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里德尔叹了口气,伸展了一下身体,让自己滑下椅子,直到他再也看不见桌子上的书和纸。快早上八点了,他又无法入睡,不是因为他不想睡觉,而是因为他在研究没有任何进展时感到的挫败。他知道那没有任何意义,但他找不到理由去批判在进行个人研究时几个晚上不睡觉的行为。
他的蓝眼睛有了黑眼圈,他看向昨晚关店之后一直在浏览的书的书脊:《禁忌咒语》《鞑靼的神话与传说》《失落的古咒语概要》《如何猎象或控制野兽的遗失技巧》《狼人》《咒语理论》。汤姆翻了个白眼,挺直了后背。“谁给这些书取的名字?”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汤姆将正在读的书——《魔药与化学:麻瓜科学的研究》——放在了他的旧日记上,环顾四周。
他的房间不大,位于博金博克商店的阁楼上,有着低矮的屋顶。一道从天花板上垂下的帘子将他的书桌、书架、一张小沙发和浴室与放着他的床和衣橱的区域隔开。帘子通常会打开,让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圆窗,照亮这间蓝色与金色的隔间,让它在白天保持温暖,可在冬天,这基本没什么用处。
他的床没铺,似乎要邀请他躺下来,蜷缩在毯子下面,一直睡到他弥补了在过去几周失去的那些个小时,但这是汤姆不会接受的提议,哪怕他右眉上开始的偏头痛也不能让他同意。
他站起身,对床做了一个手势,施了一个无声咒语,它开始自己整理了起来,接着,他对搭在桌子对面的沙发上的衣服做了相同的动作,让它们在衣橱或浴室里找到自己的地方。不使用魔杖施展咒语是他的秘密之一,也是让他十分骄傲的一件事。至少,他的日常生活不必需要魔杖,只有制作魔药或者施展更复杂的咒语时才会需要它。
他等着咒语收拾好他的房间,回头看了一眼表,疲惫地叹了口气,是时候开始这一天了。
他冲了澡,接着看向他刚刚拂去水汽的镜子里面。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他想象中更明显,他的头发似乎需要剪了。用右手按摩了一下颈后,他感觉到了他祖父的冰冷戒指贴上了他的皮肤,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它,让自己回忆了一会儿他从他们那里夺走它的那个夜晚。
汤姆握了几下拳头,帮助自己除掉那种突然而来的感觉,他抓起梳子梳着头发,他太累了,不想去想那种事情。
他没花多久就收拾好了,他去了商店的二楼;这是一个只有他使用的住宅区域。通往阁楼的楼梯通向一条可以进入这层楼三个卧室的走廊,其中两间已经被店主占据了,当他们需要留在商店里照管某些生意时,他们就会住在那里,还有一间是很少被使用的客房。进入楼梯间之前的最后一扇门通往一个设备相当齐全的厨房。
汤姆进入房间,立刻去了窗边,一只送《预言家日报》的猫头鹰正不耐烦地等待。他将硬币放进绑在它腿上的小钱袋里时,它轻轻啄了啄他的手,让他知道他迟到了。
汤姆将报纸夹在胳膊下面,将受伤的手放到嘴边,吮吸着伤口,他用另一只手点燃了壁炉,将水壶倒满水,准备泡茶。他将报纸放在桌上,从水果碗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吃,并回顾今天必须要做的事情,他茫然地注视着前方,想忽略抽动的偏头痛。
炉子上的水壶开始鸣叫,汤姆又挥了挥手,打开柜子,一个茶壶、一些草药和两只马克杯从里面飘到了桌子上。几分钟后,火焰变成了绿色,卡拉克塔克斯·博克从火焰中走了出来,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
“早上好,里德尔!”他和汤姆打着招呼,几乎都没看他一眼,就拿着报纸和一杯茶出了门。男巫用力关上前门,声音响彻房子,让汤姆偏头痛得更厉害了,他只好闭上了眼睛。
他吃完苹果,下楼来到商店,他的茶飘在他的身后。他走到作为商店主要入口的大壁炉前,让一些木头飘进里面,点起了火,让壁炉准备迎接客人。b
r 接着,他走向门口,利用玻璃的反光确保他的外表整齐,并将告示牌翻到“营业”,又把他们需要另一个店员的告示摆好。
上午九点整,博金博克商店准备就绪了。
汤姆坐在柜台后面的高脚椅上,茶杯在他的旁边冒着热气,他打开商店用来控制库存的记录册,喝了一口茶。魔法的高效率让订单已经通过壁炉到达了,很幸运,今天不是很多。
一堆盒子堆在地毯上,汤姆让它们飘向他,落到柜台上;他开始迅速地打开每个盒子,有序地记录每个物品,接着将它们放到一边,之后他就可以给买主写信,告知他们的订购已经到货了。
有时,他会停下来翻看一本标题引起他注意的书,浏览和评价内容,但今天没什么有趣的书。
当他写完信并将它们塞进信封,准备让博克在午休时将它们寄走时,他已经在喝第二杯茶了。他挥了挥手,将这些订购物品和信送进了身后的架子上。
