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人(1)

1 / 3 章 · 15,199

內容簡介

当辛夏发现自己苦苦追寻六年的头号毒枭通缉犯就是眼前这个和自己同居两年、总是懒洋洋地倚在太阳下看书的纯良无害的少年时,一向雷厉风行的她开始变得犹豫而无法应付了。

她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笑得弯起来的眼睛,实在无法和视频里那个杀起人溅得满身是血的恶魔相联系起来。

“姐姐,我煲了鲫鱼汤。”

“姐姐,我买了你在橱窗里看到的那件内衣,穿上让我看一看好不好?”

“姐姐……”

“姐姐?”

“姐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缉毒刑警小姐姐x表里不一少年通缉犯!!!

饲养,究竟是谁在饲养谁?又是谁在画地为牢,还甘之如饴?

终于忍不住写军警黑道了!1v1姐弟文,sc,he,剧情向!甜的时候很甜,不过也有虐,想看纯纯甜文的绕道!!!唯一的雷点就是血腥味重,三观不是特别正。

男主绝色倾城城府极深,是女主姐姐所追捕的近几年毒品走私十分猖獗的犯罪集团的毒枭。

女主姐姐是一枚精英队缉毒警察,一身警服超性感的那种。

作者笔力不好为了大家阅读愉快需要大量时间修改,所以更新比较慢,有催必应,希望大家支持呀!? ¨????¨? ?

?注:黑吃黑剧情!黑吃黑剧情!黑吃黑剧情!男主虽然冷血不是好人杀人但杀的都是坏人!千刀万剐都不足惜的坏人!别急,文章会慢慢写到真相!小伙伴们莫误会!over!

1V1HBG現代年下

辛夏回到家时,已经是夜里两点。

踏进门时,她便一眼看到了在沙发上蜷缩着睡着了的少年,她知道他在等她,两年了,他总是等她到家了才肯回去睡觉。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叫醒他,而是站在玄关处注视着他,静静地,一声不响地。

少年就算是熟睡了也美得令人窒息,精致的眉目和安恬的脸庞如天使般惹得人忍不住心生爱怜,这样的面孔,任谁看过一眼都无法移开目光。

那纤长的睫毛轻飘飘的,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辛夏的心情愈发复杂起来,那一刻,心理素质极好的她也忍不住有些害怕。

这次缉毒行动,精英刑警小队除了她没有参加以外,全员死无全尸,为的就是获得最近在江沪区一带行动的大毒枭“鹤”的线索,最后到手的仅仅是一个小小的u盘,里面装着卧底队员冒死拍下来的一段与鹤有关的视频。

结果这段视频拍得模糊不清毫无辨识度,连鹤的脸都没有拍到,就草草结束了,全队功亏一篑,白白惨死。

虽然大家在干这一行以前就了解过缉毒工作有多危险有多拼命,以身殉职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精英队死得毫无荣耀毫无价值可言,还是让整局蒙上了一层灰色阴影,气氛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辛夏,作为小队正式队员,即使没人怨她,她也觉得自己在忍辱偷生,苟且地活着。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绝望的,当她戴上耳麦听那段视频,听到了少年说话声的时候,那种强烈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让她险些选择轻生的方式来逃避。

为什么?因为她最亲近的人,杀掉了她所有出生入死过的队员!

“做掉了?谁让做掉的?他身上有价值的东西还没榨干,杀他,太便宜他了……”

视频里少年的语气冰冷残忍,每个字咬出的时候都令人心生寒意,这是她和他生活两年以来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一种语气,好像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种语气陌生到她第一次听的时候压根没听出这是少年的声音,时隔一周后她第二次听这段视频,才模模糊糊地听出说话的人是他。

沙发上突然传来一声打呵欠的声音,辛夏瞬间收起所有纷飞的思绪,调整好面部表情,将目光移向少年。

少年睡眼惺忪地盯着她,过了半晌,语气软软糯糯无不温柔体贴地问:“姐姐,你去哪了?”

“加班。”辛夏简洁明了地回答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少年唔了一声,赤着脚朝她走来,一边继续打呵欠,一边伸出胳膊环住她的肩膀,将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的颈窝。

辛夏感觉到自己心跳在一点一点变快,有温热的呼吸拍打在她的脖子上,这样拥抱的状态维持了一分多钟,耳边响起少年平静地如一面湖水的声音:“姐姐明明是喝酒去了。”

辛夏身形一僵,不敢搭他的话。

从前她定是能听出他话里撒娇埋怨的意思,然后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下次一定早早回来,可现在她却无端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丝恶意,一种名叫我看穿你了,什么都别想隐瞒我的恶意。

还不等她揣测下去,少年身上令人陶醉的木质芳香就悉数侵来,辛夏深吸了一口气,被这股香味迷失得失去了意识和方向感,她贪婪地嗅着这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心中的紧张消散了一些,代替而上的是缓缓升起的温热的情意。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腹部,硌得她有点不舒服,挣扎了两下就看到少年抬起头露出讨巧的暧昧不清的笑容。

