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高

18 / 47 章 · 7,245

第二天一早, 林初在厨房中亲手做早餐,周成忠跟周矜已经坐在餐厅开始吃早餐了,陈浅还没下来。

周成忠看了眼淡定吃三明治的儿子, 问:“浅浅怎么还没下来?一会儿快迟到了吧。”

不问还好,一问周矜想起陈浅狗一样的倔脾气就瞬间饱了, 他放下牛奶, 拿纸巾擦手, “您去问问她,我怎么可能知道。”说着,就起身, 拿了书包就往外面走。

周成忠看着周矜的背影,眉峰紧紧拧在一起, 恰好这时候林初从厨房里出来,周成忠就没发作。

林初看了眼陈浅位置上没动的早餐, 问:“浅浅这是还没出来?”

“是, 孩子是不是睡过了?”周成忠答。

林初听了这话,脱下围裙就上楼, 在二楼拐角处恰好遇到步履有些着急的陈浅, 她说:“小姨, 早。”

“快些,”林初接过她手里的包, “一会儿上学要迟到了。”

“嗯嗯好。”

昨晚有些失眠,睡前闹钟也忘记定时了,今早就起来迟了。陈浅极快地洗漱好, 看了眼时间, 比平时出门的时间还晚了五分钟,就打包了早餐, 打算在车上吃。

拿着包出门的时候,看见那辆黑色的宾利已经开出去了,压根没有等她的意思,陈浅也顾不上那么多,一路小跑着往前追了段距离,车才缓缓停下。

车窗落下半截,露出了周矜那张挺拔冷峻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情绪。

陈浅凭自己的直觉就能感觉到周矜生气了。

她其实也有些后悔,昨晚至少得委婉点,毕竟还住在别人家呢。她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上了车。

上车后,陈浅又犹豫了一会儿,小心地瞄了一眼,说:“哥哥早上好。”

意料之中地,周矜没理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陈浅将书包抱在怀里,又看了两眼周矜,才拿出饭盒里的三明治,她先喝了口牛奶,恰好看见周矜回头看她一眼,她顿了顿,“......哥哥你吃早饭了吗?”

周矜额前有一缕头发微微翘起来,垂在他高挺的鼻梁处,墨色的黑发衬的他整个人慵懒散漫,“没。”

他看着她。

陈浅喉头滚了滚,将刚刚喝的牛奶吞咽进嗓子里,“......那你要吃吗?”

出乎意料地,少年嗯了声,“可以。”

陈浅:“......”

他不是吃过早餐了吗?她就客套一下而已啊!

陈浅犹豫了半晌,才肉痛地将便当盒子里的三明治递给周矜。

周矜接了后,既不吃,又不说话,反而懒洋洋地阖上了眼睛。

陈浅坐在车上,盯着窗外的景色,呼出了一口气,小口小口地喝牛奶。

路程不算远,很快就到了,因为陈浅今天迟了些,王亮就没在前两个路口停下,反而径直开到了学校门口。

陈浅那侧的车门打开,在她这里,周矜早忘了女士优先的绅士准则,一个阔步摔先下车,拎着书包往学校里面去,周身上下清冷斯文,永远带着淡淡的疏离。

人前半分不见喜欢欺负人的张狂桀骜样。

清隽的少年很快就吸引了女生们的视线,包括他下来的那辆高级定制的昂贵豪车,陈浅这时候当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下车,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少年受人瞩目,才明白何为众星捧月。

看着看着,就见到一个裹着校服短裙,身材高挑丰腴的少女挨到了周矜身边,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周矜唇边带了淡笑,似乎心情不错,还顺手将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女生则是一脸惊喜。

可那是小姨给她准备的早餐,她一口都没吃。居然被周矜拿去撩妹了!

陈浅心中更加不喜欢周矜了,忍着气将牛奶盒里的奶喝的一滴不剩,又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背着书包下车。

到教室后,陈浅就有些饿,趴在桌上提不起力气,大课间没去跑操。路万来长廊跑步考勤,见着陈浅,给她递过去一块蛋糕。

“谢谢。”陈浅接过蛋糕,甜甜地道谢。

路万站在晨光里,看着陈浅,眉眼带笑,去接了热水给她,“客气什么。吃着噎可以喝水,你好好休息,我继续检查。”

“嗯嗯。”陈浅已经拆开包装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路万走出去的时候,撞见了从长廊另一端走过来的周矜,他寒暄了声,“没去跑步?”

