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开玩笑。」
「你觉得呢。」
罗立翔直视流克的眼睛,他可以看到最深处,那不是因过於清浅而被轻易看透,是唯有他才能穿过他的内心宇宙看到的,数万光年之外神秘的真实。
「离远点啦,」罗立翔皱眉推开流克的脸,「靠这麽近……」
突然「啪」的轻响,一切又黑了。手刚刚碰到的温热触感消失不见,接著发出令人惊悚的框当框当像地震来袭般重物倒下的一阵巨响。
「停电?」罗立翔索著黑暗,慢慢尝试站起身,「哥你没事吧?」
又是叮叮框框一阵乱响,中间夹杂流克的闷声,「有事。」
「靠……」罗立翔用力眨眼试著适应突发的黑暗环境,天杀的这时候在停电,摔成什麽样才会发出那种声音啊?「喂没问题吧?别吓我,我不是故意……」
手臂揽住罗立翔的腰肢,把他往下拉到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这里。」
「干嘛……」罗立翔索一会儿,发现是坐在流克身边,「别闹。」
「喂,我刚才跟你告白诶。」流克把头靠在身边人的肩上,直白地要求回答。
「我知道了。」
罗立翔喃喃地回应流克的告白。
又来了,虽然跟「初吻」的顺序明显颠倒,流克再一次地从对象、x别、时机等等各种方面,彻底击溃了罗立翔关於「告白」这件事的土鳖认知。
简单来说就是「弟控」而且是「变态弟控」,罗立翔慎重地得出结论。
这就是了吗,他们十八年的兄弟情谊最终的走向。
算不算变质?有些东西在暗处早就撕去伪装,他能猜到也能切身体会到,即使变化来得微妙而晦涩,即使表面上风平浪静自如往常。对於那件事的否定,只是自欺欺人而已。流克比他更明白,内心那匹无法遏制的野马已经断了缰绳,狂奔向未知的疆域。
他困扰地挠挠头,「……我知道了。」从流克手心里抽出手掌,把对方的头推开,「你这弟控没得治。」
可能是因为黑暗中看不到彼此的表情,罗立翔放松地苦笑出声。
「我也觉得治不好。」患者抓著罗立翔的手,把他的手掌轻按在自己脸颊上,「怎麽办?」
我怎麽知道……除非先治好我的病。
他鄙视自己的软弱,g本看不到这样的路线会通向什麽结局,却还是习惯依赖著那个人给的庇护和不知能到何时的陪伴。
「目前没有治疗方法。」他草草抛出诊断,不单是给弟控,也是给他自己这个依赖症重症患者。
「那就别管了。」流克在罗立翔的掌心里闭上眼,「就这样了。」
唇瓣柔和的触感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不带欲望成分的轻触,以此确认、证明彼此安定的内心。
好吧,那就这样了。
他的诊断和他的选择,就是这样了。
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没有过多质疑和解释,要表达什麽不一定依靠语言或肢体动作,因为依赖的是十几年的足够默契。
又搂搂抱抱亲昵了好一会儿,在两人亢奋之前流克就拉著罗立翔躺好。
「睡了。」
「嗯。」
就跟小时候一样,两个同龄的男生挤进一张床铺安眠。罗立翔枕著流克的手臂,一手放在流克的手掌心,身体蜷起,睡了一夜无话亦无梦的安稳觉。
距离高考31天。
为全力备考,最後一个月里,高三年学生的班级卫生任务要全部交接给高二年。
高三10班负责清扫他们那栋教学楼前的绿化带,罗立翔刚好是今天的值日生,所以他给本班的卫生区值日工作画上句点的同时,也要把轮值登记表拿给过来接班的高二生。
按照安排,接管这个区域的是高二5班,接下来的清理就交给他们了。
放学後,罗立翔跟另一个值日生拿著轮值登记表跟卫生工具到达绿化带。z中的绿化做得相当到位,从校门一路延伸覆盖了大部分校内非建筑区域,草坪树木除了平日基本清扫外都有专人定期护理,长得很是入眼,不愧被赞为「花园学校」。
南方湿润温暖的气候适合亚热带常绿植物生长,校区主要的典型树木之一是阔叶榕。
