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荷,你的快递!”徐莉莲按下内线。
夏雨荷从业务部的办公室出来。
柜台前,快递人员捧着一大束鲜红玫瑰。
她心中掠过一丝雀跃,却同时希望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签收后,打开花束上的卡片。
“谁呀?”徐莉莲好奇地靠过来。
“愿你有美好的一天,徐维伦。”夏雨荷些微失望,却也松了口气。
“哇,这人动作还真快。”徐莉莲大惊小怪地道。学长再不加把劲儿,人家很快就要变徐太太喽。
夏雨荷只是淡淡ㄧ笑,捧着花回办公室。
昨天的场面被她这么一搅和,学长急匆匆地拉走雨荷,没看到后续发展,真是可惜。基于道义,她该提醒学长一下。
于是,徐莉莲马上按了内线通知莫绍凡。
午餐后,莫绍凡返回公司,手上多了一个玫瑰小盆栽,经过柜台时,徐莉莲无奈地白他一眼。
这个人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却一点也不懂得浪漫,难怪追不到雨荷。
进入业务部办公室,莫绍凡眼光扫巡四周,除了夏雨荷外,空无一人。
“雨荷,他们都出门了?”
“嗯。说明会的市场反应不错,业务部一早接了无数通电话,都外出拜访客户了。”
莫绍凡假装不经意地,溜了一眼桌上的玫瑰花,心中五味杂陈。
她将花束搁在侧桌,并未放入瓶子里,是否意味着不在意那个姓徐的?人家送花,他就不会吗?他送盆栽玫瑰,更有意义。
他将盆栽递到夏雨荷面前。
“那个......一群孩子们用爱心盆栽在募款,我......顺便买了一盆。没照顾过花,不知怎么处理......不如,你拿回家种吧。”
既然人家要撇清关系,送出去的东西,就不能太过刻意,免得她为难。
“这......”什么盆栽不买,为什么刚好是红玫瑰?总感觉他在跟徐维伦互别苗头。
“不然,随便你处置,嫌麻烦,丢掉也无妨。”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于是,她接过盆栽,将它摆在玫瑰花束旁。
“雨荷,昨天是我太冲动,你能原谅我吗?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硬的不行,软的试试?
他并不是个死缠烂打的男人,只因察觉,她总在追逐着他的背影,却不敢迎面对视。他是何等的心细如发,会看不出她的情意?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横隔在两人之间?唯一能想到的,除了叔嫂这层令人尴尬的关系外,就只有母亲的反对了。这些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为何她不能勇敢一点,跨越那一道鸿沟,却选择这样彼此折磨?
夏雨荷何尝不想当他是朋友,就怕自己把持不住,想要贪得更多。他的温柔会令她陷得无法自拔。
“我愿意当你一辈子的朋友。”她想,还是尽量避免跟他独处比较妥当。
此时,夏雨荷的内线电话响起,她按下扩音器。
“莫总经理,你在雨荷办公室吗?中鼎建设的江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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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建筑公会的理事,自称代表五十几家厂商,要联合采购我们的软件,他指名雨荷做产品解说。”
“告诉他,雨荷只负责说明会,不负责跑业务,我们会另派专人拜访。”莫绍凡当机立断。
他见过江总几次,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这些建商仗着有钱,包养情妇的大有人在。这个江总更是花名在外,他打什么主意,以为他莫绍凡会不知道吗?
“喔,好吧。我会跟江总说。”徐莉莲显然有些失望,这可是个大客户,如果能拿到订单,公司就不需要继续苦熬了。
“绍凡,我也许可以试试看。”雨荷自告奋勇。
“你不需要插手。”莫绍凡斩钉截铁地回绝。
这么大一个商业契机,夏雨荷不可能不关心。创业艰难的历程,她在公司这一年多来,尽数看在眼底。
于是,她私下询问徐莉莲目前的状况。
“你也知道,帮个别公司设计软件,根本无法应付庞大的人事开销,我们急需资金,大家都把希望压在这个年度大案子上了。”徐莉莲希望夏雨荷能出马,替公司争取交易。
“听说,徐维伦......我是说,总太科技有意买断我们的版权,你觉得如何?”昨天酒会中已盛传此事,只是她尚未向徐维伦本人求证。
“当然是自己卖的利润大,非不得已,我们不会这么做。我是会计,我最清楚。我们的软件这么平价,要普及不是难事,只是时间问题。何况,这套软件是国际版,全世界有多少潜在客户?区区一千万想要买断,你觉得划算吗?”
