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爱我吗

58 / 79 章 · 3,366

chapter-57

“哥,我真的什么都能承受,你就都告诉我吧。”

原本一直用后视镜观察驰宇恩的许逆突然扫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他才从恐惧中逃脱,此时看向驰错的眼神都是惊魂未定的。

驰错在他家躺了一个月,头发长了,乱蓬蓬的,眼下乌青也重,此刻正一脸凝重,看着驰宇恩不吱声。

良久,驰错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皱起的眉头又松开:“爸跟你说他出国是因为公司基金链断了,他做的那些产业被查了,其实不完全是这样。”

“拳场那边遭查了,那段时间我在医院,他花了一大笔钱出去躲风头,我...我和阿旭就一直住在许哥家里。”

驰宇恩遇到点事情就好哭,这会儿一听他哥说话眼泪又开始哗哗往下淌。

他目光落在驰错泛青的胡茬上,泪水决堤,视线里的人模糊成一片:“那阿旭哥呢?”

听他这么说,驰错茫然,他半晌没动。

许逆见状,也把车开到边上,停下后,直直看着驰错。

他今天一进驰家,就没见到阿旭人,急急忙忙顾着把驰错拉出来。

驰错神色凝固,收回身子靠在座椅背上,第一次忽视掉许逆的视线,谁也不清楚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睫毛垂下来,嘴唇紧抿,明明短短一天过去却看上去显得沧桑了许多。

“你阿旭哥......”

“暂时被押在爸那里。”

“他之所以肯放我出来,是用阿旭做筹码。”

许逆闭住了眼睛。

“还有,哥你为什么会在医院?是不是跟我爸有关,是打拳打的吗?”

驰宇恩明里暗里的也劝说过他爸不要再让他哥去打拳,但是他哥跟他说一点都不痛,索性他也就不管了。

更何况他进医院并不是常有的事,在拳场上,他还是处于主导地位的。

不过他刚上学没多久,就联系不上驰错了,阿旭跟他说的也总是模棱两可,报喜不报忧,再后来,就是他爸跑到国外去跟他说暂时不要回来。

驰宇恩的眼泪流不完了,一直在低着头跟驰错道歉,哭得鼻子眼睛都红得吓人。

驰错一直都在跟他说,不要道歉。

不需要你道歉。

许逆一直没有说话,他才稳定下来,只是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在心底打算着以后的事。

“报警吧,哥,报警吧……”

驰宇恩最后说出这句话,两人皆是一怔。

“都是我爸的错,他欠你的还不完了,哥,你报警吧。”

许逆也回头看他,他还称得上冷静,“现在报警,阿旭怎么办?”

“阿旭在他们手上任人宰割,一旦报了警,你爸很难不鱼死网破。”

“光是涉黑还有其他的一些罪行都够他判好几十年甚至无期了。”许逆伸手将驰错的头发抚顺,又把驰宇恩的泪珠擦干,“他要是被逼急了,直接把阿旭杀了怎么办?”

许逆的眼睛里都没光了,眼神悲恸,一想到阿旭在驰保山那里可能会经历些什么心里就发紧。

但还是尽力安抚着:“小恩,只要你肯不包庇你爸,你肯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就安心了。”

许逆胳膊拧不过大腿,天黑之时将驰错和驰宇恩两人送回了驰家。

他们仨从早上到晚上都没有吃东西,谁也没心情吃。

一进家门,并没有见到驰保山的身影,驰错松了口气,准备上楼去找阿旭。

驰家的房子实在是太大了,站在二楼的房间里大叫一声楼下的人什么也听不见,阿旭房门开着,屋里关着灯,人不在。

驰错有些焦急,到处找了找,最后在驰保山屋子里找见了。

驰保山房门虚掩着,楼下的佣人说驰保山外出不在家,他就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散发着有些浓重的腥气,不是血腥味,是……

驰错“咣当”一声,将门砸出声来,屋里黑着灯,自带的卫生间亮着微弱的光亮,他冲进去,没有人。

隐隐约约看到床上有个什么东西在抖,还有沉闷压抑的哭声。

被子下面鼓起一个球,驰错顺着灯看过去,阿旭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驰错几步化作一步冲过去,掀开被子,阿旭正以一个屈辱的姿势缩在一起,双腿被摆成一个大大的“m”形,全身光着,双手被绑在一起,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红痕。

阿旭很瘦,瘦到身上的骨头都十分明显,跟许逆生活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没被养胖,一米七几的身高还不到一百斤,在偌大的两米床上显得无助极了。

被子被掀开,阿旭哆嗦了一下,他的眼睛被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绑住了,驰错扫视了一眼他的身体,浑身血液都累积到了一起。