是了,他总是能十分默契地和自己达成一致。

她曾经开玩笑似的和他说过如果他们是搭档,那天底下所有的坏人就都要日日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下了,可如今想起来还真是个笑话,明明眼前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她却笨得丝毫都察觉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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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压在床上时辛夏稍稍清醒了一些,酒劲上来后导致她都看不清少年的面孔了,此刻她试图让目光聚焦在他的双眼上,却依旧挣扎着看不真切。

少年却似笑非笑着,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拇指轻轻揉她的太阳穴让她放松下来,然后侧过脸将他温热的唇覆在她的唇上。

他好香……

辛夏眼前又氤氲起来,亲吻着回应他,少年的舌滑入她的口中,与她缠绵着,探索着每一个角落。

她记得少年和她说过,他不曾喜欢过什么人,记忆里她是他第一个主动去吻的人,辛夏没有怀疑其中的真实性,却依旧对他高超的吻技感到迷惑不已。

少年一边倾身吻着她,一边用手在她的脸颊和发间穿梭。

他的手是干净修长没有老茧的,不像那些皮糙肉厚的男人,那一双双厚实布满蜡黄色老茧的手,看着都让她觉得粗糙难忍。

此时那只修长的手又渐渐游移到她的脖颈处,不急不缓地朝下探去,然后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按摩那一对丰腴性感的乳房。

辛夏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甚至连内衣也是,只留下一条藕色的真丝睡裙。

她很快就认出这件睡裙,这是一条因为价格太贵一直没舍得买的睡裙,最后还是少年买下来送给她的。

虽然一直是她养着少年,维持着家中各个大小的开支,但少年也有他的经济来源,那是一份足不出户就有钱拿的工作,辛夏从不过问,却不知道这工作待遇这么丰厚。

就是这样一件裙子,从前那样钟爱,此刻穿着却让她十分不自在。

这是一个双手沾满别人鲜血的魔鬼送给她的。

这条裙子,也跟着沾满了鲜血,其中就有她那些队友的血。

辛夏想着便不由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不再吻他,空出手试图脱下这件裙子。

“怎么了?弄疼你了?”少年小心翼翼地问,望向她的情欲涌动的眼波里,多了一丝心疼。

辛夏摇摇头没有说话,她害怕她一说话,他就能听出她酸胀的鼻音,然后一步一步窥探到她那脆弱不堪的内心。

“可我还没进去呢。”

少年倒是不介意她这样默不作声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可怜巴巴得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狗。可现在她知道他压根不是什么小狗,他是一匹剑拔弩张生性嗜血的孤狼。

此时月光洒下,原先可爱的两颗小虎牙也显得寒光闪闪,让人不寒而栗。

辛夏还是没有说话,裙摆已经脱到腰间了,少年瞥了一眼,又说:“姐姐为什么要脱裙子?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两人赤身裸体地……”

未尽的言语淹没在一个满是情意的吻里,辛夏十分主动地堵住了他的嘴巴。

同时一提胳膊将裙子一股脑掀至双肩,结束这个吻,彻底脱下裙子撂在一边,让姣好美丽的身子赤裸在外——这是一场视觉盛宴,不亚于任何一道美得令人不舍离去的风景。

少年微微有些惊讶,但没有制止,他看得出辛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乎心情差得很,也就顺着她,想这样就这样来吧。

褪去一些衣物后,少年那把滚烫的热刃抵在了她的盆骨上,顶端沾染着一丝暧昧的粘液,止不住地微微颤动。

他憋了够久的了,忍耐力极强是他为数众多的优点之一,这种忍耐,也可以称作是一种温柔。

少年的潮红晕染在脸颊上,眉眼之间带着抑制不住的情动看向她,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这样的他带给她一种天使沾染了尘世间的俗物,再也难舍难分无法剥离的堕落感,可正是这种堕落感,迷惑了她的心神。

一旦那层隐形的防线攻破,少年便毫不犹豫地屈身而入,动作依旧温柔舒缓,深入浅出,带着她进入频率最佳的律动。

轻轻刮过她敏感的几个褶,全身立即酥软地如同鹅毛漂浮在空中,辛夏双眼迷离地看着少年,缓缓呵出他的名字:“云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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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人(3)(h)

少年缓缓抬起她的腿,搭在他的肩上,挺身一次一次愈加深入。他微微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叫道:“姐姐……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名字……

“云……”辛夏轻启红唇,意识模糊地喃喃着,“云凝……”

云梦闲情,凝脂点漆,这样满是意境的名,初次听时便觉得仙气满满,好听极了。她一直以为,干净的名字就该属于干净的人,却不想有的人顶着一个美好的名字,做的却是惨绝人寰的事。

一开始她也不相信少年隐藏着这样一个身份,这个整日赖在家里,懒懒晒着太阳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杀害她战友的凶手?这个原本该去读书上学,享受单纯美好的学生时代的少年,怎么可能是那个穷凶极恶杀人无数的毒枭?

