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第一个进入壁炉,消失在了通往马尔福庄园的绿色火焰中。火焰变成普通颜色时,金妮坐在最近的椅子里,深深吸了口气,她看着博金的家养小精灵恼火地用刀杀了一只鸡,将它塞进了炉子里。厨房里摆满了食物,甚至天花板附近也飘着一些;似乎博金要举办派对,她确定,所有人都会比她在马尔福的派对上吃得好。
金妮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可能是因为她觉得非常疲惫吧;魂器偷走了她的力量,让她感觉精疲力竭。她没有把汤姆·里德尔与魂器和伏地魔当作同一个人,她的汤姆·里德尔在下午有效地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但是现在,她打算做些什么,因为她觉得一点活力都没有,下午发生的事情开始沉甸甸地压着她的思绪。
但是晚餐……金妮很了解那会是什么样,马尔福的圣诞节晚宴在她那个年代非常受欢迎,就算是在卢修斯·马尔福抹黑了家族名声之后,什么也没有改变。魔法部所有显赫的巫师都会出席,哪怕他们的血统并不纯净,是真正的纯血家族使他们感到特别,正如坎塔克罗斯·诺特写道:“神圣的二十八家族。”
诺特的书出版不久后,马尔福的圣诞晚宴便开始了,她的家族在最初几年都有接到邀请,但是他们极力主张拉开他们与不同社会阶级的纯血巫师、其他巫师和麻瓜之间的距离,另外,坚持传播诺特和斯莱特林的想法的格林德沃的出现,更是逐渐减少了韦斯莱家族的生意,让整个家族的经济状况相对艰难,他们就不再接到这场盛事的邀请了。
她的家族被称为纯血叛徒,这个观点正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传播和推动的。
‘人生真是充满讽刺。’金妮苦涩地想。或许她在用错误的方式看待问题,或许她不应该小心汤姆,不应该浪费时间去想让他在历史上消失的影响。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他的儿子在黑魔王的崛起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如果没有马尔福家族的关系网,汤姆会达到他日后的地位吗?阿布拉克萨斯知道汤姆并不是他自己声称的纯血吗?另外,阿布拉克萨斯知道汤姆·里德尔到底是谁,或汤姆对他说了谎,以免阿布拉克萨斯将他排除在他的圈子之外?
阿布拉克萨斯或许不知道,他的独子和继承人会那么早就追随疯狂的伏地魔吧?
她绝不会理解汤姆和马尔福之间的关系,或者汤姆和他那些成为食死徒的霍格沃茨同学之间的关系。
金妮慢慢从椅子中站起来,在桌上靠了一会儿,然后从碗里抓起一把飞路粉,将它扔进了火中。
“怎么了?”汤姆扬起眉毛问道,他很好奇她为什么没有立刻跟上他。“我正要回去找你。”
“我们开始怀疑博克和你在一起了。”马尔福站在汤姆身边,有些担心地补充道。
“没事啦!厨房里全是食物,我问了一下小精灵那些都是什么菜。”金妮微笑着说,她先看了一眼汤姆,然后看向穿了一身黑色的马尔福。
真古怪,她一直以为汤姆会从长袍到衬衫都穿黑色,但他没有,或许因为他穿一身黑色就会让他看上去很吓人,那有违他的计划。汤姆打着一条深红色的领带,看上去很喜庆。
“让我带你去看看你睡觉的地方……哦,不是你,汤姆,你已经很透彻地了解我的房子了。”马尔福笑着说,他强烈地看着金妮,然后转向汤姆,将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推着他往前走。
金妮走进走廊,觉得很不自在。她正式进入了马尔福庄园,这是一种可怕的感觉,她回家的时候,要洗几个小时的澡……
真可怕。
金妮特意落在两个巫师身后,没有理会他们的交谈。
她心里十分苦恼。
客房在庄园最私密的区域,主人房甚至在更加僻静的地方,这样不会受到打扰;阿布拉克萨斯就将他们的房间安排在了那里,他们不是家人,但汤姆经常来拜会他们,有这种特权,而金妮又和他一起,没有必要将她安排在其他厢房。走廊里只有六个房间,其中两间居住着庄园里生活的马尔福一家,另外两间是她和汤姆的房间。
至少马尔福准备了两个房间,这说明他已经不认为汤姆和她是一对了。
汤姆背着包走进了他的房间,阿布拉克萨斯立刻跟了上去,留她一个人探索她的套房。
金妮的房间很大,从木地板到窗帘都是浅色。一面墙上有一个大石头壁炉,壁炉的前面有一张四柱床。金妮走向床边,从包里拿出睡衣和明天午餐需要穿的衣服,将它们整齐叠好,放在了绣花被套上。
想到与韦斯莱家族对立的马尔福一家结交,她甚至觉得更心烦意乱了。她拿现在的状况没什么办法,不待在这里的话,就要待在商店里,引起博克的怀疑……但她现在想到,她本可以在破釜酒吧定一个房间的。
‘好吧,现在太迟了。’她想道。
阿布拉克萨斯和汤姆进入她的房间时,金妮正在看花园。
“你觉得怎么样?”马尔福笑着说,希望能让金妮惊叹。
“我觉得看上去挺好的。”金妮冷冷地说,她拉上厚重的窗帘,没有看一眼马尔福的恼火表情,汤姆咳嗽着忍住了一声笑。
马尔福舔着下唇,微笑地看着她,然后看向汤姆。“我们去看看我父亲在哪儿,他让我告诉他你何时到来,他想和你谈一些重要的事情。”说完,他走进了走廊。
“我希望这场重要的谈话不是又劝说我和你一起工作,阿布拉克萨斯。”汤姆做了个深呼吸,厌烦地看着马尔福。
另一个巫师犹豫了一会儿,正想回答他,但金妮打断了他。
“在魔法部工作怎么了?”金妮问,她真的很好奇他拿什么借口拒绝那里的工作。
“在以最高荣誉从霍格沃茨毕业后,我想做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却被迪佩特拒绝了……”
“他说他太年轻了!你能相信那个老头吗?他真的没有发现天才的眼光……”马尔福插嘴道。
“我休了个小假期,我返回英国时,工作邀请几乎压死我,不仅来自魔法部,还有其他国家,也有几个家族想要私人聘用我为他们工作。”他冷冷地说,好像可以选择去哪里工作是件坏事。
“你的同事是霍格沃茨最好的学生之一,不仅如此,他还是个校园英雄!”马尔福补充道。
“你从没告诉过我,你是个英雄,汤姆!”金妮嚷道,她想看起来兴奋一些,但却只流露出了讥讽,因为听到有人说汤姆·里德尔是个英雄,而不是变态的谋杀犯,实在是太古怪了。
“总是那么谦逊!”马尔福看着汤姆笑道,汤姆对他翻了个白眼。“汤姆六年级的时候,有个混血巨人叫……叫什么来着,汤姆?”
