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落看着云浅倒下去的时候,他的心情很复杂,他想去接他,却终于见他倒在那个人怀中,那一刻云浅闭上眼,他的神情是无比安宁的。
连落嫉妒了,却无法挽回,那样的神情是云浅面对他所未曾展露的,最安宁的容颜。这份安宁不属于他连落。
他动摇了,云浅面对他时更多的是逃跑,从他们最初相识到现在,云浅逃了一次又一次,连落追了一路,从若知到连落,这一路来,他经历了许多,也终于明白,有些事无法勉强,他勉强了云浅,云浅可以逃跑,他可以继续追逐,但这不是结局,云浅心底深处那个人,始终不是他,连落不得不动摇。
就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他的敌手却唤住了他,“你不想守着他?他需要你。”
连落顿了顿,“他最需要的人不是我,你在他身边。”
“连落,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当真舍得下他?”
连落的视线落在对手怀中那张苍白的脸,凝住久久不动,他终于停下脚步。不错,他舍不得他。
望着这张脸,他能想起很多事,很多让他觉得美好的事,这些事一直沉淀在他的记忆里,回想起来,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连落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是他作为“若知”的时候,天真无邪,不懂情爱,不知寒暑。那个时候的他什么都不必想,他只需要依赖他的“娘亲”,做快乐的大男孩,那个人不会伤害他,会给他无限的温暖,他还记得那个人身上阳光的温度,真的好贪婪,他连落舍不得。他害怕被放弃,也终于被放弃。
后来他变回了“连落”,他变得强大,然后他遇见了那个总是无视他的人,那个人冷淡看着他,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那个人心里只有师兄,连落不喜欢这样的云浅,他冷冷看着他们纠缠在一起,手心都要掐出血来,他没有理由反对,找不到苍白的理由。然后有一天他记起了缘由,恨的想撕了那个人。
他没下得去手,尽管想毁了那个人,真正动手还是心软了,他知道,他这辈子都无法下手,原谅或不原谅,痛苦的人只是他。
连落挣扎过,他在深夜里呼唤着那个人。
云浅,你身上好温暖,我一直以为,这便是我要寻找的,然而你逃开了。
云浅,我从来不觉得难过,直到你逃开我的时候。若知不怕被人取笑,我最害怕你离开我。
云浅,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你为什么不认若知?
“都结束了,我舍不下他,他要的却不是我。”连落看了那人最后一眼,迈步离开。
“连落,”顾行舟唤住他,他抱起云浅,将他交到连落手里。“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你听完随时可以走,如果你不后悔。”
“好,你说。”
“连落,云浅曾经服过“钟情”,这毒你兄长也用过,想必你是知道它的功效的,我只想告诉你,云浅心中有我,却并非对你无情,”顾行舟缓缓道出“钟情”的缘由,“我本要带他去西域寻解药,中间发生了许多事,你再见到他,正是他服用“钟情”后的景况,你怨不得他,他并非有意负你。”
连落听了只是沉默,“你为什么告诉这些,不说不是更好?”
“因为我……没有时间了,我把云浅交给你,我要你好好照看他。”顾行舟侧过脸,他的瞳孔深的看不到边,那么沉那么暗。
连落沉默了片刻,“云浅是我的人,我自然照看他周全,你……有什么打算?”
“余下这些事行舟自会解决,连公子不必担忧,待他醒来,你告诉他我已走了,不必来寻我。”顾行舟深深看了云浅一眼,额头在他额前碰了一记,握住他的手,“小浅,我可以放心,连落会照看好你,从此你一定能快活开心,师兄便没有遗憾了。”
顾行舟终于将云浅的手交给连落,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背过身,很从容很优雅的离开,连落却捕捉到了顾行舟唇边用袖子拂去的血污。
这是连落第一次动容,他真切的感觉到,顾行舟的感情是真的,他的确在意云浅,他是在为云浅设身处地,连落第一次觉得,他并不是那么讨厌顾行舟,也许他们可以做朋友,如果他们没有爱上同一个人。
怀中人嘟囔着,在他胸口蹭了蹭,连落唇角弯起,在他额际碰了下,然后打横把人抱走。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