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结束后人群散去,深夜,许逆带着工作室的人聚在酒店的露台喝酒。
李闻诀也喝了酒,他平时鲜少喝酒,今晚却主动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
许逆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眼底难得的阴鸷情绪,有些愕然。
他举起桌上一瓶啤酒,向对面送去,“碰一杯?”
李闻诀有些缓慢迟疑地抬眼,看了他几秒,面带绯红地笑了笑,伸过手来夺走他的杯子,一饮而尽。
许逆缩回手,他在想李闻诀是不是真喝多了,打算找个机会送他回去睡觉。
他把李闻诀脚边的啤酒瓶都踢开,心里吃惊想说李闻诀今天喝得确实不少了。
他轻声在他右耳边说了一句:“不要喝了。”一边拿走他手上的酒瓶,准备把他架回房间。
见周围人还在放声畅饮着,他谁也没打招呼就带着李闻诀走了。
刚在露台外冷风直吹着,许逆没觉得哪里头疼脑热,一进了走廊瞬间暖和了起来,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头有些发涨。
“你房卡呢?”许逆揽住他的腰,才发觉李闻诀是真的很瘦很瘦。
腰部本应该有肉的地方都是空的。
李闻诀不回应他,只是低着头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他直直叹了口气,欲把手伸进对方衣兜去找。
手腕被人捉住,他抬眼,李闻诀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的小臂不松手。
后来他拗不过,把人推进了自己房间。
他把人摁在床边,开了空调后给他找水,那人接过,也不喝,又放回原位。
许逆顺势跟他坐在一起。
“你今天...”许逆刚想开口,李闻诀忽然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汽,直直地盯着他。
许逆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含情脉脉。
谁会拒绝这样的一双眼睛呢。
记忆里,驰错也总是这样湿漉漉地看向他。
鬼使神差地,他倾身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李闻诀的脸颊。
这个地方,笑起来会有一个很深的酒窝。
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传来,李闻诀僵了一瞬,随之即来地是更深的回吻。
他扣住许逆的后颈,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亲得又凶又急,像是在把压抑的情绪倾泻出来。
牙齿磕到许逆的唇,他很疼,却无法也不想挣脱。
许逆也喝了些酒,房间里空调温度又高,他在迷乱中闭上眼,脱口而出:“驰错...”
李闻诀猛地睁眼,松开了扼住他后颈的手,和他唇齿分离。
他像被什么滚烫的烙铁烫到,眼底渐渐恢复些清明,水汽散去,只剩下慌乱。
他看着许逆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跑。
许逆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
房间门重重关上,他的酒也完全醒了。
唇间还残存着李闻诀的温度与气息,许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如往常,今晚于他来说又是不眠夜。
第二天早上,许逆出门买咖啡,在餐厅看到李闻诀。
对方穿着洗干净的卫衣,正在吃早餐,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逆走过去,刚想开口,李闻诀却率先递给他一杯热牛奶:“许老师,别喝冰咖啡了,对胃不好,今天飞回北京的机票是下午三点半。”
见他如此,许逆琢磨了一晚上的话术瞬间被噎住。
他挑挑眉,接过牛奶。
回到房间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昨晚的吻,感觉不错。】
另一边,李闻诀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许逆把那瓶牛奶放在枕头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机依旧是不来信息。
这很李闻诀。
他没多心,打开笔记本处理年前最后的工作,微信跳出未读消息。
李闻诀:【昨晚是个错误,忘了吧。】
许逆盯着那行字,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不甘心,又发了条消息:【对我来说,不是错误。】
这次李闻诀直接没有回复。
许逆也有些烦躁了,直接撇开了手机。
李闻诀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连眼神都很少交汇。
许逆有些无奈,随后又想明白了,那晚的吻撕开的裂缝,还没有愈合,就被李闻诀用“错误”两个字,死死钉上了。
飞往北京的飞机上。
许逆靠窗看着窗外云层翻涌,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超话里他收藏的李闻诀扑向他的照片。
许逆轻轻摩挲着屏幕,忽然很想知道,在李闻诀平静的外表下,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情绪。
江兆困得很,眼皮子闭不上似的靠着椅背,许逆坐他身旁,来回探头。
乘务员再次来提醒,许逆才开了飞行模式,他一巴掌拍醒昏昏欲睡的江兆,“李闻诀呢?”
