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了

9 / 56 章 · 3,389

那会他们还是练习生,出道之前公司给他接的一档综艺,目的就是走走过场、刷刷脸。

俞斯祈练了大半个月的舞蹈以时间不够被节目组砍了,站在台上临时被要求表演了一段freestyle,评委席上的人笑作一团,嘲讽小屁孩懂什么舞蹈,舞步乱七八糟的。

俞斯祈回到团里没提过这事,播出时镜头被剪得稀碎,全部画面就在一句花字“导师组也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后,一闪而过,估计都没两秒。

俞斯祈盯着屋里那点光,过了好一会才说:“这事我不知道。”

祝禾乐声音闷着:“我可能不想你知道。好丢人的。”

对于他们这些练习生来说,周评、月评都苛刻,老师板着脸,骂得比节目上那些人更难听,还处处戳心窝。祝禾乐对差评都眼神呆呆,左耳进右耳出,没当回事,为一个没多大杀伤力的评价哭,好像一点都不符合逻辑。

俞斯祈看他:“不丢人。”

祝禾乐又笑了,他闭上了眼睛,很快声音里就漫上了困意:“那我睡咯。”

“嗯。”

俞斯祈早上有戏,闹钟一响就醒了。他关了闹钟,才发现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才六点多,祝禾乐不在床上。俞斯祈起床,刚站起来就看见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抱着件毛绒的外套,侧着脸对着窗户那片灰色窗帘发呆。

窗帘的质量不好,清晨的光透进来,对着祝禾乐的脸颊,照出一片小小的金色,像散着的酒窝一样。

俞斯祈走过去,问:“怎么醒那么早?”

祝禾乐懵了一会,微微转身,抬起头看他。

他想站起来,没什么力气,又缩回去了,“我吵醒你了吗?”

祝禾乐短眠,睡不了回笼觉,失忆后这个习惯似乎也没变。

“没,要去拍戏了。”

俞斯祈洗漱完,祝禾乐还在发呆,发旋处竖起两根头发,也呆着。祝禾乐的行李除了衣服就带了把吉他,屋里连电视都没有。

“会无聊吗?”俞斯祈拿过手机,“我让人给你送套游戏机过来。”

祝禾乐才转过头,“你陪我玩吗?”

“你自己玩。”俞斯祈解释,“今天要拍一整天。”

最后几组重点镜头,还不知道要磨多久,最近的剧组氛围不好,男二杀青了,但离真正收工还远着呢。余治平在片场一吼,大家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俞斯祈自然也不好过。

“那不要了。”

祝禾乐不爱玩游戏,俞斯祈不陪他,他就兴致缺缺的模样,“我等你回来好了。”

他的眼神慢慢地变得有点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再睡会?”

祝禾乐摇头:“睡不着了。”

俞斯祈出门前在门口那站了一会,换好鞋,他回过头,祝禾乐正把整个人趴在沙发背上,直愣愣地盯着他。

俞斯祈看他,他慢吞吞地收回手,将视线移开了。

“可以给我打电话。”俞斯祈顿了顿,“发信息也可以。”

午饭有助理安排,俞斯祈留在休息室看剧本,没回房间。他看了一眼手机,祝禾乐没给他发信息。

徐明安给祝禾乐送完饭回来了,在沙发上拆着自己的饭盒。俞斯祈问:“他吃饭了吗?”

“你说禾乐哥吗?我刚刚过去他在练吉他。”

“送到就好。”

俞斯祈没多问,他吃了几口饭出了休息室,去片场找感觉。

一段戏拍到了晚上。俞斯祈下戏时助理正把饭拿过来。俞斯祈卸了妆,换回轻便的运动服,对他说:“饭我来送,你回去休息吧。”

徐明安应了声,把饭放下走了。

俞斯祈提着饭回到宿舍,推开门,祝禾乐正抱着吉他坐在窗前。

床头柜前的小台灯被挪到了窗边,发着黄澄澄的光,祝禾乐没听见声音,还在低头拨弦,整个人沉在一片柔和里。

“又错了。”他嘀咕一声,伸出手摁了暂停,再录,重头开始。

又唱错词之后,他抬起头,轻蹙着眉,眼里露出一些挫败。

“还在练?”俞斯祈轻轻地关上门,把饭盒放到旁边的小饭桌上。

桌子上还有一份没打过的饭,包装袋还系得严严实实。

俞斯祈愣了一下,“你没吃午饭?”

祝禾乐还抱着吉他坐在那,拖鞋掉了一只,还有一只半掉不掉地挂在那。俞斯祈去开了灯,祝禾乐无法适应地眨着眼睛,懵了一会,问:“你怎么回来了?”

大概是练久了,他的声音都干涩不少。祝禾乐茫然地盯着他:“几点了?”

俞斯祈脱了外套,提醒他:“七点半了。”

“早上?”

“晚上。”

“我知道,我逗你玩的。”

“我看你不像逗我玩。”俞斯祈把东西收拾好,“祝禾乐,过来吃饭。”

祝禾乐慢吞吞地把吉他放下了,去找他的拖鞋。有一只落在了沙发的旁边,俞斯祈看了一眼,将鞋拿起来,提醒:“在这。”

祝禾乐把台灯搬回了原来的地方,过来穿鞋。他垂着眼,屋里冷灯打下来,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白。

俞斯祈把鞋递过去,没忍住说:“要好好吃饭。”

祝禾乐穿好鞋,微微弯着腰,停在原地没动。

“你是在管我吗?”