不,他明明是那么温柔体贴的少年,他会帮隔壁没了丈夫的奶奶买菜,会微笑着把面包掰碎投食给饿着肚子的鸟雀……可录像带里说话的人分明就是他啊,那个冷言冷语要杀掉别人的人。

甚至时间,也吻合上了。

那时正值三月初,天气转暖,鸟语花香,少年看着窗外明媚的春日吹着和煦的春风,转过头弯起眼睛朝她笑着:“姐姐,我要去日本了,去目黑川。听说夜晚河道两旁点上灯火时,映出的樱花美极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辛夏知道每年春天少年都要去日本赏樱,所以并不意外,但她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陪他,只嘱咐他衣服需要穿暖,再拍一些照片回来。

云凝离开后,紧接着鹤就出没在江沪区南部,她那一队精英战友接到任务去追捕鹤,最后落得了在这大好春日里死去的下场,至今……还没找到尸体。

辛夏忍不住去想那些战友,此刻她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那他们呢?是躺在无人踏足的野外任鸟兽啄食,还是漂浮在冰冷的河水里肿得看不出人形?

如果世间真的存在灵魂,那么当他们看到她和害他们惨死的人如胶似漆时,又会是怎样失落失望的心情?

也许,他们还期盼着活在人世的她能替他们报仇。

可报仇的对象……偏偏却是她深爱的少年。

一大滴泪水滚出眼眶,滑入发丝间,辛夏看着眼前披着一层薄汗的少年,趁他不注意时,手一点一点朝枕头下面移去。

那里压着一把手枪,里面装着两发子弹。

不出三秒她就能将子弹上膛,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少年的心脏。

保家卫国,这是自她进入警校后深深烙印在心里的一句话,这么多年过去了,面对罪犯,她什么时候心软过?哪怕是从警校毕业后第一次举枪杀死罪犯,她也不见得有半点犹豫。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面临杀死爱人的一刻。

“姐姐……你弄疼我了。”少年忽然出声,语气是数不尽的委屈,纤长睫毛下含着泪,看来确实疼得厉害。

辛夏的手一下子从枕头边沿抽回来,眼睛向别处瞥去,带着歉意回复他:“我会放松一点的。”

让她冲锋陷阵,容易,让她机关算尽,难。

很快少年就再次回到那种令人舒适的律动之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下身依然死死地咬住那把热刃不放,可少年再也没叫过苦,反而俯身带给她一个深吻,一个阅尽生命悲苦与浪漫的深吻。

饲养人(4)饲养(1v1,h)(西装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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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uise饲养人(4)

次日早晨,辛夏还没有睁开眼睛,右手就开始摸索身边的人。摸了个空后,她很快爬起身,迷茫地看着身边,喊了声:“云凝?”

隔壁客厅那边很快回:“姐姐?”

又问了句:“你醒了?”

“嗯……”

辛夏走出卧室,步子停在转角处,注视着此时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的少年。

十点多的太阳微微有股暖意,新生的金色光线细细密密地注入空气中,映在少年脸上。

他倚在那把常坐着的长沙发椅里,腿伸得直直的,将赤裸的脚搁在一个松软的布满金色花纹的方枕上,看起来慵懒舒适,手上薄薄的一本书读到了一半,正抬手缓慢地翻着下一页。

同样的一幅场景,每天都上演着无数次,却每每令她驻足观望。

少年就好像从安格尔的油画布里走出来似的,那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矜贵气质显得他愈加脱离世俗,吸人魂魄。

他的嘴唇因为在默读而轻轻颤抖着,辛夏则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想等他翻到下一页,再说点什么。

可不等少年读完这一页,他就已经抬起头,手里伴随着合上书本,将那张漂亮的脸转向她。

眉眼和睫毛的颜色在转头的那一瞬间也发生了变化,金色的睫毛下是越发透澈的琥珀色眼眸,这种瞳色,与她自己那双黑色瞳孔截然相反。

“在看什么?”辛夏无比自然地问。

少年垂眸淡笑着回:“《袭击面包店》”

“书卡上又要没钱了吧?还剩多少?”

他盯着阳台的那几盏洋桔梗,思索了几秒说:“还有二百多。上一本读得比较慢,那是一本值得回味的书,所以我读了三遍。”说着他就好似陷入一段回忆,露出彷徨的表情。

辛夏深深了解少年在阅读上惊人的消耗力,预计这两天他的书卡上应该没钱了,没想到还能余出二百,一时间也没什么想和他说的。

“姐姐,最近上映的一档电影,我很想去看。”

少年说出了电影的名字,辛夏知道这部电影,她曾在家里的书房中无意瞟到过一本和这电影同名的书,一副被翻过三四遍的样子。

不过少年很少提出和她一起看电影或者外出吃饭的要求,原因不在于她,而在于少年自己。他不习惯走在路上接受别人的频频注视,也不擅长和那些大胆向他献殷勤的陌生人交往,再加上自身就有的惰性,就更不爱出门了。

因此辛夏对这看电影的要求有些诧异,但想想也许是云凝钟爱那本书,才有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想法,于是很快便答应他了。

时间定在晚上,她现在有事要去一趟局里。

坐在公交车上,车窗开着,风吹过她耳边细软的碎发,在脸上留下短暂的温暖和一丝凉意。

十三个死去的战友,名字已经被刻上了烈士墓碑,抚恤金发了下去,却依旧有家属坐在局里哭成泪人,一个头发稀少苍白的老妇人在辛夏经过时眼尖地认出了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失去理智地说:“你怎么没死,你怎么还活着,那我儿子为什么没活着,我儿子为什么死了呢!”

