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越一听他这话, 头皮都要炸开了,脑子里尽是一些无从描述的场景。
她抱住脑袋,张嘴就要叫, 被眼疾手快的时星河一把捂住了嘴巴。
时星河维持着这个动作, 身体几乎是半压在她的身上。
温越不断地扑腾, 他拧着眉头道:“答应我别叫,我就放开你。”
温越眼睛瞪得溜圆:“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虽然她的声音含糊不清, 但时星河还是听出来了,这是在骂他。
“既如此——”时星河冷呵一声:“那你就这样呆着吧。”
温越目露凶光, 作势要咬他,可他手捂得太紧了, 她嘴都张不开。
她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倒抽一口气,然后头一歪,闭上眼睛身体软下去。
时星河打量着她被发丝遮挡住的半张小脸,一只手松开了她,拍拍她的脸:“行了别装了, 再装我直接把你带走。”
温越唰得一下睁开眼睛, 语速极快地痛骂道:“狗男人,坏东西!压着我想干嘛?松开!我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敢碰我, 我揍得你脑浆爆裂!!”
狠话放得很溜,时星河故意又贴近了些,他说道:“大言不惭, 就凭你这点力气?”
“力气比不过又怎么了?你要是乱来,我要你断子绝孙!!”
“…………”
“怕了吧!?怕了你就松开我!姑奶奶我饶你狗命!”温越猛然发力,想用自己的脑袋撞他的。
可是由于两人隔得太近,她磕上去的时候, 两人不仅头撞上了,嘴巴也不小心碰了一下。
她正两眼冒金星地往后仰,时星河气息一促:“温越,这可是你自找的。”他欺身而上,狠狠吻住她微张的唇。
如时星河所说,她的力气怎么能和他的比?
她被他压制得根本动弹不得,躲不开也跑不了,唇被吻得密不透风,只能从嗓子里发出用力却细微的反抗声。她用双手推他,用拳头锤他,使劲地扯他的衣服。
可这种徒劳的反抗,反而让空气更加浓烈焦灼起来。
最后她连手都被他给制住,被他亲了个够。
时星河终于松开她了,温越抿了抿有些发痛的嘴唇,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眼底迸发出愤怒的光:“为什么要咬我?!”
时星河没说话,眸光深深地盯着她微微红肿的唇,又低下头去轻啄了一下。
温越终于得以自由的手直接上手薅他头发,她可没手软,时星河疼得嘶了一声。
“你还知道疼?我要把你头发全部揪掉,让你成个秃子!”
温越可不来虚的,咬牙切齿用尽全力又抓又挠,当真拽掉他头发好几根。
“温越你……”时星河如果反应慢一点,没把她制住,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看起来是真地要把他薅秃。
温越把捏在手里的几根头发展示给他看:“我怎么?敢惹我,我要你知道厉害!”
时星河猛然坐直了身体,把炸了毛的她摁进了自己的怀里。
温越浑身上都在用力扑腾,但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挣脱不掉,她却也片刻不安分,用脑袋在他胸前拱来拱去。
时星河被她拱得浑身都是燥火,咬紧牙关,一字一字道:“警告你啊,不要再乱动。”
“我就要动,我长了手和脚就是要动的!我不动我难受,你不喜欢我动那就放开我。你又不放开我还不让我动,没这个道理!”
她小嘴在那儿叭叭叭的不停,时星河将她蹭得起了静电炸开的头发一把按下,声音沉了下去:“你这时候乖一点,等待会儿到了时间我就放开你。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温越几经考量,终于老实了。
她嘴巴还痛着呢,不想再被他咬。
“到时间了如果不放开我你就完蛋了我告诉你!”
时星河其实很想知道怎么个完蛋法,但为了不让她再乱动,嘴上还是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
这下温越不仅老实了,过了会儿,时星河发现她身子还往下沉去。
这回不像是装的,时星河静默片刻,垂下眼去,轻轻扒开贴在他怀中的那张脸,双眸紧闭,已然是……睡着了。
而且睡得还挺熟。
那一瞬间时星河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不是防贼一样防着他吗?竟然还睡得着。
也只有睡着后她才会这样安静乖巧,也不会气得人头疼。
时星河低头在她发间亲吻了一下,圈住她身体的手愈发用力了些。
他前一天晚上根本没睡,就这样搂着她也闭上了眼睛,直到高远洋来敲车门,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温越还睡得很香,时星河出神地望了她一会儿,内心产生一种冲动,特别想什么都不顾,就这样把她给带走,放到身边,每天一睁开眼便能看到。
车内久久没动静,高远洋又敲了几下。
这次把温越给弄醒了,她悠悠醒来,极其缓慢地眨巴两下眼睛。
一开始跟时星河的眼睛对视上还有点懵,但反应过来之后,就瞬间变脸了。
“狗男人,松开我!”