徐莉莲分析得很有道理,若她有这份能力贡献,她想替莫绍凡分忧。
“你帮我约江董,我愿意去试一试,凭我的专业,相信可以说服他。”
因此,她和江董约在一家餐馆会面。
江董预先定了一处最隐密的包厢,命令服务生,没有他的同意,不准进来。
他打着如意算盘。如果这女人够懂事,会自动倒贴。不然就把她灌醉,带到宾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再顺利包养她。她若不愿意,大不了推说酒后乱性,付点遮羞费了事。
一想到夏雨荷那惹火的身材,和清丽脱俗的气质,简直让他口水直流,迫不及待的想将她诱上床。
纸门轻轻滑开,她穿着一件白衬衫,搭配A字短裙,标准上班族的打扮。
然而,这样的打扮,更凸显出她曼妙的身材。三分之二修长的美腿露在短裙下,白净得看不到一点瑕疵。千篇一律的打扮,穿在夏雨荷身上,就是有撩动男人的魅力。
她在江董对面坐下。
江董殷勤地招呼她,并且对她提出产品的疑问,不漏一点破绽。
“夏小姐,我们边吃边聊。”说着,按对讲机,让侍者上菜。
他倒了一杯酒给夏雨荷。
“我不喝酒,谢谢。”雨荷显得有些腼腆。
“多少喝一点,谈起生意才尽兴。”
“可是......”
“这酒不会很烈,喝看看。”江董极力游说,见她不就范,心里甚是着急。
“唉,跟女人谈生意真是不好沟通,一点点小事也要坚持。这样子,生意怎么谈的下去?”江董一脸不悦。
“我,喝一点就是了。”她喝掉第一杯,辛辣刺激的口感,令她皱起眉头。
“好,那这杯我干了,你也要有诚意,把那一杯再喝了。”
见她又喝下了第二杯,江董心里可乐着了。李欣瑜这小妮子,果然说得没错,夏雨荷很好骗。她肖想当老板的情人,横在人家情侣间扮演第三者,不如来当他的情妇,好处多多。
她被半哄半骗地灌下一杯又一杯的黄汤,开始脑筋混沌,手脚虚浮。平时滴酒不沾的人,第一次被灌酒,马上醉得晕头转向。
想起身去冲个冷水,让自己清醒,却发现身体开始摇晃。
江董见时机成熟,惺惺作态,作势要扶她起来,实则藉机上下其手。
“江董,别这样......请您尊重一点......”夏雨荷不断地推开他。他却像苍蝇一样,挥也挥不走。
等她意识到不妙时,已无力反抗。
“走,我带你去休息。”
“不…...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她在江董怀里挣扎,不断地被吃尽豆腐。
纸门突然被人推开。
“笨蛋!不是叫你们不准打扰吗?”江董喝斥。
“江董,你在干什么?”莫绍凡疾喝,制止他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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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进门,看到江董拥着衣衫凌乱的夏雨荷,气得几乎要一拳挥过去。
这个老色鬼,居然灌醉雨荷,而这个小笨蛋,竟瞒着他赴约。若不是小莲觉得单独赴约不妥,实时告诉他,雨荷恐怕早已羊入虎口。
“啊,原来是莫总啊,您来的真巧,夏小姐好像有些不胜酒力,这边......这边就留给你处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见形迹败露,他结结巴巴的说完话,迅速离开。
她就这么像个破布娃娃,被丢在墙角,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浑浑噩噩地说着:
“头好晕......”
“雨荷,回去了。”莫绍凡心疼地捞起她。
“咦?江董呢?......绍凡,你怎么也来了?”酒醉中的人迷迷糊糊地对他傻笑。
“亏你还认得我,不会喝酒,喝这么多!”他的责备饱含心疼。
“我走不动了......”
