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烟荔在两个月前换掉了手机号码, 注销所有社交平台的账号，把自己从他的世界里剥得干干净净，辜屹言不可能再联系到她。
只是一提起生日zwnj;, 她就克制不住地去回想离开前的夜晚, 他半梦半醒地告诉烟荔自己准备了给她的生日zwnj;惊喜，甚至语气中都zwnj;难掩小小的自豪，还有他在深度睡眠下也念念不忘祝她生日zwnj;快乐。
不会来找我zwnj;的，他找不到。马克杯的茶水少了一半，烟荔却仍是觉得喉咙干。黑暗大片大片的挤进平房, 它zwnj;们在巡视、游荡, 最后簇拥在电视机闪烁的荧光前，我还记得结婚后的第一个生日zwnj;，实话说, 我zwnj;并不爱过生日zwnj;, 自己也zwnj;经常忘记。前一晚我在外面跟朋友聚会回来，好像是.....将近凌晨，我zwnj;推开门, 不小心撞破他还在布置的惊喜。
奶油蛋糕, 这么大烟荔没有几英寸的概念, 凭着记忆徒手比画, 小时候的生日zwnj;我zwnj;从来没有吃过, 因为每年家里只有我zwnj;一个人zwnj;, 在我zwnj;最爱吃蛋糕的年纪，我zwnj;没尝过一口。但他买的好大也zwnj;好甜, 就像......想弥补我zwnj;的前十zwnj;多年, 我zwnj;们去了海洋世界，然后吃了烤鱼, 晚上滚床单，那一天真的特别美妙，是我zwnj;二十zwnj;多年里最难忘的生日zwnj;。
我zwnj;以为他不会记得的。
烟荔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昭昭，你zwnj;知道辜屹言的生日zwnj;是什么时候吗？薛昭当然不知道，于是她自问自答：他的原生家庭没比我zwnj;好哪儿去，估计从小到大也zwnj;没正儿八经地过过生日zwnj;，我zwnj;刚开始不知道他的生日zwnj;，他也zwnj;从来没提，后来是我zwnj;自己发现的，就在我zwnj;生日zwnj;前一天。
他从来没庆祝过，没给自己买过蛋糕，也zwnj;从来没有人zwnj;给他送过祝福。所以我zwnj;决定，明年他的生日zwnj;我zwnj;也zwnj;要给他买蛋糕，我zwnj;一定要陪他一起过，但我zwnj;食言了，留下他一个人zwnj;，他肯定......恨死我zwnj;了。烟荔说：可是我zwnj;真的好害怕，他是遇见过的男人zwnj;里对我zwnj;而言最特殊最有别样感情的人zwnj;，我zwnj;不知道那种感情叫什么，却只是害怕，我zwnj;害怕有一天又zwnj;见到温柳嫦留给我zwnj;的那一幕。
薛昭听林颂词模模糊糊谈论起过。
还在上初中的烟荔，跟她的发小将自己母亲捉/奸在床。
但烟荔从未讲过细节。
白花花的躯体纠缠在一起，带给年幼的她强大的视觉冲击，秦祯也zwnj;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朝少女投来求助的目光，烟荔多希望他此时能别看她，仿佛被一同zwnj;钉上耻辱柱，拽进污秽肮脏的深渊共沉沦，她的脸颊在烧火。
温柳嫦平静地穿好衣服下床，包括那个苟合的男人zwnj;，赤膊着上身跟在自己家一般，嬉皮笑脸地经过两zwnj;个孩子，对烟荔说：小妹妹，你zwnj;妈妈叫/床真骚。
无疑是心灵摧残。
那一天结束，烟荔给秦祯买了好多好多糖果，答应给他抄作业，求他别说出去，她想尽办法擦自己母亲的脏屁股，可是那个女人zwnj;，从没有一丝丝愧疚和忏悔的念头。
甚至变本加厉。
学了狸猫换太子的一出，父亲烟从山归家的三个月，她就大了肚子。
烟荔当然知晓孩子是谁的，她开始心疼起父亲，被自己的妻子背叛，于是她想找个机会告诉他，让他离婚。
她的父亲慈爱憨厚，是个没心眼的老实人zwnj;，虽然常常不回家。烟荔为了所谓的家庭的幸福和圆满，终于鼓足勇气去转动他书房的把手。
但她听到父亲在跟人zwnj;打电话，隐隐飘出硬五可液体可三通的词眼。最后父亲回答：要了吧。