汤姆扬起眉毛看着马尔福,睁大眼睛将手插在口袋里,努力回想那个名字。“嗯……海格。应该是海格。”
“对!反正这个大家伙叫海格,明显与霍格沃茨格格不入,他是半个怪物……在那一年,这个混血巨人养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宠物,让它像一只猫一样肆无忌惮地在霍格沃茨游荡!几个学生被攻击了,一个学生死了,他几乎让学年取消!”马尔福说话时,他们正走下通往一楼的楼梯。
“对,汤姆告诉过我,有一个蛇怪和——”
“但他没有告诉你,是他阻止了混血巨人,并将他的怪物击退进了禁林。”马尔福打断了她的话,金妮终于注意到他,他表现得十分开心。
“嗯,他没有告诉我。”金妮希望自己露出好奇和惊讶的表情,而不是内心正在沸腾的愤怒。她爱海格,她的哥哥也爱海格,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哈利每个星期日都和他一起吃午餐……马尔福怎么敢那么说海格?
金妮等不及想要揍他那张愚蠢的脸了。
“但事情就是那样,他甚至还得到了一个奖杯……学校的特殊贡献奖。”马尔福抒情地念着这个奖项。“你拿它怎么办了?”他问汤姆。
“我把它留在了学校的奖品陈列室。”汤姆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金妮和他对视一眼,他轻轻歪了歪头,唇边挂着浅笑。
“好了,知道我和这么重要的人一起工作可真好……”她说。“但你还没有解释,你为什么不想为魔法部工作。”
“说真的,那是因为我累了。”汤姆说。“为了成为尖子生,我在霍格沃茨时顶着巨大的压力,半个魔法部都准备好让我步步高升,有些人甚至问我是否预见到自己将来可以做魔法部部长。”
“真的吗?”金妮惊讶地问,她当然知道他十分聪明,她知道他拒绝为魔法部工作的真正原因,但她不知道他被给予了那样的压力。金妮仍然记得七年级有多么艰难,那么多考试,那些重要的决定,她甚至没有想过战后重回霍格沃茨的压力,城堡仍然在重建,她必须走过弗雷德死去的地方。
“我决定我需要做其他事情,在那些考试之后,我需要休息……”汤姆摇着头。“我几乎乞求博金让我和他们一起工作。‘你有太多资质了。’他这样对我说。现在,我喜欢我的工作,我也相当擅长,我可以无拘无束地做其他事情,而不用为一些重要的事情负责。”
“哦!你说得对!”马尔福说。“我几乎忘了,你是个全优生,不是吗?诺特告诉我,他几乎三个月没见到你。”阿布拉克萨斯比汤姆年长一岁,比他早离开了霍格沃茨。
第八章(2)
“对。”汤姆笑道。“我仍然无法相信我做到了;我觉得我相当幸运,还能活到现在。”
他们在东厢房中央的一扇门口停了下来。马尔福先走了进去,等汤姆和金妮走进去后,他关上了图书室的门。
一幕巫师和麻瓜之战的壁画之间坐落着一个巨大的石头壁炉,马尔福先生翘着腿坐在壁炉前面,膝头放着一本书。他儿子叫他的时候,他才抬起了
目光。
至少,马尔福一家似乎对图书室很有品位,墙上排列着书籍,一些非常漂亮的书卷在房间里的桌子上摊开。
阿布拉克萨斯的父亲微笑着与汤姆握了握手,然后观察了一会儿金妮,目光在她的头发上流连许久,只是对她假笑了一下。
‘粗鲁。’金妮想。
马尔福坐了回去,示意他们也坐下。
汤姆想得没错,马尔福的父亲正是要说他在魔法部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听马尔福先生讲话几乎是超自然的,他遣词造句、表达自我和争论的方式……阿布拉克萨斯和卢修斯能说服魔法部官员和影响校董事会,很明显是受他影响。
汤姆不为所动,他一直挂着友善的微笑,认真倾听另一个巫师的争论,但却并没有将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她似乎是房间里唯一一个意识到这一点的人。
她开始看出汤姆是如何利用马尔福的特点,另一个巫师一直说话,太沉迷于自己的声音之中,根本不在乎谁在倾听。
或许不是他们说话的方式影响了其他巫师,金妮想……或许他们只是用钱来换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金妮慢慢从椅子中站起来,周围发生的事情很无聊。她决定看看房间里的书。她站在墙边讲台上一本打开的手稿旁,正想触摸那页复杂的金色插图,阿布拉克萨斯突然来到她身边,吓了她一跳。
“碰那个东西不是个好主意……这本书几乎有一千年了。”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将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腰部。“我和你说过,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吗?”