辛夏在原地低着头沉默了半晌,转过头看向老妇人,脸上虽无表情,却早已挂满斑驳的泪痕。

很快,她也绷不住了,脸皱成一团:“大娘,对不起,大娘……我本该和他们一起去的,我没去,我接到了另一个任务……我现在独活在这世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辛夏的队长,高队长,还活着的时候就对辛夏这个队里唯一的女生百般照顾,他的母亲,也就是眼前这个老妇人,每次给自己儿子送饭,都会多捎一份带给她,有时是炸鱼,有时是鸡汤。

老妇人总说辛夏没了娘没人疼,可怜得紧,高队长听后还常常呵斥她话不中听,笑眯眯地拍辛夏的肩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真正可怜的,该是现在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孤苦老人吧。

送的,不仅仅是那个待她如亲妹妹,几次将她从生命危险中解救出来的队长,还是别人家孝顺体贴,指望着延续子嗣的好儿子呢。

辛夏越想心越痛,鼻涕眼泪齐刷刷地往下流,哭得真是一点形象都不要了。

我:姐妹,我觉得更得有点快,我想慢点,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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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人(5)

血腥暴力预警,吃饭者慎点!稀里糊涂哭了好久,对于什么时候被人拉走她都浑然不知,等看清面前是什么人时,已然身处一间没人的审讯室里。

辛夏愣了一下,接过面前递过的面巾纸,听到有人为难地说:“你怎么从前门进来了呢,我在电话里明明和你说过,前门有烈士家属堵你的。”

辛夏带着浓浓鼻音回道:“即使他们不来堵我,我也得去找他们。大家同甘共苦这么多年,早就跟家人一样了。”

旁边一个没穿警服的小个子立刻出言反驳道:“找什么找,这事有你的责任吗?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英雄病,不要什么破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好啦,你别凶小辛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整个局里都对她议论纷纷的,你再说她,还让不让她活了?”

“我这……我这不也是心疼她嘛!”

替辛夏说话的女人叹了口气,没再理这个小个子,伸手搂起辛夏的肩膀,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最近一直想找你聊聊,结果天天加班没机会,你人也不在局里……我给你讲一个特别好笑的事,那天我和我老公结婚纪念日,饭馆服务员要来结账,我就突发奇想地凑他跟前,说了句,姐夫,我怀孕了,怎么办?说完我旁边那个服务员眼神都不对了……”

辛夏吸着鼻涕笑了一下,说:“纪念日还不让人家好过,这老公是亲的吗?”

“说到老公,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虽然你还小,不急,可不管怎么说也到了适婚的年龄,有没有中意的人选?”

辛夏怔怔地盯了她片刻,似是想到了谁,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

“哎,我想起上警校时追你的那个帅哥常青了,当初对你那么长情,现在呢?还联系着吗?”

“师姐,别说了,我不喜欢他那个类型。”说着她便抬起胳膊比了一下结实的肱二头肌,然后撇撇嘴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过现在还联系着呢,听说是去某家健身房教格斗了,往擂台上一站,把那里的小女生迷得不要不要的。”

师姐听出她话里调侃的意思,不由得回想起警校往事,笑着说:“你呀你,真皮,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制服你……哦对了,聊着聊着差点把正事儿忘了!案情分析组那里有了新的进展,好像是找到了另一份录像,他们从中截取到了一张毒贩头目的正面,组长让我叫你赶紧过去。”

这事是完全出乎辛夏意料之外的,她脸色一变,手心捏出一把冷汗。

沉默了几秒,她小心翼翼地问:“截取得清楚吗?能查出是什么人吗?”

师姐摇摇头:“你看过就知道了。”

忐忑不安地跟着师姐走进会议室,就见到几个人围在投影仪前,见她们来了,匆忙打了个招呼,又继续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就是这张。”师姐指给她看。

投在屏幕上的是一张放大的极其模糊的脸,拼凑这张脸的只有几十个像素格子,连五官都看不清,更别说辨认出是什么相貌。

唯一的特征就是白,非常白。

松一口气的同时,辛夏开始打量这张脸。

即使图片失真,光看脸型和轮廓也和少年十分相似。再加上声音和他本人外出的时间对得上,那么结论就是图片上的人就是少年,少年就是这贩毒集团中的一个,要不然就是他还有一个孪生兄弟,一直没有告诉她。

辛夏忍不住回想起少年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离开的事,有时是三五天,有时是半个月,回来后给她的解释虽挑不出毛病,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时她也没细想,现在看来这里面确实有问题。

她的心弦止不住地颤抖着,开始寻找别的蛛丝马迹,找着找着,目光却定格在这张脸上一两点红色的马赛克上,她指着那点马赛克,问旁边几人:“这是什么?”