周矜看了眼路万,弯弯唇并不说话。

“哦对,我忘了,你好像一直以来都不跑步,校长特许。”路万说,“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继续清点人数了。”

周矜挑眉,盯着他脖前挂的纪律证,说:“检查能检查到人家班里去?”

路万朝周矜露出了几分坦荡的笑,有时候男性之间交流并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大概就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路万信任周矜,是因为最近关于他传言走向变了,贴吧上校花许诗如与他的事情似乎已经坐实了。

而他喜欢陈浅,坦坦荡荡,拿得出手,也经得住时间的考验,没必要藏着掖着。

周矜唇角微勾,经过路万,走到了教室中,没再说什么。

·

陈浅吃完蛋糕后休息了会儿,胃部的疼痛才稍稍得到缓解,她终于提起了些力气,翻开书包,准备拿出课本提前预习下,却没曾想翻出了一本陌生的物理课本。

干干净净,既没有笔记,也没有署名,书角都整齐平整,连褶皱都没有。

陈浅认出了,这是周矜的课本,好像是昨晚帮他写作业时拿错了的。

虽然还有些矛盾,但上课还是比较重要的,少女放下了私人恩怨,趁着大课间人不多,带着书来到了周矜他们班门口。

陈浅站在门后面,小声地叫了好几声周矜,周矜似乎在刷题目,连头都没回一下。

陈浅不确定他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不想搭理她,但后来有同学三三两两地过来,她也只好拿着书回了班级。

中午在车上,陈浅跟周矜说话,他也依旧不搭理。

陈浅摸了摸鼻子,郁闷地看着车窗外,她没想到男生生气居然也这么麻烦。

到周家后,陈浅默不作声地跟在周矜身后,然后他进了卫生间。陈浅压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找话题已经从早上喝的牛奶说到体育课上数了几只鸟了,但依旧碰了一鼻子灰。

陈浅呼出了一口气,沮丧地坐在了沙发上,拿出便利贴开始写。

【哥哥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好吼你的,没控制住脾气是我不对。我也会端正学习态度,不会不讲礼貌,希望你不要放心上,对不起。】

陈浅写完后,就将纸条以及书本压在茶几上的ipad底下,接着林初叫她,她去洗了个手,坐到了餐桌上。

一顿饭少女吃的心不在焉,一会儿看着周矜,一会儿想想事情,吃完饭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

陈浅吃着水果,看到周矜拿起ipad开始看,她眼尖地发现压在上面的便利贴不见了,紧张地将果块一整个囫囵咽下去。

察觉到少女的视线,周矜抬眼看过去,恰好对上她圆溜溜的杏仁眼,眸光水灵透亮。

周矜弯了弯讥讽的唇角,眼神质问她这么盯着是什么意思。

陈浅这才放心地收回了视线,安心地吃水果。

一边的周成忠当然没留意到这儿的暗潮汹涌,他跟林初说了会儿话,又关心了陈浅今天在学校的学习跟生活,这才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看了看,觉得似乎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也就相互懒得搭理。

几个人坐了会让,陈浅与周矜就分别回屋午休了,休息了约莫一个小时,家中的女佣又开始忙活着叫家里的两位少爷小姐起床上学。

听着外面骑车发动机的声音,周成忠坐在沙发上,今天下午难得有半天时间休息。他悠闲地喝了口茶,随后翻过一边的报纸,胳膊肘无意间撞掉了一本书。

随着书落地的,是一封信纸,纸张封面印着星星图案,星星一捧一捧,跟揉碎了一样。

陈浅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地上卧着书与信封。

在周成忠俯身前,陈浅上前一步,先弯腰将物理书跟信封捡了起来。

周成忠像早有察觉,目光沉沉地看了眼陈浅手里的信封。

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促使陈浅捏了捏手心,没由来地紧张,她刚上车的时候,跟周矜说起书的事情,他才口吻淡定地说他没拿书,于是她才匆匆忙忙地赶回来。

陈浅紧张地说话有些磕巴,“姨父,书忘记拿了,我拿回去......”

