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文身室里亮起灯火,暖气十足,房门关严后,站在里面十分温暖。
驰见背过身准备工具,嘴中不忘犯贱地占便宜:“脱衣服吧,李老师。”
后面没吭声,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纹身时,她像受惊兔子似的表情,戏弄的心思越来越高涨。
他在戴手套的间隙回了下头:“最好全脱……”
说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驰见整个呆掉。
房中少女安静站着,下面穿着牛仔裤,上身只剩一件文胸,纯白色、半罩杯,上面连接两根脆弱的细肩带。
文胸那些美妙的弧形走向将她胸部托起,饱满、紧凑,中间一道柔化的“Y”曲线。
驰见摸过,亲过,但没这么光明正大地打量
过。
他浑身血液往脑顶冲:“……脱完了啊。”
久路背着手,脸颊染上红晕。
她走过去,按照他的指示,背着身骑坐在椅子上。
驰见收起那些玩笑话,拎了凳子坐在她身后。
久路今天梳着高马尾,此刻发辫顺右肩搭去了身前,几乎光裸的后背展现在他眼前。
头顶白光晃眼,但她的肤色更晃眼,驰见反复清嗓,命令自己拿出点专业态度来。
“带子碍事儿,你……要不解开?”
“哦。”
她没等动,驰见轻声:“我帮你?”
“……好。”
店里其实备有干净浴巾,但他没给她拿,她也没要。
他攥了下拳,不动声色地研究几秒,然后用两手食指穿进去,拇指配合向内一挤,那单薄的束缚便被除去。
她手臂本垫在椅背上,肩带松垮的挂着,可以从两肋看到隐约露出的一些圆润弧度。
半遮半掩,驰见眼热。
之后转印,装针。
“那我开始了?”
久路嗯一声。
下第一针时,久路细细颤抖。
“疼?”
她说:“没事儿。”
他今天眼有些花,手也不稳,被胶皮手套包裹着,出了汗,像被腻在胶水里。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只剩电流声。
“见“字的比划很简单,要在以往,很轻松就能搞定。
可现在他视线总被什么吸引,无法集中精神。
“嘶……”久路低呼。
驰见反射性一弹,针走偏了: ,他手中的纹身机立即离开她身体。
他吸气,放下机器,往下褪手套。
“纹完了?”久路稍稍偏头。
“没,还差最后一个笔画。”
“那怎么停下了?”
驰见目光幽深:“路路,我今天手抖。”
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温暖的房间荡漾开,久路没动,他也没动,两人好像都在期待着什么。
她终究是熬不住:“那我起来……”
驰见手臂突然从她两肋穿过去,一把覆盖住她胸前的两乳:“路路……”
久路狠狠咬住下唇。
他掌心的汗转移到她胸部,久路感到冷,不自觉缩向后面的胸膛,寻找热源。
驰见贴上前,他身高存在优势,下巴刚好垫在她脖颈处,稍稍垂眼,便可看见自己双手将那对柔软的乳欺负成何种样子。
男人骨子里是存在破坏欲的,那股冲动上来,他手指收更紧,不断变换着揉捏弧度,向中间挤压。
久路握住他手腕儿:“嗯……”
“路路,我想……”
他嘴唇靠近,最后两个字吹进她耳朵里,没等得到回应,他呵着气,含住她耳垂儿。
驰见从她脖颈吻到肩头,又一路流连回到她耳边:“可以吗?”
“嗯。“声如蚊呐。
一声令下,他便无法收势。
两人前后跨坐的姿势,令驰见发现很方便挖掘研究她,他的手一路向下,去解她裤扣。
久路欲拒还迎地挡了下,被他左手捉住,一并扣在她小腹处。
驰见没犹豫,右手顺她内裤边缘钻进去。这是他从未触碰过的地方,柔软的毛发和下面那片神秘地带让他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
驰见侧头亲吻她,闭着眼,努力回忆以往教学视频中的片段。他伸出中指,顺着缝隙试探地向下滑,感觉指尖被温暖包围,上下摸索几下,便找到关键那一点。
“呃……”久路猛地昂起头,后腰向前弓去,胸部挺立。
“是这儿了,对不对?”