江兆看向他:“你傻子啊,人家肯定回哈尔滨过年啊。”
落地后,许逆立刻打开手机看去哈尔滨的高铁票。
“别看了。”江兆搭上他的肩,“今天都大年二十八了,春运期间能买到票才怪呢。”
“哎我说兄弟,你怎么就不跳黄河心不死呢,李闻诀那样摆明了就是不想跟你扯上关系。”外面冷得不行,江兆拦了辆守在站台外的高价车,拉着他上去了。
“师傅,去大望路金茂府。”
“得嘞!”
许逆瞪他:“你不回自己家去我那干嘛?”
江兆有点心虚地说:“我那前女友,又上我家堵我了,先去你那暂住几天。”
许逆翻了个白眼,把所有前去哈尔滨的候补票都买了,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座椅。
江兆的话他是不会听进去的,李闻诀这个人,他势在必得。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感觉,而李闻诀那看似对一切冷淡的态度却屡屡在他这里失态。
不久,二人回到许逆的家,许逆在浴室里洗了个大澡,把一身的疲惫全洗去,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不停翻看着他与李闻诀的聊天界面,心里藏着事似的。
江兆在门外敲他的门:“许逆,要不要看恐怖片?”
许逆说了声滚,门外的人不满地骂了他两句,回了自己房间。
一直到夜里三点,他才晕晕乎乎地睡去。
江兆昨晚也熬了个大夜,好容易应付过去前女友,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他走向许逆房间准备拉他去吃饭,却发现大门敞开,屋子里已经没人了。
他拿起手机给许逆打电话,“不是,这大下午的你又死哪去了?”
“还有六十公里到沈阳。”
手机内传来许逆略显疲惫的声音,以及车内的dj音响。
“大过年的我买不到直达哈尔滨的高铁票,所以我直接开车过去。”许逆行驶在最左车道上,喝了口红牛。
江兆一瞬间就不困了,“卧槽?你丫傻逼呀?”
他不知是该给许逆拍手叫好,夸他是为爱冲锋的勇者,还是像以往一样骂他一番。
在他的印象里,李闻诀的确是个情商很高、温和谦逊的人,留在身边做助理是再好不过的打算。
可是像这样一个看起来对一切都云淡风轻、为人处世有条不紊的人,他也是真不相信这种人会有旁人所有的情感。
许逆是一个重情重义心很软的人,表面上毒舌风情实际上比谁都心善。否则也不会守着一个死去的人受了六年,现在却半路杀出一个李闻诀。
所以自己调侃许逆的外表下,更多的却是对他的担忧。
“老子真服气了,哥们,啥也不说了。”江兆撸了撸自己的头发,略显无奈地说:“祝你好运吧。”
许逆笑笑,撂了电话。
许逆心里急切地想见到李闻诀,他可算明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感觉了,他一路疾驰,下高速进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已经有很多家灯火通明颇有过年的氛围了。
他一路开车到琴行外面,虽然他知道这个点不可能会有人,但他现在除了这里也不知道去哪了。
车里开足了暖气,许逆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烟,抽完第四根,他决定给李闻诀发微信。
许逆:【你睡了没有。】
他等了一会,如他所料,李闻诀没有回复他。
他又发:【我在琴行外面。】
【好冷。】
不到十秒,李闻诀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接起来:“你还没睡啊?”
对面声音听起来不太镇定,还隐约能听见他穿羽绒服的声音:“你没回北京?你怎么过来了?”
许逆笑出了声音:“不这样,你恐怕这辈子都要躲着我了吧?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打算找个机会跟我说要辞职?”
对面沉默一瞬,他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