汤姆站起身,走向仓库。前一天晚上到了几本书和魔药样品,他需要给它们分类,并在商店找到一个地方陈列它们,这是一项他宁愿手工去做的工作,可以帮助一天过得快一点儿,因为他不能在工作时间读书。
确实,他现在的生活处于待机状态。尽管他真的十分擅长这份工作,但他不在乎。
他有时会想,他是否不应该接受这种工作,而是去魔法部工作,尤其是当他遇到相当棘手的客人或一两个根本不喜欢他的老同学,他们本是过来买东西,却总要对他的现状贬低几句。这非常恼人,但汤姆只是用微笑和热诚来对抗他们,事实证明,他的缺乏回应是让他们恼火的最好方式,当他帮他们把商品送到壁炉旁,并告诉他们欢迎下次光临时,他们总会有点尴尬。
汤姆拿着他需要陈列的盒子回到商店,将它放在与正门垂直的架子上,接着,他拿出了□□,将它靠在架子上,爬上去开始工作。
他正将一个瓶子抱在胸前时,门突然开了,那股冲击力几乎让门铃飞出去。汤姆掉落了捧着的所有东西,才没有也摔下去,他惊讶地看着门口。
一个头发非常红的女人躺在几步远,她面朝天花板,看上去失去了意识。汤姆走下几级□□,当看见她慢慢坐起来时,他停了下来,她将手放在头撞到地板的地方,接着用兜帽盖住了头。
她伸手想要抓住面前的一个木头盒子,但她突然转身看向他。汤姆对她困惑地皱起眉,想要问她是否还好,这时,她突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就好像他要变成一个狼人,接着,她昏倒了。
那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反应;上次有人那么看他还是在他得到手上那枚戒指的夜晚。
他跳下□□,走到那个女人身边,跪下来,在她的头上寻找伤口,但什么也没找到,她似乎只是有点脑震荡。
他看着她想要抓在手里的盒子,注意到了那只破碎的怀表和街道上未被触碰的雪,博克之前离开商店后,雪很快就掩盖了他的脚印。汤姆不知道有什么人可以像跳着一样幻影移形,这种行为本身就需要专注,否则会分体,更别提根本不会像她那样撞上关着的门了。
汤姆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无论如何,这就是发生了。
回头看向这个女人,汤姆认为最好是让她坐下并唤醒她,因此,他将她抱了起来,当博克突然出现在门口时,他几乎把她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粗鲁地问道,看向汤姆怀里的女孩,接着看向他,并关上了身后的门。
“我不知道。”汤姆回答,他将她放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中,接着立刻去仓库找到可以唤醒她的东西,然后又回来了。
他再次单膝跪下,把一个瓶子在她的鼻下放了一会儿,当她有动静时,他又盖上了它。
金妮慢慢恢复了意识,她的头好像随时会爆炸,她觉得十分困惑。她首先看到了壁炉里的火,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男人们身上,她不禁用全部力气抓住了椅子扶手。在她的右边是一个有着可以与海格相媲美的胡须和头发的男人,只不过他的头发是橘色的,他将手搭在膝盖上,似乎要用那双蓝色小眼睛刺穿她的胸部。
金妮裹好斗篷,用一只手挡在胸前,觉得很不自在。
另一边是单膝跪地的汤姆·里德尔,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一个小瓶子。他很用力地皱着眉,金妮怀疑会留下一道皱纹。
那个男人先开口了。
“我是博克,博金博克商店的共同拥有者。”他将一只手放在胸口,慢慢地说道,就好像她反应很慢。“这是我的员工,汤姆·里德尔,我相信他同我一样好奇你刚刚发生了什么。”
“嗯……”金妮完全失语了,她只是从一个巫师看向另一个巫师。
“我在街道另一边的商店里,我仍然不相信我所看到的……”
金妮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因为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为了争取一些时间,她选择趴在膝盖上,将脸藏在手中。‘我无法相信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她惊恐地想。‘这不可能发生!我在昏迷,我用力地撞到了我的头,我现在在昏迷!为了那只愚蠢的表根本不值得!我完了……’
“我觉得她有点惊恐。”汤姆说,他分开挡住金妮的脸的头发,她突然挺直身体,避开了他的触碰。
“你叫什么名字?”博克仍然缓慢地问道。
“吉妮维娅,我的名字是吉妮维娅。”她最终说道,觉得最好假定她真的与汤姆·里德尔处于相同空间了,她最好小心一些,而不是沉默不语。
