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禾乐在这待了一周多,和小豆酱混熟了,他人一走,狗茶不思饭不想,得和祝禾乐视频才吃牛肉干。
祝禾乐在视频里笑:“它那么想我啊?”
不过也就两天的事,狗狗又能吃能蹦了。俞斯祈下戏后出去遛狗,把那只猫耳朵耳罩给小豆酱围上。人靠衣装、狗也是,狗耳朵抖一抖,整只狗看起来可爱不少。
俞斯祈看了看给他准备的耳罩,拿过戴上,因为祝禾乐特意织的灰黑配色,倒不显得突兀,和他那张脸很搭。
他天天戴着出去遛狗,再怎么冷淡的配色,因为是俞斯祈身上不常出现的东西,徐明安看到还是觉得稀奇,没忍住给他拍了几张生活照用来营业。
徐明安在旁边p着图,“哥,你这耳罩还挺可爱。”
“禾乐哥买的吧。”
徐明安笑了一声:“真好。我以为你不爱戴这些玩意。”
和爱不爱没什么关系,这是祝禾乐织的。俞斯祈摸了摸豆酱的脑袋,提了一嘴:“不是买的,他织的。”
“织得真好。”徐明安说,“我还是第一次见狗带耳罩。”
俞斯祈也第一次见,不过还挺适合。
“好了,哥你看看图片这样可以吗?”徐明安把手机递过来,他迅速p好了照片,特写、远景、全身照都有,俞斯祈看了一眼说ok。
“那我把照片发群上了,哥你记得发微博。”
助理走了,俞斯祈拿过手机把照片保存,编辑文案,发了微博。
从微博里出来,俞斯祈对着照片看了看,挑了和豆酱的合照发过去给祝禾乐。
祝禾乐前几天飞去海城准备合唱曲目,人估计还在声乐室,并没有立刻回他。直到十几分钟后,祝禾乐发了一个戳脸的表情过来:“都戴上了呢。”
俞斯祈转述了助理的话:“你怎么想到给它织耳罩?”
祝禾乐:“一视同人[salute]”
俞斯祈看着那个敬礼表情包,笑了一下。
“挺奇怪。”
“怎么又讲豆酱坏话?”
俞斯祈拖着豆酱的下巴抓拍了一张,“大耳朵驴。”
祝禾乐发了语音过来,好像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但带着点笑意,“你好坏,不要欺负它。”
俞斯祈回:“没欺负。”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又过几秒,还是没有任何信息。俞斯祈以为自己卡顿了,重新开了网络,祝禾乐的信息才慢吞吞地跳出来。
“小狗的照片有了。”
“斯祈的照片呢?”
还有一张表情包,是水豚从沙发上滑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看看脸”都成了祝禾乐的口头禅,祝禾乐虽然经常说俞斯祈没变,但又同步地露出对俞斯祈的脸很陌生的神态。估计祝禾乐自己都没发现,待在房间里时,他能盯着他的脸看一分半都不眨眼。
俞斯祈回了句:“待会发。”
他在助理给他发的特写照片选来选去,好一会才选了张侧脸,正脸表情看着太臭,侧脸倒挑不出什么毛病。
祝禾乐的表情包在信息框里跳一跳,很体贴地给出提醒:“我说过什么呢?”
不要他拍,要自拍,这是祝禾乐小小的、并不为难人的要求。俞斯祈左看右看,没看出自拍的好看,正准备发过去时视频打了过来。
俞斯祈接了,祝禾乐弯着眼睛,下巴靠在沙发上朝他笑:“逗你玩的。”
“你怎么没想到给我视频?”
