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

85 / 91 章 · 3,238

早晨初醒,意识总是模糊,她慢慢确认自己身处何地,忆起昨夜月色朦胧与爱人共享鱼水之欢,便又拾起彼时的心潮澎湃。

那只紧紧牵过她的手此时就放在她的小腹上,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怕惊扰到夏慕生,夏曦澄轻轻地按着对方的手背,缓慢地转身望去,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能细数眼睫、碰到脸颊上的小绒毛。

她抬手抚上夏慕生白皙的脸颊,心想不愧是自己创造出的生命,长得好看,待她很好,昨夜还以身体力行的方式充分证明了不可小觑的体力。

这小子学得不错,一点就通,没让她失望。

正偷着乐,夏慕生的手从她的另一只手中抽出,离开被子转而抚上她的手背,紧接着掀开眼皮,神色温柔。

“早安。”

夏曦澄感到整颗心都快化掉了,她很快就想到夏慕生帮她褪去衣裳、挤入她的双腿间,那时夏慕生的嗓音比现在还要低沉嘶哑些许,每进一寸就有一寸的愉悦,只把花儿拥在怀中,而非在疯狂吞噬中逼得她陷入困境。

他们都在为彼此着迷。

“早。”

说罢,夏曦澄翻了个身,想下床准备早餐,一阵陌生的酸痛感包裹住她,她不由得一颤,左边的内衣肩带随之滑落。

好在这两天不用上班,公司高层领导没法清闲,他们要开会讨论公司即将冲上全省百强企业的事宜,规划后续要进行的相关工作,估计过不了多久大家又要跟着忙起来了。

勾着肩带正要往上拉,身后的人又凑上来,温热的唇贴在她光滑细嫩的左肩上磨蹭,刺激得她浑身颤栗。

“姐姐都被你吃干抹净了,还嫌不够?”心尖一颤,夏曦澄耍着嘴皮子。

夏慕生并不掩饰他的贪心,咧嘴一笑,在那块皮肤上轻咬一口,像是要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注入独一无二的气息,占有欲渐起。

“哪够?反正里里外外都是我的。”

闻声,夏曦澄脸一红,回过头追着夏慕生的脖颈,惩罚似的舔咬。

嬉笑打闹一番,他帮夏曦澄拉上肩带:“好好休息,我来当跑腿。”

话音刚落,夏曦澄又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美滋滋地欣赏夏慕生换衣服,对方后背上有几条若隐若现的红痕,眨眼间被一件灰色短袖遮盖。

她裹紧被子,没犹豫多久就开口问:“慕生,今天要不要跟我……再去看看日落?”

“嗯。”夏慕生轻声回应。

不用定闹钟早起的日子里,小月和阿华也跟床黏在一起,中间隔着穿格子睡衣的刘俊,床头边上放着一本阿晚写的故事书。

来到现实世界已久,刘俊熟读过阿晚写过的每部作品,对那些书的剧情了解透彻,有时就算不看书也能捋顺故事脉络。

他昨晚给孩子们讲完故事,小月意犹未尽,揪着他问这故事是谁写的,他拿起印着阿晚全名的书,很认真地回答。

“这个名字——程落婉,你们要记住她。”

今天他早就醒了,闭目养神,直到抱着他右手的阿华动了一下才睁开眼睛。

阿华先是伸了个懒腰打哈欠,抬起微胖的小手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作势要越过刘俊去挠小月痒痒。

小月往往比他睡得还沉,嘟起小嘴巴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包子脸泛着微红,嘴角勾起的弧度很小,看样子是在做美梦。

“嘘,阿华,别捣乱。”刘俊竖起食指,阻止阿华的行动,“我们先出去吃早饭,好不好?”

计划失败只得作罢,阿华被催着去卫生间洗漱,刘俊轻轻梳着小月柔顺的发丝,小月曲着双腿蜷缩,双手放在被子外面,像极了阿晚睡觉的姿态。

没了阿晚的身份证,周围的一切随时也会提醒着刘俊,他的生命是谁给的,他的这颗心脏曾为谁热烈地跳动过。

他会在小月起床的时候给她扎头发,用一个小发簪固定盘发——阿晚教过他该怎么做。

要做到完全遗忘怎么可能呢?

