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教我呢,和小时候教我数学题一模一样。他自己先做一遍,再出一道新的题给我,要我举一反三。可惜他天真了,他的弟弟在这方面早就积攒下很多经验,而且也不打算再在他面前装得不谙世事。
我再向他爸爸的照片瞟去一眼,香火燃烧着像两只眼睛,可能他真的就在这里看着我们。对不起,我再对他道歉一次。身子一歪坐在地上,扯过严栩安的衣领亲他。
这个吻绝对不怎么温和,我将一层伪装抖落掉,暴露出我的本来面目。我撬开他的唇齿,把糖水与恶意混合起来喂给他。他竟然欲求不满,主动咬我的嘴唇,把舌头往我嘴里送,细致地舔过我的牙齿和上颚。
他妈的,我整个人要被他点燃。这个姿势太难受,我含着他的嘴唇不放,手撑在地板上把我自己撑起来,他终于很快也跪不动,或者是放弃抵抗,被我压在身下,艰难地抬起下巴回应我。
我们谁都没有闭眼睛,他眼睫下一片全无深意的黑色。我不知道我看起来是什么样子,我没有我自己想象中激动或感动,我当然想要他,也没有我自己想象中那么想要。
他走神了,可能是被涎液呛到,侧过脸笑着咳嗽,但我还不想放过他,他的嘴唇真软,在被我含化之前我都不想放开。我之前和范世朝交流过这个问题,他坚定地觉得炮友不应该接吻,他要坚守他的嘴唇的纯洁。我问他,你真不是因为亲过我哥,所以其他人就此都入不了你的眼?他想了半天,恍然大悟一般地点头:“有道理啊!”
我倒是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我喜欢接吻,和人接吻总是很快乐的,无关这个人是严栩安或者其他的谁。接吻是爱与爱的交换,爱这样一种东西,不能藏在心里。把它放出来它才会增衍,埋起来就只会枯死。
那香还燃着呢,让这地方闻起来就像寺庙祠堂。我简直大不敬,因为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他后,马上开始剥开他,就在我们共同的爸爸的注视下。
我在认真模仿我们小时候共同看过的片,一个男人剥开一个女人。女人的蕾丝纱裙一层一层,每揭掉一层都像揭掉一层皮肤。男人在对她讲情话,脱掉一件衣服你就变小一点点。他把她剥干净,像吮吸一颗水蜜桃一般贪婪地吮吸她。
女人不穿内衣,严栩安当然更不穿。我的牙齿衔着他的耳垂,他现在是要试图驯服一头在外胡作非为的狼崽,给我无限宽容,来试探我真正的能耐。他真有自信,相信我不会一口咬住他的脖子把他咬死。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胳膊圈上我的脖子,请求我快一点。我的手在他身上乱摸,找准位置拧一把他的屁股。
别急,急什么。
我的余光看到了他的锁骨钉,早就说过不能在身上留和恋爱有关的东西,等两个人崩了,看着多堵心。但他自己横竖也看不到,只能在这里恶心我一下。
我猜它应该差不多长好了,我用牙齿和舌头去咬那枚银钉,把它一点点从他的肉里蜕出来,毫不留情地吐到一边,眼前只剩下一个长成的伤口。
