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汤姆是第一个醒来的人,他的胳膊一直压在金妮的身下,他的头好像要爆炸了。虽然窗户只透进很少的光线,也足够让他困扰了。他只能感觉到她的后背靠在他的胸前。
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又在这儿?
他记得的最后一幕是他来到阁楼,坐在桌子旁,日记本放在他的面前,他准备研究一些东西,而她正在厨房里和小精灵忙碌。在他打开那本黑色日记本之后,他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汤姆叹了口气,对于情况的迷茫让他觉得很恼火。
感受到他的动作的金妮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的毛衣中,快乐地叹了口气。
除了伦敦魔法部的图书室以外,霍格沃茨拥有全国最好的图书馆之一。他正是在那里开始了对魂器的研究,发现了如何创造它们,因此,他将所有关于这个课题的记忆都存放在了日记中。他创造了一个小世界,无论他何时忘记一些细节,他都可以得到信息。
前一晚,他正在猜测他自己的魂器怎么可能对他保守秘密。他们是同一个灵魂的两个部分,而作为创造者的他必须对魂器拥有全部控制权。
这些物品显然很复杂,毫无疑问,因为创造它们的咒语就是如此,但在它制作完成之后,魂器的目标就是等待他的创造者死亡,设计杀死他人——巫师或麻瓜——的完美环境,并使用这种能量创造一具可以容纳其他灵魂的身体。
它不应该有意识,另外,它不应该有秘密,更别提伤害或影响它的创造者了。
这似乎在昨晚已经发生了。
汤姆感觉金妮在他的身边放松了下来,他无意识地将她搂紧了。
他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但他太累了,没法去看金妮脑海中的东西。他闭上眼睛,呼吸着她发丝中的麝香味和她昨晚与小精灵烘焙时衣服上沾染的淡淡香草香气。
他试图回忆起他是否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头痛药剂。
汤姆受不了一条胳膊血液不流通了,所以,他开始放开了金妮。“几点了?”她紧紧抓着他的毛衣。“哈利,待在这里……”
汤姆停下动作,看着她。不知为何,被误认为她的“哈利”,他觉得很不舒服。毕竟,她在他的阁楼里,他的床上,抓着他的毛衣,还躺在他的怀里。他有些想要改变这种状况,想让她意识到,将她抱进怀里的是他,但他又觉得这样做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他不允许。
“虽然很诱人……”他将胳膊从她的身下抽了出来。“但我们必须工作了,吉妮维娅。”
金妮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用力推了她一下,汤姆差点儿从床上掉下去,幸亏她的手仍然抓着他的毛衣,他才停在了边上。汤姆抓住她的手,愤怒地看着她。“吉妮维娅!如果你让我掉下去,我发誓……”她突然将他拉向自己,让他的话停了下来。她将他拉得那么近,他只能看见她充满怀疑的棕色眼睛。感觉金妮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和唇上,他开始觉得不自在了。“你在做什么?”他问。
“看看你的眼睛!我相当确定它们昨晚是红色的!”她放开了他,咬着牙说。
“红眼睛?”汤姆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他从床上爬起来,抚平毛衣的领子。他打开衣橱寻找衣服。“如果我的眼睛成了红色的……那我真的出问题了……我们必须去圣芒戈过夜,而不是这里。”
“我觉得你已经出了问题……”金妮讽刺地说,她从床上坐起来,将脚放在冰冷的地板上。
“好了,什么都没发生。”汤姆说,忽略了她想说的话,而是寻找衣服,想要摆脱这种尴尬的境地。
“没有吗?那之前两个晚上发生了什么?我确定不是我开始的这种事!”金妮捶了一下床,低声说道。
汤姆停了下来,他希望
在失去理智之前,他可以拉上分隔阁楼的帘子。给他们之间竖起一道屏障。对,第一次时他喝多了,但这次呢?他不知道,但他不会让她知道。“你或许没有开始,但你也没有阻止,你没有离开!”
“你以为我没有尝试?”金妮愤怒地说,她站起身走向他,叉腰停在了一个安全距离。“你一晚上都抓着我不放,我几乎无法转身!”
