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会有风雨,可是风雨后有彩虹呀。】
噎完沈青,顾南飞挂了电话点了根烟抬眼朝三楼望去,烟雾缭绕的视线里那灯若隐若现,如梦似幻。
喊她一起出门时,心里下定了决心要跨出那步,却在临门一脚时不知怎么就变卦了,连他自己都措手不及。顾南飞灭了烟头后又点了根,就这么吊在嘴角也不吸,洁白的烟身随着那点火光慢慢燃成灰烬,掉落在他的衣服上,灰白一片。
三楼熄灯时,顾南飞抽完了盒内的最后一支烟,他朝着漆黑的窗口深深望了眼,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车子漫无目的的在路上绕了几圈后开到内湖边,雨夜的湖面涟漪荡漾,好不热闹。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方漆黑的天,眸色沉沉。
叮咚一声响,是微信的提示音。垂眸沉思的人点开了手机屏幕,是沈青发的。
沈青:老大,小秦说他们家那小区年数太久远了,很多房子的电线都老化啥的,你要不跟苏里说下,让她稍微注意下家里的电器。
顾南飞:……
老子要是能跟她说这个,还需要叫你送人回家?叫你送个人回家都送不好,还给淋了雨。这么冷的天,指不定就感冒了。
心里虽这么想,但顾南飞绝不肯说出口,这等于间接承认他和……
修长的指在屏幕上飞快的点了几下,然后发送过去。
顾南飞:关我鸟事。
那边刚和小秦回到队里的沈青看完内容忍不住翻白眼,这回答就很顾南飞。老大啊老大,你要真不乐意关心这小学霸,叫我们送人后干哈还眼巴巴的跟后面押车呢。
他点开语音,对着手机无奈的喊了句:“老大说不说就在你了,别哪天着火了就晚了,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来说也行啊。”
沈青发完站门口等了好半天才等来顾南飞一条一秒的语音。
“闭嘴。”
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南飞将手机扔回副驾座,转了方向盘便朝湖对岸去了。可他没想到,沈青除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个中好手,他的嘴还开了光,说啥来啥。
大约是段依依儿子生日宴后的第一个周末,顾南飞接到小秦的电话。小伙子是回家相亲的,打电话来时是快晚上十二点了,他说话间还喘着粗气。
“队长,队长,倚梅园我家那单元失火全烧起来了!刚我奶奶接到物业电话,现在我们正往……喂,喂!”
电话那端传来忙音,秦家爷爷奶奶也刚好穿好衣服出来,催促着他赶紧下楼取车。
“这半夜三更的出事了,那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电话也打不通,走走走,赶紧的,真
唯里是图 作者:南家结子
是造孽了,怎么就烧起来了。”
秦家奶奶颤巍巍的在秦爷爷的搀扶下朝电梯口走去,一路念念碎。
等他们到的时候,火光已经红了半边天,火势蔓延严重,红蓝爆闪灯亮彻天际,警察、协警维持秩序,消防队员们正在火场里冲锋陷阵。
“警察同志,这里面情况怎么样了,人都没事么?”
警戒线外围了一群人,有人尖叫有人窃窃私语,一阵兵荒马乱里秦爷爷走了过来朝维持秩序的人问道。
那人一脸无奈地摇头,“夜太深大家睡的太沉,只能看消防战士的了。”
有人发现报警时,这栋楼早就浓烟滚滚火苗肆掠了,底下的人都是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楼里却是没看到任何一个人出来。
“爷爷,你先朝后退退,到安全线外围去,”小秦将老人拉回来,自己冲到前面朝警察敬了个礼,声音铿锵有力。“同志,我是武特第一中队的,想进去帮忙。”
那执勤的警察也立马回礼,“同志,消防队已经在里面了,为了保持秩序,请原地待命。”
执勤警察的话说的没错,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待在原地。小秦左看右看,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点忙。不一会儿有消防战士从里面包了人出来,个个都处于昏迷状态,浓烟吸入肺部过量导致。
医护人员在现场来回穿梭,救护车来来回回飞驰着,那火苗势头却越来越旺,现场洁白混着橘黄外加墨蓝色警服,交织成一场与火神殊死搏命的华丽乐章。
“哎,哎你干什么!”
