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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22 章 · 11,910

金妮在躺在破釜酒吧三楼最后一个房间的床上,看着刺绣床顶上的小动物在玩捉迷藏。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舒缓自己的神经,她翻过身,看着卧室的门,她用一把椅子将它堵住了,这是一个幼稚的决定,因为什么也无法阻挡一个决心闯入她房间的巫师,但是她只想尽力阻隔她与外面的世界。她刚开始想把衣橱搬过去,但是无论她施多少咒语,或者多用力地推它,它都不动,所以她只能用那把简陋的椅子了。

太阳升起,日光从肮脏的窗户照了进来,她痛苦地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在博金博克的汤姆再过几个小时就会醒来,发现她不在。他睡得很香,而她既愤怒,又愧疚和绝望。

她不知道等他发现她离开后,他会做什么?他会寻找她吗?让她回到博金博克?对她念咒?

金妮转向另一边,看着深色的木衣柜,它与后面干净的黄色墙纸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觉得房间很小。

她觉得自己很脏。

她在浴缸里待了很久,直到足以烫伤皮肤的热水逐渐变冷,指尖冻得青紫,身体不住颤抖。更悲惨的是,她觉得和进入浴室之前一样,她仍然能在自己身上闻到他的味道。

金妮按摩着脖子,这次没有魔药可以救她了,一定会留疤,但是她

活该,她活该得到他在她身上留下的所有咬痕和抓挠,他用力抓过的地方开始浮现了黑色的瘀痕,接纳过他的双腿之间也酸痛不已。

她多么恨他啊,她一生中从未对人感到这么气愤。

除了她自己。

她控制不了。

每一刻都牢牢烙印在她的脑海中,仿佛他仍在她体内一般。当他解开阁楼房门上繁琐的咒语,两个人几乎都摔倒在地时,她没有试图将他推开,甚至没有停下来想想发生了什么。

是她把他的马甲和衬衫扯开,急着抚摸他的皮肤。是她将他推到床上,在他气喘之时坐到他的身上,让他发出□□,然后等他恢复力气,在欢笑之中将她按在床垫上。

她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她甚至都没法责怪他。在那几个小时里,她对他的欲望更甚与他对她的。

后来等她猛然醒悟,她急忙推开他的胳膊,不想与他肌肤相贴,更不想听到他在身旁熟睡的声音。她找到从1999年带过来的衣服,尽快穿上,觉得自己喉咙发紧,泪水要夺眶而出了。金妮把这几周赚到的钱都放在了桌上,把钱拿回去也没什么意义,她从第一个抽屉里拿出那块该死的怀表,去了破釜酒吧。

她在等待。

她还是做了,她跨越了那条界限。

她回家之后要怎么面对哈利呢?她现在明白她有多爱他,她有多想和他在一起了。她很想他。

她为什么把他推开?

她要怎么原谅自己?

她紧紧抓着怀表,慢慢坐了起来,她的头发落在脸上,挡住了汹涌而出的泪水。

她要杀了他。

* * *

汤姆走出浴室,把毛衣套在身上,他很多年都没觉得这么舒适惬意过了,他摸着湿头发,打量着凌乱的房间,从桌子到床边散落了一地东西。

书桌旁边的地上有一些书,床边都是衣服,他只能踩着许多曾在衣服上的扣子去洗澡。

他用咒语打扫了房间,然后坐在沙发上,把靴子从下面拽出来。

汤姆醒来时,花了很久才发现金妮没在他的身边。他伸出胳膊在床上寻找她的身体,但却只发现了她的枕头。汤姆希望他醒来的时候,她能在他的身边,不管怎样,他都喜欢她在他的身边,但是,在他们做了那样的事后,他以为她会留下。现在是清晨,她可能饿了,去厨房了,所以他没有多想。

他半睡半醒地将她的枕头拽了过来,嗅着上面属于她的味道,之后,他去洗了澡,冷水落在他的身体上,让他颤抖。

他边系靴子,边听着楼下的动静,比如锅放在炉子上的响动、水壶的声音,甚至是收音机里传来的可怕麻瓜音乐,但他什么都没听到,只有沉重的寂静。

他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他独自居住于这空荡商店的声音。

他走下楼梯,在厨房门口停住了。

空的。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十分气愤。

她在哪儿?

