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夜空黑色的穹顶上星辰闪烁,他记得有个人笑起来时,眼睛里有星星。】
“老沈,明天宝宝打预防针,我去呗。”
某特警大队浴室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小秦趴在门栏上朝左侧看,那边突然袭来条打湿的毛巾,正中他脑门。
小伙子哎哟一声,抹开脸上的水珠瞪着眼。
“你干啥呀?”
“削你,咋了?”沈青抹了肥皂后冲他乐道,气的小秦握着拳头龇牙咧嘴。站在淋蓬头下的人乐了,哈哈笑着接了水去泼他。
小秦嗷嗷叫着嘴里喊队长救命,喊了好一会儿最右面才传来一个冷冷的低沉嗓音。
“消停点。”
沈青一听这语气便停了手,也不用踮脚就这么扭头过去,最右侧里间男子的肩都露在外面,宽阔的肩线顺流直下,寸长的头发,长眉轻挑眼角染着不耐。
他朝小秦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安安静静的继续洗澡了。
哗哗的流水声中,有人关了阀推门出来了,脚上的拖鞋落地无声。
“明天我去。”
白毛巾搭在背上端着铁盆的人走到门口,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转身朝着洗澡间里淡淡的交待了一句。
看着那个推门出去只留了个潇洒的背影的几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大叫:“为什么又是队长去啊!他不是上次才刚去看过?”
“你有意见?”
浴室的门被推开,去而复返的人看着众人,挑了挑墨色长眉微张着薄唇。
“不服的,训练室见。我等你们到十二点,过时不候,自动弃权。”
那人说完又消失了,先前哀嚎的小奶音大气也不敢出,偷偷看了眼身侧的副队长,结结巴巴道:“咱、咱队长还会回来不?”
众人摇头,都屏住呼吸盯着门口,唯独沈青哼着小曲继续擦澡。
这帮小山炮,哪里知道老大的厉害。
见门口久久未再有动静,小秦这才吞了口口水,垂头丧气跟个斗败的小公鸡似地。
“队长也忒黑心了,打啥啊打,谁不知道训练室里他是老大,没人撼动得了他搏斗的胜利记录。”
唯里是图 作者:南家结子
黑心肝,明摆着欺负人。小秦气鼓鼓的拿搓澡巾狠狠胸口搓着,不一会儿一地泥屑。
午夜十二点,亮如白昼的训练室里传来嘭嘭声。
沈青吊着牙签慢慢悠悠的朝这边走来,半掩着的门里,穿着无袖汗衫的男人正拼了命的连环击打沙袋,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头、项颈以及衣裳。他每一次挥出拳头的动作都带动身体甩出汗珠,那双眼牢牢钉在沙袋上,杀气腾腾。
沈青觉得这时候如果给他来个慢动作特写,估计是能秒杀一帮顾琼玖所谓的娱乐圈型男。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也不过如此。
“你明知道他们谁都打不过你,还在这等啥呢老大?”
沈青推门而入,斜靠在拉升器上笑道。
顾南飞看都没看他,照例打着自己的拳,一拳比一拳凶狠,一拳比一拳沉重。沈青在心里叹了口气,倏地冲上去将沙包抱住,顾南飞来不及收的那拳便重重的打在了他背上,闷哼一声沈青哀嚎:
“老大你这是把沙包当敌人在打啊。”
顾南飞收了拳,瞅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冷哼。“你知道还冲上来干啥?”
沈青心想你以为我想冲上来,可我再不冲过来您老的手又得破了,到时候云婠婠可不又得唠唠叨叨的烦死人。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出口,谁都知道顾南飞烦着云婠婠,他虽胆大,但老虎屁股还是不要随便摸的好。
那边人在拆手上缠的绷带,沈青偷偷瞄了一眼,修长的手十指关节处全是老茧和伤疤,狰狞恐怖。
“你这手要给我小恩师看……”
不经大脑的话刚说到嘴边,沈青就懊恼不已了,他紧闭嘴巴不敢再出声,眼帘下余光偷偷瞄着那置若罔闻的人,心里松了口气。
将沙包扶稳,沈青将嘴里的牙签折成两段塞进作训服口袋里松了松手腕,起身追上要出门的人,很狗腿的问了句:
“老大,要擦背不?”
“滚!”