确实,她没有试图阻止他,也没有推开他,在夜晚醒来时,她甚至也没想回到沙发上,这十分恼人,但事实是,在正常情况下,金妮绝不会那么对他,如果换作别人,比如……马尔福,她早就会让他在圣芒戈住一辈子院了。但汤姆不是别人,他是伏地魔,如果金妮那样做,她不确定他会如何反应。她记得魂器不喜欢被反驳或骚扰;她认为本体的感觉只会有增无减。
每次她做那种事后,都会有后果。
她宁愿让汤姆觉得他想让她接受与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也不想与本世纪最可怕的巫师开战,尤其是他现在很不稳定。汤姆·里德尔和红眼睛可不是好结合,她确定,她昨晚确实见到了。金妮热爱生命。另外,他不是第一次要她在晚上做伴了,虽然这明显不是她十一岁时他们之间的那种关系,可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她也可以想象抱着她的人是哈利,这能给她带来些许安慰。
更重要的事是再次见到哈利和她的家人。
“什么?”汤姆问道,他隐藏了她的话带给他的惊讶。那真糟糕。
“你有时真的令人毛骨悚然。”她一边说,一边走向窗边,转身背对着他,低头看着满是雪的荒凉街道。
汤姆顺手将衣服放在床上,大步走向金妮。她总是对他这样说。
“你知道我觉得什么叫毛骨悚然吗?还令人怀疑和古怪?”汤姆问道,他环抱胳膊,以抗拒他想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之间的冲动。“是你。我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事情,我也知道那与格林德沃无关。”金妮眯起眼睛,谈话的方向让她不太高兴。“而我开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希望你能在我亲自发现之前与我分享真相……”汤姆转身走向浴室,顺路拿起了衣服,他没有看见金妮因为他的威胁而脸色苍白。
那天,商店里的气氛很紧张。客流又减少了,恢复了魔法部决定重审案件之前的样子。
汤姆不需要金妮的帮助,也没有提出要求,所以,她利用这个机会重新整理商店后边的架子和考虑汤姆的事情。
关门的时间到了,在汤姆锁上前门之前,金妮就上了楼。他们在走廊里撞到了,金妮胳膊底下夹着《傲慢与偏见》,没有理他就进了厨房,消失在飞路的绿色火焰之中。
* * *
金妮那天的反应正如他所料。这意味着她害怕他会发现她隐瞒的事情。
汤姆记起,傲罗出现在商店里的那晚,金妮靠在柜台上等他,所以她不是在躲他们。她在一家以灰色生意和名声不好的客人而闻名的商店里工作,她不害怕可能被与格林德沃有关的人发现。
他几乎肯定,他关于她的理论是正确的,她怎么可能不是一个时间旅行者呢?汤姆很明显知道金妮在这里的原因。他知道,未来所有人都会认识他,所以,她一定知道他是谁,那很明显,但她想要什么?他达到了他的目标吗?他确定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但他也知道,他的愿望和想法不会得到很多巫师的赞同。有些人会为他而死,而其他人则会因他而死。
她是被派来阻止他的吗?
魔法部派了一名傲罗过来,想在问题开始之前就将它结束吗?
很可能,但时机似乎不对。
为什么要在他已经拥有两个魂器时尝试杀他?他仍然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巫师,他做过最大的事情就是拒绝了魔法部的工作,但汤姆已经比大多数巫师更强大了。为什么不派人去他上霍格沃茨之前的那所孤儿院呢?