他知道,但他不想接受。她不敢……

他走进厨房,四处寻找,想看看她有没有给他留下告知去处的便条;他甚至打开他放在桌上的书,抖动书页,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他一边走回阁楼,一边嘟哝。他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书翻看,又掀开被子,徒劳地希望她在这里留下了便条,他不想早早肯定这明显的结论。当他来到书桌旁,看到上面的钱袋时,他终于放弃了。

气愤变为愤怒,他在房间里乱转,猛地将桌上的一切都扫到了地上,书、树叶、羽毛和墨水瓶四处乱飞。他用拳头拄着桌面,深吸了一口气,她竟敢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他。

现在,他想起来她那边的床有多冷,说明她已经走了很久了。

他甚至没发觉她下了床,他明明是一个浅眠的人。

汤姆不知不觉地唤醒了他咬她时注入的原始魔力,它将他们的灵魂束缚得更紧密了。他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让魔力回荡在他周身,通过这股魔力,他总能知道她在哪里。

“破釜酒吧。”他咬着牙说,将桌子掀翻在地,然后飞速走向床边。他在叠好的衣服中翻找魔杖,她那该死的衬衫和裙子都落到了地上。汤姆冲下楼梯,向壁炉走去,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抓起一把飞路粉,碗被碰掉在地,在他的黑裤子上留下了浅绿色的痕迹,但他没有在意,只是把飞路粉扔进快熄灭的壁炉,让它腾起了碧绿的火焰。

汤姆将魔杖塞进袖子,穿过酒吧,爬上通往客房的楼梯。他没有注意指引她位置的那股魔力,而是想着要找到她,操纵她,让她知道他有多么不快。

他抓住门把手,准备冲入房间,却突然停了下来。汤姆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

他到底在干什么?

汤姆又后退一步,猛地吸了口气,摇了摇头。他屈从于他的冲动,他失控了……而这都是为了她?他几乎认不出此刻的自己了。

她不配。

他慢慢穿过走廊,将魔杖收了起来,思考着自己在这里要做什么。

“你还好吗,汤姆?”身后有一个声音说道,他在壁炉前停了下来,吓了一跳。

“邓布利多教授!”他将要掏出魔杖的手收了回去。“没事,新年快乐。”他友善地笑着说。

“噢,谢谢你。”邓布利多说。“我与我的弟弟和一些朋友在这里过的夜,平静又美好。”他笑着调整了一下鼻子上的半月形眼镜。“我现在要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啊,那我挡路了,抱歉。”汤姆笑着走到一边,为邓布利多让出了壁炉。

“金妮小姐怎么了?”他站在原地问道,汤姆假装困惑地看向他。

“她半夜过来要了一个房间,脸上带着要休克一样的表情,而你……你看上去十分苦恼……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汤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没什么,先生。”

邓布利多歪着脑袋,小心地看着他。“你没有伤害她吧?”

汤姆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邓布利多问他的衣柜里有什么。他受到了威胁。“什么?”

邓布利多笑着从小碗里抓了一把飞路粉。“一切都会完美结束。女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你就算老死也不会明白的。”

汤姆皱着眉头,等邓布利多再说些什么,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改天再见。”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然后将飞路粉扔进壁炉,在火焰中消失了。

当汤姆在厨房的一把椅子中坐下,用手捂着脸时,他仍然对邓布利多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不仅如此,他还担心邓布利多知道他和金妮之间的事情不太顺利。

他一直漫不经心地接近她,而忘了观察周围是否有潜在的威胁。他就像一只野兽一样,简单地追寻着金妮的踪迹。

他怎么变得不像自己了,到底是为什么?