“你出了什么事?”汤姆问。
“我……我被袭击了……”当伏地魔的生平闪过她的脑海,金妮决定放胆一试。她认为他的前任盖勒特·格林德沃在被逮捕之后,在这个国家一定也有追随者,做着某些食死徒所做的事情。“格林德沃的人……”
“格林德沃!!”博克叫道。“可上次与他相关的袭击……”博克停住了,看向汤姆寻求帮助。“是在八个月前。”汤姆看着他的老板说。
“公众所知而已。”金妮低声说,试图弥补她的谎言,“我想我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汤姆困惑地摇了摇头,准备问出最后的问题,让她的小谎言不攻自破,但博克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我们尊重客人的隐私。”汤姆看着博克站起身,将手放在背后。
金妮开始站起来,不断地感谢这个巫师,难怪他们有那么多顾客。金妮觉得很晕眩,当她眼前一黑时,她用手捂住脸,没有发觉自己又倒回了扶手椅中。
汤姆上前扶住了她,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背后,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前臂。金妮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看向他。“谢谢。”她看着他的眼睛说,那双眼睛的颜色与她记忆中一样,但却有着黑眼圈。汤姆收回了放在她背后的手,另一只手从她的前臂滑向了她的手,想要确保她不会摔倒。
突然,两个人都因为这种触碰而全身一震。汤姆后退几步,背靠到了壁炉一侧的墙上,而金妮倒在了扶手椅中,他们都怀疑地看着自己和对方的手,金妮觉得很不安,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刚刚怎么回事?”博克问道,他茫然无措地来回看着他们。当没人回答他时,他选择去门口捡表的残骸,他用咒语让地板之间的小碎片都安全地回到了盒子里。
金妮再次从扶手椅中起身,当汤姆走向前时,她示意自己不需要帮助。“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她没有说完,他就明白了,但她没有去看汤姆的反应。她可能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作为她的前任好友,他可是一个将所有感情隐藏在一张完美冷淡的面具之后的高手。
她绕过扶手椅,来到博克身边,他将盒子递给了她。“我相信所有碎片都在里面了。”当金妮接过盒子,博克趁机握住了她的手,无声地注视着她,可能在享受这种亲密。汤姆在壁炉旁翻了个白眼。“博克!”他以权威的口吻说道,另一个巫师惊讶地看向他,并放下了金妮的手,她看着博克的表情就好像她要开始发射咒语。
博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选择为她打开门。
金妮立刻出了门,她转向博克,感谢他的友善和招待,然后向前走去,她的靴子尖距离现在覆满了博克脚印的雪地仅仅几英寸。她从门口看向左边,触碰着可以读到招聘店员的广告的玻璃,接着看向汤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们对视的那几秒钟,她没有感谢他、对他微笑或表露任何感情。金妮张合着手,想要忘记他留在她皮肤上的那种长久的感觉,并走向前方。
在她的斗篷消失后,博克对汤姆笑了一下,也离开了,他穿过街道,去对面的商店谈生意。
汤姆倒进了金妮坐过的椅子中,揉着鼻梁,试图缓解在过去半个小时加剧的偏头痛。在他面前,壁炉里的火焰变成了翡翠绿色,汤姆站起了身。“欢迎来到博金博克商店,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他微笑着说,在身后握着仍然让他困扰的手。
他决定周末要休息一下,一直睡到星期一。他明显需要休息。
第二章(2)
金妮走过她大概在一个小时前走过的那条路,注意到了几个色彩明快的商店,表明它们是最近才开张的。雪地上有一些脚印,她经过的商店里都投来了橘色光线。她抬起头,但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深灰色,预示着今天还会下雪。
她的头还是很疼,她的右手仍然因为与汤姆的冲击而敏感,她的情绪几乎崩溃了。她加快速度,想尽可能拉开她与那个该死商店的距离,她努力不跑起来,以免为自己吸引不必要的注意。
她觉得很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对角巷与她今早在的时候截然相反,现在这里几乎空了,可能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坏天气。