简单明了易听懂,沈青碰了一鼻子灰哀叹自己嘴贱。
一身汗的人快步走回浴室,空空荡荡的浴室里有风吹来,是那扇大开的玻璃窗,顾南飞走过去斜倚在窗棂边朝外看。
不远处的夜空黑色的穹顶上星辰闪烁,他记得有个人笑起来时,眼睛里有星星。
“……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呀鲁冰花……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清甜嗓音一路哼着歌,图苏里在昏暗老旧的楼道里拾阶而上,当她站在三楼的镂空铁门前时,才发现自己包里的钥匙不翼而飞了。已经混沌快要罢工的脑子不堪重负的回放着早上到此刻的场景,最后定格在出门前门板上那一抹亮光上。
钥匙昨晚挂在门后的,早上出门急根本没有拿。
“哇,怎么会这么气呀。”她哭丧着小脸握住铁门的栏杆摇了摇,奢望自己能咬断那么一两根然后钻进去。
直到手心发汗,她才放弃这个蠢办法,灰头土脸的折回小区门口打车再次朝市中心飞驰而去。
这栋金融大楼内即便是快要午夜了也是灯火辉煌,图苏里刷了电梯卡按了十六,平日里拥挤的电梯间此时只有她一人,四面玻璃镜照的她无所遁形。
小姑娘索性凑到镜前细细审视镜子里的人,松散的有些凌乱的半丸子头,在电梯顶的强光下,发丝微微泛着灰绿色。时下流行的二次元刘海下弯弯的墨色长眉修剪的很利索,略施薄妆的脸早已脱妆,露出内里被光照的白到透明的肌肤。图苏里抿了抿菱形薄唇,从包里取了只圆管补了补色。
她色还没补完,电梯门就开了,小姑娘慌忙跨出来朝公司跑去。可等她推开办公室门时,才发现里间的灯亮着,键盘声噼里啪啦敲得直响。
那是段依依的办公室,她慢慢靠近门边,自门缝里看到段依依长发挽在脑后,修长的十指飞舞着,电脑的荧光打在她微眯的眼上,认真又严肃。
图苏里突然很震惊,她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一股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段依依算是BH的功臣了,下一个阶段的晋升大概就是合伙人,前程似锦尚且如此努力,没道理她要给组长拖后腿。
那原本停滞的脑袋像是有人给她抹了些润滑油,图苏里拉开椅子开了电脑,超静音的开机后图苏里取了文件夹翻开,打开思维导图开始整理思绪,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看着又可爱又认真。
如果我能做到一百分,那么九十九也算零。
段依依关完电脑出来时天边已经泛白,她打了个哈欠朝玻璃门走去,走到一半顿住了。她缓缓转身看向那个伏在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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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睡着的人,有些诧异。
她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
“图苏里?”
鼻梁上的镜架早就歪了,图苏里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到有人在推她,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拼命摇头。
“我没睡我没睡我不困的呀,组长,我还能在加会班。”
段依依被她这一出整的一脸震惊,随即自省平时是不是对小丫头太凶狠了,以至于她仿佛梦里都在被她催着工作。
乌青在图苏里眼底泛开,段依依有些好笑,但脸上始终保持冷漠的拍拍组员的手臂。
“回去睡吧,没有效率的加班我宁愿你好好休息。”
很不客气的一句话,图苏里低着脑袋有点垂头丧气,那走到门口的人想了想,随即转身看她,眉梢少了些凌厉。
“我相信你能做好。”
被认可后的惊喜像鸡血一样注入图苏里血液里,她抱起文件夹转了两圈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从她来至今,除了□□和呵斥,段依依从没夸过人,至少在她面前她没听到过。如今工作被肯定,图苏里那种初来乍到近乡情怯的孤独感也因这肯定减弱了不少。
她想,好日子,终究会来的呀。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拿好钥匙打车回了倚梅园,那套老旧的名国风房子里,图苏里裹着被子躺在贵妃榻上睡得香甜,梦里都觉得温暖安心。
许是太久未曾有过这样的温暖,图苏里一觉睡到了中午,手机里躺着段依依发来的微信消息:
下午一点打卡即可。
她想,段依依一定是天使,才会这么善解人意又柔情似水。
F组众美人:?黑人问号脸?
睡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的图苏里刷卡坐电梯到了十六楼,电梯门刚开就看到穿着一步鱼尾裙蹬着高跟鞋的段依依双手抱胸立在电梯门口,美人在侧,电梯里的人不免多望了几眼,唯独图苏里傻住了,连电梯快要关门都还没跨出来。
然后段依依就这么看着电梯门被关上,她傻愣愣的小组员跟着电梯的数字一路攀升到了顶楼。
这傻孩子,段依依无语。她当时看到图苏里简历时本不想要。身上压着工作兼带孩子的段依依实在抽不出更多的时间来带新人,尤其还是个特聘外籍组员,这种人你带好了是好,可是指不定哪天合同到期就走了,实在是浪费精力。
可后来她无意间翻到了简历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父母俱亡,心底便心思涌动。推己及人最终是将人留下了,留在她身边总好过去张桓那孙子那边。
小姑娘不是空有文凭死读书的人,这是在她带了她一周后发现的,聪明又会隐忍,能吃苦。跟着她连着几个通宵的加班,第二天都是准时准点坐在办公椅上。现在的年轻小孩子,能这样的太少。
所谓的无凭无靠,只能靠自己便是如此吧。
“叮——”
电梯门开了,图苏里被挤在最里面,段依依进来时她已经低着头扮做鸵鸟状了。图苏里心想,我也很绝望啊,可是我能怎么办呀这个电梯它根本不给我考虑的时间呀。
“还要下去?”冷淡的询问传来,图苏里忍住捂脸的冲动,点了点头。
“忘记买午饭了。”
段依依那边没了声音,图苏里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可组长到底是认可过她的人,图苏里总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晾着别人,薄唇嚅嗫了半天脑中忽地灵光一闪。
“组长也是去买午饭么?”
“不是,我家属送孩子过来,下午去打预防针。”
身侧的人正在看手机,像是不经意的回道,图苏里点了点头,煎熬的看着那个终于变成一的数字,如蒙大赦。
“那我先去买饭了,再见。”
段依依对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点点头给她放行。
图苏里走了几步停住了脚,想到组长那柔情似水的名字,想到她丈夫喊她时会有的模样,她心底的骚动便遏制不住。脚尖一转,人就朝段依依的背影偷偷跟了去。
然后,金融中心富丽堂皇的一楼大厅里,图苏里看到了段依依快步走向的方向,站着一个男人,长身玉立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男人笑着朝段依依挥了挥手,那一笑,宛若春天。
图苏里看着那笑,呼吸心跳骤停。她想,这日子,终究是好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统一说一下哟,图景年和叶沣綦会出单独的番外,所以正文就不多笔墨描述了,
到时候番外会交代清楚,非常虐,食用效果不是很好QAQ
抱住我
唯里是图 作者:南家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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