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云浅裹了包袱跑路,这破山头他实在待不下去了,原本浑浑噩噩度日藏的好好的,老天却塞给他一个磨人精,动不动就缠着他。
这下可好,清白也没了,可不能继续纵容他了。
云浅拖着酸痛的身体,最怕那磨人精追来。他忍着酸痛施展轻功,连夜逃开了。
嘴里狠狠骂道,若知,果然弱智,可别再碰到你!
骂骂咧咧中,已到了山脚,他停住脚步,看着隐居了三年的山头,不免惘然,三年过去了,这山下的武林,是什么样子。
他试想过无数次下山的情形,最后也只得他一人。
云浅找了个客栈落脚,小二慢悠悠问,“客倌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
“不住店?”小二语气奇怪。
“不住。”云浅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子,肯定的点点头。云浅向来不用银子,身边只些三年前随身带着的碎银,他算了算,只够吃几顿的,而且他发现,山下的物价又涨了。
于是他招呼,“小二,刚才的牛肉不要了,给我加青菜吧,青菜面就行。”
小二不情不愿答应着,嘴里咕哝什么。
青菜面端上来,果真除了面就是青菜,一青二白。
赶了一夜路,云浅饿的不行,饶是一清二白的汤汤水水也吃的干干净净。
这会店里颇冷清,小二倚在柜台上,目露鄙夷。
云浅只得道,“小二,你们的面也太咸了,来碗水。”
小二将茶壶一放,有几滴水溅在桌上,“客倌您请自便。”
云浅果真很自便,而且相当悠闲自在,如在自家。
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悠哉悠哉的掏出本小书,看的津津有味。
一旁小二倚着柜台,脸色越来越青。
云浅不理会小二的脸色表演,自顾自捧着小书静坐。看累了就伸个懒腰,喝口水,颇为惬意。
当然惬意是做给小二看的,其实云浅心里发着愁。
他正愁着日后的营生,眼见口袋里的银子少下来,阳春白雪的日子到底管不饱肚子。
眼见日头一点点落下,有人耐不住了。
小二叉腰甩毛巾,“客倌,小店要打烊了。”
“嗯,什么?”云浅眯了会眼,装傻。
“我说,本店要打烊了。”
云浅瞅瞅外头,“这天色还早,何以?”
小二更不耐了,“我们掌柜的说了,今日他心情不佳,要提前打烊,客倌你有意见?”
云浅砸砸嘴,没说什么,放下茶碗起身。
小二哼了一声,甩甩毛巾打算送客。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少年郎摇着折扇晃进门,“可惜可惜,本来想订间上房的,既然贵店要打烊,不便打扰了。”
小二一见下眼光一亮,忙上前点头哈腰,“哪里话,公子等等啊,小店本来是要打烊的,公子来了自然另当别论,楼上请。”
这少年衣着甚为奢华,只相貌平凡的很,平凡到只看得见他的衣裳。
当然还有他的扇子。扇子翩翩打开,扇面桃花锦簇,好不繁丽。
少年啪地合拢扇子,捏在手中掂了掂,“我不急着上去,先在大堂坐会,对了,我的马在外头。”
“好咧,”小二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这就给您的马安顿。”
“劳烦了”少年随手扔下一锭银子。
小二笑容满面到外头他牵马去了。
没一会他便回了,殷勤的端茶送水。
少年摆摆手,“有酒吗?”
小二连忙去酒柜取酒,却道中途不知拌到什么,连人带酒摔下来。
云浅一手接住酒壶,稳稳当当搁在桌上,一滴不漏。
“多……多谢客倌。”小二尴尬的爬起身,“脚下滑,若不是客倌,可损失了好酒。”
“不客气。”云浅答的风轻云淡。
小二为少年斟上酒,正欲为云浅也倒上一杯,云浅一手挡住茶碗,“不必了,我喝茶便好。”
小二脸上尴尬,向云浅示好,“客倌今日还是住下妥当,这城里封了,您不住小店也无处可去啊。”
“封城?”少年比云浅更诧异。
“是呀,县太爷下令封城,誓要捉捕一采花大盗呢,那贼子胆子真大,主意打到县令千金身上,可不是找死吗。 ”
少年给他一锭银子,“再与我说说。”
小二收银子收的贼快,脑子转了转,张开便来,“告示刚贴上的,这会谁也出不去啦,城里的姑娘都害怕的躲起来,家家户户闭门,我这生意啊……”
“怎么说?”少年的嘴角不经意抽了下,“那采花大盗这般可怕?”
“可不是吗?”小二卖弄起他的小道消息,边为少年斟酒,“听说那贼子生的面目丑陋,眼泛绿光,姑娘们见了他都要吓晕,偏生他不识好歹,四处调戏女人也就算了,这回更是色胆包天把主意打到县太爷千金头上,这回城门封死,他可跑不了了。”
少年面无表情听着,猛喝了口酒,一下呛到喉咙里了,咳了半响。
他挥手甩出银子道,“这是酒钱,多出来的赏你,你去做事吧。”
小二得了赏银,识趣的走开。
这厢少年脸色阴郁,直到转到云浅脸上,多云转晴。
少年摸摸下巴,“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鄙姓云。”
“云兄真是好身手。”
“承让。”
“可否交个朋友?”少年笑眯眯盯着他的脸。
云浅一口回绝,“云某暂无这个打算。”
“这样啊,真是可惜。”少年边盯着人看,边摸摸下巴,“城里封了,云兄有何打算?”
“城里自有留人处,相信寺庙可供云某容身。”
“是吗?”少年招招手,“小二哥,城里都有哪些寺庙?”
小二奇怪道,“城里哪里的寺庙,城外三百里倒是有一个,公子是要拜佛?”
“非也,”少年摇摇扇子,“云兄,如何?若云兄不介意,崔钰愿将房间让予你。”
“不敢当。”
“怎会不敢,崔钰不过想交个朋友,云兄可给我这个面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