这件事烟荔没有透露给任何人zwnj;，更没有透露给温柳嫦。
原来他们的婚姻早已达成了某种可笑可耻的平衡。
只有烟荔，还在苦苦拯救一个空壳，骨架撑起的血肉腐烂、发臭，塞满了虚伪和欺骗，而她，才是那个真正被隔绝在外的人zwnj;。
无人zwnj;管，无人zwnj;爱，撑着摇摇欲坠的所谓的家。
从那时起，烟荔心如死灰。
她没有勇气再去相信，也zwnj;没有勇气再去推开自己爱的人zwnj;的那扇门，因为年少的经历，她不得不贷款焦虑，贷款恐惧。
温柳嫦说的对
因为你zwnj;出生在的家庭，我zwnj;不爱你zwnj;的父亲，你zwnj;的父亲也zwnj;不爱我zwnj;，所以你zwnj;身上流淌的血，你zwnj;的基因排列组合都zwnj;会完美地遗传我zwnj;们，烟荔，你zwnj;没办法爱上一个人zwnj;的，更没办法拥有自己的家。
你zwnj;早就不抱希望了。
半小时过去，烟荔毫无睡意，也zwnj;是，生日zwnj;这天她更不可能睡着了。
薛昭又zwnj;在打游戏，越打越精神zwnj;，毕竟她常年通宵已经习惯，荔枝，吃不吃冰激凌桶？我zwnj;去拿.......
急促的铃音响起，是烟荔的手机，薛昭一下子振奋：辜辜辜.....屹言！是不是辜屹言？
不是，是秦祯。荔枝。
他那边略微吵闹，貌似在某个聚会，生日zwnj;快乐啊荔枝！祝你zwnj;永远十zwnj;八！新的一岁财源滚滚来！欸，有没有收到礼物啊？
多得堆山。
薛昭插嘴。
嚯！魅力不减嘛。
烟荔问你zwnj;在哪儿。
我zwnj;在陈公子的乔迁宴会，b市半个豪圈都zwnj;来了，还有你zwnj;的迷妹乔家大小姐，老追着我zwnj;问你zwnj;咋没来，叽叽喳喳像小麻雀。秦祯敢怒不敢言。
烟荔静了静。
他来了么？
秦祯反应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谁，舌头有点打结，啊？他啊，我zwnj;瞅瞅.....哦，来了。
听筒那头不说话，秦祯刚想转移话题，忽然紧张兮兮地喊她：荔枝！荔枝！我zwnj;得挂电话了，他好像朝这边走过来了........不对，妈的是朝我zwnj;！！他来不及，辜屹言已经站到自己面前，手里执着香槟酒，矜贵儒雅，温声：秦公子，赏脸喝一杯？
烟荔也zwnj;听到了，呼吸猛然一滞。
她紧紧地握住手机。
秦祯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干笑：行，喝一杯。他一饮而尽，见男人zwnj;目光考究地盯着自己手机，仿佛早有预谋却装傻般询问：秦公子在和谁打电话？
朋友。他答得快，作势想要摁掉，被烟荔叫住。
女人zwnj;声线很zwnj;淡：秦祯，他有女伴么？
秦祯吓得浑身鸡皮疙瘩冒起一遭，下意识转眸瞧辜屹言，自己的手机隔音效果没那么好，他就站在对面，不可能没听见，但是他没有任何表情。
喜悦、激动，都zwnj;没有，所以他开始不确定辜屹言到底有无听见。我zwnj;......秦祯回想了下辜屹言进来时，似乎没带人zwnj;，刚要回答。
没有。
面前的男人zwnj;替他说。
两zwnj;头都zwnj;静了。
三秒后，烟荔挂了电话。
秦祯讪讪地收起手机，打算找借口开溜。
他其实也zwnj;有两zwnj;个多月没见辜屹言，自从烟荔出国后。
以为辜屹言会颓废、一蹶不振，不过貌似没有，他像是变得比原先更清冷，不爱说话，气质疏离淡漠，隐约透露出属于上位者的睥然和狠厉，以秦祯的话来概括，就是不好惹。
他投来视线的时候，秦祯摸了摸脑袋，好兄弟，荔枝真没告诉我zwnj;她在日zwnj;本哪儿。
他嗯了声，依旧没计划放人zwnj;走，聊聊？
烟荔你zwnj;他妈的！自个儿去逍遥了，留我zwnj;在国内对付你zwnj;前夫！秦祯默默怒骂数遍，故作从容：其实我zwnj;知道的不多，她今天生日zwnj;嘛就送个祝福。
我zwnj;想了解，她现在有......
