给小辈倒酒的说法,就这也非得喝。

程老太伸手拦挡一下,“等下他还得抱孩子呢,沾一身酒气算什么。”

连方琳自己都觉得不合适,也给他使了个眼色,程北至这才悻悻然坐下。

青措结婚时,方琳和程北至象征性去了下仪式现场,青措隔着人群瞧见她在看着自己,随后方琳又赶紧别开脸,说到底也是拉不下脸。

那日闹得难堪,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有些事情不必掰开了细说,在青措这放下了就是过去了。

方琳也算是看得明白,一码归一码,家宴这么几次她都没露面,今日添丁再不来那是真说不过去,大早上就拖家带口的回来了。

程易尘依旧是沉着脸给青措夹菜,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他今日也没喝酒,说是下午公司还有事体准备提前走,放下碗筷走到门口换鞋处,他扭身看了眼还在席间手足无措的人,知道她浑身不自在,随即站在原地说道:“青措你把这个月的账表给报一下吧,”

青措瞬间明白什么意思,顺着话就应声说好,起身跟着程易尘往外走。

奶奶说这大中午的也不给人休息?程南风和妻子对视一眼,抿唇笑了笑,到底是自己儿子会疼人。

刚一出门青措就攥紧程易尘的手,“你怎么知道我待不下去了呀?”

阳光大喇喇刺眼,程易尘伸手罩在她头顶,拢出一片阴凉地,脚下生风往车库挪移,他看了眼怀中人打趣道:“我哪里知道?我只是真的需要你回去盘账而已。”

他表情严肃,青措一时没分出真假,攥住他的手也松了几分,“啊?那我不去了,”说罢就要往回走。

程易尘见状赶紧揽住她,“骗你的骗你的,我看你坐在那群老人堆里不自在,才借口叫你跟我一起走。”

他当她生气了,扭身一看青措笑的酒窝都露出来了,她怎么可能瞧不出来啊?做账自然有会计来做,好好的叫她一个门外汉做什么。

程易尘伸手就要挠她痒痒肉,青措吓得拔腿就跑,她最怕痒了,小时候奶奶帮她洗澡搓背她都东躲西藏的不愿意。

程易尘一把抱着她就往车上去,只留两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刚才小两口逗闹的场景一家人隔着落地玻璃瞧得真切。

许是喝了酒,程北至一个做大伯的话也多了起来,“俩孩子感情好是弟媳家的福气,只是我看着,这俩孩子不像是平白生出的感情,倒像是…倒像是…”

喝了酒反应也迟钝,他一拍脑门随即开口,“倒像是,青梅竹马!”

程北至还在为自己发现的新大陆拍案惊奇,试图唤起在座人们的共鸣,谁知在座所有人该聊天的聊天,该吃水果的吃水果,该看电视的看电视。

就连一旁收拾碗筷的姆妈自始至终眼都没抬一下。

为什么呢?

因为所有人早就心知肚明了啊!

方琳嫌他话多又蠢,抓起一把瓜子塞他手里,“磕吧,磕点瓜子养养胃。”

青措跟程易尘回总部,他在办公室忙,青措在休息室等她,休息室是程易尘的私人地方。

进门有沙发有电视,里间有床有浴室,起先她规规矩矩坐在外厅看电视,李可怕她无聊送来了吃的。

没一会儿,她眼皮子打架,程易尘办公室来了人一时半会出不来,她抿抿唇往里间走,直接倒床上就睡。

程易尘忙完就抬脚往休息室里去,屋里黑灯瞎火,他脚步变轻,看到床上睡着的青措缩成小小的一团,心里不由得也跟着软下来。

他俯身亲吻她,还像从前那样,细细密密吻她眉眼,耳畔,额角,怎么都亲不够。

青措被亲醒,房间里只留一个地灯,窗外天色已接近全黑,她哑声问他几点了。

“七点多了,”

“忙完了吗?”

“嗯,”

“那我们回去吧,奶奶说今晚上要我们回去吃,”她坐起身子,在床上等着醒神。

程易尘帮她拿瓶水拧开递给她,她仰头去喝,太黑了手没拿稳,水滴顺着唇角,脖颈流下来,直接灌进内衣里。

她慌忙挪到床边朝着程易尘伸手,扬起的手在半空中抓了几下都没够着纸巾,她略带疑惑的拨开头发,抬眼看向程易尘。

他稳稳站在原地看她……

下一刻手中的水被拿来,程易尘顷身而上,她顺势又倒回床垫上。

干嘛?这两个字还没问出来,有人就已经吻了上来,没有丝毫犹豫,也不是浅啄,长驱直入的舌头,让青措预感不妙。

前一阵子庆福路上下因为小生命的诞生,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加之新婚那几日连着的滋养,程易尘也心疼自己老婆睡不好。

眼下,有人刚睡醒,他没由来的生出一阵邪火。

三两下就被抽丝剥茧的脱个精光,她拢住白兔山,裹着蚕丝被强行拉开一小段距离,“疯了?这是公司呀!”

她声音低低的,仿佛隔墙就有耳朵。

邪火上头的败兴种可顾不上那些,他甚至邪恶的预想着下一次的地点放在哪里会更刺激?

这么想也这么开口了,够水,润后,他一下到底,时而像是疾驰在马背上,时而又放慢慢速度,到达山顶时,他猛然拔出来,在洞口要进不进来回徘徊。

青措要疯了!

“宝宝下次我们去办公室里好不好?”

“不…要…”

“山里?”

“……”她咬住他肩膀颤抖着。

“海边?甲板上?”

他继续说着,她头顶炸开一簇簇烟火,水光潋滟间,她软的不像话。

她左腿上挂着一块小小的蕾丝布料,程易尘瞧着格外碍眼,一把扯下来在她眼前晃动。“下次来休息室里,不许穿这个。”

随后他恶趣味爆棚,将人翻转,把她双手禁锢在腰后,小布料绑住她的手。

她觉得自己体内的恶势力分子也被开发出来了,不然为什么她可以在平原地一跃到云层处呢?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写字楼的白领结束平凡的一天,提着通勤包往电梯里走。有人加班,有人提前溜号。办公大楼前到处都是违停抓拍,滴滴师傅不敢多逗留,不时电话催促堵在电梯口的乘客。

商场里有贵妇眼不带眨刷卡买新款包包,下了课的小情侣闲散溜达在街头,只为了能和对方多待一会儿。

堵在高架上的人骂骂咧咧给家人打电话说可能晚一会儿到家。弄堂里沿街叫卖的商贩便宜叫卖处理一天下来残剩的水果。

这个世界忙忙碌碌。

这个世界安安静静。

在意念到达顶峰间,在汗水与泪水的浇灌下,在数次颤抖间,在绵言细语间,程易尘仰头低吟,完成了他的使命。

他抱着她说爱她。她浑身无力想要骂他,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像十岁那年来到庆福路,俩人一见面就掐架。

所有的序幕都在一个鸡腿引发的血案里上演。

程易尘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他也不知道那晚上怎么就置喙姆妈多留一块鸡腿。

他怕她饿死?应该不是。

他想,有些预谋从那时就已经连带着爱意,披着好奇心埋下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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