时星河问:“睡得怎么样?”
温越拍了一天的戏虽然很累,但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睡过去,还睡得这样死,难道自己对他真的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吗?嘴上却冷哼着答:“噩梦连连,一定是被你抱着的缘故!”
“你确定?口水都流出来了是在做噩梦?”
温越迅速抬手抹了抹嘴,发现干干净净根本就没口水,愤愤说了一句:“无聊!”
时星河冲着她微微笑了笑,此时的他瞧着比方才见面时要温和了许多,但是没人比温越更清楚,他这好看的笑脸后面藏着的是怎样吓人的面孔。
温越挣动,这次时星河终于把她松开了。
“离杀青没几天了,好好拍完,不要再惹我。”
温越坐起身,扒拉两下头发说:“会
听你话的女人有很多,你别喜欢我不就成了?强扭的瓜可不甜。”
时星河黑眸扫向她嘴唇,道:“挺甜的。”
温越一拳砸向他,结果又白给,被他顺势拽住了手拉至唇边重重亲了一下。
温越迅速把手缩回来捧在怀里,气得狠狠噘嘴,背过身子就要下车,时星河移开了目光没有看她,他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把她给重新拖回来。
可余光瞥见她的身体顿住。
时星河转过来问她道:“你有话要说?”
温越本来还有点犹豫,可既然他都问了,那她也就索性直说了。
三言两语地把林落要解约的事讲明,然后拿出手机,把林落的微信推送给他,电话号码也发给他。
“你能帮上忙的话就联系她吧。”
时星河敏锐地捕捉到什么,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她什么时候找的你?”
温越一听他问这个就来气,超大声道:“与你无关!”然后狠狠甩开他,下车跑了。
很快高远洋和盛昭都上车来,让司机赶紧开车,本来今天跑回来就耽误进度了,他们要赶在明早之前回到剧组才行。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时星河沉声道:“给我查查程子郁那边怎么回事。”
高远洋连忙点头:“收到。”如果这两人不赶紧和好,他的发际线又要危了。
“越姐的小助理未免嘴太严了,问她什么都不肯说。”盛昭吐槽了一句后,很诚心地向时星河提意见:“我看越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老板,我觉得你不如也学学那个程子郁,装可怜,茶一点,你太强势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是要糟。”
时星河沉默了几秒,掀起眼皮冷冷看向他。
“好的,我知道了,我闭嘴。”盛昭把自己的嘴巴给捂上了。
开了一晚上的车终于在上午赶回了片场,下车前,时星河拿着手机,盯着温越给他发来的电话片刻,手指摁下去。
响了好几声都没接,时星河不耐地正打算挂断,那边传来一道冷而疲倦的女声:“哪位?”
“时星河。”言简意赅地报上名字。
那边足足静默了有五秒,林落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语调柔缓了不少:“是你啊。”
时星河:“你们前天晚上聊的事温越已经告诉我了。”
“那你……”林落轻轻的语调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时星河提到前天晚上,她并没否认,心里顿时有数了。温越那天没骗他,她那时应该是真地跟林落在一起。
“我要告诉你的是,目前我们公司并没有这个打算。”时星河说得其实还算委婉,事实上是,蓝星娱乐的老板比较看好傅晴,想签的人是她,他对林落一兴趣都没有。
林落气息一滞,须臾,声音小了些:“阿越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没说。”
就算看不到他的脸也能完全感受到他对这件事的冷淡,林落急了:“时星河,请你帮帮我,看在我是温越好朋友的份上,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现在的情况……真地不太好,也只有你能救我了!”
“爱莫能助。”回应她的是毫无情感波澜的四个字。
虽然林落打着温越好朋友的名义,但依他看来,这两人的关系其实并没表面上看的那么深切。
他能察觉到,温越对林落的牵挂很淡。
“可是……”林落想说什么,可是喉咙突然哽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时星河正要挂断,林落忽然央求道:“前天晚上程子郁过来了,阿越接了他电话就神色匆匆的走了,其实还有一些事情我没跟她说完,我们能约个时间见面聊一聊吗?”
“没时间。”时星河语调霎时间变得更加冷沉了,果决地挂断了电话。
林落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地出着神,忽然被一阵嘈杂声拉回来,她皱着眉头望着不远处,发现张琪正被几个人围着说话,隐约听到恭喜之类的话。
林落心情本来就不好,听她们吵闹,更是心烦,皱着眉问:“她们在干什么?”
助理朝着那边瞥了一眼,才小心地道:“听说张琪和袁珂去见顾章导演了,可能要去参演他的新电影,现在都在那边恭维她呢。”
顾章是圈内有名有姓的大导演,虽然拍的片子总是褒贬不一,但是不妨碍一出电影就有人去捧场,创造了不少票房纪录。
张琪和袁珂两个糊到没有姓名的人,连电视剧的资源都够不到四番以上,怎么可能一飞冲天进影圈,还能搭上大导演?