他靠在椅子上,跷起腿,将手搭在膝盖上,茫然地看着前方。

汤姆突然觉得被抛弃了,他们这样过了一周,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她对他表露的迹象完全相反,但是他目前也无计可施,她对他的愤恨又被唤醒了。

抛弃,囚禁,死亡,这都是他最憎恨的东西。

他厌恶地皱起了脸。

他告诉自己,他之所以烦恼不是因为她的离开,而是他永远不会知道她在隐瞒什么。

有许多咒语保护商店,以维持生意的正常运作,其中包括保护咒、屏障和部分施加(包括他的阁楼)的隔音咒。破釜酒吧的房间与这不同,老旧的木头墙壁,腐烂的地板。那个地方的咒语恰恰能阻止客人们创造进行违法活动的环境。

如果他进入那些房间,他可能会这样做。

他有一种糟糕的感觉,他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还有更加紧要的事情,比如他应该拿赫普兹芭·史密斯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怎么办。

他没法证明他的理论没错,他也无从证明他追踪金妮是合理的。

或许她在破釜酒吧待一段时间,可以让他好好想想该拿赫普兹芭怎么办,到时他就会不失冷静地与她耐心聊一聊。他可以有理有据地说服她与他一同回到商店并留下来。然后他再去考虑拿她怎么办。

汤姆想到了在她身上浪费的时间,他一直对她很友好,想诱惑她喜欢他。他本来觉得他已经达到目的了,她说话的样子……

都是谎言。

他没看出来,他怎么能看不出来呢?而她却能看穿他,仿佛他是由玻璃制成的。

汤姆用手揉着胸口,在心脏上方停了下来。她经常将手放在这里,真奇怪。

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可能是饿了,他在赫普兹芭家没有吃好晚餐,他切食物时,老女巫一直拽着他的胳膊。汤姆卷起袖子,泡了些茶,咬着一个苹果,下楼去了店里,他需要找到赫奇帕奇金杯的记录,与挂坠盒不同,他不知道赫普兹芭什么时候得到的杯子。

他坐在商店的凳子上,翻完了博克记录挂坠盒的那本记录册,然后将金妮看的那本拿了过来。

汤姆看着封面叹了口气,目光落到了她的凳子上。他恼火地将它推到了身后的架子旁。

他揉着脸,晃了晃脑袋,他需要专注,他打开记录册,开始阅读1926年1月的记录。但是身后的凳子一直吸引着他,让他想到她坐在上面的样子,他们靠在上面做过的事情,还有那些交谈和沉默。

他又叹了口气,看着前方。

现在真的很安静,只有风吹着窗户和门框造成的抖动声与他做伴。

“真好。”他想,他想念这种时刻。

苹果放在他的旁边,只咬了一口。他不饿。

第十一章(2)

金妮小心地打开门,向走廊里看去。

空的。

他离开了,她顿觉松了口气。

金妮听到他来了,她拿着魔杖站在房间中央等着他破门而入

,然后自我防卫。她真的不在乎是什么使他改变主意回去的,只要他回到商店就好了。

她关上门并上了锁,将椅子拖回原处,在上面坐了下来。她将邓布利多的便条拉了过来,启动了一半机械装置,听到滴答的声音,她松了口气。现在她只需几秒,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了。

到时她就完成了她的新任务。

金妮已经决定要继续进行杀掉汤姆的决定,她要冒这个险,她相信自己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如同魂器在圣诞夜所指出那般,所以没有任何理由担心。她相信,就算没有战争帮助她的父母变得更加亲密,他们也仍然会相爱,她的哥哥们和她也会出生,他们可能会拥有与现在完全不同的生活。

或许她的父母可以赚更多钱,有更好的房子。她不会碰见哈利,会像她小时候她母亲多次提及那样,成为一个治疗师,这也不是一个坏主意。这是她可以接受的,经历昨晚发生的事情之后,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那将是一个更好的未来,而这都是因为没有战争和伏地魔。

现在,她只需有勇气回到博金博克,还有面对汤姆·里德尔。

她漫不经心地揉着脖子,觉得它又烫又肿。

如果他不嫌麻烦地寻找她,跟踪她到这里(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一定是因为他真的气坏了。而不是因为她使他心碎,他要来乞求她重新接受他。她甚至无法想象,如果他打开门,会对她做什么。

但是,或许汤姆应该进来,这样她就可以在这里解决问题,现在她就能回家了。

金妮终于记起他打算什么时候再去见赫普兹芭·史密斯,但是她没有勇气离开房间,哪怕想到下楼吃饭,她都觉得紧张,不想冒着碰到其他熟人的风险。那她就必须等待,她不能躲着全世界,她必须行动。

她也想阻止赫普兹芭·史密斯的死亡,让他的手中少一条人命。

金妮在壁炉前面犹豫着,这里的声音和味道与多年后相同,她可以将其与家联系起来。

她希望自己可以快点回去,而不是待在1946年。

她用力地抓着魔杖,深吸一口气,数到十,然后飞快地将一把飞路粉扔进火焰。

行了。

博金博克的厨房是空的,她松了口气,她最不想一出来就碰到汤姆。

“汤姆?”她叫道,拿着魔杖走进了走廊。“汤姆!”

