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不休地与你纠缠一辈子……

40 / 48 章 · 4,755

温越连夜赶到了程子郁所在的医院。

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程子郁经过手术之后已经苏醒,因为失血,脸色和嘴唇苍白得厉害, 整个人充满了琉璃般的易碎感。

她是急匆匆推门而入的, 躺在病床上的人听到动静, 转过头来看她,目光顿时一亮, 瞧起来人都精神了不少。

“阿越。”他唤她的名字,嗓音虚弱但充满了喜悦:“你来了。”

温越赶了一夜的路, 虽然半路就已经知道他手术成功,但还是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他, 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温越整个人放松了不少,脚步沉沉地拖着步子继续走到床边,脱了外套坐在椅子上,长呼一口,才对上他温润的眼睛,心有余悸道:“大半夜接到电话吓个半死, 能不来吗?”

电话是程子郁的助理打给她的。

助理当时还在赶去医院的路上, 根本不了解情况,他知道程子郁喜欢温越, 所以直接给温越一通电话,哭着说什么来见最后一面。

温越当时身体都麻了,脑袋空白地僵坐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心急如焚地换衣服包了车就赶过来。

好在半路再次接到助理的电话,被告知他手术成功,没有生命危险,她这才在被急死的边缘拉回来。

但是他现在这样, 肯定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行了,对身体对事业都有很大的影响。

程子郁眼睛很轻很轻地眨动了一下,表情充满歉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温越摆摆手:“说这些干吗?你人没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程子郁的助理给温越端来了一杯热水,她接过端着水杯喝了两口水,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退出去了,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然后不知为何,一阵漫长的沉默。

温越此时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想说,但是喉咙里像是被千丝万缕的线缠住了,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子郁。”她心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沉的直往下坠,垂下眸道:“关于昨晚的事情……”

程子郁目光打量着她,嘴唇动了动,轻声打断她道:“阿越,其实警方的调查公告已经出来了。”

温越来的路上太紧

绷了,根本就没去看网上的新消息,所以一听他这话便很是惊讶地抬起头来:“怎、怎么说?”

“捅我的那个人说,他就是单纯地看我不顺眼。”程子郁看到温越愣住的脸,苦涩地笑了笑:“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

温越目光闪了闪,脸色开始无法抑制地变得难看起来。

她立马打开手机搜到了那条公告,确实是如他所说那样,捅他的人就是因为看不惯他这种“小白脸”明星,认出他之后便起了歹意。

从前一晚接到程子郁受伤的那通电话开始,其实温越脑海里就潜意识里浮起一个猜测,只是一路而来她都有意无意的让自己先不要想这些。

甚至还抱有一丝丝侥幸,希望这事跟时星河没关系。

可是现在听了他的话,她真的没办法自欺欺人。

且不说这个伤人的理由过于荒唐,可就算是荒唐到真看他不顺眼才突然跑过去捅他几刀,怎么可能就那么巧在碰上他的时候随身携带了刀具呢?

怎么就刚好在大半夜和时星河分开之后就动手了呢?

太过巧合就只可能不是巧合了。

如果不是程子郁拼死反抗,或者被发现得稍迟一些,那么,昨晚很有他可能已经不在了。

这是一条人命啊,活生生的人命……

程子郁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平静地道:“我说过了,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错,就算那个人是他指使的,也是我活该,你也不用怪他。”

“可是用别的方法对付你不行吗?为什么偏偏要做这种事???”

“挺好的。”程子郁自嘲地低笑一声:“至少干脆利落。”

温越却用力地摇头,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之前跟时星河天天在片场打闹斗嘴,她都忘了一开始自己对他有多么的忌惮。他出生豪门,有钱有势,本质就跟她不是一个阶层,从小接受的思想和所处的环境截然不同。

这种彻底突破她底线和原则的事,在他那儿,可能就是稀松平常的手段。

只要他一句话,想砍谁砍谁,想捅谁捅谁,如此猖狂!

这可是现代法治社会啊!

她其实早早就该认清的,只不过总还是对他抱着点不切实际的留恋和期望,试图劝阻他,觉得他也不是不可救药。

可高高在上的时大少爷,怎么可能听她的呢?

