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婷过来给他递橙汁。
周矜接过, 朝她疏离而不失礼貌地点了点头,“多谢。”
陈浅还没回来,周矜也不参与, 一群人在一起玩也没什么意思。恰好这一轮结束了,大家就在一起准备聊会儿天等陈浅过来再开始下一轮游戏。
周矜身边围了几个上一轮游戏淘汰下来的男生, 正讨论着一道奥赛压轴题。说是讨论, 其实也就是让周矜讲解。
周矜并不觉得是多难的题目, 三言两语就将一个具象的问题讲完了,但其实剩下的人都听的都云里雾里。
大概唯一能让少年费点力气的就是去理解他们想不明白的原因,但正好现在也闲着没事, 别人问了,他就尝试从人家的思路出发, 剖析问题,找出思维与算法里的漏洞。
就连王舒婷也脱离了小姐妹团体去一边旁听, 万诗诗反应过来后, 脸还红着,不太好意思去凑热闹, 就坐在不远处愣愣地看着镇定自若, 语气从容的矜贵少年。
“你说有的人怎么那么聪明呢?”张晓薇也往那边看了看, 叹了口气,她想起什么, 又说,“刚刚送东西进来的那个人你见着没?”
万诗诗小鸡啄米地点点头,“看到了, 长得很高, 身材很好,特别是手臂大概有我腿粗了吧?”少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跟筷子一样瘦伶伶的腿, “好像他手臂还粗点。”
张晓薇哈地一声笑出来,接着说:“那个人是周矜的保镖,可是为什么他会帮陈浅拿橙汁?”
万诗诗一脸痴迷地看着周矜,想也没想,敷衍道:“陈浅不是去上厕所了吗?他帮浅浅拿回来的吧,从门口到这里又不远,顺手之劳而已。”
“对呀,你也说了不远,那陈浅为什么不自己拿回来,而且......”而且那个保镖人高马大一身黑,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样子,陈浅怎么可能请他帮忙。
然而张晓薇没有将而且后面的话说出来,就被万诗诗的声音打断了。
“哎呀,就是很凑巧的事情,总不能是陈浅跟保镖认识吧,那不可能,陈浅的社交很简单你又不是不知道。”万诗诗说,“行了行了,听周矜讲题,哇听他讲一会儿,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我都升华了!”
张晓薇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撇撇嘴,“也是。”
“不过陈浅怎么还没回来?”张晓薇忽然问。
“对哦。”万诗诗被打断,四下环顾了一下。
张晓薇拉过也在一旁思考的认真的路万,问:“浅浅去上厕所现在都没回来怎么回事?要不去看看?”
张晓薇说话的声音刚落,周矜那边也没了声音,恰好他也讲完了,“一会儿我画张解析图,如果大家方便,我可以通过q/q发给你们。”
听到这话,大家也都散了,王舒婷也到了万诗诗跟张晓薇面前,“我去看看吧,路万一个男生也进不了女厕所,等等啊 ,我一会儿就把浅浅带回来。”
王舒婷出去没多久,就看见了陈浅从从拐角处走过来。
“你迷路了?”
“没有,刚刚有个服务生姐姐拉着我去前台抽奖。”
“那你中奖没?”
陈浅摸了摸鼻子,“好像没......”
两人说着,进了包厢,坐在了游戏桌前,刚刚众人拉着周矜说了好一会儿话,距离感拉近不少,也要求他一块儿玩游戏。
周矜玩游戏很厉害,参加游戏,但不参与,好几个回合下去,骰子硬是一次没投中他。
万诗诗想逮住周矜来着,但次次落空,就也没了什么兴致。
张晓薇观察一圈周围的人,若有所思地对万诗诗说:“你看路万对咱们浅浅那个眼神......”
万诗诗低声说:“怪不得我说他厚此薄彼呢,要不咱们帮帮他?”
