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宵翎盯着那些被拔下来的新鲜牙齿看太久了, 牙医拿着手术用的镊子笑着从后面靠近。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它们美极了?”
宵翎摇头老老实实的问:“你是有什么特殊的收集癖吗?”
牙医的等级看起来比护士高很多,被这么直白的问了也完全没有要发怒的意思, 甚至态度温和的解释:“不是哦,只不过乖孩子都要接受医生的检查,你是不是乖孩子呢?”
牙医的脸在一众boss中还算得上清秀,可惜过于虚伪的表情毁了这种感觉。
让他看起来像是会出现在小孩子噩梦里的坏角色,和正常牙医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
宵翎对于他的靠近丝毫不慌, 慢慢的往后退的同时开口:“你可以去拍广告了。”
牙医微微疑惑:“什么广告?”
他朝着宵翎越靠越近,眼看就要把他堵到躺椅上了,那躺椅上面甚至还有带血的镣铐, 一旦被锁上去看起来就很难仅凭人力挣脱开。
“就是那种劝小孩子少吃糖的公益广告。”说完这句话宵翎背在身后的手摸到了那个铁盘,一下子抓着往他脸上砸过去。
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的牙全部散落在地上,罪魁祸首还像兔子一样逃开了攻击范围,牙医再也不顾自己虚假的伪装了, 直接一把扯下了口罩,露出自己一嘴鲨鱼一样尖而密的钢牙。
那嘴巴突然张得极大,看起来能直接一口把人的脖子都咬掉。
牙医大张着嘴冲了上来, 被宵翎用弓身抵住了第一波冲击。
往下一个扫堂腿成功的让牙医往后躲开, 宵翎旋转了弓把尖锐部分对准了牙医, 一下子扎向了他的左小臂。
却并没有血流出,不像是扎进了肉里, 更像是和钢筋对碰上了。
牙医狞笑着把自己被撕裂的白大褂彻底脱掉,露出了里面被改造成钢铁般的身体。
宵翎没有被震撼到,反而是面无表情的点头:“挺好的,你这种怪物也不配穿成人样。”
牙医再次被激怒,口齿不清的开口:“我要把你的皮趴下了, 肉和骨分离,再用牙齿做装饰!”
他再次发动了猛攻,那排鲨鱼牙不断的开合,好几次误伤了器械把那些铁质的器械直接咬碎,这威力要是到了人身上,骨头都会轻而易举被咬烂。
砰——
随着一声巨响玻璃被打碎了,牙医也顺势摔了出去。
那个战场太局限打起来都缩手缩脚的,宵翎推开门想把他往楼下引。
没想到的是一推开门护士就拿着把大剪刀扎了过来,只差一点就会直接扎进他眼球里。
宵翎躲开后一个卡喉,从侧面蹬踹到了护士的腰侧,把她踹到了牙医身上。
牙医刚刚要从玻璃渣上爬起来被这么一百多斤的护士一砸又摔了回去,他的手和脸都没有钢铁化,被玻璃扎得流了很多血。
护士尖叫了起来:“啊啊啊!亲爱的你没事吧!”
哦豁,这两个还是一对呢,果然变态都是相吸的吗?
宵翎啧啧两声,趁着他们还摔在一起手忙脚乱的时候架起了弓。
护士好不容易避开玻璃渣一起身,就看到了明晃晃对着她的箭。
吓得她浑身不敢动,她的身体没有被钢铁化,这一箭下去必死无疑。
牙医把脸上最大一块的玻璃渣拔下来,一时间血流不止,他怒斥:“傻站着干什么!抓住他啊!”
护士下意识的听令,张牙舞爪的扑过去。
宵翎手一松放箭,那箭直直的穿过了她的心脏位置扎到了后面的墙上。
她也就随之重重的摔在地上,看起来像是没有了气息。
牙医的表情不虞:“真是没有用的废物。”
牙医已经站起来了,这么近的距离不适合再放箭,宵翎把弓分开成为了双刃,防备着他随时可能的攻击。
一开始他以为这个牙医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把护士当肉盾使了,却见他突然蹲下手作勾爪状把护士的心脏掏了出来扔到一边,紧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到了护士流血不止的心口处。
那颗被掏出来的心脏甚至还在跳动。
这一系列的操作看呆了宵翎,他的视力很好,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被牙医放进去的东西居然是一颗牙齿。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颗牙齿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变成了一颗全新的心脏,又从旁边伸出血管和肉修补了护士心口上的空缺。
宵翎忍不住低咒了一句。
这种没有经历过的魔境太会出骚操作了,他完全没想到那些牙齿居然还有这种用处。
如果他知道,就不会让牙医有偷藏那些牙齿的机会。
护士很快就重新苏醒,甚至亲亲热热的又叫了一声牙医“亲爱的”。
好像对自己刚刚死亡的事情毫无印象。
这时候宵翎已经
直接翻过楼梯的扶手跃到了下面两层。
牙医没想到他会直接毫不犹豫的往下跳,气得大吼:“追!”