“他不在!”博克在一楼喊道。金妮小心地走下楼梯,可能是博克,也可能是被汤姆控制的博克。这不可能,她太疑心了,他没理由这样做,但是疑心也算是从伏地魔手中活下来的办法,她必须警惕身边的一切,最重要的是,当时机到来时,她不能犹豫。

“怎么了?”博克问道,担忧地看着手拿魔杖出现的金妮。“你在哪儿来着?”

“他在哪里?”金妮没有理会博克的问题,而是环顾四周,想在昏暗的角落里寻找汤姆。

“他和一位客户吃晚餐去了。”博克不自在地解释道。“一切还好吗?汤姆对你做了什么吗?”

“哪个客户?”她需要他大声说出来。

“赫普兹芭·史密斯……”博克掏出魔杖,指着金妮。“现在放下魔杖,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博克走向金妮,但她用一道咒语击昏博克,转身跑回了厨房。

她没时间浪费在博克身上。

她晚了,她知道的那些信息是错的,如果赫普兹芭·史密斯现在还没死,那么她今晚也会死。

金妮手忙脚乱,将一半飞路粉都洒了出去,她将魔杖紧紧抓在胸前,然后迈入壁炉,叫出了她的目的地。

她走出壁炉,来到了一个之前没来过的房间,这里没有烛光,黑暗似乎要将她吞噬。她走向窗户,看着下面的花园,但是乌云遮掩了月亮与繁星,她根本看不清楚。

她咬着嘴唇,想缓解扼住喉咙的焦虑。她看见汤姆拿着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时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她不应该在这儿,她不应该掺和进来,不应该看到这栋房子里发生的事情。

楼上传来的尖叫声吸引了她的主意,她立刻跑到走廊里,在跑向楼梯的方向时,她几乎撞倒门对面的一只东方花瓶。

她很高兴自己找到了门厅。她跑上楼梯,因为缺乏规律的魁地奇训练,她觉得腿变得越来越沉。

当她来到通往赫普兹芭·史密斯的客厅的走廊时,一道从客厅门中发出的明亮白光照亮了这块区域,她不得不用手捂住眼睛。赫普兹芭的家养小精灵霍基在门口缩成一团,用托盘挡着脸。

金妮摇了摇头,想去除强烈的光线所带来的眼前的白点。她没有看到。

赫普兹芭死了,汤姆有了新的魂器。

她慢慢走近,这时,老家养小精灵尖叫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举着托盘跑进了客厅,她停了下来。

她听见了木头打在人体上的钝响和汤姆惊讶的吼叫声,但她没有动,她不想进去,她不想看见赫普兹芭死气沉沉的尸体躺在地上,她不想看到这

种情况之下的他。

金妮摇了摇头,呼了口气。

他只是汤姆·里德尔,还不是伏地魔。

家养小精灵愤怒的尖叫声变成了恐惧的喊叫。

“看看你对你的主人做了什么,精灵!”汤姆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充满了控制的力量。“看看吧,精灵!看看!你杀了你的主人!”金妮认不出这个声音了,也认不出那种让她灵魂颤抖的残酷冷笑。“说啊,精灵!说!说你杀了她!”他喊道。

她用手扶着墙壁,颤抖地走向客厅的门,仿佛她害怕摔倒。

“霍基没有做!霍基是一个好精灵!是你做的!我会告发的!我会的!”家养小精灵尖声叫道,但是汤姆的笑声盖住了小精灵的声音,接着,霍基的尖叫停了下来,金妮真害怕她也死了,但是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走到门口时,汤姆正把小精灵扔到了地上。霍基看着赫普兹芭,仿佛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她,她的嘴唇颤抖着,变形的双手伸向她主人的尸体。