驰见激动不已,嘴唇和舌头莽撞地在她脖颈间乱乱舔蹭,手臂收紧,手指没什么节奏的揉按、蹭动。
对他来说,她现在更像是他的实验品。他发现,他力度不同,她给得反应也不同。
驰见围绕这一点,转圈儿按摩着,便发觉她腰部会跟着他的节奏轻轻扭动。
“很舒服,是不是?”他贴着她耳朵,坏笑着问。
久路拿指甲抠他。
他手指猛地一按一揉,久路身体便狠狠抖了下:“嗯……”
很快,他感觉湿润沾染指尖。
身体的
变化让李久路无所适从,她想并起双腿,但骑跨的坐姿没给她任何机会,甚至为他完全敞开。
“原来女孩子这么敏感的。“驰见颇自豪:“我学得挺快,对不对?”
久路在他手下溃不成军,哀求道:“……别说话了好吗。”
“好,不说话。”
他转头堵住她的唇,吻很激烈,两具身体轻扭、颤动,只剩水液纠缠和凌乱喘息。
久路迷迷糊糊被驰见抱去楼上,滚到床上时,两人已坦诚相见。
驰见将她压在下面,凶狠地亲吻她,抬起半边身子,虎口卡住她左胸下缘,力度均衡的向上推揉,随后又去拨弄顶端那颗小乳粒,直到它硬硬的挺立,他才转移阵地。
那截小腰十分纤薄,他忍不住掐了两把,另一手去捏她的臀。
“疼!”
驰见没发觉自己有多激动,无辜道:“我没用力啊?”
“……”久路在黑暗中瞪着他。
他将她提起,跨坐在自己身上,两人下面挨着,他已经蓄势待发,试着蹭动几下,引来两人的颤栗和低哼。
驰见将头埋在她胸前,含住其中一个,像小孩子一样用力吸吮。
久路又叫疼。
他只好松下力道,舌尖来回勾绕,牙齿用近乎颤动的频率轻轻啃咬。
这感觉如同千万只蚂蚁四处乱爬,久路实在难受,又推不开他,轻打他肩膀泄愤。
“驰见,你……松开。”
驰见听话的抬起头,舔着嘴唇笑道:“这招儿怎么样?”
他这副嘴脸可太贱了,久路打他。
驰见忽略不疼不痒的几下子,昂起头吻她的锁骨跟嘴唇,同时手探下去,扶住自己,试探着抵住她。
所有动作都停下来,两人浑身滚烫。
驰见哑声:“继续吗?”
久路找了半天语言,矜持的说:“听你的。”
中途驰见跑去洪喻房间取了一枚必需品。
第一次并不顺利,好容易挤进去,久路感觉身下撕裂般疼痛,驰见也疼,两人在这种亲密无间的交融中折磨着彼此。
他在某些时候是能狠下心肠的,久路求着他,两手绞紧被单,不断往上缩。
“宝贝儿,再忍一下好不好,咱俩都这样了,总不能前功尽弃吧。”他固定住她肩膀,急出一脑门汗。
久路感觉有液体涌出眼眶,她咬住下唇,侧着脑袋不应声。
驰见低下身体,亲吻她的鬓角跟脸颊,下身缓慢抽动,诱哄着:“看吧,是不是不疼了?”