站在她一侧的师姐犹豫半秒,眉头微微蹙起,露出难以忍受的模样:“……好像是血。”

“谁的血?”

“不知道。”

“能不能让我看一下这一段?”她向前踏出一步,指着屏幕问围在投影仪前的几个人。几个人二话不说就绕到电脑前把这一段视频放出来,放大屏幕固定好,点击开始播放。

视频缓缓动起来,就见到那个面部模糊的人在三个跪地上的人身旁走动着,然后忽然停在其中一人面前,蹲下身,和那人平视着说了句什么。说话的内容他们没能听清,录像录的声音不是很清晰。

紧接着他站起身,从身后接过一柄日本刀,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转过身来手起刀落,动作快到她还没有看清,一串血花已飞溅在了他的脸上和身上。

杀伐果断,毫不犹豫,冷血至极。

那张截图,就是诞生在这零点几秒内。

被割破喉咙的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脑袋一歪,整个人朝地上倒去。

辛夏深吸一口气,似乎自己的喉咙也在那一瞬间窒息凝住。

鲜血喷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极为醒目,杀人者看不清的嘴角,似乎有意无意地向上勾了勾。

因为是偷拍的角度,所以看得不是特别完整,到最后也只能看到那人倒在一片血泊中,浸在血水里的身子还抽搐了一下。

辛夏几乎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将目光移开,说:“行了,就到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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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1)饲养(1v1,h)(西装暴徒)| 转机(1)

死亡……

辛夏坐在隔壁休息室里,望着窗台上随风摇曳的绿植,还有绿植下深褐色的泥土。

她的脑海里一个一个浮现出那些战友和蔼的面容,有的冲她微笑着,有的挥手和她告别,有的将手做成喇叭向她大声喊着什么,可她却什么都听不到,耳边即是一片虚无之境。

没有表情的脸上又唰地划过一道泪痕。

那样一伙亲切善良的人,落在那群亡命徒手中,临死前,是否也和录像里的那人一样,挣扎无果,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此时的她恨毒枭,恨之入骨,如果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分分钟割破他的喉咙。

可毒枭……毒枭他……

他明明就是……

辛夏想到这里心里就犯起堵来,闭上眼,胸腔里弥漫出一股窒息感——毒枭,不就是那个太阳下美得惊艳的安恬少年吗,那个在她看来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如果他现在站在她面前,她真的下得去手杀掉他吗……

门吱呀一声推了进来,走进一人,辛夏抬头望去,正是同样忍受不下去这血腥画面的师姐。

“师姐。”她望向她时,嘴唇止不住颤抖,下唇印着深深一道牙印。

“小辛,别想那么多了。”师姐的视线对上她那落魄至极的眼睛,流露出心疼的情绪,“以高队他们的实力,是不会被生擒的,要死也是死在枪林弹雨中,不会死得那样凄惨…”

辛夏没有吭声,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许久后,她抬头望了师姐一眼,声音沙哑地说:“师姐,我有个问题问你。”

“你说。”

辛夏眼中愈发黯然,一丝光彩都捕捉不到,“如果你养了一只可爱的兔子,一直喂他吃草,可是突然有一天,他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吃掉了其他的兔子。”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这只兔子,你会怎么办?”

师姐愣住了,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好久才反应过来,问:“养了很久吗?”

“是,养了很久。”

她又补充了一句:“朝夕相处,如同家人。”

师姐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了犹豫不决的表情。显然,她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辛夏看着她迟迟做不出回答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是啊,师姐这么善良,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衡量理性和感性,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实在太为难她。

辛夏没再追问,见找她的案情组组长不在,便起身出了休息室。休息室外的走廊突然涌出了很多人,一路上都能听到或瞥到旁人的小声议论和指指点点,可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出了公安局,招手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耳边,顿时清净了不少。

她坐在后座,脑袋斜靠在座位颈枕上,淡淡地看着窗边飞快向后移动的风景。

这才不到四月,杨柳垂青,向风吹去的方向轻轻飘荡,路边草地的喷灌冒着水汽,随着汽车行驶带动的风拍在她脸上,凉丝丝的。算算日子马上就是清明,清明必定是会下一场雨,雨后这些被滋润的新生命会更显勃勃生机。

闭眼小憩,映在脑海中的不是她看了许久的美丽风景,依旧是那历历在目的刀,影,血,压抑至极。

被迫睁开眼,一眼瞟到计价表上显示的时间,距离和云凝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她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戴上耳机。

她记得,云凝在留声机里放过一首凄美至极的歌,她非常喜欢那个唱片的盒子,盒子封面是一群粉色的成群结队的火烈鸟,背景是一片干净纯粹的蓝天和湖泊。

一阵悠远的钢琴声响起,耳边的女声便不疾不徐开始了低沉又略显悲伤的吟唱。

“All that lives ahe sun,Is part of heaven’s kiss.”