之前祝禾乐脑袋受伤住院一周,他们几乎每天都视频,祝禾乐称之为“不好的习惯”,会有失眠的风险。在祝禾乐的提醒下,俞斯祈也确诊了这种不良习惯。
“不是在忙?”俞斯祈很少打电话,有话直接信息解决了,但祝禾乐不是这样的处事方式。
“忙也可以打。”祝禾乐说,“我看到来电会很开心的。”
俞斯祈与视频里的祝禾乐对视,隔着屏幕,对上那双眼睛也不是难事。
俞斯祈说:“知道了,下次给你打。”
祝禾乐没说话,但还在笑,没过一会笑意淡下去,眼睛里就露出了一丝疲倦,“都没空给你发信息。”
“不过我发现我们以前也不怎么发信息。”
听他提起以前的事,俞斯祈恍如隔世,现在的相处像一层泡沫,一戳就能破,但三言两语揭过去也容易,祝禾乐似乎就没怀疑过他们的关系。
想了想,还是不想骗祝禾乐,俞斯祈没否认:“是不怎么发。”
祝禾乐轻轻地打了个哈欠,也不太在意的样子:“我们都太忙了,对吧。”
“我好像经常忘记给你发信息…”祝禾乐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俞斯祈看着他,开口:“祝禾乐,不要敲脑袋。”
祝禾乐愣了一下,很听话地垂下手:“知道啦。”
“不发信息也没什么。”俞斯祈转移了话题,“吃饭了没有?”
“yes。”
他们又聊了几句,有道声音从祝禾乐那边传过来,应该是提醒祝禾乐要去录音了。
祝禾乐很快起身,挂了电话。
俞斯祈在室外陪着豆酱跑了几个大圈,才回了卧室。
月底俞斯祈正式杀青,回宜州前,他还得处理狗的领养问题。
晚上闲下来的祝禾乐和他视频,两个人谈起狗的去留。
祝禾乐问:“不带它回家吗?”
“你还给它取了名字。”
“它有自己的名字。”俞斯祈解释,“豆酱是小名。”
祝禾乐隔着屏幕看他,唇角弯起很小的弧度,“不会舍不得吗?”
俞斯祈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说:“我们都忙,没有办法照顾它。”
虽然家里有阿姨,但也不经常上门,他和祝禾乐忙起来没个假期,狗是精力旺盛、需要陪伴的生物,总不能稀里糊涂就把它带回家养了。
祝禾乐点了点头说都听俞斯祈的安排。要挂断电话了,祝禾乐才慢吞吞地讲:“怎么不说实话。”
“明明就是舍不得。”
俞斯祈笑了笑,对着祝禾乐的眼睛说:“没舍不得。”
祝禾乐一副失落的模样,俞斯祈改了口:“是挺舍不得。”
但养狗是件麻烦事,除了钱还得付出精力,不是一句舍不得就可以冲动的事情。改变不了的事情俞斯祈不想再花费心力,祝禾乐却不同,他情感丰沛、眼睛里的情绪都要溢出来,似夸奖地在镜头里眨了眨眼,“喜欢你对我说实话。”
祝禾乐手指在眼睛下方摆了摆手势,意为眼泪,俞斯祈望着那双眼睛,沉默了一会,说:“我没哭的意思。”
祝禾乐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小声地说:“哭也可以,我替你保密。”
找人领养狗花了不少时间,俞斯祈问了一圈,就副导演说:“不然我来养了?”