我在回想那部片的结局是什么,是那男人最后把女人身上的一层皮也像脱掉她的衣服一样剥掉,露出鲜红色的肌肉。本来只是a片,却一下子变身成限制级的恐怖片。严栩安看不了恐怖片,一直在大呼小叫吓人,还要伸手来蒙我的眼睛,他自己害怕的,就觉得别人也和他一样害怕。
我打开他的腿,把他摆弄出一个淫荡的姿势。我幻想过这一幕,他引诱我之后温顺地让我为所欲为,反正无论我如何闹海,都碰不到他的界限。我现在感觉到了,他发烫的身体下那颗心脏是冷的,他笑得再甜蜜,也不过是把它变成一杯无限量供应的草莓奶昔。我喝下再多,它也丝毫不受损。
这场爱做不成我想要的样子,他笑着容许我的深入,那样子根本是在考察我。这一瞬间我冒出一股无名火,他不是拿我当处男,根本是拿我当成雏鸟、植物、实验室里新鲜培育出的菌群。可他的身体又让我好快乐,就算我不想把它当真也不可能。我一不做二不休地往他里面钻得好深,顺利把他插得汁水四溅。还没完,我脑子已经不太清醒,我想要听他求我停下来,要让他知道我多有本事——我他妈有本事把他搞怀孕。
我们的第一次以我不甘心的投降结束,然后他的后母回来了,我听到她进门的声音。严栩安要我别出声,自己把衣服和裤子都穿好。我还没那么快缓过来,他爸把氧气偷走了起码三分之一,我坐在地上喘气,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毛孔里都能蒸出热气。
他好整以暇地先出去,说他刚刚在给爸爸烧香。我听着他说话,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上系好,只怕他会把她引进来,再多上一支香。
好在没有,她进厨房开始操持晚餐,说今天要做香葱虾球和红菜汤。我被他们留下来一起吃饭,她好像没觉察出任何端倪,毕竟那香的气味也把我们身上的味道掩掉不少。我们在厨房帮她剥虾壳,让我难得地体会到一回普通家庭温馨的晚餐时光。她比我妈妈更像个妈妈。
我们站在水槽旁边,一把剪刀我们两个轮流用。严栩安比不上我,我怀疑他这二十几年都没碰过生虾,虾线用牙签就能挑出来,他非要用剪刀开背,再用水冲。虾都快被他剪碎,水又溅了我一身。
我本来一个干干净净的小男孩,现在身上的气味恐怕是五味杂陈。我把他剥的虾给他的后母看:“阿姨,你看看哥哥弄的,再看我弄的。”
我太想献媚,结果坑了我自己。她把严栩安赶出厨房,让他去煮咖啡。我留下来和她学着怎么给虾仁上浆。我听到我的手机在客厅里响,严栩安喊我:你的短信!我喊回去:没事!搞完再去看。
我在餐桌上一个劲往可乐里加冰块,严栩安慢慢喝他的咖啡,顺口对他的后母提到我在滑板比赛上拿到冠军的事。她十分惊喜地夸赞我,说我做什么都好像样。才不是,我刚刚才在这里吃瘪倒霉。
我给她一个笑,想必不会太好看,眼睛在桌子下看手机。那几条消息都是范世朝发过来的,主要还是在跟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屁话。
严栩安在桌子下小小地踢了我一脚,我以为是他要我好好听人说话,条件反射地笑得天真诚恳。谁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他甩掉了拖鞋,用脚背蹭我的小腿。表面上竟然还好整以暇地问我:“下一次比赛在什么时候?”
