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潮少女密室消失事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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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旧港真是黑啊!

盛大公子调节电子眼镜焦距, 发现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等会儿……嗯,模式按错了。他重新调回望远模式, 镜头缓缓拉近, 对准黑虎丘福利院……

啧,这旧港真是黑啊!

明明昨天程有真他们才闹过一场, 直言质问秦怒失踪的缘由,本以为六局的评分员会顺势查一查, 哪怕走个过场。谁知一天一夜过去,福利院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干嘛干嘛。这么大的孩子跑了,他们一点都不管的么?

“发现什么了么?”

“哎哟草!”盛铭然吓了一跳, 连连对着空气挥舞了两下, 然后才反应过来, 是尔琉通过共感在他的脑子讲话。“突然一下, 很吓人你知道么!”

尔琉默默翻了个白眼, 但不知为何被盛铭然共感到了。嗯?这小孩儿是在嫌弃我?“我管你们吃管你们喝,小屁孩, 对我尊重点。”

那日,和秦越川结束通讯后, 盛铭然手上凭空多了两个拖油瓶,觉得天都塌了。就好比自己一觉醒来,不仅发现自己怀孕了,还是双胞胎。

盛铭然绝望地闭上眼,再睁开眼时,秦怒和尔琉四只眼睛盯着他。

原来这是真的,不是梦。

他在密林里坐了能有半个小时, 消化这个事情。总不见得把孩子带回白金场吧?开门后,他一弯腰:“妈妈,你好,这是我在旧港带回来的特产。他们从现在起,就和我们住一起。”

他妈得穿着军装,把自己揍死。这万万使不得。

还是得开溜!盛铭然干咳两声,讲:“那个,你们在此地不要动,我去给你们买点橘子……”

“哥哥。”“盛铭然大哥哥~”

四只眼睛突然眼泪汪汪的,像小狗一样看着自己。盛铭然虽然没生过孩子,但在这一刻,他心确实是化了。算了,他盛大公子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要不尝尝做个妈妈……啊不,好人的滋味吧。

当好人第一步,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

盛铭然盘腿坐在密林里,手指刷刷点动终端,边挑房源边嘀咕:“你们旧港的物价都这么便宜?这别墅是3d打印的?”

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从白金场来的公子哥,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挑中了一处隐藏在黑虎丘后的别墅。地势隐蔽,宛如世外桃源。

这套房子挂售已久,因为定位高端,旧港根本没几个人买得起。眼看房主快要放弃,忽然来了一位神秘买家,两分钟内全额付款,三十秒完成生物信息录入,远程解锁房屋权限。

“好了,我们走吧。”

“?”

“走啊,愣着干什么?”

“这房子……我们现在就能住进去?”

盛铭然再次调出房屋智能系统,试着用虹膜解锁,果然毫无问题,一切顺畅。“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支笔状装置。

妈的,自己最爱的那支信号干扰笔,被程有真那个娘娘腔客户顺走了!他盛公子跟程有真,这辈子势不两立!好在老妈又给了他一支最新型号的,军用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干扰旧港的追踪信号?简直小菜一碟。他举起笔,对准秦怒耳后的芯片轻点,瞬间一道蓝色光膜扩散开来,将其笼罩。

“快走吧,这东西只能撑三十分钟。”

“等下,我还需要伪装。”

显然,秦怒和盛铭然反侦查能力的差距,中间隔了3个程有真。他们俩现在穿着福利院发的制服,只要一出密林,肯定会被发现。

“怎么伪装?”

四只眼睛再次盯向盛铭然。

五分钟后,密林走出来一个变态男子。只见他光着上半身,左手牵了个十几岁的男孩,戴着一副价值不菲的墨镜,身穿衬衫,面料在阳光下泛出昂贵的光泽;右手则牵了个幼童,戴着大人的口罩,露出一双眼溜溜的大眼睛。他里头穿的衣服看不清楚,外头倒是套了件背心,松松垮垮,像条长裙,不仔细看就是个小姑娘。

盛大公子等在路边,打了个喷嚏。没了口罩,他对旧港的空气过敏。

脸已经黑成焦油了。

旧港没多少无人驾驶设备,他只能笨拙地操作终端,半天才叫来一辆代驾车。三人一上车,司机透过后视镜频频打量,眉头越皱越紧。遇着变态了这是?

