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落得到消息赶往已是次日黄昏,他的人马尚未抵达,意外之事发生了,肖林提前到了。
“快快,将人藏一藏,”山贼头头嚷嚷着,一边心疼未到手的万两银,“姓肖的怎么说来就来,人一交咱们就亏了。”
“是呀,老大,咱们得把价码提一提,这小子值这么多钱,咱们不能白忙活啊。”
几个山贼一合计,找人谈判。
肖林冷冷一笑,“答应我的,怎好反悔?你们是要钱还是要命?”
山贼一哆嗦,“你这价码可太低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人在我们手里,我们说了算。”
“是吗?”肖林毫不含糊摸出把剑,晃了晃,“你们可要想清楚。”
“我们……想的很清楚了,这桩买卖亏大发了,不成,你得提价。”
肖林耐性耗尽,剑锋出鞘。
山贼你看我我看你,扑了上去。
山贼甲被刺中倒地不起,其余人望风而逃,一下子散的干干净净。
肖林擦拭着剑,将视线转到云浅身上,“你也想逃?”
“你想做什么?”
“带你去见一个人。”
“好,我去,你过去点。”
“怕什么?”肖林越靠越近,脸容狰狞。云浅被他一推,倒在地上,剑抵在他颈间。
“我不跑。”
“我不信,除非……”
云浅已问不出什么,剑光闪过,鲜血涌出,他被按压着根本动弹不了,索性闭上眼,剧痛中模模糊糊一个念头浮上来,他也许,撑不到去见师兄了。
“醒醒。”女子的手伸过来扶住他,“你几天没碰东西了,好歹吃点。”
云浅坐起身子,身下颠簸不断,他在马车里,而身旁的女子端着碗粥,一味劝食。
云浅盯着汤碗,不敢往下瞧,他记得昏迷前腿上的剧痛。
那女子似知道他的心思,安抚他,“你放心,他若砍了你的双腿,你的老相好要发疯的。”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雇来照看你的,你若死了,他这出戏可唱不下去。”
云浅撇开脸,掀开帘子。
那女子马上按住他,“我们现在在前往叠翠山的路上,你要透气可以,切莫呼救。”
云浅点了点头。
那女子又叹,“快吃了吧,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别想着逃跑,不错,这外头驾车之人便是你的仇家,你这待遇也不错了,他只是废了你的腿。”
云浅脑袋嗡嗡,腿部麻木无感,庆幸的是,双腿还在,却不能动了。姓肖的怕他逃跑生事,干脆废了他的腿,废了,废了……
云浅将粥打翻,一时间呆呆的,尽管心中着急,别无他法,只能睁着眼看行程越来越近。
白云教密室外,崔钰带人严密把守,封锁消息,“绝不能透露云浅的任何消息,教主若是听到一丝风声,拿你们是问!”
下属领命去了。
崔钰从连落手中知道云浅的消息,此刻教主闭关在即,练功至紧要关头,决不能受外界影响出什么岔子,是以他一方面找人搜寻云浅下落,一方面封锁消息。
没承想,对方一点没含糊,直接杀上山来。
“肖林你放开他,我可饶你一命。”
“崔护法,好久不见,你还是一样天真,我若怕死,还会上山来?”肖林此刻很是得意,他手上有人质,崔钰即使恨他也不能拿他如何,这个人质分量不轻,他不得不顾忌。
“让你们的人都退后百里,谁敢踏前一步我要他的命!”肖林的剑锋抵在云浅脖颈上,态度嚣张。
崔钰十分不悦,仍是挥退下属,“都后退百里。”
肖林明白押对了宝,更加得意了,他肖林此行便是要找顾行舟的麻烦,平常他不是他对手,现下却不同,顾行舟在闭关,哈哈,他找的正是时机。
“去通报你们顾教主,我现在要见他!就是现在,他若不出来,我便杀了他的小情人,就在他的地盘,一刀一刀来,哈哈,快去呀!”
“肖林,你放了云浅,你的仇人是教主,何必牵连无辜?”
“无辜?哈哈,这是我听到最大的笑话,我蛰伏在白云教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么一天,你现在叫我放手?笑话!崔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快去通传,他的小情人是死是活就看他的了。”
“肖林,你别得意太早,教主在闭关,外头发生的事他可不知道,云浅是教主的情人可不是我的,我崔钰身为白云教的护法,对教主的安危责无旁贷,即便日后教主怪罪起来,我一力承担便是,你就不同了,我随时可以先杀了你,便是不要我这条命又如何?肖林,我不怕你,也不顾忌其他,若撕破脸,你是讨不到好的,奉劝你一句,你放了云浅,我饶你一命,便当没见过你这个人,如何?”
“少废话,我肖林是怕死的人?我今日便是要闹出动静,看顾行舟能在里头躲多久?他在里面那间石室对吗?都闪开,我今日就要他出来!”