阳光下呼吸的生命,皆出于天堂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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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婉的琴声被电话铃声切断时,辛夏正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

此时出租车正等在离她小区不远处的一个红灯前,头顶的大片浮云不知何时遮蔽了太阳,她那双略微低垂的眼眸在这阴郁的天气下愈发涣散无光。

杀了他,去自首。

在车上短暂的的几十分钟里,这六个字在她心里渐渐明晰起来。

她想,就用兜里那把他赠予自己的刻着精美花纹的折叠刀了结他,将锋利的刀尖插进他的心脏,然后后退,目睹他一脸迷惑和不知所措地倒在地上,一点一点失去生气,一点一点变得黯淡无光,最终如一朵残花凋零在血泊中。

也许,她还会听到自己跪在地上拼命压抑住的痛哭的声音。

想到这里,她的脸就倏地皱起来,密密麻麻细致如针的感觉就时不时刺痛她一下,让她不得不捂住胸口才能缓解那种尖锐。

“喂……”接起电话时,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辛,快来附属医院!嘉佑,于嘉佑还活着!他回来了……”电话那边气喘吁吁的,听得出是师姐的声音。

还活着?谁还活着?

她是出现幻听了吗?

于嘉佑这三个字,不早就刻在绿茵地里的烈士墓碑上了吗……

“小辛?辛夏?你听到了吗?嘉佑回来了,现在人在医院!”

嘉佑,于嘉佑……

辛夏嘴里喃喃着这个名字。

那是他们队里年龄最小、最缺乏实战经验的那个,时间过了这么久,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万念俱灰的脸闪过一丝光芒,她哽咽了一下,下一秒就朝出租车师傅喊道:“师傅,掉头,带我去附属医院,快!”她又紧接着在电话里问:“他怎么样了?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那其他的人呢?”

“只有嘉佑一个人回来了,没发现其他人。”师姐吼得口干舌燥,声音都有一点嘶哑,“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昏迷不醒地躺在警局门口,人发了高烧,身上有好几处弹孔,但都被包扎处理过了。”

“没伤到要害吧?”辛夏又问。

“没有,就是不知道伤口有没有感染,人一直烧得很厉害……等等,他好像醒了……”

“师姐,他……”

“他醒了!大夫,他醒了!”师姐打断她的话,激动得在那边大呼小叫起来,随后电话那头一片骚乱,师姐又说了句什么,却吵得什么都听不清。

辛夏喂了几声没人回应,更加着急起来,伸手在驾驶座上轻拍了两下让师傅再快点,又喂喂喂着,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模模糊糊尚且能够分辨出来的声音。

“这里是哪……”

师姐立马回答:“这里是医院,附属医院。嘉佑,你放心,已经没事了,我们大家都在,这里很安全……嘉佑,其他人呢?有其他人跟你一起回来的吗?”

那边沉默着没有吱声,周围的喧闹声也跟着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他的回答,包括电话这头的辛夏。

所有人都屏住气息,静静等待着。

“你们……”

他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有些迷茫,拖着长长的尾音。

“你们是谁啊……你是谁?”

后面那句话是问师姐的,可师姐没有像上次那样很快就回答他,好像是愣住了。

然后听声音似乎是医生来了,那边刚刚冒起的嘈杂声就又安静下来。

“脑部CT出来了,检查出颅脑损伤,血压计上测量的血压很低,脉象也很弱,家属做好留院观察的准备。”

“大夫,他好像记不起我们了。”

“失忆了?”听医生的语气不痛不痒的,好像失忆是家常便饭似的,“要是失忆的话,你们先不要急,多和他交流沟通,让他慢慢记起来,切记不要刺激他,一切顺其自然。”

“那他什么时候能记起我们?会不会永远都记不起来了呢?”

“这个……每个人都恢复情况不完全相同,我没法擅自做判断。现在只能边治疗边观察病情,至于什么时间恢复,恢复到什么程度,谁都没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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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夏一声不响地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目所能及之处已经可以有了医院那几幢充满消毒水气息的大楼,其中最高的那幢就是住院部。

下车后有局里的同事等在那里,见她来了就急急忙忙带她去病房,走过几个不长的走廊,很快便在转角的地方看到一间围满人的病房。

此时病房的门正关着,一群人满脸担忧地在门外聊天。

辛夏认出了他们当中的几个,都是局里的同事,她快步迈去,一边朝病房里瞟一边问:“现在谁在里面?”