“没有,但谢谢你友好的恭维,阿布拉克萨斯。”金妮说,马尔福的接近令她很不自在,但是她想要推开他的胳膊时,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滑下了金妮的胳膊,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微笑着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
“我很高兴你过来。”
“好吧……”金妮没什么好说的。马尔福放下了他的手,金妮收缩着手指,然后将胳膊环抱在胸前,想甩掉马尔福的触碰带来的不愉快的感觉。
阿布拉克萨斯带她游览了图书室,为她描述他认识的每本书,每次他们停下时,他都想搂住金妮的腰,这让她很恼火。如果他的父亲不在的话,她早就拍开他的手了。
他们正在看图书室里陈列的最后一本书,马尔福先生皱着眉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似乎没能说服汤姆接受魔法部的职位让他很沮丧。
与他道别后,三个人回到了阿布拉克萨斯的办公室,他给他们倒了一杯火焰威士忌。
“真遗憾,我的父亲没有说服你和我一起加入魔法部,汤姆。”马尔福用杯子挡住了笑意,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但你为什么在魔法部工作呢,阿布拉克萨斯?”金妮看着杯子里搅动的冰块,然后看向他。“从这栋房子的样子来看,你不必工作。”
阿布拉克萨斯神秘地笑道:“家族传统。”
“哦……”
“我的家族几个世纪前就创造了财富,但不是一次性的,我的一位祖先几乎毁掉了一切。他喜欢找乐子,他大部分时间也确实在这样做,对家族其他人来说,包括他的儿子,他像个混蛋,债台高筑。他的妻子向他们的长子和继承人抱怨,他已经受够了他的父亲,因为他给他的津贴还不够吃饭,他必须工作才能生存。”马尔福起身重新给杯子里倒满了酒。“他掌控家族生意时,他还清了欠债,甚至通过他在魔法部工作的经验恢复了一小笔原始财产。为了防止他的后人像他父亲一样,他死的时候留下一道诅咒,迫使所有家族继承人至少在魔法部工作七年,才能参与家族生意,否则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比如?”金妮问。
“他没有说,我们也不想知道。”马尔福说。
“很明智。”金妮喝完酒,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之后,他们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马尔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杯子,汤姆交叉双腿,想让杯子在膝盖上保持平衡,金妮做了个深呼吸,环顾四周。
马尔福召唤了一个家养小精灵,让他给他们送一些吃的。
“我们不应该和其他客人一起吃吗?”金妮含着一嘴食物问道,阿布拉克萨斯笑了起来。“这取决于你有多饿……”他看向安静咀嚼的汤姆,他将食物从盘子的一边拨到另一边,没有回应他的眼神。“晚餐部分在开始的几年后就有点过气了,尽管我们还会提供食物,可我们总是建议你在来吃前就吃点东西。”
他们沉默地吃着饭,金妮忍不住一直看着汤姆,她不喜欢见到他这么安静的样子,这似乎不像他,让她觉得他在计划邪恶和可怕的事情。她用红色鞋尖轻轻碰了一下他悬在空中的脚,对他露出了微笑。“你还好吗?”
汤姆微笑地看着她。“好,怎么了?”
“没什么……”汤姆又看向他的盘子,打算继续吃饭,他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了,但她又说道:“你在说谎……”
“什么?没有!”汤
姆困惑地看着她,但她如此轻易就得知他在说谎,他开始感觉很烦恼。这让他更加怀疑,她在未来认识他,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都相当亲密,这样她才能在别人看不出来的情况下分辨出他在说谎……
甚至邓布利多都无法分辨,他肯定她没有对他使用任何咒语或魔药。还是她用了?不……商店里甚至没有,是他偏执了。
“你又那样了。”金妮问他。“你为什么不太好?”
“吉妮维娅,什么事都没有,我为什么和你说这种谎话?”
“我不知道,但你不说实话。”
汤姆生气地深吸一口气,皱着眉看向她。金妮也看着他,表明他有所隐瞒让她多么恼火,如果她知道那些沉默之下的信息,对她来说会更好。
桌子对面的马尔福来回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还好——”
“好!”他们异口同声地朝他叫道,吓得他把叉子掉到了盘子上,他防御地举起双手,翻了个白眼。
他们吃完饭后,马尔福带他们去了阳台,他的办公室可以眺望庄园前方,三个人靠在栏杆上,看着通过门钥匙到达的客人们,他们都穿者昂贵的礼服,傍晚的冷风吹拂着他们的长袍。
金妮穿的裙子露着肩膀,不足以在低气温下为她提供保护,她哆嗦着揉搓胳膊,想让自己暖和起来,但没什么用。一件斗篷突然披到了她的肩上,金妮惊讶地看向汤姆,但他正看着马尔福,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这意味着他不太高兴,她看向另一个巫师,他唇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正在穿外套。
“谢谢你,阿布拉克萨斯。”她说,接着又转向栏杆,将马尔福的斗篷拉紧,布料上他那强烈的男子气息以一种不愉快的方式冲击着她的嗅觉。
他们觉得无聊,一大波客人也到达了派对,他们就回到了办公室,金妮将马尔福的斗篷还给了他,他将它搭在了他的椅背上,汤姆也把自己的斗篷放在了那里。他们一起走下楼梯,她看了马尔福一会儿,他也对她笑着,但是接着,汤姆的手指在一瞬间滑下她的后背,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们走进举行派对的舞厅,金妮立刻将胳膊环抱在胸前,觉得自己好像被困住了,她想一直尖叫,直到脑袋爆炸。