护士穿着高跟鞋,但跑起来的速度却比医生还快。
于是诊所里出现了猫捉老鼠般滑稽的一幕。
宵翎一边跑一边把所有能推到的架子都推倒,推不倒的也要上面的东西都扫下来,就连墙上人体的画都被他扯下来往后扔。
活生生让身后的两个人跑成了障碍跑。
这个看起来很豪华的诊所很快就变得面目全非。
简直就像一只活脱脱的拆家二哈,跑到哪里拆到哪里。
牙医气得要死却拿他毫无办法。
终于他停了下来,手上却握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手上的长管子,尖锐的那一头直接对准了他们。
跑在前面的护士因为穿着高跟鞋和不正确的跑步姿势一时间刹不住车,那管子就直接扎穿了她的肚子。
这一回她没有马上死去,捂着流血的肚子痛苦的朝着牙医伸手:“救我!”
牙医却没有搭理她,他被怒火蒙蔽了心智,看到宵翎停下直接扑了上去,一口狠狠的咬住了右刃,杀伤力巨大的钢牙把刃咬得死死的,抽也抽不出来。
但他没防备到的是宵翎还有一把左刃直接从底下刺了上去,一下子穿了牙医的下巴。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放开咬住的右刃,因为他知道一旦让嘴里这把刃自由了,马上就会被它割喉,他就这样满手鲜血的抓向了宵翎的脖子。
他偏头躲得很快,但颈侧还是被抓伤了口子,连皮肉的外翻了。
宵翎没管伤口,直接放手往后避开。
牙医因为惯性跄踉了几步。
还在他那的双刃被隔空收回又召唤,再次出现在了宵翎手上。
浑身鲜血的牙医指甲缝里还有从宵翎锁骨处抠下的肉。
宵翎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对那伤口毫不在意,再次挥舞着双刃攻了上去。
牙医一个翻滚避开了,却在下一秒被护士抓住了脚脖子狼狈的摔在地上。
护士抬头满脸的眼泪看着医生,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粗矿:“救我啊!为什么不救我!”
牙医还来不及说什么,头就和身体分离了。
大概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回害了他的会是自己人。
护士看到医生死了后尖叫着往后退:“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杀过人,都是他杀的,你放过我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护士身上出现了五六种不同的声线,和刚刚粗矿声音完全不一样。
听起来像是有好多人同时存在她身体里一样。
宵翎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看那医生的熟练程度,用牙齿来复活护士以及不是一次两次了,牙齿这种东西寄生冤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刚刚拉住牙医的可能就是某个被害死的冤魂。
护士还在那边抱着脑袋痛哭,同时嘴里喊着“滚出去”类似的话语。
所以自己一开始就杀死护士是误打误撞的对了。
宵翎站着看她痛苦的哭嚎,最后还是一箭解决了她的生命。
在护士死去的那一刻,空间的墙才开始发生变化。
除去一成不变的正前方变绿色以外,这次的黄色依旧在头顶上,而左右和下是白色没有变化。
【请选择往哪面墙走。】
【上(黄色)、下(白色)、前(绿色)、后(白色)、左(白色)、右(白色)。】
宵翎无视了跳出来的选线,就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开始处理伤口。
刚刚被抓到的地方皮肉外翻直接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鲜血顺着肩膀往下流。
是一个很不好包扎的地方,还好的是这是一个诊所,在柜台随便一翻就是一个药箱。
那牙医的指甲甚至还有毒性,宵翎不得不把伤口周围一圈颜色不对劲的肉割了下来,他只剩下最后一个格子要点亮了,使用麻药哪怕只是局部的也只会影响进度,于是便硬生生的自己给自己割了肉。
十五分钟的时间一到,牙医和护士又会被重置,所以他只能简单的进行包扎,保证它不会大出血就行。
按下往下的选项,他终于到了他最终的格子上。
这也是他那面魔方最中间的格子。
呼呼呼的风吹得人脑壳痛。
宵翎眨巴眨巴眼,发现自己被送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天台上。
从天台往下看,是一群青春洋溢的学生步伐匆匆的在教学楼之间进出,他们好像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在一个巨大的正方体里,而是都高高兴兴的三两结伴。
这一次终于不是完全不熟的魔境了,而正是他经历过的那场校园魔境。
一个女孩被校园霸凌到自杀,最后还被起哄者拍下来记录成为了照片流传。
因为怨气被锁在照片里,所以一个个向昔日的刽子手报仇。
当那些曾经霸凌她的人发现自己手机上关于她跳楼的照片怎么也删不掉后已经晚了,因为她将一个一个的实施报复。
但女孩还是不能得到解脱,她被关在照片里,每天都要体会当时自杀的场景,一遍一遍在照片的世界里自杀、复活。
宵翎还记得当时在天台和她对峙的画面,那些代表着青春美好的东西,原本应该在女孩身上出现的东西,都加速成为了女孩的痛苦回忆。
天台此时寂静无声,除了他没有一个人存在。
就连他打开天台的门想要往下走都没有被拦住,他就这样如若无人的下了天台,在教学楼里晃悠了起来。
接连看了几间教室,里面都没有人在上课,课桌上散乱的书本和水杯们,就好像他们的主人会随时回来上课一样。
但实际上是直到上课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教室们一直是空的。
宵翎盯着教室内挂着的时钟看了看,最后选择了再次走回天台。
“不出来吗?”他摸了摸天台上破旧的痕迹突然没头没脑的问,“我知道你在这里。”
他睁眼看到这个天台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学校,但他刚刚在教学楼里走了一圈,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天台底下还有学生不停的在进入这教学楼,可教学楼的内部实际却没有学生在学习,正常人都能猜出不对劲来。
所以他现在看到的确实是当初那个魔境没错,但被复刻到这个空间的并不是真正的学校,而是照片里的学校。
也就是锁了女鬼怨气的照片世界。
“你很聪明。”女鬼还是缓缓地在他身后现了形。
宵翎一点也不谦虚的点头:“谢谢,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他又歪头想了想:“我记得你叫王露来着。”
被强行改了个名的女鬼:......