见周成忠依旧盯着她手上那封信,陈浅才惊觉自己可能拿到他的东西了,将信封放在周成忠面前,她说:“那姨父,我先去上学了,要不然就得迟了。”

周成忠看着陈浅,笑着点了点头,说好,脸上又恢复了昔日的和蔼。

陈浅也就没放心上,自然也想不到她这递给周成忠的是从物理书飘出来的,自然也没想到,那也并不是什么信件,而是一封情书。

·

陈浅在放学的路上看见了王舒婷。王舒婷走到她身边,问她:“今天没骑车上学?”

“嗯......”陈浅翻书包的手一顿,“最近都没骑车,车之前摔坏了,小姨就有些担心。”

“噢。”王舒婷看着陈浅递过来的钱,还顺带递了一包牛奶过去,她笑嘻嘻地接了牛奶,“哎呀,浅浅你真是太客气了。跟你说用不着用不着,你为什么跟我这么客气。”

说着,捏了捏陈浅的脸。见她仍然坚持,这才收下。

“你听说没?周矜今天上午被校长约谈了,听说下午的时候家长还被叫到学校了。”王舒婷神秘兮兮地说。

陈浅愣了愣,才看着王舒婷问:“叫到学校了......怎么啦?”

“还能为什么,贴吧的事情,”王舒婷说,“前几天吧贴吧那张照片被删了,不知道谁捅到学校老师那儿去了,你说这人不是恶心么,我倒是相信周矜不会跟女生有牵扯,但老师肯定格外重视周矜的呀,还说要把女生找出来呢。简直膈应!”

“......嗯?浅浅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王舒婷话说到一半,看陈浅时,发现她脸颊格外苍白,“来姨妈了?哎,你身体底子怎么这么弱。你要喝热水吗?”

“我没事,婷婷,”陈浅回过神,捏紧手心,脸上扯出了一丝淡笑。

再三确认过陈浅没什么事,王舒婷这才放下心。两人走到岔路口,互相道别后,陈浅又走了一段路,才看见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

走了过去,车门打开,陈浅坐上车,看见这时候周矜正坐在车上,陈浅乖乖地打了招呼,周矜还是那副对她爱搭不理的样子,明明中午已经好了很多。

不过陈浅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坐好,扣上安全带,打开书包,中午带到学校的水果忘记了吃,一会儿林初要检查。拿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的置物架上,又看见书包里还装着刚买的牛奶,给王舒婷买的,还剩一罐,是她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知道周矜不会喝,但她还是出于礼貌地问他:“喝牛奶吗哥哥?”

周矜看她一眼,轻轻嗯了声。

陈浅:“......”

忍痛割爱,将牛奶瓶盖拧开,递给周矜。

周矜喝了口,蹙着眉没评价,像不喜欢。

陈浅撇撇嘴,挪开眼睛,开始吃着果盘里的葡萄。

一粒一粒地吃,吃完的时候,就已经到周家了,她收拾了书包跟在周矜身后,前后脚踏进别墅,就发现了气氛不对劲。

周成忠面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林初坐在一边,暗戳戳地给陈浅试了眼色。

“孩子们都回来了,先开饭吧,有什么吃完饭后再说。”林初柔声劝。

周成忠脸色缓和,“也行。”

陈浅在一边拿眼睛看了看周矜,又看了看周成忠,想起了王舒婷刚刚和她说的话。

她跟着林初去了厨房,林初说:“去卫生间,那儿有洗手液。”

闻言,陈浅乖巧从厨房出来,路过客厅的时候,恰好看见中午的那封信正大喇喇地躺在茶几上,而她匆匆扫一眼,从几个字眼就能看出这大概是一封情书。

陈浅整个人都要灵魂出窍了,特别是当她回忆起,这封信是她中午亲自递给周成忠的时候。

她究竟有多想不开,才会认为印着星星图案的信封是姨父的!