“我背你。”
“你是不是想趁机吃豆腐啊?”夏雨荷呵呵地笑着。
闻言,莫绍凡的脸黑了一半。事主都跑了,竟把帐算到他头上。
“不过,你是莫绍凡,我愿意......我愿意让你......背......”对他巧笑,抛媚眼。
天啊,雨荷醉的时候,就是这副娇媚的神态吗?男人如果因此闯了祸,真是太无辜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酒醉的人,第一阶段的副作用——发酒疯。
他认命地背起她离开餐厅。
这个醉得胡里胡涂的女人,不知道背着她有多重、多辛苦,竟不知安分地在他身上蹭来磨去,偶而还偷亲他的侧脸,让他男人的冲动细胞,一个个活跃了起来。
夏雨荷的公寓在四楼,没有电梯。这真是一件非常不人道的差事儿。身体累得半死之际,还得忍受生理的折磨。
他拾级而上,气喘如牛。
夏雨荷身上的香气一阵阵串入鼻腔,侧头回望她一眼,酒精似乎已开始在她身上发酵,她紧锁着眉头......
这是第二阶段的副作用——头疼欲裂。通常得等到症状稍歇,才有办法入睡。
如释负重地将她卸到床上,身体顿时一阵轻盈,但是胯下疼得厉害。
走进浴室冲了把脸,冷却心中的邪念。出来时,见床上的人,挣扎着转侧难眠。
他脚步极轻地靠近,帮她盖好滑落的被子,却发现她在流泪,应该很不舒服吧?
“自作自受。”轻声叨念床上的人。
她侧过身,对他喊着:“绍凡。”
他还以为夏雨荷听见他说话了。
“怎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是无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
“对不起......不能爱你。”她又流泪。
索性坐到床缘,他很想知道答案,“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爱我?”
面对他的问题,夏雨荷只是反覆地说着:“好痛......好难过......”
好痛,好难过?是不能爱他,好痛,好难过?还是酒醉的痛与难过?
知道终究是问不出个结果,叹了口气安抚地道:“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他正要抽手离开,她却紧抓住不放道:“不要走......不要走。”
“好,我不走。”
“绍凡......我爱你。”床上的人轻语呢喃。
他的身体明显地一僵,强烈的渴望又被勾起。但是,他不想在她不清醒的时候,对她做那样的事。
于是,他倾身在她的额上印了个吻。
“我知道。”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充满无奈。
他就这么让她握着手,直到她安稳地睡去。
看着沈睡的女人,出神了半天。他想,如果放任自己继续跟她独处一室,他恐怕会真的把持不住。
抽身回到客厅,拿了条毯子,在沙发上窝了一晚。
早晨醒来时,夏雨荷想起昨日与江董的约会,脸色一白,迅速拉开被子。
幸好还穿着昨天的同一套衣服,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是怎么回到家的?努力凝目一思,昨天莫绍凡似乎去过餐厅......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想象,她起身走入浴室冲澡,洗去一身的脏污跟酒气。
随意围着一条浴巾出来,无预期地见到莫绍凡走进房间。
“啊!”两人同时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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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绍凡立即背过身,尴尬地道:“你毛巾掉了。”
嫌他整晚被折磨得不够,一早还想让他流鼻血吗?
夏雨荷脸上一阵灼热,烧成了红虾色。
俯身拾起浴巾,迅速围上,“昨天......原来真的是你,谢谢。”
“听到你起床的声音,过来看一下。头痛好些了吗?”
“嗯。”将莫绍凡推出房门外,“我马上换好衣服,等一下就可以出门了。”
“我看你冰箱里有蛋跟吐司,做了两份三明治,吃过再去上班吧。”
“好。”
等她打理完毕,莫绍凡已经端坐在客厅了。
溜一眼桌上的早餐,尚未动过。显然地,他在等她一起。
她在莫绍凡对面坐下,两人无语地吃着早餐,犹如上演着哑剧,气氛有些尴尬。
他已经好久没进来这里,突然不太适应他的存在。
“昨天,谢谢你解围。”轻声的浪音吐出,像个闯祸的孩子,头也不敢抬。
“你已经谢过了。以后别再做这种蠢事,下一次不一定会这么幸运。”
“喔。”
又是一阵沈默。
见她已用完早膳,莫绍凡才缓缓开口问:“雨荷,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爱我?”