辜屹言捻磨着指腹，斟酌了语句后慢条斯理地开口：男伴么？
秦祯真是被他俩无语住了，翻了个白眼，不是你zwnj;们小夫妻，找我zwnj;问的问题都zwnj;如出一辙哈！一个自虐狂，一个.......他找不出词语去指摘辜屹言，一个喜欢自虐狂的。烟荔应该没男朋友，反正朋友圈没有，她没跟我zwnj;说过自己会去日zwnj;本哪个地区，大概就是防止我zwnj;告诉你zwnj;。你zwnj;找了两zwnj;个月找出她没？
辜屹言诚实地答没有，她过得还好吗？
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秦祯道，要我zwnj;说，还是死了心算了，你zwnj;们离都zwnj;离了。
他不想算了。
夜很zwnj;长，镜宫没有点灯。
唯独饭桌上的几支烛光在摇曳，在庆生。
辜屹言一个人zwnj;坐在阳台，手里捧着半块奶油蛋糕，背影高大寂寥。
小雪蹭过来贴贴，夹子音地叫唤着讨要奶油，他挠了挠猫咪的下巴，乖，小猫不能吃。遂撕开根猫条。
它zwnj;吃得咂巴嘴。
辜屹言却索然无味。
家里还留了妻子许多东西。
夏季的小裙子，成排的化zwnj;妆品、佩饰，她玩过四五回的psp游戏机，跟他单挑打不过，气得恶补攻略。
他忍不住弯唇。
烟荔够心机的。
他还怎么忘得掉。
前一个月是蛮难熬，每当半夜，他总习惯性地去她房间，叫她别熬夜，早些睡觉。
可是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
他习惯性地留咖啡奶糖，习惯性地煎两zwnj;个荷包蛋，习惯性地侧睡。
睡不着了。
他开始失眠，开始吃药。
开始疯狂地工作，将朔原的商业版图拼了命地扩散去海外。
很zwnj;难很zwnj;累。
但是他必须短时间做到。
直到他今夜再度听见她的声音。
匆匆数月却恍如隔世。
他又zwnj;有了力气去拼。
要，再次娶她回家。
辜屹言没法入睡，更因为今天的日zwnj;子特殊，他的大学室友方才给自己发消息，推荐他去玩个游戏。
你zwnj;去微博搜，新出的，还蛮好玩。
他闲来无事，登入自己的微博账号，在搜索框打字，后皱眉：卡牌游戏？
养老嘛！调剂调剂心情，整天打/枪的多高压。
微博跳出的相关页面中，第一个就是山海一问的官方微博，官宣了四位主笔（普通游戏不会官宣，他们工作室创新），辜屹言草草扫了眼，划过。
但因为一个名字停顿。
@主笔梨厌
梨厌？
他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