“疼……”
“那我慢一点。”速度依然不变。
身下越来越顺畅,没多会儿,他只感觉魂魄开始变轻,脑中一片空白,瞬间失去对身边一切事物的掌控力,小腹麻酥,所有感知都聚集到身下那一点。
久路轻轻挣扎。
他整个人都趴在她身上,一条腿的膝盖撑在床上做支点,耸动臀部:“别动,别动,求你。”
他速度加快,蓦然间,久路从疼痛中也体会到一种满足,刚想抓住这种感觉,他忽然在她耳边低哼了声,动作渐渐转慢。
少年不懂控制自己,耸动几下,瞬间释放。
他花了一个小时研究兵器,但没坚持两分钟,就擦枪走火了。
可年轻男孩子啊,总有一种狼崽子的旺盛精力和可怕冲劲儿,恨不得把人折腾个底朝天,再拆分入腹。
后来他又去了洪喻房间,犹豫一瞬,索性多摸了两枚。
这一夜,无休无止。
久路完成了她的蜕变,也在他孜孜不倦的开拓中,第一次到达她人生中的天堂。
这辈子,她愿意,只为他一人绽放。
***
天空将将泛白时,驰见把李久路唤起来。
久路浑身散架一般,跳窗落地的钝痛、背上刺青的灼痛,加之他给她带来的疼痛,全部交叠在一起,她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久路小声哼着疼。
驰见将人抱起,低低的说着对不起。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久路问:“我睡多久了?”
“一个来小时。”
“你睡了没?”
“没。”他嘴唇蹭着她额头:“刚刚把你背上的刺青清洗过了,这几天洗澡要多注意。”
久路说:“还没有文完呢。”
“下次吧。”
头脑清醒以后,驰见才恍然发现自己过分了。
她现在就像个软绵绵的小布偶,
叫他还怎么忍心让她疼。
驰见说:“我真混蛋,你……哪儿疼啊?”
“哪儿都疼。”
“你打我两下吧。”他握着她手腕往自己脸上抽。
久路笑笑,往后绷了下劲儿,抬起脑袋在他下巴上亲了口:“臭混蛋。”
驰见吻她。
过了会让,久路:“几点了?”
“五点一刻。”
久路说:“我该走了,要在他们起床前回去的。”
“要不要洗个澡,我来帮你。”
“不要,我回去洗。”
“那……我送你。”
驰见下床捡起衣服帮她穿戴好,自己去卫生间抹了把脸,之后把她送回去。
久路回家一头倒在床上,这一睡就是一整天。
江曼进来看了两次,她赖着不起,她以为这孩子昨天在路上累着了,也就由她去。
之后没什么机会见面,两人只在入夜后,躲在老人院大门口互诉衷肠。
驰见暗示她两次,问她身体好没好。
想起那晚,久路还是有些畏惧的,所以狠心回绝他。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在网上查询上学期的考试成绩,很幸运,整个宿舍的人都打着擦边球及格了。
新学期开始,又加入新课程,她们比上学期要忙碌。
但这并没影响驰见献殷勤,他跑齐云的次数比上学期还频繁。
起初久路还有所顾忌,只在周末谎称回家,然后和驰见跑出几条街,去春桥路的老地方。
驰见终于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潜心研究,变换花样,从技巧到时间上都有巨大提高。两人肆无忌惮,真正放.纵了好些日子。
五月的一天,下起小雨。
驰见打着雨伞来看李久路,本就是临时起意,所以并不是周末,她实在找不出夜不归宿的借口,便吞吞吐吐说今晚不用等她。
舍友们自行理解,举一反三,“参透天机”以后,轰一声炸开锅。
大菲抱着她胳膊,欲哭无泪:“路姐啊,我还没有男朋友!”
久路给她一个扭曲的表情,没说出话。
上铺的涵涵满脸坏笑:“姐夫那么帅,你们那个那个的时候,他什么表情啊?”
久路:“……”
“你们懂不懂什么是重点?”罗芬一挥手,拉过久路:“来路姐,讲讲感受?时长怎么样?”
她叹气:“……”
最后还是驰见一通电话帮她解的围,久路挂断通话,匆匆逃出门。
他们去北门外吃晚饭,然后去春桥路的老地方。
等到坐下来,那几人的短消息还狂轰乱炸没完没了。
久路索性关掉手机,落得清静。
可谁成想,厄运从这一刻就悄悄降临了。
***
舍友们有睡懒觉的坏毛病,一般早上没课都不起来吃早饭。
今天的幼儿保健学十点上课,所以没人早起。她们正睡得昏天暗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大菲迷糊着从床上爬起来,“谁啊?”眼睛睁开条缝儿,看见对面整齐的被褥,才想起可能是李久路。
“等会儿啊。”
她慢腾腾穿好鞋,晃荡着去开门。
门口却站着一位中年妇人,一身得体套装,手上拎着精致的挎包,微笑着问:“路路在吗?”