张晓薇笑着说:“好啊,看你表现啦。”
万诗诗投骰子的时候用了些她当初在澳门旅游时学的门道,一下就摇到了陈浅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
陈浅本来也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喝着橙汁当背景板,摇到她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接着她将杯子放下,说:“我选真心话。”
万诗诗将骰子拿在手里把玩,唇边绽开笑意,声音拖得老长,“嗯,那好,你喜欢——”
“嗯?......我喜欢?数学吧。”
陈浅未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至于为什么会说数学。
大约是因为每天打交道最多的是数学,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告诉自己是热爱数学的,硬生生地把数学的倦怠与厌烦情绪扭了过来。
闻言,在场的人都笑了。李飞很豪放地说:“哎,我还以为陈学霸不喜欢数学来着?每次考试她都考年级第五,英语物理接近满分,我以为她不参加数学竞赛,我以为她是不喜欢数学来着,抱歉哈哈哈——”
“没事没事。”
周矜挺烦这种没营养的游戏的,听这话才掀眼看过去,只见陈浅在哄笑声中脸红了几分,又端起橙汁喝了口,圆圆的眼睛还在往他身上偷瞄。
笨就是笨,看他也没用。
周矜弯了弯唇角,直勾勾地视线将她目光堵回去。
好在陈浅的视线也没停留多久就挪开了,就听万诗诗问:“你等等嘛!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我问的问题是,你喜欢谁?不要答非所问——”
“说好了,不能说都喜欢,只能说一个,而且必须是男性。”她打量着陈浅。
陈浅诚实地说:“只能说一个的话,那我没有喜欢的人。”
万诗诗笑眯眯地说:“或者在场的你挑一个也行啊,不说喜欢了,谁最有好感。”
周矜饶有兴致地盯着陈浅的神情。
恰好这时候,从外面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门打开,走进来一个女服务生,“您好打扰一下,请问陈浅小姐在吗?”
“嗯,在的。”
“是这样的,刚刚后台的抽奖人与信息搞错了,请问您是否参加了抽奖,编号是88号是吧?”
陈浅说是,服务生就将一小捧满天星递到了陈浅手里,“恭喜您中了本店的三等奖,满天星一捧。”
服务生走后,一边的同学都在吆喝让陈浅在男同学里选一个,倒是李晓微很善解人意,她说:“算啦,我们不为难浅浅了,真心话不行,改成大冒险可以吧?”
万诗诗也凑起了热闹,“可以啊,不然就把你手上的满天星随即送给一位男同学吧。”
陈浅平时端水端习惯了,这种抉择问题,对她而言确实困难。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捧花,不够分给在场所有人。
陈浅视线一一扫过去,最首先排除了周矜,他肯定不会喜欢,送他说不定还会对她趁机一顿嘲讽。其他人的话,一面之缘不太熟。私心上,她最想给路万,因为路万跟她熟,而且今天毕竟是寿星嘛,很合适。
好在她并没有被这个问题困扰很久,王舒婷说:“干嘛呀万诗诗,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干嘛老是扯上浅浅。”
王舒婷说着,将陈浅手里的满天星花束递给了路万,并说:“我替浅浅做个决定,今天老万过生日,给他不是正好嘛?浅浅,你觉得呢?”
陈浅也是这个意思,她眼睛弯弯地笑:“好。”
路万接过满天星,很温和地笑了笑,说:“谢谢你了,浅浅。”
一旁响起了稍带起哄之意的欢呼声与吆喝声。
·
接下来大家开始唱歌,点歌。周矜稍坐一会儿就走了,本来今天今天是要出来见顾成柏的,刚好路万生日地点也在这,没想到陈浅也在。
这会儿顾成柏来了,这儿他也懒得呆下去了。
走出了包间,就看见顾成柏在外面等他。
还是那个烂摊子,顾成柏收购的高级会所troy老板跑路,交接还没完成,就将所有权转交给另一个有名有势大产业。周矜命人查证后,才知道那背后操纵的资本是江氏,但是顾成柏已经投了很多钱进去了,他不甘心。
官司又不好打——因为他当初被那个会所经理马国豪忽悠着签了一份合有很大问题的合同。
周矜揉了揉眉心,怎么他现在不仅要管无中生有的妹妹,还得操心长辈了是吧。
一个两个的还都不让人省心。
来到上层会所的包间后,周矜接过李文成递过来的ipad,上下翻滚着屏幕,打开的是一个专程设置的website,点开就是一个类应用程序的网页。
他手指滑动屏幕来回滚动,检查着网址的木马病毒,排除应用故障。
“当初会所在你的装潢后装上了tracking系统有多少人知道?”周矜问。
tracking系统是周矜研发创造的,只需要将代码输入,再花钱聘请专业人士做摄像头安装在会所包厢内,就可以实时监控,录音,隐蔽性好,安全性高。
因为会所是公共空间,为满足当地治安需求,南城当地公安系统要求高级会所必须配备摄像头。
而有些会所,为了业绩,会在安装vip上等包厢装阴阳摄像头。
所谓阴阳摄像头,就是安装在包厢内的摄像头其实没有什么用,而监控室能看到的画面是普通包厢中交叉重合的画面。这里水深,这也是经常混会所的人所熟知的,但会所向来灯红酒绿,关起门来谈生意需要空间隐蔽,保密性好,也正因为此troy的生意很好做。
顾成柏也是接手troy才知道这一点,整顿监控设施。同时也留了个心眼,听说周矜做了一个tracking系统,就用上了。没想到还没正式营业就被人捷足先登。
“就我,还有几个技术人员。”
“听着,你现在只需要利用好这个系统,抓到两起不法的交易交给警察,就能把当初坑你的那个经理拉下马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我做会所经理?”明明他能当老板的!