汤姆试图回忆,除了邓布利多,是否还有其他古怪的拜访,但他没想出来。
是因为她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和地点吗?汤姆叹了口气,让自己从阁楼书桌旁的椅子上滑了下去。他想的事情太复杂,让他早晨仍未消除的头痛又卷土重来了。
这种巧合不存在,一定有目的,一个合理的原因。汤姆忠诚地相信预言的存在,但他不接受巧合,因为发生的一切都有其因,是某人做下的决定,哪怕其后的原因只是源于心情和感觉。
尽管他想问魂器发生了什么,可他没有心情重复前一晚发生的事情了。
汤姆揉了揉脸,站起身来,他在书桌上靠了一会儿,接着穿过分开阁楼的帘子。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表,已经很晚了。他推测金妮已经在破釜酒吧吃完了晚饭,因为酒吧的餐厅区域已经关门了,她可能独自待在那里的一间客房里。
‘很好!我终于能好好休息一晚了。’他想,然后盖上了毯子。
第六章(2)
金妮确实是在破釜酒吧吃了晚饭,但她本没打算那么晚返回商店,更别提被自己的脚绊倒
了。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汤姆的朋友们。那些家伙记得汤姆曾经在晚餐上介绍过她,并坚持给她买一杯酒水,为了让他们闭嘴,金妮就接受了。一杯酒变成了两杯,几杯酒下肚,当她猛然醒悟时,她正在对他们所讲的霍格沃茨生活发笑。
和食死徒喝酒的一个晚上。
金妮想,幸亏她在未来没见过他们,他们很可能还有点理智,没有追随汤姆的疯狂。否则,她必须把这件事也加进“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单子上了。
她在楼梯底部脱掉鞋子,慢慢爬上楼梯。蜡烛已经熄灭了,房间里漆黑一片,这意味着汤姆睡着了。
金妮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黑色服装让她看上去仿佛来自坟墓,她的头发很乱,嘴唇红肿,瞳孔因为酒精而扩张。她看上去糟透了。她洗了脸,换好衣服,准备睡觉,她想将晚餐抛在脑后,好好休息,明天才能面对汤姆。
她倒在沙发的枕头上,疲惫地叹了口气。金妮想念这个不舒服的地方。可满足感很快变成了冷意,温度比昨晚更低了,这晚下着大雪,阁楼比平常更冷。
金妮找不到她的毯子了。它不在沙发扶手上,也不在旁边的地上。汤姆可能把它收回了衣柜里。金妮不是很想去帘子那边寻找,但她的牙齿开始打冷战了。
她花了一会儿才找到她的毯子;它盖在汤姆的那条毯子之上。金妮踉跄着几乎摔倒,一瞬间,她还以为他听到声音醒了过来,但他甚至没动。她慢慢走近,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睡觉。
他的一只手搭在腹部的毯子上,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好像下意识地感觉有人在看他。他清醒的时候从未有过现在这种放松的表情,他的嘴唇微张,那种天真的样子根本与他本人不符。
金妮俯向前,她的嘴角挂着好奇的微笑。
她想……她想……到底干什么来着?她用指尖摸着她的嘴唇,犹豫地咬着唇。
她想揍他。
对,她就想那么干。用力地揍他!她有大把理由那么做,从他的出身到他偷走了她的毯子。他活该。
那不是真的。
金妮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将毯子从汤姆的胳膊底下拽出来,她突然想起自从她来到这里后就没有想过的事情。她将头靠在汤姆的肩上,把毯子盖在自己身上。就好像靠近他和触碰他让他更加真实,让她确信他不是一个魂器。他就在这里。她考虑杀死的人是1946年的汤姆·里德尔。
她现在就可以这样做,而他甚至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可以将他戴在手上的戒指和日记本拿给邓布利多。阻止可怕的未来。她只需要……
有人轻轻拽着金妮的一缕头发,唤醒了她。外面的天空阴云密布,太阳躲在乌云背后,这很棒,因为她觉得自己无法见光。
汤姆侧卧在她的身边,用手撑着脸,他将手指伸进她的头发,完全沉浸在自己所做的事情当中。
金妮转过身,面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痛苦的□□。她既怀疑又困惑她在汤姆的床上做什么,但这次,她是不“请”自来的。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她绝不会再喝酒了。
“你有我见过最红的头发……”汤姆喃喃道,她的呼吸停住了。
“汤姆?”金妮低声说,当他的指关节摩擦着她的脸颊,一根手指慢慢滑下她的下巴,他用她在密室中见过的那种强烈的目光盯着她时,她被恐惧麻痹了。
这是她那天看到的最后一幕。
他俯身凑近她。然后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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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法正常呼吸了,她的胸口涌起一股焦虑和惊恐。她的手颤抖地从他的头发移到了他的毛衣。