谈不上管不管,就是习惯,过去他们见面,祝禾乐不是发热期就是生病不舒服,祝禾乐衣服是俞斯祈换的、药是他喂的。

以前祝禾乐不和他计较,他们都心知肚明是为什么。现在的祝禾乐什么都不清楚,那双眼睛盯着他,眼里有很淡的笑意。

俞斯祈移开眼,没否认:“嗯。”

“我不记得时间了。”祝禾乐坐到沙发上,“我以为要下雨了,没想到是天黑了。”

祝禾乐在音乐上爱钻牛角尖,俞斯祈练习生时期就见过他犯倔的样子,不吃不喝、躲练习室练一天歌、弹一天琴、拨一天吉他是常有的事情。出道后第二年他们开始跑个人行程,团队合体的时间不多,算起来,他们认识那么多年,真正相处的时候却寥寥无几。

俞斯祈想起陈美玉的话,祝禾乐是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哪怕隔了那么多年,也和练习生那时候没什么不同。

祝禾乐拆了筷子,手指搭在脸颊边,低头玩着筷子,问:“我是不是经常要你管?”

俞斯祈拆了饭盒,将糖醋小排挪到他的面前,“没。”

“你不管我吗?”祝禾乐听起来语气还怪低落的。

俞斯祈猜不透他的意思,说:“你自己想想。”

“想不起来…我的脑袋坏掉了。”

祝禾乐声音慢吞吞的,跟撒娇一样。

沉默几秒,俞斯祈低声说:“会管。”

俞斯祈将他那盒饭拿过来,剧组条件有限,送过来的饭压得硬邦邦的。

屋里有微波炉,他起身,“给你泡水热一下。”

饭被蒸软了,祝禾乐动了筷,不过他胃口不好,吃几口就说吃不下了。

俞斯祈把汤挪过去,“把汤喝了。”

祝禾乐乖乖把汤喝了,又想继续去摸他那把吉他。

俞斯祈知道他在拍视频,祝禾乐有吹毛求疵的坏毛病,他让祝禾乐先坐着,“等会,我帮你看看。”

祝禾乐听他的话,没看他,低着头笑:“你怎么帮我看?你不是不会吉他吗?”

他把手举起来,十根手指张开在空中摆了摆,贴在脸颊边,“你觉得手疼,还生闷气。”

俞斯祈想起来他确实摸过吉他,祝禾乐还主动教过他。不过他永远在摁532313,因为太枯燥,他没练成功,但他还不至于对吉他发脾气,起码他自己没有任何印象。

“没生气。”

“那就是手疼。”

俞斯祈看了他一眼:“没疼。”

祝禾乐眼睛对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笑着说:“没信呢。”

吃完饭,俞斯祈收拾饭盒,祝禾乐立马去摸吉他了。

那把吉他是出道结算之后祝禾乐用自己的工资买的,陪了他好几年。

当时他们的宿舍挤着好几个人,房间是抽签决定,祝禾乐和其他队友住二人间,俞斯祈运气好,抽中的是单人间。

俞斯祈路过房间时看见祝禾乐小小的单人床上放着一把吉他,晚上他跟抱玩偶一样抱着它睡。

祝禾乐心疼吉他,放地上空间怕脏了、坏了、被队友不小心踢了;挂墙上又忧虑木头变形,放床上睡着了还恋恋不舍地摸摸它的轮廓。

后来那把吉他放到了俞斯祈的房间里,成了那个房间里祝禾乐最重视的宝贝。

“它还和以前一样,出院后看见它,我以为我还是十八岁。”

祝禾乐坐在窗前,拨着弦,吉他被保养得很好,音都是准的,一看就知道经常用。

俞斯祈说:“现在也没多大。”

祝禾乐笑了,“我们出道太早了对吧。”

“好像过了六年,你还长以前一样。”

身边人都说俞斯祈变化大,没说哪变了,是身高、体格还是其他,只说变了,唯独祝禾乐把没变挂嘴边。

做偶像的最怕变化,但做演员最怕一成不变。俞斯祈不知道这种评价算不算得上好,他没搭话,拿过祝禾乐的手机,“我帮你拍。”

“可能我会错很多次,没关系吗?”

俞斯祈没看他,低着头调镜头画面:“有时间,没事。”

祝禾乐轻靠在墙上,长腿伸出来,他在找姿势和角度。

“正脸还是这样呢?”祝禾乐微微偏过头,露出下颚,生病之后他又瘦了一点,整个人看上去都薄,轻盈得纸片一样。

俞斯祈问:“打算唱什么?”

“情歌呀。”祝禾乐说,“大家都喜欢我唱情歌。”

俞斯祈挪了挪镜头,“那你看着我。”

祝禾乐转回来了,那双眼睛圆又亮,先看他,才慢慢下移到镜头上。

几秒后,祝禾乐在俞斯祈的镜头里弯了弯眼睛,轻声说:“把我拍得漂亮一点吧。”

“拜托你了。”

【作者有话说】

﹥ 海星也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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