他妈的,我要被他搞死。我吞下一块冰块,试图让它把我全身升起的热度降下去。而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要不断挑唆,他松松地踩在我的鞋上,脚趾在拨弄我的脚背,还试图在我的皮肤上写字。我在心中骂得脏极了,还不小心误伤了坐在我面前问我喝不喝再一杯橙汁的无辜母亲。
此刻一个阴暗的计划在我心底现出雏形,我发誓一定要在他的某节重要大课那天往他身体里塞一个好东西,他既然这么喜欢被人看,这么喜欢玩刺激的,那我必然得给他这个机会才行。
范世朝还在给我发消息,问我明天要不要和他一起做按摩。我对他心怀愧疚,他拿我当兄弟,我却在这里背叛他。明天,我明天有没有时间要取决于严栩安明天是不是打算放我走。
目前看起来,严栩安真的没想要放过我。晚上我还是睡在我们的卧室,本来我们两个一人一张床清清白白,他半夜却往我的被子里钻。
一张单人床早就睡不下两个男人,我被他挤得背对着他贴在墙上,他的下巴颏戳在我肩上,咬着我的耳朵说他还想要接吻。
我不想理他,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胆子更大起来,舌头一直舔我的脖子,简直把我当作一支雪糕在咬。“你好香哦。”他还要发表感想。
我现在确实很香,因为我用的是他的沐浴露,说是什么马鞭草,我只觉得是一块很甜的柠檬糖。我们身上是相同的味道,他说得让我觉得我也饿了,忍无可忍地翻身,一口咬上他的嘴唇。
他喜欢接吻,我也喜欢。亲吻有它自己的一套语言,比如说嘴唇碰到脸颊是你好,碰到嘴唇是我愿意了解你,碰到舌头就多多少少和进一步的愿望有关。
我的手越过他的肩膀往床头摸,我知道那里放着一包夹心果汁软糖,是他买给他自己吃的。我尝过一块,橙子味,也说不上好吃或者不好吃。我捏起一块咬开,把里面的糖浆涂到嘴唇上,掐他的腰示意他来舔。他听我的话,舌尖卷掉糖浆,又送还回我口中。“怎么样?”我含糊地问他,“甜不甜?”
“另一个……”
“嗯?”
“另一个口味的……更好吃一点。”
重点是这个吗?
他在用说情话的语气挑选果汁软糖的口味,他是故意的,或者不是,我也分不清楚。我早就应该知道了,严栩安只是看着一个花瓶都深情。我真的拿他没办法,只能抓一把软糖,一颗颗找他说的另外一个口味,再故技重施一次。他说的不错,这是要比我们刚才吃的更好吃一点。
折腾完一通后他什么都不要做了,只是想睡。嘴里还念着吃过糖要先去刷牙,身体却在床上倒着一动不动。“我关灯了。”床头的小夜灯他也要关上,他居然是真的想睡。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还能睡得着。他把我搞得完全清醒,自己居然要睡。我摇晃他的肩,揉他的腰,他都不睁开眼睛。
然后我去摸他的手,我想到小时候我很羡慕他的手,修长的,有分明的骨节的,大人的手。我当然是用我九岁时的手在和他对比,当时我还怕我不会长大,永远是个小孩子那样肉团子一般的手。
现在我的手比他的大了,虽然只是一点点,半个指甲左右。我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们正在十指相扣,他很享受地闭着眼睛让我玩他的手。他这双手握粉笔,敲论文,写教案,还他妈的被我弄了一手湿。我快要生出恋手癖了。
我不知道我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起码我们肯定算不得是在交往,打过一炮就算是交往的话,他交往过的人说不定得坐满整个教室。我不由得要想象那阶梯教室坐的全是他的前男友的盛况,上课前他们交头接耳,谈论的是老师的身体哪里最敏感。他在课上点名字要他们上黑板来答题,其实是在发号码牌,是今晚允许谁带他回家。
现在我也有资格坐在教室里,一个刚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新生,一眼看去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我也不能确定老师会不会真的愿意比看其他人多看我一眼。或许他也真的只是拿我在填他失恋的空档——因为他的得意门生转投了其他人的麾下。
好吧,也没有关系,我不在乎做第三第四第五。现在比赛不过才刚刚开始,之前碗池里的那些人在刚刚看到我的时候,也不觉得我有本事抢走他们的冠军和他们的女孩。我不喜欢输,在我的印象中,只要是我想要赢的时候,我就没有真的输给过谁。连我在美国的滑板教练都不相信我能在半年之内超过其他人三年的成果。
所以说,所以说。
我坐在教室里昂首挺胸,我周围那些人,暂时都还不会知道我要给他们造成多大的威胁。
上课。严栩安对我们说。
我们不再说话了,纷纷将视线集中到他身上。他开始打开花名册点名:alvin,范世朝,许加宁。alvin缺勤,范世朝已经不那么想再认真上他的课。只有我认真地答到。所以老师,以后我会是这间教室的第一名。哥哥,他们没有人比我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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