‘这真傻。’她不痛快地想。‘我无法相信这真的发生了。’她在脑海中重复了几遍这句话。很明显,阿布拉克萨斯十分希望她接受晚宴邀请,他一直坚持要她来这个派对,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马尔福式微笑……但是汤姆……都是她的错,无论魂器那天下午说了什么,她拒绝相信,如果她不和他一起度过那么多时间,他还会对她感兴趣,金妮确定,他们想和她在一起都不仅仅因为她的性格和为人……或许汤姆会吧,但如果魂器说得没错,他的兴趣要比马尔福的兴趣更加令人烦忧,比他在思考的事情更糟糕。
不管怎样,她现在都陷入了一个荒谬的三角恋,她想逃离。在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当中,这件事是最糟糕,也是毫无意义的。
这不是她的父亲强迫他们所有人观看的麻瓜电影,这是真实的世界。
或许她应该冒险与博克一起留在商店,或许她应该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离开派对,在破釜酒吧租一个房间过夜。
她做了个深呼吸。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持冷静。如果她保持冷静,今晚就会过得很快,然后她可以享受一个安静而愉快的圣诞早晨……和阿布拉克萨斯,然后和他与他的父母一起吃午餐。
金妮又做了个深呼吸。
上天一定恨她。
三个人待在客人之中,一个小台子上的乐队演奏着当时流行的巫师音乐,一些人已经开始跳起了舞,他们一边谈笑,一边随着旋律摆动。
马尔福夫人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将手放在阿布拉克萨斯的肩上,并对汤姆露出了微笑,汤姆也对她笑了笑。“你的朋友,汤姆?”她注意到了金妮,眨着眼问道,金妮拼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一位同事。”汤姆纠正道。“吉妮维娅。”
“很高兴见到你,马尔福夫人。”金妮努力友好地打着招呼。
“我高兴才对,亲爱的。”另一个女巫看也没看她,从飘浮的托盘上拿过一杯酒,然后环顾着房间。“请原谅,但其他客人需要我。”她说完便走开了,向他们附近的一位巫师伸出了手。
第八章(3)
马尔福夫人一离开,她的丈夫就出现了,他带走了他的儿子,说他需要将他介绍给一些人。
汤姆和金妮两个人处在尴尬的沉默中,其他客人就在他们不远处跳着舞,但是,如果汤姆敢邀请她跳舞,金妮一定会当场杀了他。
他们从飘过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酒,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我以为你不想——”
“别说了。”金妮耸了耸肩膀,打断了他。
这不可能。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汤姆说,他举起一只手让她淡定,她的不自在逗乐了他。
“你已经说得太多了。”金妮咬着牙说,汤姆笑了起来。“今天下午,你说得对……”他困惑地看着她,喝了一口酒,接着看向舞池,等待她继续。“我应该买一条裙子;我不能穿这种东西。”她看着一个穿着优雅长礼服的女巫说道。
汤姆靠向金妮,搂住她的腰,在她的耳边喃喃道:“但这是我的最爱之一。”金妮粗鲁地用胳膊肘撞着他的肋骨,翻了个白眼,虽然他一时难以呼吸,但他没有放开她,而是用拇指慢慢摩挲着她的腰,她因为这种亲密而颤抖。“我们去壁炉旁坐一坐吧,我看到了我认识的人。”
他放开她后,她做了个深呼吸,他的亲密给她带来的反应让她感到恼火,她跟在他身后,努力避开跳舞的人们,走向他们的目的地。但在他们穿过舞池之前,一个女巫叫住了汤姆。
“汤姆!”她叫道,他转过了身。
“你……”汤姆惊讶地微笑道。“我还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他走向那个女巫,接受了她的拥抱。
“真是个惊喜!”她放开了他,带着友善而怀念的微笑看着他,但她的手一直放在他的肩膀上。
“你去哪儿了?”汤姆好奇地问。“我想念你在魔药课上的陪伴和我们在图书馆中下象棋。”她笑了起来。“吉妮维娅,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同学。”
金妮热情地对她笑了笑,她为她感到难过,因为她对他微笑的方式明确表明,她对再见到汤姆是什么感觉,而他当年几乎杀了她。
真是无法想象,汤姆可以与她如此自然地对话,他可以对他刻意置于危险中的人微笑和打招呼,哪怕他几乎杀了她,他也不会因为她的在场而表现出任何的不自在。
女巫简单地讲述了她毕业后的生活,并对他选择毕业后在博金博克工作感到十分惊讶。
“我一直以为你去了魔法部!”她说。“那个商店一点都不适合你!”
“或许是吧,但我想要一个简单一些的职业生涯,我希望过几年可以发展自己的生意。”他说。
“但是博金博克……安全吗?你没有参与……你懂得……犯罪吧?”她放低声音,犹豫地问道。
“当然没有,虽然我不想在魔法部工作,但不意味着我不想四十多岁就退休呀。”他狡猾地笑道,眨了眨眼睛,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愿意和我跳舞吗?”她一边问,一边用手抚平裙子。
“下次吧。”汤姆假装失望地说,他对金妮伸出一只手,她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将她拉到了他的身边。“我们要去壁炉旁找一些朋友。”
汤姆不比她高太多,因为她遗传了她父亲的身高,但也足以让她抬起头看到他对他的前校友投去的目光了。
她对汤姆道别时就好像她不会再见到他了。金妮放开他的手,将胳膊环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伤害了她吗?”她指责地问道,他翻了个白眼,转身背对着她,开始走路。“你那样利用我真差劲儿,你以为你是谁?”
汤姆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十分恼火地大步走向金妮,她忍住了想后退的冲动。
“你在抱怨我?你也是一样。”他抓着她的胳膊说。“现在感觉不好了?”汤姆放开了她,将双手插在口袋里,古怪地看着她。
金妮惊讶地看着他,他说得对。
“你怎么能把这两件事相提并论?她只是邀请你跳舞!”