“小哥这是去……哇,豪宅啊。”

“嗯。”

“小哥整挺时尚哈,今天确实热了点。”

盛铭然目光投向车外,一句话都不想说。今天,是他盛公子人生的低谷,要是这司机胆敢多嘴一句,他马上就把这车给拆了。

所幸司机知趣,没再搭话,只是借着后视镜,不动声色地打量秦怒和尔琉。

车子一路驶入黑虎区闹市。街头霓虹闪烁,悬空的屏幕一块接一块亮起,“通缉令”几乎铺天盖地。秦怒的脸在虚拟投影上旋转着,每走几公里就能看到一块。她心头一紧,推了推墨镜,身子悄悄往座椅下滑去。司机捕捉到这一幕,疑心更重。

车速渐缓,穿过嘈杂,驶向黑虎丘深处。烈日炙烤,热浪蒸腾,车厢内一时寂静无声。司机佯装打哈欠,指尖却悄悄点开终端,将屏幕投在腿上,放大。

果然!那下巴的弧度……就是通缉令上的孩子!他心头狂跳:今天,自己撞大运了。

“哎,前面施工,我绕个路啊。”他假作轻松,用余光瞥了盛铭然一眼。

盛铭然对旧港的路况一窍不通,只能闷声点头。

下一秒,司机猛打转向器,车头猛地拐上另一条岔路。窗外的景色渐渐稀疏,繁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荒凉的公路。

“你到底要去哪儿?”盛铭然心头一突,猛然坐直。

“很快就到了。”司机的手心全是汗。

秦怒猛地坐直身子,这里她熟!这人要开向大码头评分局!不行……不能被抓回去……她突然从后座扑过去,死死掐住司机的手臂:“开回去!”

“滚犊子!”司机狞笑一声,猛地一甩,单手狠狠一击,把秦怒打得歪倒在尔琉怀里。盛铭然立刻反应过来,抢过转向器,车身一瞬间摇晃了起来,险些失控。

“你给我,撒手!”盛公子靠近司机,然而一股没洗澡的味儿直冲他脑门,“呕!”他手一松,就是这瞬间,司机单手操作,操控台上弹出一把旧式手枪,黑漆漆的枪口指向副驾。

不是脉冲枪,里面装了真正的子弹。

盛铭然僵住。第一次有人拿枪顶着他的脑袋,他心脏狂跳,耳边嗡鸣一片,大脑彻底空白。

“他妈的,敢跟老子玩花样?”司机露出狰狞的笑容,“今儿这票钱,老子拿定了!”说罢一脚油门,车子轰然提速,直冲评分局方向。

秦怒睁大眼,一把扯下墨镜。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对不起尔琉,如果尔琉又被抓回去的话,不知道要遭到什么非人的软禁和折磨。而坐在前方的盛铭然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下。他从未感到如此逼近死亡。

完了……全都要完了。

司机猛地转动转向器,车身瞬间往一边倾斜。盛铭然盯着那柄枪,险些叫出声。然而,下一秒,枪缩了回去,他们似乎也往黑虎丘开了回去。

嗯?怎么回事?

轮胎转动,车身回正。速度逐渐下降,原本狂躁的引擎声渐渐平息下来。司机的接口一亮一亮的,瞳孔涣散,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完全失去了自主。

这时,尔琉小小的声音突然响起:“调转方向,送我们去黑虎丘别墅。”

只见他他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望向司机,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光。秦怒屏住了呼吸。她知道尔琉又开始使用他诡异的招数了。然而,盛铭然哪见过这阵仗,他仔细观察着司机,顿时喉咙发干,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他妈是怪物吧!”

“尔琉不会伤害你。”

“这他妈是伤不伤害我的事儿吗?”盛公子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险些从座位上弹射起,“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高速的景色迅速向后掠去,很快,他们平稳到达了目的地。踏入新房的那一刹那,秦怒耳后的那层蓝膜也正好消失,信号干扰器的反追踪时间截止了。

没有心思看房,没心思安顿,盛铭然进屋后,死死关紧房门,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怜盛大公子,在旧港,彻底崩溃了。

单亲妈妈的绝望不过如此。

尔琉关切地把背心脱下,披在了盛铭然的背上:“我会跟你解释的。你先穿件衣服吧。”

在新家里,秦怒和尔琉把知道的所有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盛铭然。这下,他终于彻底明白了秦越川为什么要把这两个孩子丢给自己了。

不过……盛铭然罕见地,露出了一点智慧表情。如果福利院在依赖山潮人的能力,是不是说明,当局有人希望能把意识操控技术,发展成现在的脑机接口技术一样,让普通人也能做到?

如果大家都像尔琉一样,这世界得有多可怕。不是无法无天了么?

