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餐厅转了一圈,装修工人都很尽心,她约好师傅下周来装设备,就回家补觉去了。
刚进好梦,就被刺耳的手机铃声炸醒,这才从一大坨被子里挣脱而出,只露了个脑袋,还是看见长发看不见脸的那种。她也没看电话是谁打的就接了起来,嘟囔道:“干嘛······昨天刚开完会······今天又开······不去能怎么样嘛,真是的······”
电话里的人没好气地说:“开什么开?再说了,开会你老老实实开过几次啊?哪次不是溜得跟泥鳅似的,谁抓得住你?”
夏薄然一边窝在被子里拍床,一边哭天抢地:“哎呦,那就别抓我了呗!不去不去,今天说破天都不去了!”
电话里的人很是纳闷:“不去?不是你之前说去的吗?怎么,你和宋宋他们吵架了?”
“宋······宋······”夏薄然倏然清醒,“嚯”地起身,“我去,差点忘了!谢啦谢啦,我的小姐姐~”
夏郑虹在视频里黑着脸说:“我是你妈。”
“啊?”夏薄然一看手机,顿时如遭雷劈,干笑道:“哈哈哈,那个······妈呀,我逗你玩的。祝你旅途愉快,不出意外,挂了啊。”赶在夏郑虹的排山之势来临之前,夏薄然抢先一步挂了视频通话。
她快速起身收拾,整理停当,便开车去了宴会。傍晚时分,车子正好停在米斯庄园的门口。
华灯已上,宾客三三两两地到了。夏薄然轻提裙摆,步下了车,她特意选了一身墨绿的露背长礼服,她皮肤白皙,穿这种颜色是极好看的,神秘优雅,摇曳生姿,引人侧目。
夏薄然在签到台递上请柬,公关助理递上本子,恭敬问好:“夏董晚上好!”
她点点头,走进大厅,无聊地拿着杯红酒轻抿,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找到陈珈诺,倒是有不少好事之徒找到了她。
“夏小姐?”一身暗红西装的年轻男子跟她主动搭讪,笑容轻浮。
夏薄然毫不怯场,优雅一笑:“我是。”
其实她十分喜欢这种场合,以不同的面目示人其实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如同戴了不同的面具,她看不清别人,别人也看不懂她,很有意思。
“夏小姐,久闻佳名!今日一见,实在是······”没错,这是□□裸的调戏,看他那猥琐的小眼神儿,一勾一勾的。
“夏小姐真是风姿绰约,不输虹总。不知今日,能否赢得与夏小姐开场共舞的机会呢?”得,又来一个,看来这是要组队搭讪的意思啊。
夏薄然微微一笑,“梁公子,好久不······”
“然然!”
她正想假意答应,背后一道声音响起,她刚要回头,就被来人轻轻揽住了腰,“怎么才来?”宋尹之一身藏蓝西服,傲然笔挺,站立在她身侧。
夏薄然在心里猛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温柔一笑,“路上塞车。”她暗自嘀咕,怎么又让他撞见了?回回被人调戏都要被他撞见!这不,又要用老一套了。
宋尹之笑了笑,贴心地为她整理颈间歪掉的颈链,轻声戏谑道:“哦,怕被罚酒,所以躲到这儿来了?”那般暧昧姿势引得众人侧目,他却旁若无人,丝毫不惧。
夏薄然也面不改色,明目张胆地与他眉目传情,嗔道:“遇到客人,总要打声招呼的。才不是故意躲着你呢。”
宋尹之心中极为愉悦,一时晃神,而后才问:“哦?你和两位贵客认识?我怎不知?”
夏薄然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而对他温柔一笑,说:“刚,认,识。”
宋尹之对着夏薄然是温柔软语,面对眼前二人便换了副颜色,语气淡漠:“不知二位有何指教?”
方才,他甫一进门,就看到眼前这幕,远观此二人便晓得是两个
好色纨绔,心中不由升腾起一阵无名火,这才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为她解围。
那姓梁的公子哥显然不服宋尹之如此傲慢,于是便杠上了:“梁某想请夏小姐一舞!”