“阿、阿姨。”大菲睡意全无。
“你们还在睡觉啊,没有早课吗?”江曼绕过她走进来,环顾一周:“路路没在?”
大菲杵在门口,早被吓傻了,不知怎么答。
这时候另外几人也起来,罗芬脑筋灵活,立即道:“路姐帮我们买早饭去了。”
“对,对,买早饭买早饭。”大菲跟着进来:“……阿姨,大早晨您怎么来了呢?”
江曼说:“我来齐云办点事儿,其实昨天就到了,但时间太晚没过来,今天准备回去,就想着顺便看一眼路路再走。”
她走去窗前,将窗帘向两侧拉开,窗子打开缝隙换空气。
背后几人比手画脚,罗芬示意大菲出去打电话通风报信。
涵涵和罗芬开始穿戴叠被子,轮番和她说话,只为分散江曼的注意力。
不一会儿,大菲回来,她指指自己的手机,猛摇头。
罗芬闭了闭眼,电话联系不上,打算自己下去,到大门口堵两人。
她们住四楼,现在时候不早,宿舍楼前进进出出的人有许多。江曼站在窗前喝水,突然间,身体僵住,眼睛望着一处不动了。
她把水杯重重撂在桌上,提起挎包,快速下楼。
舍友们一愣,纷纷跑到窗前,看见楼下抱在一起那两人。
大菲:“坏了。”
她们互相看了眼,连忙跟着跑下去。
驰见下午还有预约,吃完饭,将久路送回来,
还要马上赶火车。
两人站在宿舍楼前,驰见抱了抱她,照例嘱咐她一些事情。
久路点头:“知道了。”
“记得好好听课,进去吧。”
“好。”久路挥挥手,一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江曼。
李久路停在原处,心中咯噔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窖。
“妈……”
她半天才发出这么一声。
江曼朝她走来,语气没什么起伏:“李久路,我想听一下你的解释。”
她紧紧盯着她,面上表情镇定,气氛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我们……”
“你们在谈朋友?”
半晌,久路垂下眼,点一下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妈,我……”
“回答我的问题。”她厉声。
“去年。”
江曼浑身都在颤抖:“发展到哪一步了?”
久路沉默不语。
她们的交谈声引来学生侧目,室友们站在后面不敢上前。
江曼闭了闭眼:“昨晚在外面住的?”
“妈,能不能回家再——”
“啪——”
江曼突然一个巴掌扇过来。
久路脚步踉跄,在场的人全部抽了口气,很快就有学生驻足看热闹。
“你还要不要脸了。”
江曼抬起手,再次向她扇过来,但这回却没有落到李久路的脸上。
驰见将人拉到身后护住,顶着她的位置挡上去,由于身高的差距,这一巴掌刮到驰见的下巴跟脖颈。
驰见歪了下头,皮肤上立即浮现一道红痕。
江曼看他过来更加气愤:“给我走开。”
“江主任。”驰见面色冷峻:“你先冷静冷静,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跟你没话说。”
驰见压低声音:“学校你和我都不长待,但李久路未来还要在这儿念书,你应该考虑一下她的处境。”
“你带她出去的时候,怎么没考虑……”
她话没说完,驰见一把拉住她提着挎包的手腕儿,另一手环紧她后背,将人规矩又强势地往人群外面带。
室友们这才敢上前,要拽久路回宿舍。
久路摇了摇头,淡淡开口:“你们先回去吧,下堂课帮我请个假。”
驰见一直把江曼拉到球场才放手,上午这里没有多少人,阳光烤灼着地面,四周一片寂静。
“阿姨。”他改口道:“刚才对不起。”
江曼冷冷瞥他一眼,打算走开。
驰见伸臂挡了下,表明态度:“我对李久路是真心的,我和她在一起,将来一定会对她好。”
江曼好像听了天方夜谭,轻轻一笑:“你拿什么对她好?别说你现在是社会从业人士,就算当初误以为你们是同学,在不知道前途和发展的情况下,我也会慎重考虑的。”她目光轻蔑,换了一种说法:“李久路还不到谈恋爱的年龄,你们在一起,我是不会同意的。”
“妈,我愿意。”有道声音飘过来。
久路终于追上两人,停下时气息还不稳,她头发有些乱,右脸的红色痕迹也很重。