他只会我行我素,然后接着逼迫她,压制她,因为在他的内心,就算她不满,她这个小小的人物,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温越胸口狠狠起伏两下,捏紧拳头,黑眸迸发出愤怒的火光。

她昨晚说的那句话并不是虚话。

她没办法左右时星河,但她可以决定自己怎么做。

她以后,要离这个男人要多远有多远!

杀青在即,温越临时请假跑过来的,得尽快赶回去拍戏,不能耽搁太久,否则要延误整个剧组的进度。

她又坐了会儿,不得不离开了,可看着程子郁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样子,仍是有些放心不下。

“你什么能下床啊?”

“很快了。”程子郁面带微笑安抚她,冲她挥手:“放心回去吧,赶紧杀青,等我好起来了还等着你请我吃烤脑花呢。”

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儿,温越哭笑不得:“你就好好歇着吧,想这些。”

她又看了看时间,实在不能耽搁了,终于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跟他告别后,转身离开了。

病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程子郁嘴角的淡笑也渐渐隐去,面上一片冰冷。

不过一会儿,经纪人和助理都回来了。两个人无一例外都是眉头紧锁。

别看病房里如此宁静,网上已经炸翻了天。

程子郁被捅受伤的事已经在半夜爆出来了,不少人还以为是有人传谣言,并未相信,可当地警方发了一个警情通告,受伤的人是程某,顿时引发了一片震惊哗然!粉丝几乎是一夜未睡。

上午公司发微博报了平安,然而还没等粉丝松口气,程子郁本人的微博发了一条简短的澄清。

总结来说,第一,关于时念的点赞是不小心误触。第二,时念从来就没有错,犯错的其实是他姐姐。

若是前一晚发,他必然会被骂死,可这个澄清是在他被捅伤之后发出来的,给人的感觉就微妙了。

“卧槽他这是遭受身威胁了吗?”

“浑身发冷!有钱有势真厉害啊!黑的都能洗成白的。”

“我是业内,之前就隐约听过,时星河把程子郁的电影资源和活动搞掉了,啧啧。”

“这也太恶心了,程子郁和她姐姐真可怜!”

“就是时星河让人捅的人吧!简直目无王法!”

“退一万步说,就算当初是程子郁的姐姐做错了,可她已经死了,也用不着对程子郁下狠手吧!时星河真是可怕。”

……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都不跟

我商量就自己发微博承认!”是真地很想痛骂他一顿,但他现在是个病人,再重的话也讲不出口,所以经纪人最后只恼火道:“你究竟知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现在的舆论看上去都是偏向程子郁的,把时念和时星河放在一起攻击,但时星河也不是吃素的,手里肯定是有后招的,如果程子郁遭到反噬和报复,会是很棘手的事。

“我不爆,他也迟早会爆的。”程子郁毫无情绪的眸子望着天花板,低声道:“还不如先于他,我自爆。”

他承认自己是别有心思,但昨晚他的目的之一的确是去求时星河的。

但在去之前,他就看到了结果,时星河怎么可能会对他姐姐宽容呢?

他在他那儿的收获,只有一通刺入骨髓的羞辱。

他主动澄清发出来承认,总比在被时星河锤了之后再发要好。

“如果他后面拿出了证据,你以后还怎么混?!”人设风评都会变差暂且不说,彻底得罪时星河之后,可能就不只是掉资源这么简单了,以他的能力,把他整到封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无所谓了。”程子郁颜色浅淡的眸子看他一眼,波澜不惊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行就退圈。”

“退……”他风轻云淡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经纪人一个字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他头疼欲裂地坐倒在椅子里,揉了揉涨痛的眼睛,忽然问:“所以,昨晚你受伤的事,跟他究竟有没有关系?”

怎么会有人刚好仇视他,又刚好大半夜带着刀具路过看到他认出来了,然后不由分说去捅他呢?

说出去谁信啊?

简直离谱!

所以现在网上都觉得是时星河指使人干的也不是没理由。而且如果知道其实他俩昨晚见面了,还是一分开程子郁就出事了,恐怕更加认定他就是罪魁祸首了。

可他就算背景强大,也不至于张狂至此吧!