“尔琉,你们福利院里还有多少山潮人?”

“像我这样的么?”尔琉迅速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开始思考拥有类似特质的人,“院里时不时地会来几个叔叔阿姨,和我一起做实验。”

“一般做什么类型的实验?”

“如果和叔叔阿姨一起的话,那就是比赛。”

“比赛?”秦怒蹙眉,心中闪过不祥的预感。

尔琉点点头,眼睛突然亮了:“我们比想象力,比如把班里的小孩带去一片草地,或者把带来的小狗变成橘子之类的。”

“这……你说的是山潮语么?”盛铭然的脑子又不好使了。

尔琉抿了抿嘴唇,牵起他们的手,讲:“我希望你们能保持心情平静。”

平静不了一点,但是他盛公子还有其他的退路可言么?

下一秒,他们突然出现在了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盛铭然惊觉地往周围看,大腿突然一凉。“啊啊!”他再次跳了起来,死死抱住身边的秦怒,吓得魂都快飞了。

脚边,一头牛懒洋洋地抬起头,哞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他们三个人的衣服全都变了。秦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头紧锁,试探着问:“这……是你们弄出来的游戏么?”

尔琉得意地眯起眼:“对啊,比的就是谁做得又快又准。我永远是第一名。”

“那我们现在到底在哪儿?原来的我们,还在别墅里吗?”

“这个嘛,不知道。”尔琉摇摇头,复述着医生的解释,“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就无法同时观测到两个我们。就是说,你不能同时观测在平行宇宙的我们,和原来的我们。”

“平行宇宙?”秦怒快速消化着信息,眼神闪烁,“所以……你们山潮人的能力,可以随意创造时空,把人类直接带过去?”

尔琉耸耸肩,不置可否。听到这里,盛铭然也咂摸出味儿来了。如果有这个能力,那人类压根不需要造星舰,死磕突破光速这一条路。卧槽……这玩意儿要是能复制,然后像接口一样量产,这不就等于,每个人身上都佩戴了一座迷你星舰么?

“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医生说了,那些都是评分最低的坏人,如果没办法把他们带回来,也没关系。”

盛铭然皱眉。没关系?都是大活人,怎么能没关系呢?然而一联想到前阵子闹得满城风雨的翔睿案,高法过了人体实验的容许法,这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了。搞接口的那批人,原来背地里在搞这档子生意。

也难怪天眼塔全力支持,毕竟,这是最节约成本的发展人类文明的办法。正当他想得出神的时候,周围景色迅速切换,他又突然回到了别墅里,肩上搭的背心滑落。

自己还是那个光膀子模样。

“我要看新家!”尔琉笑嘻嘻地大叫,撒腿跑开。两个孩子跟在后头,一会儿翻抽屉,一会儿推开房门,尖叫连连。他们终于露出了点小孩子该有的模样来。

白金场。

逛完集市后,徐宴回了总署继续工作,剩下几人则去了林述家。

这还是唐烨和方雨玮第一次被大律师邀请做客,兴奋得像进了宝地似的,眼睛左顾右盼,几乎要把屋子里的每一处细节都记下来。

几人坐定,程有真把原先忽略的细节,再向所有人解释了一遍,尤其是与那个山潮男人的遭遇。

林述听着,推了推眼镜,语气忽然变得深沉:“其实……你刚进铭晟的时候,我有怀疑过你的身份。”

程有真抬起头。

“你的长相,不像是纯种的中部人。”

“我就说我们有真适合当偶像!”唐烨突然想起什么,来劲了,“他刚进来的时候,站在窗边,那阳光照过来,那皮肤、那睫毛、那眼珠子,我要是徐宴……咳,我就……哎?我要说什么来着的?”吐槽太猛,嘴忘记把门了。

方雨玮连连解围:“还有你这个头发!啧啧,那可是海藻一般的秀发啊。”

“对对对,你头发长的特别特别快,你知道么?”

“啊……是。”程有真想起什么,讲,“我原来是长发。”

唐烨倒吸一口凉气,长发?这得美成啥样?“我将誓死捍卫有真的头发,现在谁都不许动它!”

“言归正传。”林述放下酒杯,“我觉得最近的一批山潮人,应该还在福利院。”

方雨玮皱起眉:“可是我推开暗室,空空荡荡的。”然而他话音刚落,顿时明白了林述的意思。他们应该和林述被绑的那次,是一摸一样的情况。

“有真,你会使用共感么?”