汤姆坐在地上,靠着一张茶几,喘着粗气,想站起身来,家养小精灵从他的身边向赫普兹芭走去。“今晚没有其他人在场,只有霍基,霍基给她下了毒,霍基在她的饮料里下了毒,杀了她,霍基是一个怀精灵。”汤姆发出了一声窒息的笑声,终于用膝盖支撑着站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霍基?”他回头看着家养小精灵。

“我在主人的巧克力中下了毒,我杀了她。”她跪下来说。“我是一个坏精灵……”小精灵开始用头撞向地板,金妮尖叫着跑过去,想阻止她,她没有罪,她应该停下来。她将小精灵抱了起来,但霍基一直踢她,她只得将她放下来,任由她继续伤害自己。

“你……”金妮转过身,震惊地看着汤姆,后退了几步。

她几乎认不出来他了,不仅因为他的外表改变了,也因为他……不再是他自己了。

他的外表完全不同了,他的周身弥漫着可怕的黑色光环,她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黑魔法,还有那双可怕的红色眼睛……

这个与她对视的人是伏地魔。

金妮捂住嘴,后退着撞上了身后的沙发。她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哈利的故事中没有描述这一幕,这是她见过最可怕的事情之一。

汤姆站起身时,撞倒了茶几,他带着疯狂的表情向她走来,他完全不像他自己,像是疯了一样。他踉跄了一下,她看到了他脖子上金链子的反光。

他胸前的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开了,汤姆·里德尔的眼睛,那双她每天都会见到的冰冷的蓝眼睛,正注视着她,她没法移开目光了。

那双眼睛知道她是谁,她知道,这个魂器和日记一样,他认得她,她能看到其中的渴望,它们召唤着她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

金妮开始颤抖起来,她想举起魔杖,但是他搂住了她,这个微妙的动作并不适合现在的他。

第十一章(3)

“你不应该看到这些,我的小金妮……”他疲惫地叹了口气,在她耳边喃喃道。金妮能感觉到他浑身发烫,拼命喘着气。他病了。金妮打了个寒噤,他一瞬间失去平衡时,挂坠盒压到了她的胸口。“我该拿你怎么办?”他贴着她的脸,微微笑了笑。

在她将汤姆推开之前,他幻影移形了。金妮还没有做好准备,咒语就包围了她,她的脚碰到博金博克门前的雪地时,她以为自己要摔倒了。汤姆立刻将她推到窗边,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毛衣,保持平衡,喘了口气。

金妮将胳膊穿过他的腋下,紧紧地搂着他的肩膀,她的腿逐渐发软,把他也拽了下去。

他们倒了下来,双腿纠缠在一起。她更紧地抱住他,盯着街道对面的商店,几乎没注意到里面靠近窗户的黑影。

汤姆将脑袋搭在她的肩上,双手放在她的头顶,想好好喘一口气。

他抵着她的脖子轻声笑了起来,令她打了个哆嗦。

他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起身后退一步,然后恢复了平衡,他将她拽起来,推着她背靠在窗户上,接着将她拖到了商店门口。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又问道。“我亲爱的愚蠢的小金妮,我要拿你怎么办?”他笑了起来,俯身凑到她的耳边,但并没有放低声音。“或许我应该割掉你的舌头,让你不能把你所看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你觉得呢?”他与她额头相贴。“不,不行……那你还怎么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呢?”他将脸贴近她的颈窝,他留下印记的地方。“你还知道我的名字吗?”

“你疯了……”她刺耳地说,靠在门上直起身体,想让他起身。她用魔杖指着他的下巴,他朝她露出了坏笑。“这件事就此结束,我不会允许你——”汤姆打开她身后的门,她向后倒了下去,猝不及防地撞到了地板上。她的头被撞晕了。

她能听见他的笑声,她摇了摇脑袋,让头停止旋转,然后睁开了眼睛。汤姆靠着门框坐在地上,唇边露出残忍又愉快的笑容。他伸手合上胸前

的挂坠盒,第一次将那双蓝眼睛锁在了里面。“结束什么,吉妮维娅?你打算怎么办?”汤姆嘲笑着她。“你要怎么对付伏地魔?”他的笑容与以往不同,他站了起来,坏笑地看着她,然后抹去了脸上的表情。“谁派你来的?”他走进商店,提高声音问道,一脚关上了身后的门。

“怎么了!?”博克叫道,拿着魔杖走下了楼梯,看见金妮躺在地上,汤姆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面露威胁时,他停下了脚步。

“你应该去仓库,博克,数一数魔药。”汤姆露出残忍的笑容,嘶哑地说。博克眨了眨眼睛,然后听从汤姆的话,去了仓库。

金妮惊惶地看着汤姆,她低估了他。他可以随时让她说!

