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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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川没说话。

许久,直到邱绿以为明玉川都不会同意。

才听他声无喜怒之分,轻,且平。

“下去点灯罢。”

邱绿抿唇浅笑,她挪下了床,在黑暗中用脚尖找着自己的鞋,听明玉川的声音,“再往右边些。”

她脚尖往右侧踏,果然蹭到了自己的绣鞋。

“衣衣,你的眼睛好好啊。”

从前就发觉到了,他在夜里,好像也活在白昼之下般。

明玉川看着她的指尖在黑暗中,不大熟练的穿着绣鞋,却觉得心情很好。

“嗯,”他自床幔之中探出手,“过来。”

“嗯?”

“坐到我身侧来,我来给你穿。”

邱绿在黑暗之中,往明玉川的身边坐。

刚到他身侧,便觉少年撩开床幔,从后将她搂抱住。

他过长的黑发宛若冰冷的蛛丝一般,垂落在她的身上,指尖搭着她的小腿,揽过她的脚踝,轻而易举的将右脚的绣鞋给她套上。

被抚摸的脚踝有些发痒,他的动作总是太轻了,邱绿刚想将自己的脚从他手中放下来,却感觉他的指尖节节往上。

蹭到他袖摆里搁着的金铃,发出闷闷的金铃声响。

“明、明玉川?”

她闻到他身上的药油香味,沉在比四下黑暗更要幽深的床幔之内,好似要将她缠裹其中的甜腻。

“嗯?”明玉川从后靠在她的肩侧,指尖却往里探进她裙摆之间,“怎么不喊我衣衣了?”

这种黑暗,与被他所缠裹,围绕的感觉,有些陌生。

却又有难言刺激,萦绕在心头。

邱绿微微咬住下唇,只觉敏感的腿膝之间感到软麻,听身后,明玉川浅笑,他声音本就轻柔,一与她低语,时常显得格外甜腻,像在撒娇一般。

“绿仙,不要去点灯了,”他伏在她的耳畔,声音像是往她耳朵里钻,“好不好?”

邱绿转头,她紧抿着唇,又回了床榻里。

床幔落下,少女回身,指尖浅勾,右脚才穿上的绣鞋又摔回了地上。

夜间静谧非常。

唇齿轻微磕碰,纠缠,泛出靡靡之音,邱绿坐在明玉川的腿上,少年亦是坐着,双手揽抱着她,墨发宛若流泄的墨汁,洒了满床。

“绿仙……”

舌尖探出。

明玉川在黑暗中,望她情迷的面庞,指尖往上,勾勒她汗湿的眉眼,碎发。

爱不释手般。

他将耳朵凑近,却无法听到她的喘息。

无法听到,他心爱之人的,声音。

他撩开她的衣衫,将手心贴上她的心口,听她似是轻哼,他才微微弯了下唇。

好想——

听到更多——

得到更多——

明玉川几乎是一下子便将少女压在身下,两人衣衫交叠,她身上翠青色的层层衣衫,尽数好似雨下青山一般堆叠到另一侧。

他垂下来的寒凉墨发,宛若冰冷雨丝,让邱绿忍不住轻唔出声。

两人迟迟没有踏出过那层底线。

但今夜的明玉川,让她觉得有些许害怕。

“衣衣,衣衣……?”

“嗯?”

他身子低伏,舌尖似在冬夜里,吃一碗杨梅冰。

邱绿身子越发颤抖,“你,你背着我学了东西,是不是?”

他的视线,在黑暗中看的十分清楚。

望她额间的湿汗,殷红的面庞,眼眸里都泛着水意。

他舌尖牵出银丝,在邱绿望不见的黑暗之中,伏在她身上的少年好似吸人精气的阴鬼一般,他眉眼浅弯,面容愈发姝艳殷丽。

“皇兄他们,是想要我学一些,但我并不想,我想要与你一起探寻,这些我不知道的东西,”他微微起身,指尖捋起过长的墨发,正当邱绿松下一口气时,冷不丁,她浑身一顿。

床幔内又闷且热,她的情绪却自闷热之中泄漏而下。

河中莲花心被冷不丁一抵,邱绿再不说话了,她指尖发颤,听到少年细密的喘息,他声音亦泛着浅浅的颤与低吟,“但……我很好奇,该怎样要女子更加开心……”

他浅浅蹙眉,隔着衣衫,“真的……是这样吗?但我觉得……没有之前那么舒服……”

邱绿近乎浑身瘫软,她双手往上,颤抖的手抱住他的后颈,极致的精神刺激,要她声音都泛着哭腔,“衣衣……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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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川听她的话,不再动了。

邱绿亲他的面颊,明玉川的手抚摸她的泪,“为何哭了?”