汤姆仍然在看她,他有些好奇她接下来会做什么。他的拇指顺着她的腰来到了她的肋骨。他低下头,准备第二次吻她,但金妮突然伸出胳膊将他推开了,他不得不把手从她的身上拿下来,才能保持平衡。
“你敢再那么做,汤姆!你敢!”金妮叫着将他推到了一边。
她下了床,拉上帘子与他保持距离,接着用力关上了浴室的门。
汤姆仰面躺在床上,用胳膊挡住眼睛,脸上露出了微笑,他不禁发出震惊的笑声。“哇,真有趣!”他自言自语道。
他也很快起了身,他将毯子推到一边,挥手让床自动收拾起来,金妮的毯子轻轻飘落到了沙发上。他平静地换上衣服,刚才发生的事情仍然让他觉得十分有趣,金妮从浴室出来时,他正在给领带打结。汤姆看着她走向他的书桌,用他的一支铅笔挽上头发,然后下了楼。他以新的眼光注意到,她的衣服凸显了她的曲线,他想起了她的皮肤在他手中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又微笑起来,将注意力转向了镜子中的自己。他系完马甲扣子,用手指理顺了她弄乱的头发。
他来到厨房的时候,她不在那里,他就从水果篮里拿了一个苹果,下楼去了商店,但那里也没有
人。他坐在柜台旁做了个深呼吸,一边吃苹果,一边看着因为暴风雪而昏暗的商店。
他刚刚打开店门,金妮从二楼下来了,这天似乎将要与前一天一样,他们还会忽略彼此。汤姆刚刚坐在柜台后面,打开记录册,打算登记这一天的订单,这时,金妮从仓库里出来了,她戴上了皮手套,胳膊底下夹着一块布。
她走过汤姆身边时,他抓住了她的胳膊。“吉妮维娅……”金妮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别这样。”她用力将胳膊抽了出来,继续走向商店后部。他恼火地叹了口气。
他承认,昨天晚上很古怪,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今天可不是,他不会忽略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时,订单来了,汤姆挥手让它们整齐地落在他旁边的柜台上,他开始一边心不在焉地做记录,一边回想发生的事情。
有人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唤醒时,他几乎要召唤魔杖,当他发现他身边裹在毯子里的金妮,他仍然在考虑自己是否真的不用召唤魔杖。她在这儿做什么?他试图回忆自己是否又做了什么事,但并没有,他睡了整晚,甚至没有听到她回来,或感觉她在他的身边躺下。
那天晚上的早些时候,汤姆觉得她一定决定在破釜酒吧留宿了,所以他才拿走了她的毯子。冬天总是那么冷,他可不打算错过机会。然而,他不明白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她本可以将什么东西变成毯子,或者拿走她的毯子回到沙发上,她一直很尊重分隔的帘子,从未跨过这道界限。她为什么要留下呢?
汤姆侧过身,感觉到了他的移动,她保护地抱住了毯子。
金妮就像一个谜,一个非常难解的谜,而他喜欢挑战。
她躺在他的身边,就好像这很平常。他可以习惯在她的身边醒来。
当然不会是永远的。毕竟,他还有要去的地方和要做的事情,而这种温馨快乐的生活似乎不可兼得。它很吸引人,但却不适合他。
或许阿布拉克萨斯说得对,他可能在浪费机会。他拉过她的一缕头发,用手指绕上它的柔软。但他仍然对此有所保留,他在破釜酒吧里对阿布拉克萨斯说的话仍然成立,再越雷池似乎不妥。他的潜意识这样认为。
但她已经连续三个早晨出现在他的床上了,他无法忘记她在他身上的感觉。她完美地贴合他的怀抱和身体。还有就是她在他身边的表现,那是一种孤儿院和斯莱特林生活没有给过他的真诚,没人会不求回报地付出。而她的天真无邪出奇地吸引他,他发现自己想要更多。
当她醒来,微微张嘴叹息,用那双棕色眼睛看着他,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无法抗拒。他抓住她的脸并吻了她。他像抓住他渴望的一切那样抓住她,星火即可燎原。汤姆的手抓住她的腰,细长的手指捏着她腹部的柔软皮肤,她张开了嘴唇,这几乎让汤姆发出□□。
她做出回应,表现得同他一样渴求。她抓住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她将他抱紧,一手拉着他的头发,胳膊搂住他的肩膀,紧抓着他的毛衣,他确定她和他一样渴望。
金妮将抹布扔到汤姆的头顶,他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了,他不愉快地皱起了脸。“怎么了?”他生气地问。
“停下。”金妮一边说,一边开始爬上楼梯。
“停下什么?”他坏笑着问道,他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在旋转楼梯的第一级台阶上停下,看上去想要杀人。
“那我在想什么?”他挑逗地问,他舔了舔嘴唇,看着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他今早碰过的腰上。
金妮摘掉皮手套,将它们扔向他,一只打在了他的胸前,而另一只被他抓在了手中。“混蛋。”
金妮转身爬上楼梯,努力忽略身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