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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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5

许逆给的暗示太明显,李闻诀拿着那个快递盒屁颠屁颠地跑上了楼,许逆推他肩膀,把那东西放柜子里,“洗澡睡觉,今天不做。”

李闻诀垂下头去,觉得许逆工作太累,就没有像以往那样缠着他腻歪。

他十分敏锐地察觉出许逆不对劲,但思来想去也只能把一切归咎于工作不顺心。

许逆点开微博,重新看了一遍那天在停车场的原视频。

画面里,陈爱驰动作狰狞,李闻诀保护他的动作绝不是假的,说不感动,怎么可能呢。

不能再逼他,他生了病,只要李闻诀肯告诉他真相,他愿意把一切都给他。

浴室里响起水流声,许逆一个电话就给驰宇恩拨了过去。

“......哥?”

“最近忙吗,你在哪。”

听筒那头有些不镇定:“我...我在公司啊,许哥,怎么了吗?”

“我明天买票回去,我找你,有很重要的事。”

许逆的声音很平静,但心里的风暴已经快要将他吞噬。

“啊?...我......”

“就这样,对了。”许逆坐在床上,他盖着被子穿着厚睡衣,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冷。

“我明天去找你,今天给你打电话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告诉他。”

“挂了。”

他撂下电话,力度有些大地把手机扔在床头柜。

李闻诀洗完澡,头发上的水垂而欲滴,他还是像以往一样只围着一条浴巾,走过来关了大灯,双手压在两侧将许逆围住:“今天累了就早点睡吧。”

他想亲许逆,许逆看着这张脸本能地扭过头。

......

李闻诀想摸他头发的手落在半空中,启唇却不知道说什么。

许逆缓过来,看他这样心里一阵酸涩,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对不起我...今天有点累,事情有点多。”

“早点休息吧。”许逆转身下床,关了壁灯,进了浴室。

只有卫生间闪烁着一点光亮,李闻诀躺在床的半边,盯着那点光。

许逆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李闻诀很识时务地睡着了。

背对着。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但不同于他这六年来的人生,被一场巨大的谎言裹挟着,看似一路狂奔,却始终停在原地。

许逆到石家庄时是正午,阳光透亮,但是冷空气仍然无孔不入,许逆站在站外抽烟,火机一块钱一个,不防风。

须臾间,火苗被风吹的摇曳不定。

他静静站在那里,冷眼看着火苗燃烧、熄灭,热气和冷风相互纠缠,最后一同湮灭在灰色的空气里。

他把烟扔到地上。

“哥。”驰宇恩走上台阶,过来跟他打招呼。

上次见是一个多月前,驰宇恩没什么变化,就是头发短了点。

“哥,忒冷,你就穿个大衣啊?”他熟络地搂过许逆的肩,“上车吧。”

许逆一直默不作声,驰宇恩把车停到对面,上了车,许逆开门见山。

“为什么要和驰错一起骗我。”

驰宇恩启动发动机的手顿了又顿,他没吱声,将座椅调热。

“我哥...他六年前就死了,许哥你......”

许逆扭头,一双眼睛没什么波澜,像一块被打磨得极薄压迫得极紧的冰片。

驰宇恩对上他的眼睛,看得他心里发毛,又不说话了。

许逆在他副驾驶上直接点了根烟,还是不回应。

驰宇恩低下了头。

他每每对上许逆或探究或苍白的眼神,除了沉默还是只能沉默。

车窗外雾霾蒙蒙,世界的颜色只剩灰白,偶尔驰宇恩还会调整一下坐姿,而许逆是一动也不动。

驰宇恩现在并不只有慌乱,还有很多恐惧。

“许哥,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驰宇恩朝着许逆那边靠了靠,“是我哥露出了什么破绽?还是……”

许逆扭头,一双眼凌厉。

“驰宇恩,你缺心眼吗?”

“啊?我......”

许逆现在心里的无语胜过愤怒,这么多年了,驰宇恩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把他父亲早年的黑色产业统统覆灭,金盆洗手摇身一变做起了真正干净的娱乐产业。

不仅是在本地,还在其他省会或者是一线城市做起了加盟,并且置身投入慈善领域,创立了自己的资金协会,为贫困地区的教育付诸努力。

他自己就当是在为驰保山赎罪了。

驰宇恩现在,的确是真正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走到哪里都会受人追捧。

许逆一根烟即将燃尽,他用指腹掐灭,黑色灰烬停留在他的手指上,他感觉不到痛,将烟蒂扔到窗外。

“快递单。”许逆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没睡着,现在胀痛得很,他语气依旧平静,“你寄来的快递,我看到了发件人。”

“李闻...呵...我现在该叫他什么?”许逆冷笑,“他现在跟我住一起,你给他寄快递,名字住址电话一个都不改。”

“你自己说你是不是缺心眼。”

“当年我爸把你们逼到那个份上,我哥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以身入局。”驰宇恩也从车侧门处拿出一包烟,点燃。

“他早在爆炸之前就跟我说了,我当时是不同意的,真的,许哥。”

“许哥。”他扭头,一双眼睛祈求而恳切,“我哥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找你,你还记得哈尔滨遇见的那个店员丁于则吗?”

许逆抬眼,他记得。

当时李闻诀说,丁于则是故人的弟弟。

“我记得。”许逆说。

“他是阿旭哥的亲弟弟。”

驰宇恩吸了吸鼻子,一只手烦躁地捋着自己的头发,他侧身,许逆惊觉他什么时候竟然流眼泪了。

他哭地毫无征兆,仿佛真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立刻就让许逆积攒许久的怒火被扑灭。

但他残存着一点理智,没去理会驰宇恩的哭声,接着听他说。

“阿旭哥其实和我哥不一样,我哥是被拐来的,阿旭哥是被卖给我爸的。”

“他老家只剩下一个弟弟,有心脏病,阿旭哥临死前就把丁于则托付给了我哥。”

“我哥假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那孩子那会才十三岁,我哥就开始打工挣钱供他上学,后来我爸的公司被查,我毕业以后逐渐收回权利,才开始有点钱能够给我哥,……日子才慢慢开始好起来的……”

“可是…许哥。”

驰宇恩的眼泪实在是太大颗了,他简直是他认识的人里面最会哭的,许逆没办法了,从兜里找出纸递给他。

驰宇恩不接,他又去帮他擦。

“等丁于则成年了,那会已经过了好多年了,你是大明星啊,我哥他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你。”

“他在跟我爸对峙的时候,爆炸声把他的耳朵炸聋了……腿也被砍伤,你去北京以后过了整整半个月我哥才醒过来,可是当时…我们跟你说我哥已经死在火里了。”

“呜呜呜…哇哇哇哇哇”

“哥!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你,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吧呃呃呃呜呜呜呜!!!”

驰宇恩哭得撕心裂肺,哭声响彻天际,许逆直接将车窗升起来,让他在车里哭,别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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