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的习惯了

23 / 79 章 · 2,757

chapter-22

许逆在酒店住了将近一个星期,继母的亲戚走了挺久以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回去。

今天庄里难得飘了点云,把毒辣的太阳遮了半边,总算没那么燥热了。

许逆在酒店收拾行李准备退房,他打了辆车,坐在后座脸色不太好地玩着贪吃蛇小游戏,他刚分手的前男友沉不住气,这几天缠他得紧,总是一个劲的 给他发短信。

车子驶下高架桥,许逆见着越发熟悉的路段,阖了阖眼。

许闵哲做事不低调,主宅在二环外的独栋别墅区,他外公曾经怒斥他爸总是一副暴发户的派头,为人处世也是人渣行径,后悔当年把他妈嫁给他爸,说不定闺女就不会死那么早了。

打车到家时,栅栏门自动滑开,刚打开大门,郭柔就从屋里迎出来,手里拿着双许逆的拖鞋,递过来时笑得温和:“逆宝回来啦?路上热不热?”

许逆接过拖鞋换上,玄关的瓷砖凉丝丝的,微笑道:“阿姨。”

目光扫过客厅的一众布置,繁杂靡丽的水晶吊灯擦得锃亮,家里没有保姆,这么难整理的家具,他甚至能想象到郭阿姨一个一个擦干净时的模样。

茶几上摆着许逆最爱吃的水蜜桃,还有一堆小零食。

继母永远是这么用心,对比他的亲生父亲,好像只有阿姨和弟弟,是真心期盼着他回来的。

“你爸说让你在酒店住了几天。”郭柔跟在他身后,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真是不好意思啊逆宝。”她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我给你炖了绿豆汤,冰镇过的,降降暑。”

许逆刚想说话,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许郁穿着睡衣跑下来,他今年小升初了,头发剃得短短的,看见许逆就笑:“哥,你可算回来了!”

许郁几步跑到行李箱旁,伸手就提:“我帮你搬上楼。”

许逆没拒绝,直接递给他,许郁拽着行李箱拉杆往楼梯走,小孩没什么劲儿,箱子磕在台阶上发出响动。

“慢点儿昂。”许逆跟上去,看着弟弟的背影。

许郁即将上初中,比同龄孩子高半头,以前总爱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地喊,现在倒是懂事了不少。

许郁帮他把行李搬进二楼的房间,下楼时,许逆瞥见郭柔正蹲在客厅的地板上,手里拿着抹布不厌其烦地擦地,背微微弓着,动作很慢。

他家三层设计,整体面积将近四百平,这么多年来,郭阿姨都是如此卑躬屈膝地为这个家尽心尽力。

许逆看着那枯瘦的身影,心里很酸,转头问许郁:“上次你给我发消息,说你妈妈关节炎越来越严重了,现在怎么样了?好点没?”

许郁摇了摇头,声音放低:“爸说不放心外人,不想请保姆,家里这么大,我妈每天都要打扫,前阵子疼得厉害,还去针灸来着。”

许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客厅,家里四处环绕着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许逆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防着谁。

他没再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包巧克力递给许郁:“吃吧。”

许郁眼睛亮了亮,接过巧克力揣进兜里,又拉着他哥聊了几句,才背着书包出门:“哥,我去上补习班了,晚上你带我去吃必胜客!”

许逆“嗯”了声,送他到门口。

郭柔正站在厨房门口擦手,看见许逆就说:“逆宝,绿豆汤好了,我给你盛一碗。”

汤里加了冰糖,甜丝丝的,许逆接过碗喝了口。

“你爸去广州出差了。”郭柔坐在他对面,手轻轻搭在膝盖上,“你这次回来,就待在家里吧,直接去你爸爸公司上班是最好的。”

听见阿姨语重心长地规劝他,他其实都明白,不过他从来没有那份心去继承许闵哲的东西。

他志不在此。

“还没想好,不过我不会去他那的。”