“文副局。”有人回答说。

“文副局?”辛夏重复着问了一遍,语气很是不解,“文副局不是还在开会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提前结束会议赶来的。”

里面聊的时间不长,辛夏等了不到十几分钟,病房紧闭着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很显年高德劭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停驻在这群人面前,目光威严地在他们当中环视一圈,最终落在辛夏身上。

他上前拍拍她的肩,以一种严师的口吻说:“和他多说些话,印象深一些,也许他就认出你了。”

辛夏点点头,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是,老师”憋回去,改成了:“是,文副局。”

得到领导许可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床头靠着的面如菜色的于嘉佑,在她进来看向他的那一刻,他也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目光,那种带着好奇和猜疑的目光,俨然是一副看待陌生人的模样。

辛夏站在床脚,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有些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嘉佑……我是辛夏。”

床上的人愣了一下,对眼前这个人过于紧张的反应着实感到费解,然后转过头看向一拥而入的众人,那目光似乎是在无声地询问这个女孩的身份。

众人都默默无语着看向辛夏,指望她能主动说点什么。

辛夏朝前走了几步,站在他床边。面对这个已经不认识自己的旧相识,她还没想好开场白,就听到床上的人招呼她:“这下面有椅凳,坐。”

她看了眼凳子,又看了眼他,还是那样陌生的目光,只是比刚才要稍微亲切一些,似乎已经察觉出她与别人的不同。

坐下后,她沉默着望向他,放在腿上的手不安分地挪动了几下,然后试探着伸出来,一点一点想要去触碰他缠着纱布的脑袋。

手已经悬在离他很近的半空中,见他没有躲避的意思,就放心地抚上去,拇指一边温柔地摩挲一边小心地问:“还疼吗?”

床上的人眼睛转了转,说:“有一点。”

辛夏听后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说:“那一定是非常疼了。你能忍,执行任务的时候胳膊断了都不带哼一句的。”

于嘉佑的脸上也显得无奈起来,是,她说得对,确实很疼,只是没必要表现出来而已。

辛夏又打量了他几眼,便把手从他的额头上收回来,覆在他的手背上。

那手微微缩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不习惯,但很快又伸了出来。

“嘉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辛夏说着,同时伸出左手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眼神飘到了别的地方,口中有些支支吾吾地:“我……”

不这样快地回答她,一定是怕说出来让她感到伤心吧?辛夏心想。这样温柔替别人着想的男孩子,本可以拥有更安定太平的生活。

她的眼眶湿了湿,不动声色地握紧了他的手。

可还不等她听到他回答,就感觉握着他的手里突然一沉,多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触感像是纸质的,很小一张,是便条吗?她下意识地看向手心,看到一角黄色,然后扭头去看床头,上面的圆珠笔和黄色短笺有轻微被动过的痕迹,不刻意去看的话真的很难察觉。

她几乎是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于嘉佑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惊异起来。但好在她这个角度背对着众人,除了于嘉佑,没人能看到她这幅不可思议的表情。

可面前的于嘉佑依旧是一副平静的,很有距离感的表情。他神情恍惚地看着窗外,许久,低下头苦笑着回答说:“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你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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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几声叹息,有人已经看不下去转身离开了。

辛夏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捏紧手中便条,悄无声息地将它隐入袖口中,说:“好吧,既然你不记得我了,那就安心养伤,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罢,她便转过身,面向众人的那一瞬,脸上的悲伤和落魄淋漓尽致,干涩地撂下一句“我出去透透气”,就快步从他们当中穿过。

一出病房,她立马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一边摸袖子里的便条,一边琢磨着自己刚才那副表情究竟够不够入戏,能不能骗过那群人。

应该是骗过去了吧?她已经装得那么惨了。

辛夏叹了口气,忍不住郁闷起来。

看样子于嘉佑根本没有失忆,他装出失忆的样子,就是为了瞒天过海地将这张便条送到她手里,向她传递某条隐蔽的信息。

可他也太瞧得起她了,她根本就不是做卧底的料,临场做戏什么的,这次几乎发挥到极致了。

拐入厕所,确认厕所没有人,她便飞快地闪进一个隔间。

拆开便条,便条内容如下:

今晚十点,住院大楼东南角,等我。

住院大楼东南角?辛夏侧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一个施工未完成的僻静角落,有很多树木遮掩,入夜后不会有人去那种地方。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一疑虑,眉毛轻轻蹙起。

有什么事一定要搞得这么隐秘,要在那种阴森恐怖的地方说?

一边想着她一边蹲下身,将便条揉成团扔进冲水马桶,静静地看着那一抹黄色随着水流的冲击卷入下水道里。

出了厕所,不巧迎面碰上那群原先待在于嘉佑病房的人,辛夏一直专注于便条的事,看到他们时完全没做好解释的准备,心中一下子紧张起来,结巴着说:“我……我上个厕所就走……你们呢?你们也要走了吗?”

“嗯,有人留下来照顾他,我们就不打扰他休息了。”

辛夏哦了一声,没再接他们的话,默默地跟着他们一起出了医院大门,站在马路边等车。

看着他们三三两两地乘车离去,最后只留下她一人站在马路边,拦下一辆空出租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目的地,顿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在医院等,有些太明显,回家的话,又有她暂时不愿意面对的人……最后只剩下一个选择,那就是去附近医科大学的咖啡馆点一杯咖啡,然后等到天黑。

医科大学和附属医院只隔一条马路,车子等了一个红灯后就到了,辛夏看着计价表上十块的车费,感觉有些肉疼,临下车前,还有点想让师傅载着她再绕上两圈的意思。

学校附近的道路上有很多结伴而行的大学生,女大学生普遍因为学业繁忙都不化妆,自身虽不是天生丽质,却带着学生特有的一股怡人的气质,这是已经上班步入社会的人所没有的,辛夏看着有点羡慕,有些想念她辛苦却单纯的警校生活。