夏薄然刚想张口,便被宋尹之暗握了一下腰身。
“那便抱歉了。”宋尹之十分绅士,百分淡漠,干脆利落地堵住了他的嘴,转而又问:“章少呢?”
那姓章的倒是识趣一些,笑道:“夏小姐袅袅丽姿,章某只盼宋董能割爱一曲,让我与夏······”
“章公子!”宋尹之面色微变,刚想发难,夏薄然便抢先打断。虽知此二人不怀好意,但此等重要场合总归要顾忌一下各自颜面,于是婉转道:“章公子风采卓然,今日想与您共舞的女孩子一定很多,小然不善舞蹈,就不丢脸了。”
话已说明,这人却不依不饶:“夏小姐说笑了。今日的米斯庄园如众花云集,夏小姐便是开得最娇艳的那朵凤凰花儿。不知宋董,可愿割爱?”
OK,这人要么就是不自量力,要么就是蹬鼻子上脸!行吧,她懒得废话了。冷哼一声,小脸一转,不再搭话。作吧作吧,把宋尹之作恼了我看你们怎么收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梯子都给了还不顺杆爬下来,作死······
果然,宋尹之瞳孔一缩,目光明灭难辨:“章家公子问错人了,宋某也就只能做做玉时集团的主罢了,我可做不了然然的主。”
姓章的脸色微变,一时语塞,场面十分难堪。
宋家的玉时集团正在针对章氏拟定收购计划,这场仗是输是赢,全凭宋尹之一句话,他却在如此关键时刻去招惹他的女人,此乃败笔。看来他见色忘形这臭毛病还是改不了,多喝了两杯竟然也失了分寸,不当心惹毛了这位祖宗。
夏薄然瞥了宋尹之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去一下盥洗室,失陪。”
宋尹之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摇头一笑,转身望着她钻进人群的背影。
她瘦了。
好久不见她了,她还是和从前一样聪颖机敏,他们还是一如从前的默契,不需多言,只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晚宴即将开始,主持人简单说了两句开场白,客人们便都各自寻找投资伙伴,交流商机去了。
夏薄然也终于从人海里捞到了陈珈诺,可她一直别别扭扭的,夏薄然实在受不了她那不阴不阳的态度,知道她还是为了几天前的事不高兴,于是拽着她来到了露台。
“我最后的,郑重的,严肃的跟你说一遍:我和他们兄弟俩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并且没有任何的非正常关系,你能不能不吊着你这张脸了姐姐?”
“嗯,知道。”
看陈珈诺的脸色转晴,就是噘着嘴装傲娇,夏薄然笑着逗她:“这就对了嘛,我要是想和他俩劈情操早劈了,哪还轮得上你啊?不生气了哈!”
陈珈诺一愣,看向她的目光里有片刻的猜疑,“哎呦好了,你放心好了呀,我没生气的,我都说了,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是你自己不信的。”
夏薄然也懒得再和她争辩,摆摆手说:“好好好,你美你说了算。”
这时,宾客们陆续往大厅聚集,她们也从露台回到大厅。
只见主持人站在台上端着标准的播音腔说:······下面,有请宋氏集团董事长宋尹之先生上台致辞!”
宋尹之气宇轩昂地走上台,微笑从容:“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
宋尹之在台上说着,夏薄然在台下看着,他的笑容如斯温暖,只是眉间的纹路好像深了一些,大概是多年操劳的缘故吧。
陈珈诺捅捅她的胳膊,故意酸她:“哎呦,旧情人呢······”
夏薄然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少胡说两句会死么?”
陈珈诺两手环胸,看着台上那个气质儒雅的宋尹之,说:“宋尹之可是申州六少之首,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全世界都知道的事。”
夏薄然的脸色一僵,突然柔情似水地朝她来了一句:“亲爱的,你就是我的全世界!”然后趁她一头雾水之时,趁机躲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