许逆放下碗,他不想提回北京的事,许闵哲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没完没了地说,他现在只想安生几天。

郭柔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周,许逆过得还算自在,每天闲的没事熬夜打打游戏,醒来时已经中午,他要么在屋里玩音乐,要么去公园溜达,弟弟不写作业的时候,两人会一起打会儿篮球,或者窝在房间里看看电影弹弹琴。

这天下午,许逆和江兆出去打台球,江兆不知道从哪里弄了辆摩托,里里外外改造一遍。看起来特气派。

打完台球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江兆染着一头红毛,载着他兜风,车头挂着个骷髅头挂件,遇见路边等公交的美女就冲人家吹吹口哨。

那美女吓得缩在站台后不敢往这边看。

许逆坐在后面拍他肩膀:“你他妈能不能别吓人家?大晚上的乱发骚。”

江兆笑笑,胡乱吐了吐舌头。

摩托沿着北边走,最后拐进老街道,两边的老槐树长得密,叶子在风里晃,投下一片斑驳。

车开得不快,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路过旧厂街巷口时,许逆听见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男人们不停的叫骂声。

江兆显然也发现了,他爱看热闹,把摩托车停在巷口,探头往里看:“咋了咋了?”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半明半灭的,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围在一起,拳头挥得快,还有人踢东西的声音。

“你这臭看戏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许逆骂了他一句,也往里瞄去。

四个男人围着一个人打,被打的人看起来挺瘦的,也不躲,反而迎着拳头往上冲,还能很快接住对方的拳头,动作又快又狠,像感受不到痛似的。

“这哪是打架,这是以多欺少。”

许逆转头对江兆说,“管管吧。”

江兆笑了笑,使劲按了下喇叭,“嘀——”的一声,刺耳得很,车灯也闪了闪,照亮了巷口的路。

巷子里的人顿了顿,其中一个寸头探出脑袋,看见他们就骂:“哪来的狗操的?滚远点!”

被人这么骂,江兆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骂了句“操”,拧动车把就往巷子里冲。

“卧槽。”许逆没反应过来,只能抓紧江兆的衣角。

摩托车在巷子里颠了颠,停在那几个人旁边。

江兆跳下车,走到光头男人面前,伸手就提他的领子:“就他妈你们几个小喽啰叫什么叫?给爷爷有多远滚多远!”

江兆本来就壮,穿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眼神也凶,那几个男人被唬得愣了愣。

江家祖辈从政从军,和许逆姥爷家是世交,江兆从小就不怕事,惹了麻烦总有家里人摆平,骨子里就带着股横劲。

寸头男孩想挣扎,江兆手一甩,直接把他摔在一旁的垃圾桶上,用力很大,尘土都扬起来了,那男孩随着一堆垃圾跌在地上。

许逆也下了车,上前想扶那个男孩,剩下几人没敢阻拦,后来还是惧了江兆,跑开了。

“有事没?”许逆扶住他,问了句废话。

路灯下,那人满脸的血,白衣服上也多半是血迹和鞋印子。

他抬起头,看向许逆,摇摇头。

借着路灯的光,许逆吃惊,认出他是上次唱片店的那个男孩。

他脸上沾了血,嘴角破了,颧骨处露出里面的淤青,领口也被人大力撕扯坏掉,胳膊上的旧伤又添了新伤,渗着血。

男孩伸手擦了把脸上的血,“谢谢。”

江兆走过来,上下打量他:“哥们,他们为什么打你?你抢人女朋友了?还是欠高利贷了?”

男孩没回应江兆,目光扫过许逆,又很快移开,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

他的脚步有点晃,却走得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这性格也太闷了。”江兆挠了挠头,“恐怕是太孤僻,才让人逮着欺负。”

他又纳闷:“你说他身上伤都那么吓人了,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

这要换了他,早躺地上了。

许逆看着巷子深处,想起男孩胳膊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轻声说:“可能是被打的习惯了。”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