“好吧,或许我真的不喜欢跳舞,又或者……”他靠近她,将手放在她的背上,像周围跳舞的人们一样转了个圈。“我只想和你跳舞。”
金妮立刻挣开了他,用一只手捂住眼睛。“我们去找你的朋友吧。”她很害怕他刚刚说的话,她只想让他住口,快点儿走向那该死的壁炉,她已经后悔谈起这个话题了。
这几乎可以算作跳舞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在马尔福的派对上跳了舞,更糟糕的是,她和伏地魔跳舞了……这几乎和亲吻他一样糟糕。
巨大的大理石壁炉旁摆放着沙发和扶手椅,坐在上面的巫师们纷纷起身和汤姆打招呼,并让出了中间的座位。金妮做了个深呼吸,他们对汤姆的敬畏让她不安,而且她被忽视了,没人要给她让出座位。这群混蛋。换一种情况下,她一定会觉得受到了冒犯,但因为他们看上去都像食死徒,她绝不敢被他们冒犯,她甚至不在乎。
她顺从地走向汤姆,他停下说话,惊讶地看着她,这也吸引了他周围巫师的注意。然而,金妮只是在汤姆的扶手椅的扶手上坐了下来,对投来的目光泰然自若,好像她就属于那里似的,她翘起腿,将注意力放在壁炉上,无视了他们。
一名巫师突然邀请她时,她不得不抓住汤姆的肩膀,才保持了平衡。她认得他,那晚在破釜酒吧,他是那群逼她喝酒的汤姆的同学之一,但她不记得他的名字了。汤姆微微动了动肩膀,示意她把手拿开,她微笑着站起身时,他也没有理她。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吧?”他一边走向通往花园的大玻璃门,一边带着真诚的微笑问道。
“不过没关系,骑士必须拯救危难中的少女时,通常都是这样的。”
“我处在危险当中吗?”金妮笑着问,挎住了他伸出的胳膊。
“对!你快要无聊死了。”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上次你称呼我为诺特,我想你现在可以称呼我的名字了……”
“诺特就够了,让我一次记一个名字,好吗?”金妮微笑地拍着他的胳膊。“拯救我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谢谢你。”
这位来自诺特家族的诺特,和撰写《神圣的二十八家族》来诋毁她的家族的诺特是亲戚,不过他是个相当好的同伴,和她聊了许多寻常话题,比如他非常庞大的家族,或许这个诺特未来没有支持疯狂的汤姆。
马尔福庄园里,她最喜欢花园,他们对房子外面和里面的舞厅花了同样多的心思,或许还要更多,因为他们清理了所有积雪,复苏了植物。外面在下雪,但雪花没有碰到他们,它们一碰到地面附近的咒语,就融化消失了,这样,客人们就可以不用穿外套走进花园,也不用担心被冻僵。
诺特在谈论马尔福带汤姆和他去他在法国的别墅时,阿布拉克萨斯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他的唇上挂着傲慢的坏笑,他对金妮伸出手,好像现在他才是拯救金妮于诺特的无聊陪伴的那个人,但金妮没有伸手接受,而是一直挽着诺特的胳膊,她攥紧了他的胳膊,换来了他的注视。
金妮真的不想离开诺特,和他在一起。
“你有什么事吗,阿布拉克萨斯?”她冷冷地问道。
“我需要和你谈谈。”马尔福收回了手,努力控制恼火的表情。
“我们能之后再谈吗?诺特在带我参观你的花园,我真的不想回去。”
“我保证很快,是很重要的事。”马尔福带着敷衍的微笑说。金妮恼火地抿起嘴唇。诺特不想激怒他的朋友,他立刻道别走开了,他一转身,金妮就抱起胳膊,等着马尔福说话,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奇怪地对她微笑,他的一缕金发盖住了一只眼睛。
“所以?”金妮催促他继续。
第八章(4)
“我想邀请你跳舞。”
“你说你想谈谈。”她叹了口气,指责道。
“我说谎了。”马尔福坏笑着说,耸了耸肩。
金妮翻了个白眼,绕过马尔福走向房子,她没有耐心听这种东西和应付喝醉的马尔福,她在门口停了下来,看着旁边的座钟,发现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她看了一眼房间,汤姆还坐在同一个地方。她仍然不太清楚她的房间在哪儿,所以,她想告诉他,她要去睡觉了,然后努力不迷路。
她正绕过跳舞的人时,马尔福突然将她拽了过去,随着音乐而晃动。他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背上,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想挣脱他,他却带着她旋转起来,让她差点绊倒。
“现在没有这么难了吧?”马尔福在她耳边笑着问。
“你开心吗?你现在得到了你想要的,你开心了?”金妮怨恨地问,他离她很近,他呼吸中的酒味让她厌恶。
“呃……”他犹豫了一会儿。“我想是吧。”金妮翻了个白眼,停止了跳舞,这次,她没有踉跄,这让马尔福也停了下来。“我太累了,阿布拉克萨斯,我想去睡觉,谢谢你的这支舞。”她把他的胳膊拿开了。
“睡觉?但这也太早了!”他说,她的话让他很困惑。
“我累了,你出现的时候,我正要去告诉汤姆,我要睡觉了。”马尔福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微笑地看着她。
“如果你想睡觉,我带你去你的房间。”马尔福说,她环顾着房间,寻找壁炉和汤姆,因为马尔福把她拖到了舞厅的另一边。
“不用,阿布拉克萨斯,没有你的帮助,我也完全可以找到路。”金妮终于看到了壁炉那面墙,她开始走过去,但马尔福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停了下来。
“我不是怀疑你的方向感,金妮,但那个厢房被施了魔法,你必须在我或汤姆的陪同下才能进入。”他诚恳地说。
“真的吗?”金妮十分怀疑他的话。
“对……那是房子里的私密区域,只有认可的人才能去那里。”
“好吧。”这个借口很合理。“那我叫汤姆带我过去,我不想让你无法尽做主人的责任。”金妮又想转身避开马尔福,进入汤姆提供给她的相对安全状态。
马尔福又制止了她。“别担心,我的父亲会照料客人们的,我回来后会告诉汤姆,你已经睡觉去了。”