或者……他的红眼睛盯着她,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达到这种水平了吗?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她一点都不了解他……

“谁派你来的?”他拿着魔杖,再次厌恶地问道。“告诉我谁派你来杀伏地魔!”

金妮爬着向后退去。

“冷静,汤姆!你得冷静下来!求求你!”她叫道。

汤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谁派你来的?”他没有理睬她的乞求,贴着她的脸,一字一字地问道。金妮憎恨地瞪着他,挑衅着他,他更用力地攥紧了她。

“你完全疯了……”她用魔杖指着他的胸口,低声说道。

汤姆低吼一声,夺下她手中的魔杖,愤怒地将她拖向阁楼,她跌跌撞撞,他的动作愈加粗暴,用力将她推到墙上,和她说一些他从未说过的话,摇了摇头,然后继续上楼。

他们走进阁楼,汤姆将她扔到地上,在书桌上翻找,书都落到了地上。没找到他想找的东西,他又转向书架,几本书掉到了金妮的鞋上。

“你把它放在哪儿了?”汤姆愤怒地朝金妮叫道。“你把我的日记本放在哪儿了?”汤姆走回书桌旁,把他们的魔杖丢到地上,开始脱衣服,他解下领带,将它扔到地上,然后难以忍受地扯掉外套,似乎它有千钧重量。

金妮抓住机会捡回魔杖,又向后退去,她穿过帘子,靠着他的床停了下来。她听见他推翻桌子,把其他书本扫到了地上,她闭上眼睛,吞咽了一下。她没看见他穿过帘子,把帘子扯掉了一半。

“它知道!它知道你是谁!”他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扔到床上,然后欺身而上,用体重压住了她。“它保守着我的秘密,但是它会告诉我,它会告诉我,因为伏地魔是它的创造者。”汤姆抓着她的肩膀,指甲陷入了她的肉里。“告诉我真相,吉妮维娅!”他叫道。

“你弄疼我了!放开我,汤姆!”金妮想推开他,却无可奈何,她皱起眉头,发现他的头发被汗水黏在了脸上,大滴水珠正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

“我弄疼你了?”汤姆残忍地笑了。“你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他又严肃起来,用手扼住金妮的喉咙,用发烧的身体所拥有的全部力气掐住她。

金妮在他身下扭动,身体渴求着空气。

她要失去意识时,他松开了她,气喘吁吁地倒在她的身上。

金妮又能呼吸后,她尝试把他推到一边,紧紧地将魔杖握在手中,他倒在她身上,如同一具死尸,她希望他昏过去了。然而,汤姆还清醒着,他把魔杖从她的手中拽了出来,费力地坐了起来,艰难地吞咽着,深吸一口气,让空气充满他的肺,似乎这样才能勉强生存。

他卷起了袖子,他还有事要做。

创造第一个魂器很容易;他的第一片灵魂进入他的日记时,他几乎没什么感觉。用戒指制造魂器时,他感受到了魔法的一些副作用,在与德国开战期间,孤儿院搬到乡下,他在途中生病了。

他没想到第三次破坏灵魂会比之前更容易,但他也没料到这些。他的内心在灼烧,摧毁了他的自控力。他真讨厌这样,这会给他带来几个星期的痛苦。他仍然不记得那晚之后,他是怎么和那些无用的麻瓜一起回到孤儿院的。

阿尔巴尼亚的情况并不相同;在那里的几个月,他到处寻找该死的拉文克劳冠冕。他吸取了教训,一直小心翼翼,找了回去疗伤的地方,可以麻痹痛苦和恢复神智的魔药,在床边等待着。