还用说吗。

邱绿红着面庞解了后颈勾着的肚兜,忍不住咬了一下他的脸。

“怪你……偷学那些——”

她不服气的往上靠坐,两人将对方的呻吟尽数咽下腹中。

夜深之后,偏殿要了热水。

水波粼粼,邱绿坐在明玉川的怀里,她没骨头似的身上发软,又困,一双睡眼看着自己的手被明玉川牵着。

他总是咬她的指尖,细细密密的啃咬,让她忍不住会发笑。

“我又不是零食,”她笑声闷闷,“怎么好像想要把我吃掉似的。”

“零食?”

邱绿微顿,又笑起来,“就是,零嘴那一类东西。”

明玉川望着她的侧脸,他的牙齿咬着她的指尖,他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如果,我是真的想将邱绿吃掉,你会害怕吗?”

“什么?”

邱绿愣愣,却望见他笑眼。

“调笑罢了。”

他的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指尖。

明明她就在他的怀里。

但为什么呢。

还是会觉得,不够。

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之中才甘心般。

想要知道她的一切,听到她的,闻到她的,看到她的,一切。

邱绿却毫无所觉,她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脚踝,宛若白瓷器一般,伤口像是瓷器的碎裂,她另一只手往下,轻轻抚摸上他的右脚踝,却觉明玉川咬她指尖的力道加重了些。

警戒一般。

“做什么?”

他轻挪开右脚,荡起水波阵阵。

邱绿却揽住了他,指尖触碰上他的伤口。

明玉川垂下视线,松开了咬着她指尖的齿关。

他看着自己残缺的,从不见光的右脚,被她轻轻的抚摸着。

明明这世间,恐怕最不想被她看到他的残缺。

如今,他的残缺,却被她抚摸着,注视着。

明玉川浑身紧绷,他看着她的背影,太想要看一眼她的脸。

若她的脸上,有一丝一毫的嫌厌——

“衣衣,”却听她声音温柔,轻轻抚摸着他的脚踝,回头看他,一双杏眼黑白分明,她微微抿着唇,“痛吗?”

明玉川盯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你在可怜我吗?”

他转开视线,却感觉她的双手过来,湿润的指尖捧上他的面庞。

“没有,我在心疼你啊。”

她轻轻喟叹,吻他的脸,又蜷缩在明玉川的怀里。

“衣衣,你看,”邱绿坐在他的怀里,撩开自己身上的浴帕,给他看她的膝盖,她的手臂。

她的身上满是疤痕,离奇的是,原身身上的伤痕近乎与邱绿自己的别无二致,从前她一直藏在衣裙之下,两人在床笫之间,也甚少会看这些。

这是第一次,明玉川的眼睛前并未捆绑布条,两个人坦诚相见的共浴。

虽然并未做到最后一步,但他们也有了肌肤相贴,邱绿用浴帕遮挡着自己的私密,心下较比之前也更加坦然,将自己的膝盖和手臂露出来,给他看她身上的伤疤。

“这些疤痕。”

她对着浴房里的烛光,对他展示自己的伤痕,“你看了,会觉得我丑吗?”

明玉川的视线凝在她的伤痕上,他揽住她的手臂。

“……怎么弄的?”

邱绿进浴桶里,会觉得害羞,要用浴帕给自己遮起来。

她不喜明玉川看,他亦并非那种色欲熏心之人,邱绿便在他的怀中,他便没有更多地探寻过她的身体。

她身上的伤藏得可堪隐蔽。

“手臂上的伤口是我生母用竹条抽的,”她解释的声音平淡,“她总是觉得我惹她生气。”

哪怕她只是坐在一边吃饭,或是开门,回到了家里。

“腿上的伤口,是我小时候干活的时候,从山上滑下去。”

都是些过去的,她早已不在乎的伤痛。

邱绿注视着他,对他浅浅笑起来,“衣衣,你会觉得我的身体丑吗?”

与明玉川四目相对时,感受到他的情绪,她垂下眼睫,抚摸上他的右脚。

“我对我自己受过许多伤这件事,早已经不会难过了,”她依靠在他的怀抱里,“衣衣,咱们都不要用过往的伤,去惩罚现在的自己。”

“因为我们能走过来,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她的指尖,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脚踝,“我怎么会觉得你的伤口丑陋,又怎么会高高在上的,只是觉得你可怜呢?”

“我会心疼你,会很心疼你。”

她之所言。

又怎会不是他心头所想。

明玉川揽着她的手臂,轻轻抚摸她皮肤上的旧痕。

并非是觉那伤口碍眼。

只是想起她曾受过这种伤痛,才觉得心痛。

只是想到,这节节伤口,便是她的苦痛。

他便会觉心痛。

邱绿望着浴房之外的夜色,正有些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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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听水波荡漾,转过头,便见少年垂下头,轻轻亲她手臂内侧堆叠的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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