天气一旦回暖,阔叶榕的苏醒就是一夜之间的事。前日还是蔫巴巴的要死不活,当晚就褪尽一个冬天的落寞,次日早晨已有黄绿的尖尖嫩芽争先恐後钻出枝桠,堪比刘谦的大型魔术。
再过两三天,叶子由疏到密,由薄弱到茁壮,很快筑起漂亮的伞盖。五月初的现在,叶子湿润、饱满、挺阔,健康的深绿色在阳光下撑起小小一方荫凉。
春天落叶的季节已经过去,初夏是生长旺季,绿化带没有什麽落叶要清理,基本上把杂草清一下就行,再移交完轮值登记表就完成任务了。
另一个值日生清扫完就把工具拿回去教室,罗立翔在原地等,片刻听到身後有人叫「立翔」,回头竟是流克他们乐队的贝司手彭江。
「嘿。」
「原来你是高二5班的啊?」
「对啊,我是卫生委员。」
罗立翔递出表格:「这是登记表,你们接著填写就行了。」
「谢谢啦。话说你好像很久没来1806了?」
「是啊……」罗立翔欲言又止,确实有半个月没去了,不是他被难题拖住就是流克黑著脸禁止他前往,另一方面最近流克去1806的次数也下降许多。
「黎明前最後的黑暗啊……连流克都这麽认真念书,真的很意外。」彭江感叹。
「他应该只是把玩乐队的j力转移到念书上吧!」罗立翔对这点倒是颇有共鸣,这更多的取决於流克个人的意愿。
「我们都没想到,他怎麽那麽拼,还以为他不会走科班那条路的。」科班出身的新人大概起点略高,但若要做音乐,日後发展还是很大一部分要靠机遇和天资。「前几天他有跟我们提到s大,吓死我,之前以为他考的是南艺!」
「我也刚知道不久,」罗立翔点头表示强烈同感,那家夥的决定总是出人意表,而且我行我素劝不过来。这一次又我行我素地选择为了罗立翔去拼s大……「搞不懂。」
「乐队的事他也不怎麽管了,真的是……」
读出彭江话中有话,罗立翔疑问道:「no有什麽变动吗?」
「目前为止还没有……你看他最近都很少来,蓝研那边也一直联系我。」
「那你自己的意思是……」罗立翔掩饰住心中的震惊。从那次店庆前就听说彭江可能要走,原来乐队一直都没有稳定下来,而他还以为流克的梦想顺风顺水。
「我当然比较喜欢在no,毕竟一起这麽久也有默契,快两年了。」彭江顿了顿,「还有,我们鼓手好像要北漂诶,说他妈整天一直念叫他回老家结婚,他要赶紧跑远点。」
「你说gia啊?他有二十七八了吧?」罗立翔继续尽量保持平静,没事结什麽婚啊gia是同x恋啊喂!「那压力还挺大的……流克不知道麽?」
「蓝研的事情我前天跟媛媛通气过了,媛媛应该有告诉他。店长也说要联络他来著。」
「其实也ok的吧,高三就剩这一个多月,看来1806最近生意太好了。」自我安慰而已,聚散自有时日,人要走谁能硬留?罗立翔打心底祈祷no不要有什麽意外。
「确实是这样,店长这几天动不动就哭缺人啊。」
「……果然如此。」再缺就要找新人顶上了是吧?
两人的谈话被校园广播打断,是通知今天教师开会之类的,彭江无奈地耸肩,「什麽时候来1806嘛,他们都很久没看到你了耶。」
「嘛,革命尚未成功,再一个月而已啦!你们好好加油,可能要涨薪了……对了,叫gia把他家那个带回去结婚嘛?」罗立翔开著玩笑,一个月後会变成什麽样,谁也说不准。
「只会把他父母气到心肌梗阻吧……」彭江挥挥手里的登记表,「我还要把这个拿去卫生室确认,先走了啊。」
「拜。」
罗立翔跟彭江告别,边往回走边掏出手机,里面显示有流克打来的未接电话。
突然烦躁起来,那个任x的家夥是怎麽回事?什麽都不说,什麽都自己一个人做主一个人扛,就算是辛辛苦苦拼了两三年的成果也能说扔就扔?就因为他一句玩笑话……!
到底该怪流克擅自作主,还是该怪他罗立翔没事找事?
手机又响了,是他录下的highway star,来电人正是演唱者流克,罗立翔不耐烦地摁下了拒接。
ap;ap;lt; end if ap;ap;gt;
作家的话:
兄弟梗里头默契度是最有爱的啦~
这两只 好像没回温多少又开始降温了……
又,昨天收到讯息说苏拉要登陆了,大家出门要做好防护措施噢~
【宅系生物表示看不懂「出门」这个词(: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