江曼看向她,“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愿意和他在一起。”久路望着她的眼睛,毫无畏惧:“妈,还有两个月我就满二十岁了,希望你能给我自由选择恋爱的权利。”
江曼像是听不懂一样摇摇头,停顿几秒,又笑着点头:“好啊,给你这个权利。”
久路静静地望着她。
江曼说:“别人可以,但他不行。”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有时真的很脆弱,往往改变就在一夕之间。
从那一天起,驰见跟李久路的关系就不那么纯粹了,除了彼此喜欢,恋爱中其他必要因素也掺杂进来。两人中间好像隔了一层纱,总要拨一拨,才能看清对方。
李久路体会不到驰见的心情,却知道江曼那番话给他带来的伤害,他这人其实挺敏感,也挺傲的。
江曼当着她的面抵触和否定他,他能做到沉默以对,已经是极限。
之后半个月,驰见都没来看李久路。
今天天阴,外面飘起小雨。
室外很暗,宿舍里开着电灯。
久路望着电话出神,屏幕按亮又灭,灭了又按。
她吸一口气,终于编辑一条短消息过去:你在干嘛?
消息石沉大海,好半天都没得到回复。
没多会儿,罗芬回来了。
“涵涵和大菲呢?”久路回头问。
罗芬把伞拿进卫生间:“她们去图书馆上网了。给路姐,你的米粉。”
“谢谢。”久路接过,没吃,放在桌子上。
“动筷啊,一会儿凉透了不好吃。”
“又不太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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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第44章
罗芬回过头来,看她低落的样子叹一口气, 忍不住拉张凳子坐到她旁边, 问道:“你最近状态不太好, 是不是因为姐夫和你妈妈?”
久路看她,笑了笑:“那天让你们看笑话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罗芬气得打她一下:“我们几个是真的担心你, 这种事情更不想它发生, 怎么还会看热闹!”
“谢谢。”久路低头摆弄着手机。
罗芬叹一口气:“那后面你是怎么打算的?我是说你和驰见……?”
“没什么打算啊, 还和以前一样。”久路抬起头,罕见提起两人的事儿:“我和驰见在一起其实挺不容易的,所以不会轻易分开,只是……给他一点时间吧。”
罗芬理解的点点头。
久路手上一震, 这时候有电话打进来,她低头看向屏幕, 眼睛亮了亮。
和罗芬示意以后,她开了门,去走廊接听。
驰见:“在做什么?”
“打算吃饭,罗芬帮我带了米粉回来。”
驰见说:“哦, 那你先吃,我待会儿再打。”
“不用,也不是很饿。”她立即道。
那头安静了几秒, 没再说什么, 久路听见擦开打火机的轻微响声, 他应该在点烟。
她走到走廊尽头, 推开窗, 立即涌进一股潮湿的味道:“今天这边下雨了。”
“是吗,大吗?”
“很小。”久路问:“家里没下么?”
那头明显顿了几秒,久路仿佛听见香烟燃烧的声音。驰见说:“我没在小泉,回了老家。”
久路没说话。
“回来找外婆。”他轻轻吹走口中的烟,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前些日子外婆偷着跑回老家了,这一次倒是清醒,在房间留了字条。我不放心就跟着回来,她想以后都留在舅舅家,但舅妈不让,这几天闹得挺凶。”
久路很想问他为什么没和她说,但开口却是:“我都不知道。”
驰见笑笑:“说了你也帮不上忙,还白担心。”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带她回去。”驰见很坚定:“这件事不能听她的,舅舅一家不是什么善茬,外婆在这会遭罪。”
“嗯。你别发火儿,万事都好说好商量。”
“行。”驰见松松吁一口气,声音轻快了些:“不说这个,你想我没?”