金妮更喜欢热闹,她可以在其他巫师中迷失自我,在经过的时候触碰到他们,这样她才能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不是在做梦。街道上的商店也与她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不同,因为这种熟悉感,她觉得更踏实了。
有几次,她突然停下来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让目光落在汤姆碰过的手上。
她觉得首先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因为她现在没什么危险,她选择了最明显的地方。不想再浪费时间,她幻影移形到了破釜酒吧,走进了几乎空荡的酒吧。金妮走向吧台,认出了有着头发和胡须的年轻汤姆,他也比她那个年代的他有着更多肌肉,这很合理,因为她至少在五十年前。
她要了一个房间过周末,她写下她的名字,用一个小逗号结束,他把房卡给了她。
酒吧还是老样子;可能1500年多德瑞奇·戴西建造它时,除了卫生间和水暖系统,它就是这个样子了。保佑那些认为它们是建筑基础设施的建筑师们。
房间可以俯瞰麻瓜街道,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要她忽略麻瓜们更加正式的穿着和所有建筑上方的起重机。
金妮倒在床上,用胳膊挡住眼睛,所有东西看上去一样,但却又不一样,这让她疲倦,她脑后的疼痛传到了前面,让她想吐,还有她手上的那种感觉。
金妮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手。那里似乎没什么痕迹,没有标记或伤痕,只是一种蛰伏的感觉,她不禁猜想,他是否也有相同的感觉。
‘他到底多大了?’她问自己,这是一个奇怪的问题,这都可以归咎于她摔倒的副作用。
在内心深处,她仍然相信这一切都是一个梦,凯维多现在正因为她胆敢偷他的东西而踢她,但刚才和她一起在商店里的是汤姆·里德尔,而汤姆·里德尔两年前就死了。出于某种怜悯,他的尸体就埋在小汉格顿他父亲的尸体旁。
她上次看见汤姆时,他十五六岁,但是现在,他似乎不比她大多少,可能二十一二岁。他更高了,他的脸更加棱角分明,金妮不得不同意,当哈利对她讲述他的宿敌时,他说的“他很英俊”挺对的。
当然,她早就知道了,但在成熟后,他的面容更加精致了。
“该死……现在是怎么回事?”
金妮再也躺不住了,她开始在房间里踱步,将口袋里的东西都倒在桌上,重新整理东西,让房间看上去更像是属于她的,而她的思绪却一直停留在博金博克。
如果她没有估错他的年纪,那意味着汤姆没多久就会消失哈利告诉她的那十年,之后,他会回来申请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
金妮想起今天早晨自己的话,如果有机会,她会杀了他。
显然,上天听到了她的话,提供了机会,现在怎么办都取决于金妮。
现在事情不一样了,握住她的手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伏地魔,或者对她哥哥的死亡负有责任的那个巫师,或者是在未来导致了混乱的人,那个巫师至少将花费十年时间才会完全成为他自己。
金妮从来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准备好去杀汤姆·里德尔,此刻,他已经练习谋杀了一些巫师,就算她想碰碰运气,她在被他杀了之前就杀死他的可能性也极低。
她再次倒在床上,用胳膊挡住眼睛,有一个问题比拿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怎么办更重要,那个问题就是“我他妈怎么来到过去的!?”金妮大声地问道。
金妮坐起身,挥动了一下魔杖,将装着表的盒子召唤了过来。没人凭空回到过去,那是不可能的,是某种只能通过物品传播的魔法,那么,那块怀表就是唯一的解释。她用魔杖尖触碰着那个东西,喃喃了一道修理咒语,但什么都没发生,金妮又试了一次,还是得到了相同的结果。这个咒语没问题,她用过它许多次,那是所有巫师在上课的第二天就能掌握的基础咒语。
金妮小心地从盒子里拿起怀表。玻璃已经碎了,指针掉了下来,表似乎由龙骨制成,上面用罗马数字刻了13个小时,数字甚至都和通常代表的不一样,因为制表人选择将4写成了IIII。表后面装饰着花纹和一个花体“S”。金妮立刻将它与萨拉查·斯莱特林联系了起来,但斯莱特林是一个中世纪巫师,怀表是近代产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或许它属于一个斯莱特林,而不是建造了学校的那个人,或许它属于另一个姓氏以“S”开头的人,她无从得知。金妮需要更多时间思考,最主要的是,她需要休息,从她今早与大地的亲密接触之中恢复过来。