“我老婆之前就说想养条小狗,干脆让它跟我回家。”副导演的老婆是公务员,也在宜州生活。
“我还以为你把它带回家呢。”副导演摸着豆酱的下巴,“它不挺亲你。”
“想过,太忙了,照顾不了它。”
副导演应了声:“也是,太忙了,要不是我老婆说想养,我也不敢开口。”
小豆酱跟知道要分开一样,耷拉着耳朵趴在地上看他。副导演说:“它听得懂人话,舍不得你了。”
“没事。”俞斯祈摸摸豆酱脑袋,“到新家过几天就忘了。”
忙完豆酱的领养,他回了宜州。
大半个月没回公寓,有阿姨清扫,屋内还是很干净,和以往不同的是一楼客厅多了几盆绿植,应该是祝禾乐订购的,绿植枝叶翠嫩,看起来生机勃勃。
俞斯祈工作忙,在家待的时间不多,每次回家都心知肚明要做什么,他们也没那么矫情分房睡,都睡一张床。
重新躺到床上,俞斯祈闻到属于祝禾乐的很淡的信息素味道,腺体内的信息素活跃起来。
俞斯祈伸手去拉床头的柜子,一枚戒指还躺在里面。拍戏时怕丢了,这几个月他取下了戒指,一直放在抽屉里。
手指上的圈痕已经淡了不少,俞斯祈看了一会,重新把戒指戴上,重重地摁了一下。
周三是祝禾乐回宜州录制的日子,俞斯祈托托经纪人的关系拿了张观演票。录制得从早上录到半夜,祝禾乐估计没什么空,但俞斯祈还是给他打了几个视频。
俞斯祈后半程才进观演区,已经录了一半,祝禾乐还没有出场。他这一片不对外开放座位,黑漆漆一排就坐着他一个人。
等了几分钟,屏幕上开始播放影片,镜头摇摇晃晃地最后定格在祝禾乐的笑脸上。
他边走边跟着镜头讲话:“我第一次见齐老师,有点紧张。”
短片有十几分钟,剪出了祝禾乐和老歌手齐名铮在海城选曲、改编、录制、练习的过程。大概播了八九分钟时,镜头模糊地靠近祝禾乐,那会祝禾乐刚挂电话,脸上的表情还是懵的。
那几声来来回回的“拜拜”被收录了,节目组的人做了放大,同时把俞斯祈的大头贴放了上去,现场有人认出来了,在讨论。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无论上什么节目,他们都绕不过彼此。
画面里的祝禾乐不好意思地笑了。镜头落在他没吃多少的饭上:因为焦虑进度,连饭都没来得及吃的齐乐团队,是否能成功完成这次挑战?
屏幕的光已经暗了,舞台上工作人员在来来回回,搬着东西布置舞台,俞斯祈盯着那片黑,想祝禾乐没好好吃饭,估计这些天就没怎么吃过饭。
俞斯祈给祝禾乐的助理发了条信息:“他吃过饭没有?”
助理回得很快:“没呢,禾乐哥说保护嗓子,不肯吃东西。”
祝禾乐人跟橡皮泥一样,对谁都好脾气,但真倔起来,软的硬的都不吃,助理估计都劝不动他吃饭。
俞斯祈回了句:“好的,谢谢。”
俞斯祈没再关注台上,打开外卖平台,挑了家离电视台近的店,要了粥、百合甜豆羹和一些甜品。
舞台的布景做了分隔设计,一边是室外电话亭,另一边是室内,长沙发旁边是小边桌、摆着做旧的电话。
祝禾乐和齐名峥演唱的是一首节奏舒缓的情歌。他们选定的歌曲比较特殊,里面穿插了几句闽南语。
由齐名峥开曲定调,场馆里荡漾着温柔的旋律。一束属于祝禾乐的舞台灯亮起来,他穿着丝绸质地的西装,耳边别了相同颜色的两只发卡,颈间系了丝带,随着舞台吹下的风轻轻飘起来。
带着蜜的声音连着闽南语的独特发音,听起来温婉而缠绵。
“你的爱像星辰
偶尔很亮偶尔很暗
是甘愿也就不怕难”
祝禾乐不知道俞斯祈过来了,他的眼神没往这边挪过,灯光落下来时,俞斯祈的视野正好完完整整地包裹着舞台上的祝禾乐。
间奏时,祝禾乐握着青色的麦克风,抬着头,克制地轻轻地扫过整个舞台,眼睛里泛着点光泽,在灯光的照拂下显出一丝珍珠的莹润来。
二十四岁躯壳里装的是十八岁的祝禾乐,还对舞台怀抱着一颗初心,天真、纯粹。
歌曲的尾音慢慢淡去,舞台顶端洒下花瓣,有一些飘下台,在小小的风阵里打着旋。
俞斯祈伸手,抬了抬帽子,透着那缕光,看向舞台。祝禾乐还像以前一样站在舞台上,在掌声里深深地鞠着躬,什么都没变。
【作者有话说】
“你的爱像星辰 偶尔很亮偶尔很暗 是甘愿也就不怕难”
歌词来自彭佳慧的《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