“想。”久路望着窗外,淡淡答。
“我也想你,想疼你。”
“……”
驰见弹掉烟灰,淡淡笑了,他同平时一样捉弄她,却是心不在焉:“等忙完外婆的事,我就去齐云找你。”
“好。”
挂了电话,久路伸出手掌,感觉到细密的雨丝像无数银针一样扎在掌心上,冰冰凉凉。
她嘴角挂上一丝微笑,阴郁的心情终于明朗许多,却总感觉差点什么,好像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心无杂念,也并未觉得轻松。
一根烟的时间,驰见打完这通电话,屏幕退到屏保,他盯着上面的照片瞧。
是他给李久路拍的,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黑龙”饭店门口,那天下雨,她和马小也分开后,她两手遮住头,站在街边犹豫着没有走。就在她微微侧头,向饭店里张望的时候,驰见拍了这照片。
当时他骑跨着摩托等在街对面,她穿着青蓝色的连衣裙黑色打底裤,很乖巧很淑女的打扮。
画面上雨夜很大,她的身体却很小,安静站着,周围一片暗色,她衣服发亮,整个人好像飘在雨雾中。
这一直是驰见最满意的照片。
后来两人在一起,他还酸溜溜地问她:“你当时想什么啊?是不是还恋恋不舍流连忘返啊?”
久路当时的表情很无语:“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回去拿雨伞。”
屏幕黑掉,驰见笑了笑。
他折身返回屋里,碰见舅妈迎面走来。她很瘦,一脸尖酸刻薄相,不用深接触,就知道是个凶悍泼辣的角色。
驰见目不斜视。
舅妈走过去又转回头,恶声恶气:“没教养,小杂.种。”
驰见当没听见。
“你不用跟我装傻,赶紧把那老东西给我弄走,不然别怪我哪天不顺心打死她,家里没干饭给她吃。”
她压低着声音,追在驰见后头说。
驰见脚步一停,她也立即停下。
“怎么,还有意见啊,你妈倒是早死躲清净,这么多年吃我喝我,不都是我们养?”
驰见没说话,稍稍弯腰,捡起旁边瓶口粗的木棍,大力抡起,那棍子便在墙头一折两段。木齿形状像把利剑。
舅妈骇然一缩,提着的一口气没敢松下来:“你、你想干什么?”
驰见转身,尖锐的利刃直对她的脸,他语气阴沉又缓慢:“你说,我现在捅下去,能不能弄死你?”
舅妈向后退去,磕磕绊绊便跌坐到地上。
这回不得了,她玩起撒泼打滚那一套,大声哭嚎着:“翟逢山你快出来看看啊,你亲外甥要杀我了,我辛辛苦苦为你们翟家一辈子,最后谁都不念好,还要杀我!”
驰见觉得可笑,从前只听邻居们讲过,这次见识到,真是大开眼界。
舅妈:“翟逢山!你死啦!你给我出来,快瞧瞧你亲外甥在干什么?”
没多会儿,一个矮个中年男人跑出来:“怎么了这是?”