陈浅在卫生间好好一会儿才出来,昔日饭前热闹的餐厅,这会儿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浅走路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重如擂鼓,她经过客厅,最终还是在茶几处稍稍停顿,一目十行地将信读完了。

一顿饭陈浅吃的特别不是滋味,除了扒饭,就几乎没动别的菜,尤其是偶尔对上周矜的眼睛,一种难以言表的心虚之情迫使她飞快地挪开眼睛。

经历了艰难的心里斗争后,陈浅果断地在周矜面前认了错。

周矜卫生间用清水洗手,压根没想到陈浅会进来,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才勉强理解她的意思。

“你准备怎么弥补?”少年没有跟陈浅设想的那样气急败坏,反而拿了张纸擦手,语气不咸不淡。

“我......”陈浅耷拉着脑袋,“我刚刚大概看了一遍内容,没有姓名,内容也很意识流。要不就.....”

周矜一眼看出陈浅的意思,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我爸会有这么好糊弄?”语气似乎对陈浅就这样低估周家人很不悦。

陈浅呼出一口气,不得已搬出下下策,“那要不就说是给我的情书吧?”

终于听到一个满意的,少年勾勾唇角,嘴上依旧嫌弃,“还有人会给你写情书?”

陈浅看他一眼,其实她收到过!

面上不显,陈浅说:“要不然是我给别人写的?”

能撇清自己,周矜当然没有什么异议,“嗯,你看着办吧。”说着,擦过陈浅身边,走出了卫生间。

陈浅没着急出去,用清水冲洗手掌,听见林初在外面叫她出去,陈浅关掉水流,边擦手边走了出去。

“浅浅,来,来沙发上坐。”林初朝她招招手,陈浅走了过去。

现在的场景就相当奇怪,陈浅跟周矜两人被要求挨着坐在一起,周成忠坐在周矜外侧,林初坐在陈浅外侧,两大人就这么将他们围着,俨然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模样。

其实周成忠跟林初就是语重心长本着给两青春期孩子做心理疏导来了,关于——

青春期的早恋问题。

最开始是陈浅,家中司机打小报告说陈浅晚上和男同学待在一起,然后是周矜,被人拍到和女同学走得近,还被人拍照发在网上,就连周成忠都被老师约谈了,以及在家中发现传情信件。

家中两个青年人思想都有问题,那周成忠就不得不,拨乱反正,肃清思想。

周成忠先说了一段催人发泪的开场白,林初在一边附和,然后才开始切入正题。

周成忠先从面前的这封情书说起,起先还能和颜悦色,说到最后,脸色也就沉了下来,他将情书放桌上,“周矜是你的吧?”都说棍棒出孝子,他还真不适合当一个慈父。

周矜没说话,倒是陈浅小声地说:“......姨父,这是我的。”

“你的?这是男生写的?”周成忠有些惊讶。

蹙着眉头又看了一遍信封,周成忠语气沉重地问:“哪个男生给你的?”

陈浅压根没料到周成忠都不问是不是她写的,他这么问了,她也就顺着话说了下去,“不知道。”

但周成忠脸色依旧不好看,大段大段隐喻与共性说完后,他开始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他先语重心长地跟陈浅说:“浅浅,姨父也是过来人,知道你们少年人心思细腻敏感,有时候看见优秀的男生会心动。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爱情哪儿有前途重要?这种信用语这样轻佻夸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男生。没有人帮你把把关,你这么单纯以后是要被骗的!先不谈恋爱,嗯?”

陈浅被说的都不怎么好意思了,乖巧地嗯了声。

接着周成忠开始跟周矜说话,“我不管那是什么班花校花,你现在应该干什么,从小到大,周家交给你的规矩,你都该记着,这都拎不清?想我给你上家法是吧?”

“没谈。”周矜语气极淡。

周成忠气不打一处来,“那那张照片怎么回事?你跟人那么暧昧干什么?!”

周矜不回答,反而朝陈浅看过去,眉眼含了清浅的笑,“不信你问陈浅。陈浅你说是吧,我谈没谈恋爱,还有那张照片......”