金妮无法礼貌地给出其他借口了,他提到他的父亲时,她也有点卸去了防备,因为这让她想起了德拉科,他也以同样的方式谈起卢修斯,这让她想家了。她跟着他穿过舞厅的门,进入大厅,她一路都落在他身后几步远。他们进入卧室厢房的走廊时,她试着感受到某种咒语,却一无所获,她又开始觉得他在说谎了。
他们在她的卧室门口停了下来,金妮转动优雅的玻璃门把手,打开门走了进去。“谢谢你送我过来,阿
布拉克萨斯,明天见。”她说,但马尔福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地板,他们沉默地走了一路,现在,他没有回应她的道别,金妮觉得很不舒服。“好了,再见,阿布拉克萨斯。”金妮挥了挥手,开始慢慢关门,给他时间道别,然后,他就会出于社交礼仪离开她了。
门要关上时,阿布拉克萨斯用手挡住了它。“你不邀请我进去吗?”他笑着问道,酒精让他的眼睛变得呆滞。
“什么?”金妮假装不明白,又想关门。
马尔福没有回答,只是推开门,挤进房间,关上门,然后转身看着她,她一直想把他关在门外,让他很恼火。
他挤进门时,金妮把钱包和魔杖掉到了地上,金妮一直盯着他,向她的钱包走了过去。马尔福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走上前去,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她的后背撞到床柱时,她觉得十分惊恐。在她有时间走开之前,他就欺身而上,将她压在了雕花木头上,弄疼了她的后背。
在她可以尖叫着让他停止之前,他的嘴唇就落到了她的嘴唇上,他咬着她的下唇,想让她张开嘴,这样他就可以加深这个吻,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来到她的臀部,将她的下身贴向他。
她惊恐地扭动着身体,他呼吸中的酒精味很刺鼻,让她作呕。
她想将他推开,但他比她重也比她高,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肌肉在衣服下收缩和伸展,说明他在霍格沃茨时打过魁地奇。
但她也打过。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他咬紧牙关,将手穿过头发,看着金妮。
他绷紧了肩膀,她觉得他要开始对她叫喊和打她了,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她紧张地准备保护自己。他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向他,接着将她推到了床上。
她的血液涌进了耳朵,她倒在床垫上,弹起身用拳头狠狠打了他的鼻子。
马尔福倒在地上,痛苦地尖叫着,他对她叫喊,但金妮没有留下来看他的反应,她需要离开这里,她需要离开这栋房子,但她不想回到商店,单独应付博克和他的客人,她需要把汤姆也带走。她抓住钱包,走进走廊里,环顾四周,然后又回到了她的房间,她想要她的衣服,她不想把任何东西留在这里,但阿布拉克萨斯已经开始从地板上爬起来了,所以,她跑进汤姆的房间,拎起他的行李箱,回到了走廊。
她必须让汤姆明白,她需要回到商店。
关上她的卧室门,她头也不回地跑下楼梯,回到派对上,同时努力抚平被扯破的裙子。金妮在楼梯上停了下来,梳理着头发,想挡住马尔福的咬痕,然后再进入舞厅,她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甚至不想想象,如果有客人发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会怎么样。
金妮迅速穿过客人,寻找壁炉,她希望他仍然在那里。
她忍住没有跑向他,尽管她确定,马尔福绝不会坏着鼻子、脸上都是血地跟着她过来,但她真的想尽快离开这里,
金妮不想冒险,她没想到他会做那种事,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刚刚发生的事情是她的错,他那愚蠢的儿子觉得把魂器给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是一个好主意,他一定是从谁那儿学来的!她早该知道!
虽然上天玩弄她,但她也在犯傻,她在想什么?她应该一直避开他,她应该告诉他,她和汤姆真的在一起。如果这能摆脱博克,那也能摆脱马尔福,她应该尽快回到自己的时间,到时候就没什么问题了。
她将行李箱放在汤姆的脚下,引起了他和诺特的注意。
汤姆困惑地看着地上的行李箱,然后抬头看向她。他恼火地皱起了眉头,接着,他注意到了她的样子,她凌乱的头发和不安的表情。
他注意到了她的头发下面脖子上的血迹,他眼下的一块肌肉抽动了起来。
金妮用两根手指触摸着脖子,用手指按摩着瘀伤,他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可以看出他在忍耐冰冷的怒火。她放下手,发现它沾上了血。
她应该把另一只手放在脖子上,而不是她用来打破马尔福的鼻子的那只。
“我想回家,汤姆。”金妮轻声说,诺特有些震惊地看着她,意识到了他离开她和马尔福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对他轻轻笑了笑。
第八章(5)
“当然。”这是汤姆的回答。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提起了行李箱。“我们走吧。”他们没有对诺特道别,就算他们说了,他也不会回答,因为当他们转身离开时,他仍然睁大眼睛张着嘴看着金妮。
汤姆搂住金妮的肩膀,保护地将她揽在怀里。她最不想的就是如此靠近她的另一个麻烦,但她还是搂住了他,用她受伤的手抓住了他的外套,在唯一一个可以的人身上寻求安慰,让他为她提供支撑。
他们穿过舞厅,快速走进远处一扇小门,进入通往厨房的走廊。
汤姆将行李箱放在桌上,让一个家养小精灵为他拿一块干净的布和一碗清水。他抬起她的下巴
,用指尖触碰着伤处,看是否还在流血。
“我没想到他会有胆量这样对你,吉妮维娅。”他说,接过了小精灵递给他的布。小精灵穿着脏枕套,金妮觉得他看上去有点像多比,她心不在焉地想问他的名字,但汤姆又开始说话了。“尤其是他知道你和我一起生活。”