正在帮忙将人抬上救护车的小秦突然听到一阵吵杂,他扭头过来,就看到脸色煞白的顾南飞不顾众人阻拦要往火海里冲。
“站住,你不能进去,你全身没有任何救火装置进去只能添乱。”
执勤警察很尽责的拦他,可顾南飞那里是他能拦得住的,三下两下便突破防守朝门口奔来,他脱了外套就着消防栓外面的水坑浸湿后裹住脑袋就冲了进去。执勤警察刚要追上去,那边指挥消防救援的大队长便将他拉了回来。
“那只武特一中队的顾南飞,当年秦南大火被派去极地救援带着五人生还的人,里面咱们的群众需要他。”
不仅是人民群众,还有他的小姑娘。
火是从底下开始烧起来的,顾南飞好不容易走到一楼上二楼的拐角处,头上原本浸湿的外套已经被烧了大半,他索性扯了巴掌大一块捂在鼻间便咬着牙往里冲去。就在他快要靠近三楼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孩子的哭声,小小的,极其微弱。
上一步,就是他的爱人,退一步,便是他拿命守护的祖国的人民。
顾南飞只迟疑了一秒,跨到台阶上的右脚收了回来,转身朝二楼奔去。
“顾队。”
里面在撞房门的消防战士认得他,急急喊道。“这家都救出去了,除了这反锁了房门里的孩子和儿媳妇,帮把手。”
顾南飞没说话,点了点头,两人默数一二三后抬脚朝门踹去,力道之大,即便是钢板也能给他踹开,可是面前的门却纹丝不动。
“里面烧起来了,热气膨胀着,咱们得再加把力。”
顾南飞耳里是孩子的哭声,心里是图苏里那晚奔进门内时湿哒哒的小脸,火苗吞噬了他的头发他也察觉不出,只觉得心底撕裂的疼。人突然便发了狂,咬着后牙床朝门猛力的踹去,最终门被两人撞开,大人昏迷不醒,只有孩子坐在摇篮里哭的声音嘶哑气息绵弱。
“快!救人。”
顾南飞反应过来大喊一声,那名消防战士立刻将床上的女子抱起,顾南飞取了枕巾将孩子裹好护在怀里,也顾不得捂住口鼻便朝火海外冲去,路上正好遇见增援过来的消防战士,飞快的将孩子交到他手中后便冲上了三楼。
三楼有五户人家,户门大开着,其中正中那间火势最大,火苗吞噬入口,根本无法进去。
顾南飞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他冲过去拉住消防战士,眼角发冷。
“让我进去。”
“不行,你没有装备火势这么大,绝不可以硬闯,小刘,底下人送设备上来再多带一套隔离服。”
这火势,等不了了。
顾南飞摇了摇头朝后退去,他一闪身进了图苏里隔壁家,观察了地形后发现只有两家的阳台稍微有些相邻,却也隔了大约三四米的距离,中间完全悬空。
三四米的距离,三层的楼高,对此时的顾南飞来说,不算阻碍。他三下两下攀到阳台的边缘,一个翻身将自己荡到侧面,半掌宽的水泥边缘年久失修,因他的重量立时碎开来,好几块直接剥离了墙体朝下坠去。
图苏里的阳台是关着的,顾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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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咬牙打量着能够破进的点。火在窗口蔓延,顾南飞一点点挪过去,看准了点纵身一跃,军靴就势撞碎玻璃整个人倏地落进了三楼那户大门紧闭的火海里。
“图苏里!”
他大喊着,浓烟滚进他喉间引来重重的咳嗽。顾南飞边咳边朝卧室去,一路有东西在他身后落下砸在地上,混着噼里啪啦烧灼的声音,顾南飞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炸了。
“苏里,图苏里!”
床上已经被烧的一塌糊涂,顾南飞失心疯似地抡起不知哪里抓来的外套超床上的火灭去,一边扑打边喊图苏里的名字。
没有,烧焦的被子里没有任何东西。顾南飞睁着的眼里染上惊骇,他微转眼珠然后蹲下身向床底看去,没有……白天段依依电话里说的很清楚,她派图苏里去西安出差,今天下午的飞机回来,现在肯定是在家里的。
他来时就大了她的电话,一直处在关机状态。
“苏里、苏里,”高大男人跌跌撞撞的朝另一个房间去了,仍旧什么都没找到。这么间不大的屋子里,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小姑娘。
一阵绞痛从心口传来,顾南飞伸手捂住,痛苦扭曲了他的脸,他支撑不住的单膝跪倒在地,手撑着地面。
“嘭!”
一声巨响,防盗门轰然倒塌,几个消防战士穿过火海冲进了屋内,看那跌跪在地上一脸痛苦的男人,吃了一惊。
“检查现场情况,快!”
为首的那个应该是个指挥,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几名战士便冲了进去。
“顾队?你没事吧。”
将地上的人架到肩膀上,指挥的人半扶着他小心翼翼想要带他出去,却不想顾南飞突然推开他要朝房间里去。
“顾队,你吸了太多浓烟,必须马上出现场,请配合。”
“不行,我要、咳咳、要找人。”
刚刚那被剜心一下疼的神智涣散的顾南飞身子摇晃了下,强撑着要往里走,却听到搜救的小战士嘶哑却坚定的报告声:
“报告副队,三楼现场五户共搜出三人,都无生命体征。”
小战士这突来的话语无疑是给了顾南飞致命一击,血色从他脸上尽失。
“结束,去下一处。”
“是!”
几人迅速离开,副队和另一个人架着顾南飞要走,可他说什么也不肯。“再找找,再找找,她肯定在,她肯定在!”
嘴里说着话,人就要再往里冲,火苗就势串了出来,要不是副队手疾眼快,顾南飞怕是头皮也要被烧了。
“顾队,三楼之前在楼梯口抬下去两具遇难者遗体,你要不要去下面确……”
“不可能!”
顾南飞咆哮道,睚眦欲裂。然后在两人冷静又悲悯的眼神里夺路而逃,一路踩着火冲到单元门外,救护车就在旁边,遇难者的遗体也在。
“队长。”小秦看他出来赶紧冲了过来。
顾南飞脸上手上好几处烧伤,鬓角有一块烧焦了,衣服也都是被灼烧后的痕迹。他远远的看着那几辆担架车,一步步朝它们走过去,脚步如灌铅。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她才刚回来,刚回到他身边,他们连个拥抱都来不及便要天人永隔了?
看他的表情不用问小秦也知道出了什么事了,他心脏都揪住了。那个短发女孩,那天坐在他前座,侧首来接毛巾时还温温柔柔的跟他道谢。
三四天前还活生生的,如今……
手指伸向第一辆担架车上覆盖的白布,顾南飞指尖抖得厉害,哆哆嗦嗦的老是夹不住。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际滚落,在伤口上肆虐,垂在身侧的拳握紧,顾南飞咬牙便要整个掀开时,身后传来一道细细的清甜嗓音。
“顾南飞。”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十点二更,是不是很爱你们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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