周矜觉得他简直没脑子,“那你单枪匹马跟江家打擂台?”
“江家——生意野路子多,需要交出两块肉跟上面投诚,”周矜笑,“南城troy会所肉再肥也肥不过他地下的产业。这事之后,江家盯的不会紧,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好好干。”
“拉到!”顾成柏哼了一声,“再干也是经理,这么没出息的事情我不干。而且让我给江家打工?可做梦去吧!”
周矜脸上的笑意味深长,眉眼间的冷意化不开,“你一个顾家人隐姓埋名都打进江家内部了,还不够吗?你能做的事还少?”
顾成柏喝了两口酒,看着周矜的眉眼,渐渐收起了脸上浪荡轻佻的笑意。
“从谁下手?”顾成柏问。
周矜说:“江若诚之前还不是跟你动过手?”
顾成柏了然地笑了,“这还不简单么。”
他就说——他的大侄子很少插手他惹的乱七八糟的烂事,上次会那么好心帮他。
江若诚是江家出来的傻白甜,连纨绔子弟都算不上,平时爱玩,但江家的手遍及整个南城乃至灵江省的第三产业服务业,等着巴结他的人很多。所以说狐朋狗友很多。
之所以选择江若诚作为突破口就是因为这个,身边良莠不齐的朋友多了,找点错处就不是什么难事。
·
和顾成柏谈完事情,吃了顿饭,已经快八点了。周矜上了车,王亮刚启动引擎,朝窗外看了一眼,“少爷,那个是不是陈小姐?”
周矜听着声音远远地看到了,几个学生三三两两散了之后,穿着一身背带裤的陈浅跟在一个拿着花束的高个子男生身边。
那男生就是今天就给她一个人买橙汁的路万。
两人走一起像是有说有笑的,陈浅步履轻盈的样子,好像很快乐啊。
所以说陈浅还是蠢,轻而易举就能被人骗过去了,她都不知道,ktv里那男的看她多少次。
都是男人,他能不知道那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大半夜送女生回家,反正他是没干过这事。
周成忠跟林初知道这事得气死了吧?
“太暗了,看不太清。”周矜收回眼睛,淡淡道,“你看清楚了吗,王叔?”
“是的。是陈小姐,要叫她上来载她一程吗?”
“用不着吧,旁边不是还有个男的呢。”
王亮看了会儿,怔了一下,“那个是小姐的同学吗?”
周矜不答反问:“你确定那个人是陈浅?”
“是小姐,没错。”王亮点头。
周矜鼻腔溢出了一丝冷笑,“那王叔您知道怎么跟我爸还有林初说了吗。”
晚上到家后,周矜没跟往常一样立即上去,反而坐在客厅,唇边挂着淡笑。一边听着王亮在周成忠跟林初面前打小报告,一边心情愉悦地欣赏两人脸上难看的神情。
心情很不错,还第一次尝了口林初给亲自热的牛奶。
林初听完后,立即给陈浅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了水流声,像在洗漱。
林初声音很柔和,听起来与往常无异,“浅浅,你洗漱呢?晚上牛奶喝了吗?”
“嗯,喝了,怎么了小姨?”水流声停了下来,那边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林初笑说:“没事我问问,晚上你不在身边我还是有些担心,就打电话来问问。”
“哦,我知道了,小姨你是不是想我啦?”少女立即笑了起来,清脆的声音传来,话语里面的真挚与依恋毫不掩饰,“我也想你小姨。”
林初被陈浅逗笑了,将话题往晚上引,“冰箱里有我给你准备的便当你吃了吗?”