“他要杀我。”她指着驰见。
翟逢山看向他手里的木棍,少年气盛,做出点冲动事儿也有可能,他一时不敢上前,只道:“小见,你把棍子放下,这么对你舅妈要遭报应的。”
木棍一变方向,对准翟逢山:“有你在前面挡着,我怕什么。”
“你、你……”他往后退两步,说不出话来。
“我的小见啊,你这是干什么!”陈英菊听见动静,扶着墙壁从屋中出来,被这阵势吓坏了:“快把棍子放下,可千万别伤着人啊。”
驰见回头,语气不轻:“外婆您进去。”
陈英菊哪儿听他的,上前紧紧抱住她的手臂,硬是把那木棍夺下来。驰见从不知道外婆有这么大的力气。
“小见你别做傻事,伤人犯法的。那也是你舅,你不能动手……”老人抹把眼睛,哽咽起来。
驰见赶紧搂住外婆,轻声劝道:“您可别哭,我不来真的,就吓唬吓唬他们。”
这时候地上的女人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灰尘:“别在这唱戏了,祸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翟逢山也道:“是啊妈,您说您在小泉待得好好的,小见现在条件比我们好,您在那儿我们也放心……您一回来,家就不消停。”
陈英菊抹掉眼泪,连连点头:“是,是……”她看向对面的儿子儿媳:“明天我们就走。”
***
第二天清早,久路睁开眼就给驰见发信息,问那边的事情解决没有。
驰见告诉她,他和外婆正坐在去平衍的长途客车上,大概下午就能到小泉。
久路这才稍稍安心。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久路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
她的床铺挨着窗户,只要稍稍抬手,就能把窗帘拉开。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太阳升到老高,光线充足,企图要把潮湿的世界快速晒干。
对面床大菲抱着被子滚两圈儿:“路姐啊,这才几点,快把窗帘遮上,怕光怕光。”
久路这会儿心情似乎不错:“别睡了,我们去食堂吃早饭吧。”
“不去不去,要睡觉。”
罗芬揉揉眼,趴在床上抬头看她。只见一束阳光照射进来,刚好笼罩着床上坐的少女,不,说少女不确切,她目光中透出属于女人的妩媚。长发蓬松,穿着细肩带的绸子睡裙,露出笔直秀气的锁骨和一点点胸前沟壑,笑容却干净、静美,好像天使与恶魔的结合,外面阳光也失去了色彩。
罗芬说梦话:“路姐你好美!”
久路笑笑,又看向窗外,今天的蓝天和白云也很美,但愿一切都会慢慢变好吧。
她给江曼拨了通电话,那边照旧没接。
李久路在床上呆坐片刻,告诉自己别多想,下床洗漱。
驰见来看她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中旬,对北方人来说,是一年中气候比较舒服的季节。
两人去了海洋馆,听说馆内新运来几只鲸宝宝。
幸好不是周末,海底隧道的人特别少。
驰见带着她走下水平扶梯,站在玻璃罩子前,看鱼群游过。
“没看见鲸鱼啊?”
“这隧道这么长,哪儿那么容易就碰见。”驰见拉住她往前走:“去前面看看。”
结果鲸鱼没找到,先看见一只“美人鱼”。她的鱼尾是红色,上面镶嵌着闪亮银片,长发海藻一样飘舞,鱼群全部围绕着她。
驰见忍不住驻足欣赏,好一会儿没挪开眼。
久路掐他,“那是鲸鱼?”
他将她往身前一带,环抱在怀里:“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她轻轻一努嘴:“长得漂亮,身材好。”
“我有那么肤浅?”驰见轻哼一声,手指拨了拨她耳垂儿:“我在想啊,要是里面的‘美人鱼’换成我媳妇,准比她游得好看。”
久路侧头:“为什么?”
“你腰多细啊。”
“还说不肤浅。”
他一笑,在她耳边说了句荤话。
久路脸热,用手去推他。
里面的“美人鱼”注意到他们,双手比划几下,随后手指摆出爱心的形状。
她本来看不出是何意思,驰见却指指自己,又指向怀中的李久路。
“美人鱼”点头。
驰见捏起久路的下巴,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下。
“美人鱼”朝他们竖起两个
大拇指,然后带着鱼群游走了。
“什么意思?”久路昂头看他。
“祝福我们呢。”
她眨了眨眼:“这都能看出来,真的假的?”
然而驰见没有回答她,拉紧她的手,向前走去。
海底隧道是个迂回的椭圆形,他们走两圈都没看到,后来询问工作人员,才知道几只鲸鱼宝宝在特定的水箱里,是为游客提供表演用的。
两人在二楼找到那个水箱,它们是群体动物,聚拢到一起,顺着一个方向不停循环游动。
鲸鱼通体黑色,在水中摆尾时,毛皮很亮。
十分震撼的是,它们体型太庞大了。
久路有点儿犯傻:“这鲸鱼真的是宝宝?”