肖林揪住云浅衣襟,拖着他走了几步,云浅腿上有伤不能移动,加之一路颠簸早已疲惫不堪,上山后他腿上的伤口也无人照拂,被肖林拖着硬生生撞破了伤口,一时间裤腿血迹斑驳,触目惊心。
崔钰看的心惊,嘴上却不能服软,这个时候服软就是要教主的命!他绝不能让肖林破坏教主的修炼。
肖林见崔钰不动,耐心耗尽,便扬声对着密室入口喊道,“顾行舟,我带你的小情人来了,你不出来见我?”
一时大殿寂然无声,崔钰紧紧捏住拳头,他身后的黑衣男子按住他,摇摇头,“别轻举妄动,教主自有分寸。”
“好好,你尽管躲着,我便在你眼前杀了你的小情人,让你尝尝痛失爱人的滋味,哈哈。”
肖林双眼通红,拿出小刀在云浅身上比划,笑容阴阳怪气,“我数一二三,若你们还不自觉,我可要动手了。”
崔钰目光紧盯着那刀子,一时无措。
“穆秋棠,你说怎么办?肖林疯了,我怕他真的……”
“你我伺机而动,他总有松懈的时候,一会看时机我们……”
不等两人商量出对策,肖林那边已数到三,“很好,你们果然一个个心狠手辣,既然你们不管他的死活,我也不用管。”
肖林的刀扎下去,唇边笑容阴测测的,“一下子弄死太没趣了,我要在顾教主面前好好玩玩,比如这样,一片片割下他情人的肉,一根很砍下他的手指,再煮一锅,献给你们教主?”
“呕……”有人当即开始呕吐。
“怎么?都没异议?那我开始喽,先从哪里下手呢?”肖林揪住云浅头发,迫使他抬起脸来,细细打量,“这张脸不错,就这么割了太可惜,不如留着做花瓶。啧啧,这细皮嫩肉的,煮起来一定不错。”
至始至终云浅闭着眼一句话也没有,他但愿他已经死了,便不会被作为要挟师兄的筹码,一路上他想过去死,他终于没有,他仍是想见见师兄,哪怕是最后一眼,他舍不得。
眼下他成了威胁到师兄的阻碍,想死却不容易,肖林点了他的|岤道,阴测测说着让他毛骨悚然的话,他只能闭目,祈祷师兄全然不知,他便是死了,也不想拖累他。
他闭了眼,自我放弃一般。
肖林却不放过他,“想死可没这样容易,不求饶吗?我可不会让你痛快你,我要顾行舟尝到我尝的痛苦,我便是要在他眼前一刀刀剐了你!”
肖林眼中阴鸷的恨意暴露无疑,他发疯似的揪住云浅的头发往地上撞,一面疯狂大笑,“哈哈,你们来杀我啊,来啊!顾行舟,你敢来吗?”
“肖林已经疯了,我们不用顾忌什么,上,夺下人或许还有救。”
教众们蠢蠢欲动,只等护法一声令下擒拿叛徒。
“你们敢上前一步,我即刻杀了他!”
崔钰摆摆手,让人别刺激肖林,肖林状态不对劲,他那把刀就抵在云浅要害处,稍有不慎便没命了,赌不得。
众人屏息,忽然大殿正门被人撞开,少年单枪匹马冲进来,“姓肖的,快快放了云浅!”
“连落?”云浅嘴唇微动,虚弱的伸出手。
连落,他好像听见连落的声音了,他在做梦?
连落见肖林拖着个鲜血淋淋的人,那人微张开唇,气若游丝。连落当下喉头一甜,怒红了双眼,一字一顿道,“肖林,我要你放了云浅!”
肖林哈哈笑起来,尤其阴阳怪气,“放了他?原来他还是你的老情人,看不出这小子挺能耐的,勾搭了一个又一个,原来你也是他的入幕之宾。”
“肖林,我要你马上放人。”连落长剑直指肖林,肖林拖起云浅挡在身前,嚣张道,“来啊,先刺死你的小情人,哈哈。”
“是连落么?”云浅嘴唇微张,“能见到你,真好。我……只怕不成了,你别难过,杀……杀了我,然后为我报仇,别让他有机会……伤害师兄。”
云浅撑着最后气力将话说完,而后眼前一黑,闭上了眼。
“云浅……”
“小浅……”
两个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云浅的意识渐渐飘忽,他被揽入一个温暖怀抱。
久违的嗓音响起,这个声音,让云浅想起从前听到的丝竹管弦之乐,很悦耳,很舒服,仿佛清风过境,又仿佛雨丝打在竹叶上的声音,叮咚叮咚,这种感觉,仿佛又活过来了。
“肖林,你要见我,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文快完结了,感谢“请叫我掌门师兄”童鞋章章留言,陪俺走到现在,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