“哥哥真没有,姨父。”陈浅捏了捏手心,立即替周矜澄清,“这是真的。”

周矜不说话了,眉眼笑意更甚,“我觉得跟我相比,似乎陈浅更值得被关注啊。你说是不是,陈浅?”

陈浅咬了咬下嘴唇,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嗯。”

林初在一边听着也傻了,这跟陈浅直接承认谈恋爱没什么分别啊,她立即拉着陈浅的手,问:“路万上次送你回家呢?”

“嗯,是的。”陈浅不太理解林初这么问的缘由,但还是答了。

林初呼出一口气,觉得头都大了,“暂时还是不要再和路万来往了,他毕竟是个男孩儿,大半夜和你待在一起那怎么能行?”

陈浅隐隐觉得林初想偏了,她立马说:“小姨,我没谈恋爱跟路万谈恋爱,我也不喜欢他。”

林初看着单纯的陈浅,“你就是傻!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林初摸了摸陈浅的脑袋,说:“时间不早了,你先上楼洗个澡,我们和小矜再聊会儿。”

但现在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真的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清楚的,何况她和路万清清白白,压根什么都没有。

陈浅点点头,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才上楼。

见周成忠跟周矜父子还沉默地对峙着,林初叹了口气,看着周矜,不得已开口,“小矜,阿姨有件事想问你。”

“嗯,您说。”

平心而论,对待长辈周矜态度还是可以的。

林初将果盘推到周矜面前,说:“你不是跟浅浅一个学校的吗?你认不认识一个男同学叫路万?”

“认识,同学。”

“那你有没有关注过他?浅浅和他关系特别好吧?”

周矜就事论事,“早上看见路万给陈浅送吃的,还给她倒了杯热水。还好,没见多亲密,正常同学吧。”

林初心瞬间拔凉拔凉,不淡定地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吃了一块苹果。

吃完后,林初不得已去阳台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路万妈妈,嗯,我是陈浅小姨。”

“其实也没什么事这么晚打扰您。就是想问问路万我们家浅浅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看两个孩子走的挺近的,这两小孩初中就关系好,这不青春期了么?”

“哎,是,我也正为这事发愁呢。其实男生女生之间这个度,是得把握好,他们都还小呢。”

“其余也没什么事了,打扰您了,嗯,有空再约,再见。”

林初挂断电话走进来,这边像已经结束了交谈,她跟周成忠相视一笑,似乎她家浅浅问题严重一些呢。

林初坐在沙发上,仔细一想,陈浅乖巧懂事,对感情的事情懵懵懂懂,要说早恋那确实不可能,但人心思单纯,并不意味对面追求的时候就能招架的住,她虽然也喜欢路万,但现在他们家浅浅年纪小,到底不合适。

她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喝完一杯茶,周成忠将她的手捏在手中摩挲了会儿,这才看着周矜,“刚跟你说的事情听见没?断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你将来的婚事,都需要家族长辈考量的,既然没有未来,没必要耽误人家姑娘。”

周家门第煊赫,周矜又是周家独子,说是家族长辈考量,其实就是长辈指腹为婚。

世家大族婚姻不是儿戏,圈子里几乎没有自由恋爱,家族联姻再正常不过。大概只有周成忠这样做出了些事业的二婚所受的限制才小些。

周矜当然明白,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淡,“爸,我还不够洁身自好的?”

周成忠仔细一想,要说洁身自好,还真是,这些年反正没让他操心过。

“但是这么多麻烦想避也避不开,”周矜懒洋洋地叹了口气,“要不你现在给我娶个媳妇得了。你中意哪家姑娘?你说我就娶,反正跟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不都一样?”

周成忠看着周矜人模人样,说话语气吊儿郎当的不像话就一肚子怒火。

“你瞎说什么?!”

“行了,老周。”林初把水递给周成忠,及时将他劝住了。

周矜说完了,再待下去也没意思,起身正要上楼,怒火渐渐平息的周成忠将人叫住了,“周矜,你管好自己,同时也管管妹妹,那个追浅浅的男生不是你们班的么?你平时多留意,有情况和我说。”

周矜弯了弯唇角,没回,就径直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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