但从那以后,他就不一样了,他的脑海深处总有一种严重的疯狂,无论他十六岁时在孤儿院度过最后一个夏天,帮忙照顾麻瓜孩子,还是看着金妮做饭时,都一直存在。

那种疯狂,就是他的未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担心下一次的灵魂割裂是否会让他完全发疯,并质疑这是否值得,但是他做不到,因为在那种情况之下,他喜爱这种疯狂,他展开双臂拥抱它。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觉得这无关紧要,他想要七个魂器,只有这样他才能永生,他快要完成一半了,什么也不会阻止他。

但是,他现在不会想这些愚蠢的事,他已经走得太远,也太忙了。

汤姆阴冷地笑了笑,凝神看着身下的女人。

“吉妮维娅……”他大声说,摩挲着她的脸

,按住了她的肩膀。她不应该在那里;她不应该看到他这个样子。她现在必须付出代价,她必须闭嘴。没人可以知道。

“放开我!”她尖声叫道,用胳膊撞向他的脸,想坐起来,但汤姆立刻恢复平衡,又坐在她的腿上,一手捧着她的脸,用仅剩的那点肾上腺素将她推了回去。

她发出绝望的尖叫,咬牙切齿。她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

“钻心剜骨……”汤姆用魔杖尖端抵着金妮的胸口,诅咒的红光立刻在他们之间闪现。汤姆极力专心地维持诅咒,可他太虚弱,难以保持专注。金妮处于剧痛之中,她紧紧抓住汤姆,拉扯着他的马甲,汤姆则紧紧抓住她脑袋旁边的毯子;他专注地看着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品味着她的尖叫,因为这才是公平,她在付出代价。

“这……”他结束诅咒,轻蔑地看着她,“是要教训你,你不应该在我们睡过之后就跑掉藏起来,吉妮维娅……你属于我,你不能离开我……”他抓住她的喉咙,用她的魔杖指着她的脸颊。“从现在开始,我要用它劝说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金妮又尖叫起来,但汤姆没有松开她的脖子,而是用力将她推到床上,没有理会她在他胳膊上留下的抓痕,看见她在他身下挣扎和尖叫,他轻轻笑了笑,觉得很愉快,虽然他更喜欢听她的呻口口吟,更喜欢他们上次在这张床上所做的事。

第十一章(4)

他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她,直到他不省人事地倒在她身上,再也无法专心使用咒语,只能让咒语停下来。

金妮气喘吁吁地靠在他身上,紧紧搂着他的后背,紧抓着他的头发,因为她需要确保他真的在这里,她再也不会被那个诅咒所化身的无形之刃刺伤了。

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湿衣服不舒服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他动了动,她更紧地抱紧了他,等待他把她推开,再次折磨她,但是他没有动,只是在她耳边呻口口吟。

她将汤姆推到一边,推着他的胸膛,从他腿间挣脱出来,他几乎没有反应,只是难受地呻口口吟着。

这是她的机会。

他躺在这里,毫无防备,呼吸困难,表情痛苦,任凭她摆布。

是时候了。

她将手放在他的心口,把挂坠盒按在他胸前的湿衬衫上,屏住了呼吸。是时候了。

汤姆在沉重的眼皮底下看着她,他的眼睛是红色的,这种血红色不适合他,她永远也不会习惯在这具身体上看到红色的眼睛,这具身体与他在霍格沃茨之战时死气沉沉的身体大不相同。

她从床上站了起来,差点倒下去。“阿瓦——”她想到弗雷德。“阿瓦达——”她想到她的父亲差点被他的蛇咬死。“阿——”她想到她的朋友们,还有留下一个婴儿的卢平和唐克斯。

汤姆抓紧身下的被子,咬紧牙关,弓起后背,痛苦地将头抵在床上,然后又暂时放松下来,粗重地喘息着。

金妮转身背对着他,用手捂住了嘴。她该怎么办?她做不到。她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了酒吧的那个房间里,整理思绪,做计划,那些完全是徒劳的。因为她不能杀死他。

“伏地魔。”她大声说,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伤心地抽泣起来。“汤姆……”

他对她做了什么?她破碎了!她无法杀死那个杀了她哥哥的男人。

她不能这么做,因为杀人是不对的,或者因为她要报复,或者因为她要懦弱地做这件事,趁他无力地躺在那里时要了他的命。

她做不到,因为她就是做不到,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对他所怀有的爱的幻想,都在几天前夜里的那张床上破灭了,所以是什么阻止了她?