就以她现在的咖位和人气,想要够到大导演都难,何况是他们?
林落只觉得荒唐,内心甚至有几分不屑:“假的吧?就算是真的,恐怕也是不到三十秒的群演戏份。”
“听说……听说角色戏份都还挺重的。”
林落闻言看了小助理一眼,缓缓坐直了身体,脸色忽然变了。
“你说真的?”
“假不了,
她都没否认。”
林落想起来了,顾章正是时星河出道第一部 电影的导演,跟时家关系很亲近。
张琪和袁珂能上他的电影,肯定就是因为时星河的手笔。
同样都是温越的朋友,为什么时星河对袁珂和张琪都能上心,却对她的事如此冷淡?
想起上次温越因为打张琪耳光的事质疑她,很明显就是把张琪看得比她重要多了,林落眸光黑沉下去。
时星河对温越特别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时星河对她的态度,何尝不是折射温越对这件事的态度?
小助理察觉她脸色不太对,谨慎地问:“你怎么了?”
林落目光落在空气里,缓声问:“如果一个朋友嘴上说帮你,却根本不放在心上,你说这是为什么?”
“可能,可能就是嫉妒你吧。”小助理一向都是顺着她说话。
林落喉间发出一声讥嘲的冷笑。
说得对,怎么能不嫉妒呢?
人的内心都是有阴暗面的,同样的起点,她却比温越红太多了。这次她遭遇危机,一步踏错就会人气下滑,甚至被雪藏,这或许,正是她想看到的。
到不了她的位置,就想看着她摔下来。
林落的手缓缓收紧,眼底流露出痛恨。
……
高远洋去打了几个电话就来跟时星河汇报了。
“程子郁确实是被取消了一个时尚活动,好像负责人听说他得罪了你,所以把他给推掉了。”
这个负责人经常跟时星河合作,以往就有点巴结他的意思,估计是听到了一些风向,所以故意这样对程子郁。
“还有他谈的新戏,是跟韩冰抢角色,确实是有点玄。”韩冰是出了名的资源咖,跟他抢,那无疑是没有多大胜算的。
时星河闻言神色不虞,所以温越是把这些算在他头上了。
高远洋观察他的脸色,忍不住道:“要不你还是跟她解释一下?她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跟她解释?”时星河已经把她给看透了,冷笑道:“你再怎么跟她说,她也只会认为是我跟人家狼狈为奸,一起糊弄她。在她心里,永远都是偏向弱的那一方。”
人确实是有怜弱的本能,更何况时星河在程子郁的事情上不屑掩藏自己的恶感,动手干什么也不瞒着温越,他就是这种骄矜自傲的少爷脾气。
然而,这样的他在温越那里占不到便宜,只会让温越怕他,不信任他。
时星河从小最不缺的就是别人的爱慕,这还是他第一次放下身段来追人,可以说在此之前对怎么跟女人好好相处完全没有任何经验。高远洋知道他性子强势,可能听不太进去他的话,但还是脱口而出道:“你也可以扮柔弱啊,看谁能弱过谁。”
时星河没想到他跟盛昭一样的想法。
“我为什么要像他那样?”字里行间充满鄙夷。
高远洋不像盛昭立马退败,而是笑笑道:“这不是像他,这跟他没关系,说白了,你得把它当成一种策略!否则你再这样下去只会把她却推越远。”
时星河眯起眼睛哂道:“可如果不强硬地摁着她,她早跑远了。”
高远洋很是震惊,原来他居然也有不相信自己的时候。他想了想,揣着双手,仰天长出一口气:“实践出真理,你还是自己慢慢摸索去吧。”
又是毫无胃口的一个中午,温越有一搭没一搭地啃了半个苹果,然后就躺进椅子里闭目养神。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昨晚在车里纠缠的画面,挥之不去。
脸颊旁似乎还有他热热的气息,嘴唇隐隐发痛。
她嚎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脑袋坐起来,愤愤地喊了一句:“——狗男人,去TM的狗男人!!”
安佳愁得眉头紧锁,都快哭了,她也不知道昨晚时星河对她做了什么,只知道她回来后,整个人就有点不太对劲。
但是她又不敢多问。
她就看着温越在眼神缥缈地在那儿揪起了自己的头发丝,揪一根就念念有词说句什么,再揪一根又低声骂一句什么,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安佳心里都有点渗得慌了。
“那个,阿越!程子郁给你打电话来了。”注意到温越的手机震动起来,安佳赶紧拿起来递给她,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免得她继续发神经。
温越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脑海里突然想起时星河昨晚说那些照片是程子郁发给他的,愣了愣才伸手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