“我不知道。”程子郁好像对此漠不关心,淡淡地道:“你觉得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吧。”

经纪人张嘴还想说什么,程子郁缓缓闭上眼,表明自己要休息了,他只得叹气作罢。

温越戴上帽子,乘电梯下楼。

她一晚上没睡,又一直绷着神经,现在整个人就是很疲倦。到了地下车库,电梯打开,她揉着脖子,踩着发软的步子去找在等着自己的司机。

走了没几步,倏地顿住,目光冰冷地盯着前方拦住她的那道俊挺清冷的身影。

然后再往前走的时候,原本虚浮的脚步跨得又大又急,想直接绕开他。

但她没能如愿以偿。

时星河黑眸死死盯着她,第一句话便是:“昨晚的事,不是我做的。”

“是,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温越冷嘲热讽道:“这种小事怎么会劳烦大少爷你亲自动手呢?”

时星河极其恼怒:“是我做的我不会不承认,但不是我做的,你也不能冤枉我!”

温越语速很快地反问:“是不是你做的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时星河额角青筋直跳。之前不是没被她冤枉过,但这次他能感受到她态度明显地不同,她这回看起来是铁了心要跟他闹掰了。

他人生中第一次产生了这种有嘴说不清的憋屈感。

“他对你说是我对不对?温越,你总是这样偏听偏信是不是太过了点?”

“那你倒是给我相信你的机会啊?”温越反唇相讥:“可你之前是怎么做的,昨晚又是怎么说要对付他的呢?!你态度不是很强硬吗?为什么现在来跟我叫屈?”

“我不叫屈难不成由着你们两个颠倒黑白?”时星河眼底都逼出红血丝了:“我现在依然告诉你,我不会因此就放过他。可昨晚那个人根本就跟老子没关系!我们之间所有的谈话我都有录音,我怎么讥讽他的我也不怕被你听到,我若想动他,当场就会动手,还用得着等他跑出去?”

“那你可真厉害,不愧是时家大少爷!”温越气极反笑:“不过谁知道啊?说不准有些人就是有当街砍人这个癖好呢?”

时星河黑眸一厉,抓她的手也骤然用力了不少:“你就是要跟我硬呛是不是?”

“不爱听?很简单。”温越垂眸扫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抬起脸来看他:“立马松开我,以后都别来烦我,立马让你耳根子清净。”

时星河漂亮凌厉的眉眼间顿时戾气横生:“你究竟是真地误解我,还是在借题发挥想要找借口甩脱我?!”

温越本来就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一听这话立马七窍生烟。

“滚!”她怒瞪着他道:“我要甩脱你还需要借口?我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甩!”

时星河咬牙切齿:“你能不能稍微动脑子想一想——”

不等他的话说完,就被温越打断了,她面无表情望着他道:“我没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指望我想什么?”

“他说什么你就轻信什么,一次又一次!他哪天把你卖了你

还在帮他数钱呢!”时星河眼眸猩红,厉声质问道:“而我呢?因为我喜欢你,所以这个冤屈我就得受着?!”

“那你从现在开始不喜欢我不就好了?从本质解决问题。”温越说着想挣脱自己的手,但很显然,时星河现在还不打算放她走。

她冷笑一声道:“劝你还是放弃我吧,否则,迎接你的就不只是什么‘冤屈’了,我捅起刀来可是不见血的。”

时星河盯着她,眼里闪过一抹她从未见过的消沉:“感受到了,你确实挺会捅刀的。”

温越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口骤然一紧,有一瞬间的愣怔,下意识里觉得自己不该再说下去了,皱着眉头挣扎:“松开,我还要赶回去拍戏!我可不像你这么大牌,回去晚了你是想我挨骂?”

时星河却不松,一直用目光缓缓描绘着她的脸,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唇,执拗的眸子里燃烧着暗色的火焰,这把火仿佛来自修罗地狱,阴寒却又滚热,就好像要刺穿她的每一寸皮肤,渗透她的灵魂。

温越挣扎得更厉害了。

时星河轻易地制住了她,揽住她的腰贴近,低头凑到她的耳畔:“今天暂且让你离开。”他说话的语调与方才比起来,堪称温柔似水,他一字一字说道:“不过,你最好是放弃任何幻想,因为我会不死不休地与你纠缠一辈子。”

温越呼吸瞬间发沉,猛地用力推开他,转身跑了。

可是等上车了,她仍然还能感觉到远处他直勾勾望过来的视线,如有实质般穿透了车窗玻璃,狠狠扎进她的身体里。

她的心突突乱跳,朝旁偏过身体,催促司机赶紧开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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