“我试试……”在翔睿工厂行动中,他无意中对着靴子帮使用过,但那会儿他并不清楚这就是共感技能。

方雨玮提醒道:“别勉强,要不先试试这个酒杯吧。”他将手中的杯放于桌面中央。

四人齐刷刷盯着那个酒杯。程有真缓缓闭上眼,集中注意力,调动他所有的五感。此时,房间里充斥着酒精的味道,四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远处隐隐传来全屋ai智能系统的“嗡嗡”声,若是再听远点,街道上时不时有车轰鸣而过。

随后是鸟鸣,他从不知道,夜里的鸟儿竟然也会啼叫。夜莺混着虫鸣声,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甚至来因江的潮水声都传了过来……突然,整个城市变得无比吵闹。

宇宙间充斥着巨大的噪音,声音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就现在,让这个杯子盛满了水,递去夜莺的面前。

程有真睁开眼。他的心脏剧烈鼓动着,令他呼吸急促,面色发红。

杯子还在原地,丝毫未动。

剩下三人同时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唐烨连连安慰他:“没事的有真,这种事情本来也很玄。”

“对对,万一那个山潮人弄错了呢?”方雨玮拿出自己的终端,“我们不如讨论讨论你的身世。”

那日在无壤寺,他录下了一宁提供的典籍记载。

“等下……”林述微微皱眉,“他就这么让你看了?”

“对啊,怎么了?”

“……”想当年自己为了借阅材料,带着刘光明去求那和尚,喝了好几杯茶都没能借到一本。早知道就不带中年老男人了。谁知道一宁这浓眉大眼的,竟吃男狐狸精这套呢?

方雨玮自顾自将山潮人的记录投在桌面上,指着地图,讲:“山海区曾经有个村,住的全是中部化的山潮人。你父母有没有任意一人出生在这个村里?”

程有真狐疑地放大地图。这个村跟自己老家相差能有八十公里,应该不可能。不过它倒是离腾川很近。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秦越川曾提过,师傅正在腾川某地养老,会不会就在这地方?

忽然,周围景色骤然一变。

一道劲风冲至自己的脖颈,程有真来不及躲闪,只能抬手捂住脖颈,下一秒,他就被重重击倒在地。

“师傅?”

“你还有脸叫我师傅?”

他迅速爬起来,走至师傅跟前。这次不是记忆里的师傅,他老了很多,也不如以前有精气神了。刚刚明明在林述家,难道又在无意间使用了共感?现在他难道在师傅家?

程有真一下子吃不准,开始观察四周。师傅见他这模样,一声怒喝:“你前两天回旧港,也不晓得来看看我?”

“我……”事情发生地太多,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师傅双脚在地面一蹬,整个人跃起,矮小的身躯在半空中翻转,右脚精准地落在程有真的膝侧。他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倒。“太慢了!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程有真咬牙,双手撑地,一个翻滚,试图拉开距离。但师傅早已料到他的动作,再次欺身而上。“心浮气躁,破绽百出。”他双臂如鞭,连续挥出数道掌影,每一击都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程有真挥拳格挡,却发现师傅的攻击无孔不入。他再次被击中,火辣辣的疼痛席卷全身。

师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怎么,去白金场追求情情爱爱的,忘本了?忘了你自己是谁?”

“我没有!”情急之下,程有真低吼一声,右腿扫出一记凶猛的鞭腿,直取师傅腰侧。由于速度极快,空气中甚至传来爆裂的声响。然而,师傅不退反进,矮小的身体猛然下蹲,躲过鞭腿的同时,双手扣住程有真的脚踝,用力一拧。

“你心变软,贪恋温柔,难怪那么弱。”

程有真失去平衡,轰然倒地。不等程有真爬起,师傅的膝盖顶在他的胸口,右手化拳,停在程有真的鼻尖前,距离不过一寸。周围陷入死寂。

这才是他熟悉的格斗。与徐宴在“零体”和他训练的不同,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旧港的每一招,没有花样,只有生或者死。

“既然选择了复仇,就必须狠下心来。”

他一时间哽住。复仇、寻找父母的真相、山潮人、邵衡的背叛……所有事统统压在了他的身上。难道,他连一点温存都不配有么?一旦贪恋上世间的温柔,他就会变成一个废物么?

“师傅,那师哥做了坏事,我也要狠下心来么?”

“邵衡?”师傅愣了愣,随即淡淡道:“你们俩,各选各的路,各凭本事。”

院外虫声聒噪,夜莺的鸣叫夹在虫音里,忽远忽近。风拂过树冠,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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