“和你一起生活与和你在一起不一样,但别担心,他不会追过来的。”他将布太用力地压在她的脖子上时,她嘶嘶地说。“小心点儿……”
“哦……你说得对,金妮,他不会再追求你了……”汤姆咬着牙说。金妮将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他抬头看向了她。
“你别对他做什么事。”汤姆又将注意力转向了她的伤口。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对他做什么?”他轻声说,他不喜欢她声音中的威胁,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有时候,我很惊讶,你觉得我是坏人,只想伤害他人……”他勉强笑着,眯起了冰冷的眼睛。
“我没开玩笑,汤姆!”金妮要生气了,她没有心情应付他,也没有理会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忘了吧!”她说。
“吉妮维娅……”汤姆也无心争论,他只想做金妮不想让他做的事情;他想将她安全地锁在他的阁楼,然后回到庄园,找到马尔福,给他看看,动属于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就当为了我,汤姆。”金妮用流血的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的动作和思绪停了下来。他的蓝眼睛没有表情,但金妮可以透过他戴的面具看出,他对马尔福有多么生气,他多么想伤害另一个巫师。“汤姆,求求你……为了我。”
汤姆没有立即回答。他抓住金妮的手,移开了目光,他将布浸在碗中,看着血迹溶在清水中,然后开始清洗她手上的血迹,他注意到,她流了不少血。
金妮攥紧了他的手指。“我想听到你亲口说,你不会去找他算账,汤姆……求求你,答应我你不会再提这件事了。”她觉得很绝望。
“我会努力的。”
金妮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她尽力了,总比没有好。
她松开他的手,抓住他的马甲,将手贴在他的心脏上。
“谢谢你。”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我们回商店吧。”汤姆说,他从桌子上抓起行李箱,忽略了他脑后的声音,絮叨着他为何就接受了……
他们踏进商店时,两个人都没有料到会见到博克请来吃晚餐的男巫和女巫坐在大桌子旁大笑。他们大多数长得都十分可疑凶狠,不知为何,他们可以听到有小孩在笑,任谁有孩子,甚至将他们带来这里,都是不合理的。博金夫人挺着大肚子,房间里的大多数女巫都围在她身边。
博克从椅子中站了起来,笑得比其他人都响亮。“怎么了,里德尔?马尔福庄园没有给你足够的隐私吗?”他在喧哗中叫道,其他巫师笑得更厉害了,很明显,所有人都认识汤姆,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
汤姆和金妮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笑着转向博克,将她搂进怀里,立刻开始了他们的伪装。金妮将头发揽到一边,盖住马尔福的咬痕,对博克尴尬地微笑着,这时,博金夫人拿着一部照相机,撑着她朋友的肩膀从椅子中站了起来,金妮用力抓住汤姆的外套,他困惑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个歪斜的笑容。
“你害怕拍照吗,金妮?”他在她耳边问道,如果她不想拍照,他不会感到惊讶。
“别傻了……”她冷冷地回答,但是,博金夫人站在他们面前时,她还是不禁抓紧了他,博金夫人很惊讶他使用了她的昵称。
“你们两个看上去真可爱!”博金夫人用肿胀的手指准备着相机。“我要给你们拍照!”
金妮开始觉得恶心了,这没有发生,她需要空气,需要离开这个充满烟草和酒精的房间,但是,时间放慢了,她只能感觉汤姆将她的手从他的外套上拿开,走到一边,将行李箱放在最近的扶手椅上。
汤姆抓住她的胳膊,让她的手挽住他的臂弯,他对博金夫人说,可以给他们一起拍一张照片了。她用相机对准他们的方向时,金妮露出了微笑,她觉得十分不自在和尴尬。没什么比这更糟糕了,她挽着伏地魔的胳膊,在1946年拍了一张照片,周围的巫师们都开始唱“接吻!接吻!接吻!”,她真希望脚底下有个洞,可以让她钻进去。
博克抓住她的裙子,他走进商店时,她就应该诅咒他,结束这一切的。
这个决定就可以杜绝之后一连串她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照相机的闪光让她回到了现实,他夸张地将她拉向他,突然亲了她一下,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了起来,她的脚离开了地面。里德尔的戏剧天赋总是在人多时愈发强烈,房间里爆发了大笑和口哨声。
汤姆握住她的手指,弯腰提起他的行李,然后拽着她走上通往阁楼的楼梯。
他们在楼梯顶端停了下来,因为门用新咒语锁住了。汤姆创造了这个咒语,以防博金夫人和她的□□可以再次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开门。
金妮靠在门框上,头疲惫地靠在木头上,
她想让他快点打开门。但汤姆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阵,然后走近她,将她的头发拂到了肩膀后面。他冰冷的手指触碰着被马尔福咬得红肿的皮肤,金妮闭上双眼,迷失在了他的手指落在她皮肤上的感觉中,他的味道太熟悉了。
她想起了她去霍格沃茨上一年级之前的那个夏天,她在陋居的房顶上,他们通过日记不断交流,他让她感觉特别和重要。
一切都那么天真无邪。
当生活艰难,她不忙的时候,她会回忆那些时光,那些她去霍格沃茨之前的更简单的时光。
她相信,她现在也会想念他,想念他舒适的存在,她绝不敢想象会是现在这样,在一个寒冷冬日的早晨,一间被烛光照亮的商店里,她坐在他的身边,听他的笔在纸上划动,他平稳的呼吸让她知道,他是真实的,他就在这里。每次他发现她望着他时,他都会对她笑一下,然后继续工作。
那些笑容。她记得她在霍格沃茨见到他时,那些浅笑……她绝不会忘记。