“还没呢,”陈浅诚实地说,“晚上同学生日请我们出去唱歌,然后就顺便在外面吃了饭。”
“什么同学的生日呀?”林初语气很平常,闲聊一样。
陈浅说:“就是我初中的同桌呀,关系跟我还不错的。”
“噢......叫路万是吧?那孩子人确实蛮好的,你们现在还有联系?”林初循循善诱。
“嗯,有联系方式,但交流的不算多。”陈浅说。
“我记得他当时就长的俊,又聪明,我给你开家长会的时候一口一个阿姨地叫,还给我搬凳子,可热情了。”林初温和地笑了笑,“那行,你平时晚上有事要出去,记得给小姨发信息,不然小姨不放心。”
“睡前记得吃叶黄素,眼罩也要戴,早点睡。嗯,晚安~”
林初挂断电话,朝周成忠叹了口气,孩子青春期到了,女孩子心思又敏感,要真早恋的话不说拆散了,但最起码得用合适的方式教育她要保护好自己。
一个人让她在外面住,那还真不太放心。
周成忠像看出了林初心里所想,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扶着她的肩头宽慰,“浅浅不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要真担心的话,就让她搬到家里来住。我没有女儿,你又不肯给我生,浅浅就是我的女儿。”
周矜冷笑了声,就听林初说:“等孩子们成人,毕业后再说这事吧。那等周末的时候,我再劝劝她。”
话到了这个地步,周成忠跟林初两个人一块说话,周矜没必要再在下面待下去了。
至于陈浅来家里住,周成忠不会问他的意见,就像他瞒着自己领证后才将结婚证拍到自己桌上一样。
说到这,两人证都扯了,那陈浅确实跟周家沾亲带故。
她被人骗就算了,总不能让周家也跟着丢脸蒙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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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矜回到卧室洗完澡,裹了条浴巾出来,裸露在外的胸膛与膀臂的肌肉流畅蓬勃,像圆润的鹅卵石,结实却并不夸张,宽肩而下,是有力的胸膛与劲瘦的腰身。
穿起衬衣来显得挺拔清隽,脱下衣服又是另一番景象。
周矜拿起毛巾,一边擦头发上的水珠,一边打开ipad闪动的q/q消息,不知道是谁组建了一个讨论组,将晚上吃饭的同学都拉了进去,周矜扫了一眼,找出纸笔,不出两分钟就将示意图跟解析写好,拍照发了进去。
还没发多久,列表的头像都纷纷闪动了起来,同学都上线了,周矜还收到了几条好友申请。
他看了眼,不太熟,名字也叫不上来,就放一边没拒绝也没通过。
吹完头发,周矜找了本经济学的书籍开始看,群里依旧聊得火热,翻页的间隙,看见群里聊天的出现了一个新人物。
网名叫陈皮糖,头像是一只黄色小狗,周矜笑了声,点开了小狗的主页跟空间,干干净净,除了几张童年的照片,就是几条英文句子摘抄,周矜随手划了过去,很快就发现一个网名为阿万的账号几乎给她每条说说都点了赞。
周矜面无表情地退了出来,发现了一条新@。
亭亭玉立:@z请问为什么要在ac两点间添一道辅助线?
上面还有几条诸如此类的@,周矜都没有回,这次也一样,正准备退出,依稀想起来某人也问过这种问题蠢问题。
又看了群里一眼,发现陈皮糖在群里发了一个撒花的表情包。
他点开和陈皮糖的聊天框。
z:现在会了?
大概过了两分钟。
陈皮糖:你好,请问你是?
周矜轻嗤了声,冷笑地下了线,没再说话。
·
第二天陈浅一早就起床了,自己热了烧麦,喝了牛奶就到楼下车库拿自行车,准备出去上学。
路上遇见了王舒婷,她一脸兴奋地又拉着陈浅絮絮叨叨地聊周矜,大意是他昨天穿的衣服让他看上去更帅了,陈浅没感觉出来,就这么听王舒婷说了一路,即便传言在外,也没能影响周矜在人面前的伟岸形象,
直到她所说与周矜这个人本身全然背离了轨道。
陈浅听不下去了,好意地提醒,“婷婷,你有没有觉得周矜这个人其实并不像传闻那样......就是,假设他像传闻中那么温和善良......”