正要起身的动作一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半晌后才回答:“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对你......不是......不是那种感觉。”
连自己都那么犹豫,又怎能说服别人?她不愿意说,莫绍凡也只好继续装瞎。
“我.....还是不希望你再来这里。”
再次听到同一句话,他已经不那么意外了。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无奈地道。
只因夏雨荷的一句话:不希望他再来。两人的感情又回到胶着状态。
莫绍凡只能慢慢等待,等到契机的出现。或者,等到哪天他倦了,情意慢慢转淡了,也许他会甘愿转身离开。
这一天––––
他一如平时,偶而来到她的公寓外。
远远看着她从公寓出来,似乎正要外出。
眼尖的莫绍凡发现她后头,跟着一个行迹可疑的男子。
这人与她隔着一段距离,压低头顶的鸭舌帽,感觉像在闪躲巷弄里的监视器。
一股怪异的直觉,让他忍不住跟在后头。
果不其然,走了一小段路,那个人见四下无人,一个箭步上前,抱住夏雨荷。
“啊!”她本能地尖叫一声。
挣扎之际,莫绍凡以迅雷之速冲上前,挥出一拳,对方跌落地面,亮出预藏的瑞士刀。
“他有刀,小心!”夏雨荷惊恐地提醒他。
黑衣男子往莫绍凡身上一捅,他闪身躲避。
两个男人在地上翻滚缠斗着。
夏雨荷颤抖地取出手机报警,一边喊着,“警察来了!”
陌生男子,感觉情势不妙,觑了个空隙,闪身逃离。
“有没有怎样?”莫绍凡从地上爬起,第一时间不是查看自己是否受伤,却先关心她。
她摇头,因为害怕,身体不断地发抖,眼泪在眸中打转。
“没事就好。”探手收臂,将她按入怀中安慰。
“你有没有怎样?”泫然欲泪,“你的手都受伤了。”
“都是些皮肉伤,没事儿。我送你回去?”
她点点头。
估计这种小案子,警察应该没有那闲工夫管得太深入。于是,他们便先行离开。
路上,她不断地询问:“真的没事吗?”
“没事。”
昏暗的月色下,夏雨荷并未察觉莫绍凡有任何异样。
直到回到家,才赫然发现,他侧腹上的衣服,已经血湿了一大片,她差点要晕倒。
“痛吗?”当她掀起他的上衣涂药时,眼泪不受管控地开始溃堤。
“真的没事,只是皮肉伤。”柔声安慰。
那一道伤口,横划在他的肋骨下,足足有五、六公分长,幸好划得不深。
他刚刚为什么不说?因为怕她担心,怕她慌乱吗?所以受了伤,还强自镇定。万一他.....
“我以为.....我以为,我爱的人又要......又要被我克死了......”人在害怕的时候,感情的表达最真实,她未加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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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地泣诉。
她刚刚说了什么?一个句子,他听出了两个重要讯息––––她爱他,怕他被克死?
难道,这是她不敢爱他的心结吗?他从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哥的死只是一场意外,她怎么会以为是她克死的呢?
领悟了问题所在,他的心,瞬间明朗了起来。
“雨荷,抬头看着我。”
她依言抬起满是泪花的脸。
“别哭了,这点小伤没什么。”粗掌抹去她的眼泪后,转而拍着自己的胸口:“但是,这里的伤比较严重。如果你这么担心我,这一次,就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好吗?”
“我......”盈盈的水瞳,满是挣扎。
单掌托住她的下颚,不容她再闪躲。
下一刻,顺势倾身,落下一吻。不轻不重,却足以勾起她的情意。
夏雨荷再也藏不住盈满心中的渴慕,双手陷入他的发间,生涩地回吻他。
被撩拨的情动来势汹涌,他取回主导权,将她压向沙发,唇舌纠缠,相濡以沫。
一吻稍歇,褪去衣物,裸裎相见,耐心地诱哄,与她的身体缠绵共舞。
这个等待,太久了!久到已无法克制身体强烈的渴求。
一次的释放未能餍足,第二次索性抱她进房,慢慢折磨销魂,直到两人同时到达了,灵魂深处的极致欢愉,精疲力尽了,才甘愿地相拥而眠。
“绍凡,你......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附近?”临睡前,夏雨荷提出心中的疑问。
突然抛出的问题,令他耳根一热。半晌,才在女人的耳畔低语:“如果我说,是因为想你,你信吗?”
“嗯。”这句情话,让人听了,“可是,就那么刚好......”
“不是刚好。是来过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他全数招认了。
那方无语。
可能暗爽得睡不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