“我们必须消毒这里……”他放下手,打断了金妮的思路,她猛地呼了口气,站直了身体。
“随便你……开门吧,汤姆。”
他挥了挥手,门开了,他们走了进去,金妮关上门,靠在门上,眼睛盯着地板。
“你还好吗?”他问。
他的声音让她回到了现实,她走向浴室,感觉一点都不好。“嗯,别担心。”
金妮打开花洒,看着水流落下,接着,她转向一边,对着马桶吐了起来。
魂器来访,马尔福,她毫无疑问是博金对凯维多提起的照片里的女孩,她的神经十分紧张,现在,没有别人了,她终于受不了了。
她希望汤姆在门的另一边听不到她的声音。
汤姆将行李箱放在昨晚摊在桌上的书本和纸张上,一拳捶在上面,他揉着鼻梁,长长地吸了口气。
他慢慢解开外套,想着明天要做些什么。这是他第一个没有和马尔福在一起的圣诞节,虽然这不是个好理由,但他必须尽快返回庄园,他把斗篷落在阿布拉克萨斯的办公室了,她可能也把衣服落在了她的房间。很不幸,汤姆打开行李箱,发现她的衣服放在他的衣服上面。他仍然可以和他们一同吃午餐,看看阿布拉克萨斯会给他的碎鼻子找什么借口,看看他的父母会对此说什么。
这肯定会很有趣,但他需要好好睡一晚上,恢复对情绪的控制力,因为在此时此刻,他想杀了他。他想听到他尖叫,为触碰她,甚至是看她,而乞求原谅……汤姆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呼了口气。他不再是冲动的八岁小孩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他需要更多时间思考马尔福的事,和明天要做什么。
汤姆现在比较关心金妮的健康,他走向厨房,没有理会楼上的声音和博金的家养小精灵打扫厨房的声音,他打开抽屉,想找到给她的脖子消毒的药剂,之前她被吸血鬼头骨咬伤后,他最喜欢的药剂就放在了楼下的一个架子上,但他不想去。
他回到阁楼时,金妮还待在浴室里,他在床上坐下,将胳膊搭在腿上,玩弄着指间的瓶子,眼睛盯着地板。
“吉妮维娅……”汤姆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品味着这个声音。
那天下午,他有两次很惊讶。第一次是她用他的剃刀抵着他的喉咙,他几乎肯定她要割他了,而他不知为何一动不动,完全任她摆布……
他异常愚蠢,但是,几个小时后,马尔福给她讲述混血巨人的怪兽时,她比他更加愚蠢。
一个蛇怪,她曾经这样指出。
他突然灵光一闪。
汤姆立刻从床上爬下来,跑向了书桌,疯狂地翻着他的东西,然后将魂器抓在了手中,它冰冷的封面让他确定了他的想法和他的记忆。汤姆慢慢地坐回床上,翻阅着纸页。
他写下日记的那年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那一年,他在连月的调查后,终于发现了斯莱特林的密室,发现了他如何可以永生。
斯莱特林的怪兽是什么。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她怎么知道的?
‘除非……’他的大脑狂热地转着,一切都明白了——是时间;总是与时间有关。一个超脱他存在的时间。如果他的□□在未来死了呢?如果在他死后,她发现了他的魂器呢?如果有人把它给了她呢?
“我想得对……我发现你了。”汤姆露出了残忍的微笑,他肯定他是正确的,这完全合理。它将一切都完美地结合了起来。她的突然出现,她对他的厌恶,他的魂器对他说的话,在他们不得已一起生活之后,他们在对方身边不寻常的舒适,她似乎很了解他,可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姓氏。
他绝不会与任何人亲密到让他们很好地了解他,所以一定是非自然的,比如魂器和它的受害者之间的联系。
汤姆记得读过一些关于魂器幸存者和二者之间产生羁绊的可能性的材料,那是非常短的一段文章,他当时觉得这个信息没用;谁会在他的魂器手中幸存呢?但是,这就解释了他对她有保护欲和他莫名觉得
她属于他的原因,这是魂器保护它对受害者的付出的副作用,为了确保这个人不会逃跑。
如果他想得真的没错,那么起因就是他往魂器里倾注了一段记忆,一段可以形成□□形态与它的受害者交流的记忆。
汤姆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这是他制作的第二个魂器。他不会对他的其他魂器犯相同的错误了。
他把事情想通了,用手揉着脸,觉得莫名忧心。
这一切都十分麻烦。
如果她不能进一步证实他的理论,汤姆今晚都睡不着,哪怕他必须用武力来解决,以她今晚的状态来看,这会很简单。
他笑了,盯着浴室的门盘算了一会儿。
他在等待。
似乎过了很久,金妮才回到了房间,她穿着她最喜欢的毛衣和裤子,准备睡觉了,汤姆仍然拿着瓶子坐在床边,魂器放在他的旁边。
金妮走向他,但她在帘子旁停了下来,想将它拉上。她不想和他说话。
“让我清理你的脖子。”他看着她说,没有留下争辩的余地。
金妮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将头发拨到一边,歪起头,让他可以处理她的脖子。
现在,谁才是猎物?
汤姆将药剂倒在一块干净的布上,将它按在她瘀伤的皮肤上,她咬着牙猛吸了口气。接着,他拿过她打破马尔福的鼻子的那只手,轻轻地将布压在她的指关节上。他的眼睛闪着光,带着一种全新的惊叹看着她,现在,她的迷都解开了。
“明天所有人就走了,我们可以好好地待在商店,没人会让我们接吻。”他坏笑着说,她发出了嘘声。“我们可以用另一个药剂,这样就不会留疤了。”
“对……我可不想脖子上留一个咬痕。”金妮抱怨道,没有理会他的话。
汤姆处理完伤处后,并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轻轻地攥着。
“我很好,汤姆。”金妮将手从他手中抽出,从床上站了起来,她只想睡觉,但是她还没迈出步子,他就抓住了她的毛衣下摆。
“我想和你谈些事情。”他抬头看着她说。
金妮又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她不得不将他的日记本从她身下拿走,她揉搓着双腿,不由觉得十分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