“有什么不一样?”王舒婷问。
说到这,陈浅也卡壳了,不太好举例,至少他在不熟或者说不讨厌的人面前一切都正常,斯文有礼,松弛有度。
就连她起初不是也不信么,过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
看着王舒婷怀疑的脸色,陈浅闭嘴了,闷头推着车往前走,王舒婷说:“你不对劲......”
陈浅忽然心跳漏了半拍,眼皮跳了跳,就听王舒婷坏笑着问:“是不是就跟李晓微还有万诗诗说的那样,你跟路万......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谁不好的!”
陈浅呼出了一口气,才想起来去捂王舒婷的嘴,“没有,你别乱说。”
她岔开话题,“哦对了婷婷,昨天我跟你借的买生日礼物的钱我过几天给你行么?”
“没事啊,你过几天给我也行,”王舒婷拉着陈浅朝前面走过去,“我不着急。”
·
说到钱的事情,除了生活开销,陈浅的零花钱以前都是一周两百,她也没什么别的娱乐跟开支,都存在了储钱罐中,林初结婚的时候都用来给她买项链了,现在确实没什么钱了。
上次姨父将她叫去周宅,说从周矜的银行卡发生活费给她,那周矜会给她对吧?
陈浅停了刷题的笔,将记账本拿出来,上次买的那个礼物,280,是王舒婷帮忙付的,这钱得还。
她想了想,又在记账本上记了专门的一栏,从这个月份开始从周家拿的零花钱,她生活简单应该要不了多少,对于周家而言确实九牛一毛,但她准备都记下来,等到工作后有能力都还回去。
所以今天是30号了,星期三是1号,周矜应该会找她给钱吧?
陈浅没想到一周过去了,都没看到周矜的身影,导致她看到王舒婷的时候都不好意思了。
终于等到星期五,她坐上周家的车,才看见周矜冷着脸坐在一边,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过陈浅也习惯了周矜向来对她没好脸色。
她将早上从牛奶箱里拿出来的黄桃酸奶递给周矜,小声地问:“喝酸奶吗?”
周矜轻挑眉,“就拿这个把我打发了?”
“嗯?”陈浅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周矜,觉得他可能不喜欢,于是就考虑着将手收回去。
周矜瞥了一眼,轻飘飘地说:“行啊,连送个东西都这么不走心,你有什么是真心的?”
语气跟吃了炮一样。
陈浅看着他脸上嘲讽的神情,不是很能理解他到底是要还是不要,收回去不是,不收回去也不是。过了会儿,她翻包里,“......还有瓶草莓口味的你要么?”
周矜挑挑眉。
陈浅将瓶盖拧开,递过去。
周矜低头看酸奶,抬头恰好看见她脸上两个小梨涡,眼睛也笑的弯弯的。
陈浅对谁都这个笑。
他推开陈浅挡在他面前的手,“不喝。”
男生力气天生比女生大,手挥过去,陈浅好不容易稳住酸奶没打翻,脸上却并不能幸免。醇白浓厚的酸奶飞溅,溅到陈浅眉弓处,鼻梁处,脸颊处......
陈浅惊呼了一声,连忙拿纸巾擦拭,从上往下,才将鼻梁处擦完,周矜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目光冰冷而疏离地流连在她脸上。
黏厚的奶霜还剩余些沾在陈浅的唇珠上,还有些恰好填在右侧脸颊的梨涡处,微微往下凹,笑意僵在少女脸上,笑变浅了许多,奶就这么要掉不掉的,垂成圆润水滴,小小的一粒。
真是好一张至纯至净的脸。即便沾了白色的奶霜,肌肤也显得莹白光滑。
周矜盯着试图在这张脸上找到伪装的破绽,可是没有。
越是纯的东西,就越会让人产生破坏的欲望。
有时候危险的念头的出现,是早暗自在心里扎根,此刻忽然萌芽,还是毫无里头,不问缘由地心灵福至,那都是人很难琢磨透的事。
周矜捏着陈浅的下巴,克制住她挣扎的动作,掰起陈浅的脸,与她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对视。
双眼微眯,他勾唇命令她:“舔掉。不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