金妮发出绝望的尖叫,又坐回床上,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没有理会冰冷贴在脸上的挂坠盒,几乎握断了魔杖。

一个又一个错误的决定,她无法挽回了。

她抬起身,抚摸着他的脸,他在她的抚摸之下叹了口气,几乎又恢复了生气。汤姆伸出一只手想碰她,却无力地落在了她的腿上,手指抓着衣料。

金妮站了起来,往后退去,再次举起魔杖,可她仍然没有这样做的勇气,于是她跨在他的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脑袋两侧。

她轻蔑地望着他,他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睛因为创造魂器的咒语影响,还是红色的,她觉得非常厌恶。她厌恶他,厌恶她自己,厌恶这间商店和这张床上发生与没发生的一切。

金妮俯下身,缓慢而平静地亲吻了他,这是一个告别之吻,将他永远从她的人生中抹去。他又闭上双眼,将手伸到了她的毛衣里面,抚摸着她的腰。

她再也不会想起那本日记,她要将1946年这几个月的黑暗生活紧紧锁进脑海,再也不要想起。

她杀不了他,但是对她来说,他已经彻底死了。

他在她所属的时空里也死了,所以带上他有什么意义呢?

她坐了回去,看着他睡着了。

都结束了。b

r   金妮摇了摇头,走了出去,觉得既空洞又麻木。

她走下楼,从口袋里拿出怀表,按照邓布利多的话,启动了机械装置。

她对仓库里的博克挥了挥手,他对她露出傻笑,手里拿满了瓶子。

金妮在门口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阴暗的商店,然后流畅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穿过通往街道的门时,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将她推了回去。

金妮向后倒了下去,一天中第二次将脑袋重重撞上了博金博克的木头地板。

“韦斯莱……”一个粗哑低沉的声音在她面前说道。金妮睁开眼睛,喘着粗气,专注地看着俯视她的男人。

凯维多轻蔑地看着她,一只手有准备地伸进了外套里。

金妮向后爬去,弄掉了怀表,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回来了。

“你以为自己在干什么?”凯维多问道,上下打量着她。

凯维多,她记得他们在这次任务的简报中告诉她的内容。

他在霍格沃茨之战后不久就失踪了,近年来,人们对他知之甚少。傲罗很有兴趣审问他,他的聪明才智令他处于食死徒核心,是伏地魔最亲近的人,魔法部有几个巫师很想知道他在那里干什么,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凯维多的其他信息了。没有记录表明他进行杀戮和折磨,抢劫和操纵,或者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他们只知道,他是一个重要的食死徒,如此而已,他们没有理由将他关进阿兹卡班,尤其是现在,魔法部废除了对组织犯罪的□□惩罚,因为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经过数周的审判之后,麻木而疲惫不堪的法官犯下了一些低级错误。

凯维多朝她走近,她颤抖着站了起来,觉得她的脑袋要爆炸了。她举起手,开始朝门口走去。

“真的很抱歉。”她缓慢地移动,警惕地盯着他伸进外套的那只手。

凯维多无法容忍,他觉得很愤怒。在过去的几周里,他一直住在伦敦,躲避傲罗和他们那些胡闹,等待他所需的最后一个物品,完成他主人的计划。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要成功了,这几乎令他感到害怕。伏地魔交给他的以防他死亡的计划,如此细致和完美,马上就要进入最后阶段,他不会让这个傻姑娘阻止他。

凯维多朝她走去,抓住了她的毛衣,金妮用膝盖去顶他的肚子,却没有踢到,不管怎样,他还是松开了她。她踉跄着后退,然后绊倒了。

她的脑袋刚碰到地上的鹅卵石,就幻影移形了,不过在那一刹那,有什么东西从她头顶擦过,令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她叹了口气,双手摸到了陋居外面粗糙的草地。草叶碰到她的脖颈,探进了她的发丝中。

她盯着头顶的蓝色天空,叹息一声。

蓝色。

真像他的眼睛。

她讨厌那个颜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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