驰保山心理扭曲,处事极端,喜欢虐待,他收养的孩子不论男女,多多少少都遭受过他的毒手。

驰错也不例外,但他之所以能安安全全的,完全是因为驰保山看在驰宇恩的面子上,而阿旭因为这层关系,这么多年也被保护在内。

他从来不上驰保山的当,而对方为了制衡自己,一直都将阿旭做筹码,驰错感受不到痛,那所有的打骂都会落在阿旭身上,阿旭这种喊不出疼的哑巴,就算把他虐待死,也会省掉很多麻烦。

今天躺在这张床上受尽侮辱的人,是阿旭,也是驰保山对驰错最大的警告。

驰错拳头硬着,他能听见自己的牙关在吱吱作响,他一把扯掉阿旭眼睛上的蕾丝罩,阿旭没有反抗,只是闷闷的哭。

他嘴唇里充了血,闻到血腥味,是自己咬破的,舌头、口腔内都被咬烂了,他伸出手摸上了阿旭潮湿的头发,阿旭本能地躲,但又把头靠了回来。

似乎是被驰保山打怕了,又乖顺地靠回来。

驰错的心都碎了,他轻轻拍着阿旭的肩膀安抚,阿旭睁开眼睛,知道他不是驰保山,不是那个恶魔,是自己的哥哥。

他把阿旭身上被捆绑住的绳子一一解开,他这种姿势似乎很久了,一时反应不过来,浑身麻木抽筋,缓缓地把腿合并到一起。

驰错再往下看去,床单脏了一大片,阿旭的腿上也都是狠戾的印子和被鞭打的痕迹。

床下散落着衣物,已经被扯坏不能穿,驰错直接用被套把他打横抱起带回他自己的房间,阿旭紧闭着眼睛。

驰错把他放到床上,滚烫的泪水滴到阿旭的锁骨上,阿旭疲惫地睁眼,手无力地举起来,示意他不要哭。

驰错没有跟他说任何话,把房门关上出了房间。

某一刻,他打算破罐子破摔,他想去厨房拿刀,想去杀了驰保山,毕竟横竖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手机响起,许逆给他发来消息:【驰保山有没有对你怎么样?阿旭呢?】

驰错盯着屏幕,不知道怎么跟许逆说话,在许逆之前,阿旭是他最大的软肋,现在有了许逆,他的软肋只增不减。

让许逆远离这个大染缸最合适的方法,是和他分开,划清界限。

但许逆是不会和他分手的,许逆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他的绊脚石,他在想,如果自己把驰保山杀掉,会被判刑吗,判几年?

出来以后还能和许逆在一起吗,那个时候两人都已经是不惑之年了吧。

忍耐两个字,几乎贯穿了驰错人生的前二十年,以前吃再多的苦受再大的罪,他都可以承受,但今天,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他回过去:【我想见你。】

【好,出门吧,我就在你家外面。】

许逆带着驰错回到了家里,煮了面,餐厅只燃着一盏灯,许逆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不知道是在吃饭还是在吃眼泪拌饭。

“不要哭了。”许逆无奈,伸出拇指擦拭他眼下,“你哭我也难受啊。”

如果驰错出院那段时间是向自己讨东西吃的小孩,现在就像是森林里被猎人布下陷阱的困兽,四处张望着找不到出路。

“还没回答我呢,回来就哭。”

“阿旭怎么样了?驰保山怎么肯放你出来的?”

一碗清汤鸡蛋面吃了二十分钟还是满满当当,驰错眼里水意氤氲,“许逆,阿旭被糟蹋了。”

“阿旭被驰保山糟蹋了。”

许逆整个人顿在那里,这个消息太惊愕,驰错的眼里太复杂,他觉得自己已经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眼前的人也虚化了。

但驰错那双被逼到绝境上的眼睛却牢牢地烙印在他心里。

眼前这个高大瘦弱的人此时被压得喘不过气,天地间只剩彼此单薄的身影,驰错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谁也没再发出声音。

他们隔着一张桌子遥望,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欲语泪先流。

他们闯进了一间心迷宫,绝境的枷锁牢牢捆住他们,不仅没有钥匙,没有出路,身边大雾缭绕,身后还有一直不停追逐施压的猛兽,每每好像找到了新的出路时,又掉进了更深的深渊,身前再无退路。

“许哥,我想杀了他,他不能伤害阿旭,如果这次我忍了,下一次他的手就会伸到你这里。”

许逆大颗泪珠也往下掉,他猛地擦掉,急忙拉住驰错:“不行,不可以,驰错你听我说。”

“他一时半会绝对不敢怎么样,我爸好歹也有些能力,我也不是驰家的人,他是不可能有胆子敢把手伸到我身上的。”

“无论如何让你也不能以身犯险,你真的觉得没有了你我就能活的下去了吗?”

“驰错,你千万不要,知道了吗?”

驰错见着许逆惨白如纸的脸色,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无助又痛苦。

“许哥,你这么爱我吗。”他声音轻极了,许逆觉得自己要抓不住他了。

于是他近乎哀求,一行清泪淌过脸颊。

“对,我爱你,我想跟你长长久久一辈子,我们一定会有办法,求求你...求求你一定不要走极端。”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