那群学生抱着书本过了马路,走进了对面一家主题咖啡厅,辛夏跟在他们身后,看了一眼这家咖啡厅的招牌,只见一只巨大的甜甜私房猫躺在上面,后面跟些一排花体大字——“超粘人の猫咖”。

超粘人,这家猫咖她听不少人说起过,店如其名,里面的猫咪热情得不行,蹭腿求抚摸什么的不说,还会把逗猫棒叼到喜欢的客人面前,主动求逗,因此深受众多学生党和上班族的喜爱。

包括足不出户的云凝,也提起过这家猫咖。

……

云凝云凝,这种时候你还想云凝!辛夏瞪直了眼睛,举起手抽了自己一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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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一股质厚味美甜而不腻的咖啡香气扑入鼻间,四周墙壁和灯光都是最最温柔的暖黄色,浸泡在这样浪漫慵懒的氛围里,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许多。

进门后很快有人来给她做消毒工作,消完毒,她便带着满手的怪味到前台点了杯美式。br

咖啡的醇香里,很快多了猫咪的味道。

辛夏挑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目测一番,这里大约有七到八只猫,分散地趴在客人身边,一个个无精打采如刚刚接完客的三陪,打着呵欠满是疲态。

再一低头,自己脚下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一只猫,一只蓝黄异瞳的波斯,炯炯有神的圆眼睛看起来要比其他的猫精神许多,此时正舒服地拿头蹭她的腿,肚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辛夏顿时感觉这猫咖就跟青楼似的,一波儿一波儿的,真是来嫖猫了……

她伸手去揉它的脑袋,它也不躲,肚子里的呼噜声反倒是越来越大,最后干脆跳上沙发,急切地朝辛夏腿上卧。

辛夏看着猫咪殷勤的样子忍不住笑,但笑着笑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容渐渐凝固在嘴角,顺毛的动作也一点一点慢了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回头望向她的猫咪,黯淡的眼眸中映出一人。

云凝。

是的,她止不住地去想云凝。

想的不是那个满眼都是冷意的云凝,而是那个太阳下懒散安逸的云凝。

她记得后者是爱极了猫的,习惯地将厨余的肉糜和汤水带到楼下,聚起几只猫儿,看着他们呼噜呼噜地进食。

那时的他,脸上洋溢着如她现在这般欢愉的笑容,却比她更干净纯粹,就连过路的老人都忍不住感叹一声,真是相由心生。

辛夏也喜欢猫,跟着他喂过几次,可那些流浪猫不亲近她,那样强烈的警惕性让她觉得很受伤,在那以后就再也不喂他们了。

对此,云凝是这样评价的,带着一点批评的意味:“你喂他们,怀着一种迫切得到他们信任的征服欲,那猫儿多么聪明,哪能不懂?你如果真的喜欢他们,是不会缺这点耐心的。”

确实,他说得也没错,与其说她喜欢猫,更多的是享受被信任的感觉。

不过那时云凝也没喂他们多久啊?凭什么说她没耐心!

辛夏表示困惑,表示很不服气,心中猜想那些猫也许是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才亲近他的,那股来自大自然的木质芬芳,带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薄荷香。

不服气归不服气,事实上,她也喜欢。

近距离亲密接触交合相融的时候,他身上那味道便会愈发强烈,丝丝缕缕缠绕上她鼻尖,如催情药一般让她情不自禁迷失在一片温柔旖旎之中,沉沦在他怀抱,那是她来到这世上少有的几个绝妙时光之一。

所以当她知道他除了温情脉脉,还有那样残忍冷血的一面时,几乎面临崩溃。

可事实就是这样,他没她想得那么美好。

她很想冲上去问他一句,难道这些年的似水柔情都是装出来骗她的吗?目的就是为了引着她,带她走进一个必死无疑的骗局?

那口口声声的喜欢呢?也是假的?

辛夏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凝聚了一股潮湿腥甜的血气。

她想,如果不是突然来了嘉佑的消息,她真的会因愤怒和失望亲手杀掉他。

至于现在对他的杀意没那么重,是因为她觉得嘉佑向她传递的信号里,让她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她抱着误解他的一丝希望,等在这里,等待真相。

她开始思考,假如不是毒枭杀了他们,那会是谁,谁会迫不及待地希望他们死?嘉佑装失忆,就是因为那人潜伏在他们中间吗?

这种设想里缺少太多需要填补的地方,奈何她了解到的信息就只有那么多,证据不足,只能靠瞎猜。

不过瞎猜也不是件错事,她的导师曾告诉她,在侦破一桩案子时,瞎猜是地基,证据是它的层层建设,而推断和逻辑,就是直达顶层的电梯,贯穿其中,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辛夏思考的时候习惯性地咬指甲,猫咪见她不摸它了,喵喵几声表示抗议,就失落地跳下去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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