“是程束露。”
“差不多差不多。”宵翎
挠头。
程束露用只有眼白的眼睛看着他:“差不多?连姓都不一样了。”
宵翎眼神飘忽了一下,看向了天台的下面想把这个话题翻过去,自程束露现身后,底下那群学生也被撕开了和平的假象。
它们变得像是吸人血的怪物一样,在底下张牙舞爪着嘶吼着,伸长着手挥舞抓握。
程束露跟着他往下看:“它们都想把我拖下去,不过不需要它们动手,到了我当初跳楼的时间点我就会不受控制的跳下去,每天如此。”
因为她的靠近宵翎紧了紧手上握着的弓。
但她却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宵翎觉得有些奇怪:“你不想杀我吗?”
所有鬼怪boss的基础设定都是对玩家恶意大,程束露更是一个基础设定都很厉害的boss,当时他过那场魔境的时候,如果不是有封从眠在,他也不可能在程束露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程束露想了想:“想,又不想。”
“为什么不想?”
“可能因为你当时说了那句这个世界还是有人爱我的,我突然就不想杀你了。”程束露看着下面面目可憎的同学,面色平静。
“你也是...”宵翎有些惊讶,但还是及时停下了嘴。
他还以为只有嘟嘟是和自己经历过的原装boss,没想到还会在最后一个格子遇到自己经历过的那个魔境原装boss。
“也是什么?”程束露疑惑。
如果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模板,那些经历的痛苦都是设定,除了她以外还有很多和她一模一样的程束露,一定会感到难过。
“没什么。”所以宵翎选择了隐瞒。
程束露不鬼化的时候看起来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除了眼白和人不一样外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
她平静的看着下面的学生发了疯似的想拽她下去。
那些都是她心魔的具象化。
宵翎还是把弓架起来了:“你应该知道,我想要通关,就只有一个办法。”
“嗯,如果真的能解脱,那也挺好的。”
程束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当当当——恭喜玩家宵翎率先点亮了属于自己那面的魔方!”
听着魔眼传来的公告,宵翎低头还有些恍惚。
没想到最后一个格子也是他过的最轻松的一关,当初在那个魔境留下的一句话,居然无意中感化了一个boss,或许那不叫感化,只不过是让她在泥沼里看到了一缕的阳光。
一个选项突然跳出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
宵翎对于自己成功后还是不能完全通关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选项后还是被魔眼的操作恶心到了,看样子是必须得所有人都成功了才能通关。
【请选择一个颜色面去帮助别人点亮魔方。】
【黄、红、黑、蓝、紫】
没有绿色的选项,因为绿色就是他负责的颜色。
但却多了一个紫色,按魔方的结构,他从来没有见过紫色肯定是他的对立面,而他的对立面就是顾于时,魏静当时和他重合了一个格子,根据那个格子的位置不难判断出他就是蓝色面,因为会和那个格子重合的除了蓝色就是黑色,而黑色面已经是封从眠了。
在这个选项下面还有一个温馨提示:【请不要去已经没有人的颜色面。】
如果不是足够信任的队友,谁能保证选择的那个颜色面一定有人呢。
这场最后的魔境难度比他想得还要苛刻,如果真的好不容易才过了自己的颜色面,却死在最后这个选择上也太可悲了。
不用想也知道要是真的倒霉选到了没有人的颜色面,一定会触发死亡条件的。
宵翎犹豫了一下还是保守选择了封从眠在的黑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