为了她的生理健康和更重要的心理健康,她决定休息一天,好好理清思绪。
第二天早晨不如头一天那么顺利,当金妮醒来,想到自己不是在2000年,而是旅馆老板昨天告诉她的1946年,她就不得不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把头夹在腿间,才能止住惊恐。
她在1946年,她落到了伏地魔工作的商店,还不知道要怎么回到自己的年代,那里可能有一个非常愤怒的凯维多在跺着脚等她。根本毫无头绪,金妮认为,最明智的行动就是诅咒决定派一个人去从所谓伏地魔最强大的追随者那里偷东西的凤凰社天才。
“那些家伙到底是谁?”她问自己。
金妮都开始感觉,自己没死就算幸运了,这是最糟糕的任务计划,或许对那些
家伙暴打一通都比诅咒他们更合适,当然,前提是她能找到回家的方法。
金妮权衡了一下她的选择;尽管知道她会受到热烈欢迎,她也不能联系她在陋居的亲人寻求帮助,那可能干扰未来。她的年纪也不能回霍格沃茨了,而且,没有文件的话,她可能都无法申请工作,那很重要,因为她需要拿工资付房租、吃饭和寻找可以修表的人。
她要去哪儿找人帮她修表呢?一定要是一个她信任的人,不会拿着它消失的人,因为它很明显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物品。
邓布利多会是完美人选,可他死了。
当金妮走下楼吃饭时,她想到,邓布利多在未来死了,但现在,他很可能在重新装修霍格沃茨的办公室呢,或者他至少仍然是一个教授,她不太确定,她只知道,他还活着,这让她差点儿从楼梯上摔下来。
几乎午夜了,金妮仍然在起草她打算寄给邓布利多教授的那封信。她羞于承认,她的周围有太多纸团了,她甚至都没有解释完发生的事情和她需要的东西。然而,她还是将纸的数量从十二页缩减到了四页,她写的东西的连贯性还是让她很满意。
金妮伸展了一下身体,决定今天就到这儿了,她撞到地板的地方仍然很疼。她爬上床,将毯子拉过头顶,看了看至少不再困扰她的手,闭上眼睛睡着了,她最后想到的是汤姆·里德尔,和他此刻在做什么。
此刻,汤姆·里德尔在睡觉。并没有从昨天就开始,因为星期六早晨商店也开门,但他还是睡了整夜,几乎没有及时开门,晚餐前,他本想读完昨天的书,但还是趴在桌上小睡了一会儿。吃过晚饭后,他一边听收音机,一边阅读《弗兰肯斯坦博士的不幸遭遇》——一本讲述由巫师创造的怪物导致了法律严禁炼金术和麻瓜科学并仍然有争论的历史小说时,他几乎在厨房的桌子旁睡着了。
当他躺在床上,虽然仔细地分析过了他的手,他最后想到的却不是金妮,而是他清醒的那些夜晚的效率和它们对他人生的影响。当然,它们非常富有成效,但他没兴趣死于疲劳,毕竟只有两个魂器,他仍然是一个挺普通的人。
然而,金妮那晚出现在了他的梦中,第二天早晨,当他捧着《预言家日报》喝茶时,他觉得十分心烦意乱。
汤姆梦到自己回到了密室,又变成了16岁,他正穿过由蛇雕像守卫的走廊,进入密室中央,来到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祖先的雕像之下。汤姆不知道定自己在那里做什么,他不应该在那里,他已经将那段经历封锁在他的日记里,很少想起那段人生。
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知为何,他不禁露出了微笑,他只能这样做,因为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一个女孩正沿着走廊走来,她的脚步声回荡在密室里,她应该不超过12岁;一个一年级学生,她的红发系成了马尾。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身上,他听不到她说的话,或者自己的回答,当他俯下身紧紧地抱住她时,他吓了一跳。他单膝跪地,感觉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衬衫,她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他好多年都没有这种鲜活的感觉了。
当汤姆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的报纸时,细节渐渐被他忘记了。他的梦没有任何意义,他只在上个星期五和那个女人一起待了三十分钟,她的小时候竟然会出现在密室中。
他决定,他必须每晚都睡觉,至少睡两个小时,很明显,缺乏休息对他造成了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