缩回手,刘俊无声叹息,拿起手机看时间,手机里跳出两条夏曦澄的消息。

曦澄(西沉):刘俊,我在给《破冰》写新大纲,新的男主角……想以你为原型再改动改动。

曦澄(西沉):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看来从异时境回来之后,这位小说作者又要为新的故事操心了。

刘俊无奈地耸肩,不久前他试着以操控清明梦的方式想要再次进入《破冰》的异时境,结果试了几次都进不去,这就说明《破冰》的异时境目前不再是完整的构造。

等新的大纲产生,模拟世界的数据也会一一更新,直到夏曦澄确认写完全文,许白璐才会回到小说世界,失去所有与穿越有关的记忆。

与阿晚同为创造者的夏曦澄,对他们这些被创造者有恩。

“能被未来闻名海外的小说家看中,是刘某的荣幸。”

收到答复,耐心等候的夏曦澄笑了笑,打起精神转向电脑屏幕,马不停蹄,在创作之旅上奔跑。

她答应过许白璐,别让单恋的苦楚持续太久,那就抛开寻常的套路,全心全意地写出更特别的故事,重新建立起许白璐跟另一个人的联系。

加入放在篇首的楔子,她专注地敲下一句话——

一腔真诚与热忱,纵然有狂风暴雨作陪,也妨碍不了它生出更炙热的火焰,温暖彼此心底的陋室。

花了将近四个小时,夏曦澄写完了《破冰》的新大纲、楔子以及第一个章节,因为腰酸背痛,她还特地在旋转椅上放了个方形枕头垫着自己。

黄昏时分,观赏日落的人只增不减,纷纷举起手机调整亮度和角度,在天桥上凑在一起组成高低不平的风景线。

太阳在空中移动的轨迹尽收眼底,无论沉没进地平线多少回都有次次引人注目的魅力。

挽着夏慕生的手臂,夏曦澄告诉夏慕生,她上次来天桥看日落时给刘俊打了语音通话,没被接通,当时她正为自己私自抛下夏慕生而后悔。

所幸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之前,随时都可以修改所谓的标准答案。

“那时候你生气了吗?”夏曦澄转头和夏慕生对视。

不只是胆小鬼,很多人在幸福的时候也会惶恐,说好听点就是居安思危,说难听点则是杞人忧天。

如果能扫清两人现存的隐患,哪怕只是一点点负面的小情绪,夏曦澄也想尽力说明白。

夏慕生认真地瞧着她,眼里流淌出难以言喻的柔情蜜意:“说实话,我跟刘俊打赌说你不会同意白璐的提议,结果赌输了,确实挺不服气……”

说到这里,夏慕生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日落。

“但是我想相信你。”

这句话掷地有声,即便周围人声嘈杂,夏曦澄也听清并立刻理解了夏慕生想表达的意思。

想要相信彼此终将同样坚定,相信你也会念叨着我,相信距离遥远也有回声传来。

被人全身心信任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夏曦澄抿着嘴唇,迟迟没说话,再抬头时就快看不到日落了,夜幕即将降临。

垂在身侧的手被轻轻碰了一下,是夏慕生在用手指戳她,每次轻微碰撞后就远离,远离了又迅速贴近,循环往复。

“第二个赌……我赌赢了,这条命是在鬼门关捡回来的。”夏慕生至今都还记得被困在密闭空间的感受,头晕,咳血,连站起来都费力气,“刘俊说我运气好,把心雾转移给同类都能存活,照理说那程序应该对我赶尽杀绝。”

清除掉虚拟数据,断开与小说世界的有效联系,在只知道心雾能够转移给异世人的情况下选择转移心雾给同类,的确有风险。

一旦转移失败,身体极有可能承受不住压力,两败俱伤。

“你们想过其他办法?”

“其实多想几个方案比较稳妥,只是都来不及成形,因为你当时刚好来了,转移心雾是背水一战的决定。”

夏慕生压低声音,他如今是小说世界的残次品,有了感知同类的能力,察觉到人群里藏匿着他所熟悉的特殊气息。

尽管这构不成多少威胁,他也不愿让如此私密的事被人听去嚼舌根。

“还好最后成功了。”夏曦澄松了口气,“不过,再狂妄的赌徒都不敢赌命吧……”

“只要把人逼急,命就是一张单薄的白纸,再怎么怕也只能一试。”

这也没错,尝试的结果显而易见,一是白纸被烧成灰烬,二是夺回交给别人的白纸,由自己描绘色彩。

夏曦澄垂眸沉思,右手又被夏慕生戳了戳,有些痒。

“能赢回你,算我赚了。”夏慕生的嗓音让她想到加了糖的咖啡,浓郁香甜,飘着惹人流连忘返的气味。

太阳西沉,星月腾空,美景配爱人,夏曦澄止不住笑意:“拜托,明明是我赚了。”

“怎么连这都要争?”

考虑到还有外人在场,夏慕生停住快要贴上夏曦澄唇畔的动作,挪动步子回到刚才所站的位置,手指还在不安分地戳着夏曦澄的指尖。

明明都二十四岁了,有时还会露出这般孩子气的一面,换个场合便是饿狼扑食,不断调整天秤两旁感性与理智的砝码。

她所创造的生命,靠自己让生活有了更加值得纪念的意义,未来还将和她携手同行。

“慕生,找个周六晚上的时间。”夏曦澄勾住夏慕生的手,指腹在手心上搅动,“跟我一起回趟老家吧,坐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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