“你以为?”他刮她鼻子。
“好大。”
鲸鱼游得休闲又自在,速度不是很快,所以两人牵着手,慢慢跟它走。
“它跟我背上的蓝鲸不是一类的。”她肯定的说。
驰见点头:“这是伪虎鲸,又叫黑鯃,属于海豚科。”
“伪虎鲸?虎鲸倒是听过。”
驰见解释:“它和虎鲸外形类似,但没他威风。虎鲸在鲸类里属于小型鲸,但生性凶残,以企鹅、海豚、海豹为食,所以不适合圈养。”他看她一眼:“而蓝鲸被认为是世界上体积最大的动物,最长有三十多米,重一百八十吨,却只吃小型甲壳类生物。蓝鲸颜色跟这只完全不同,是青灰色的,但在海洋里看上去会感觉比较浅。”
“你对鲸鱼好像很喜欢。”
“因为你才喜欢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甚至语气也松散随意,眼睛望着鲸鱼,表情很认真。
李久路心里百转千回,轻轻颤动。
驰见说:“当初在游泳馆第一次遇见你,其实就想到了虎鲸。”
“那怎么又文了蓝鲸?”
“后来查了些资料,感觉蓝鲸更适合你。”
“为什么?”
“虎鲸是高智商大型鲸类……”
“你是说我蠢喽?”
“自己体会。”他侧头亲她。
“嘁。”
驰见拉着她停下来,忽然用催眠的语调说:“蓝鲸更神秘,它在海洋深处很少被人见到,独来独往,默默无声,体积虽然庞大,却很温顺。”他此刻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这样的你,让我很想去了解。”
他说完便没了声音,两人看着彼此,任凭蓝色波光在脸上轻轻浮动。
鱼群从头顶游过,海龟、水母、蝙蝠鱼,还有很多是叫不出名字的,他们置身在一片神秘而深邃的蓝色海洋,总让人有一种梦幻跟虚浮。
“最重要是它稀有。”在这种氛围的衬托下,他目光去掉不羁,多出几分柔情跟专注,“你对我来说,也一样。”
久路踮起脚,轻轻吻他。
嘴唇触碰的一瞬间,驰见便搂紧她腰身,缠绵地回应。
过很久,驰见把她放开:“以后带你去看真正的蓝鲸。”
“海洋馆?”
“怎么装得下。”驰见好笑的说:“这种地方下次不来了,人类太残忍,鲸鱼的寿命本来有七八十年,这种生物很敏感,如果圈养,抑郁会导致它们最多只能活到三十岁。”
久路有些震撼,抿了下唇:“那去哪里看呢?”
“北太平洋。”
她又是一愣,却没把他这话当真,因为太平洋对当时的他们来说,是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晚上回到酒店他们都有些激动,省去前面的流程,直接奔向主题。
两人都挺疯的,驰见用最原始的姿势狠狠撞她。
久路感觉自己在快速的颠簸中迷失自我,她情难自禁的昂头叫出声,还给他的,是他背上一道道红色痕迹。
他想让她快乐也想让她疼,恰巧他们默契地想到了一起。
中途驰见退出去带上安全措施,随后重新入港。
驰见咬着她耳垂儿:“要么?”
她没等答,声音便被撞碎了。
他们将对彼此的思念,用这种方式发泄的淋漓尽致。
“路路,抱我。”意识飘远的那几秒,久路听见他对自己说。
她眼睛睁开一道缝隙,想抬手,却丝毫没有力气。
平复后,驰见仍然没有退出去,他抱着她侧身,两人就着纠缠的姿势面对面躺在床上。
身上黏腻,但谁都不想动。
驰见轻轻拍着她的背,拉过被子遮住两人身体:“洪喻要走了。”
久路反应片刻,抬起眼:“他要去哪儿?”
“想跟着亲戚搞水产。”
“那‘文人天下’怎么办?”
驰见从床头柜够了根烟;“说想低价转给我。”
“你同意了。”
“嗯。”他脑袋悬空,用打火机点燃香烟,撑着身体看她:“所以,我想让外婆搬出来跟
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