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憾习惯早起,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买了两份早餐,吃了一份然后进了工作室写歌。
三个小时后他把做好的歌打包发给了钉子男的邮箱,发了条信息叫他查收。
钉子男:我们齐大音乐家就是这么迅速,下次你男朋友想打人还叫我。[大拇指]
齐憾没回他,关了设备出了工作室。餐桌上的早餐已经凉了,燕尧没出来,也没给他发信息。
正准备去客卧看一眼,捕捉到了门口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随后是门锁开锁的声音,齐母拎着包打开门走了进来。
“今天在家啊?”齐母看见他站在客厅问了一句,齐憾点头,“今天您不是上课么?”
齐母把东西放在玄关柜子上,径直走了进来,说:“下午才上呢,你看见我那件杏色大衣没?”
她衣服多,进了卧室在衣柜翻找一番没找到,一边说着奇了怪了,一边走近客卧准备进去看看有没有收到客卧的衣柜里。
“我去看看。”齐憾出声打断齐母的动作。齐母回头看他,觉得他有点奇怪,“怎么了?”
齐憾实话实话:“里面有人。”
齐母的手握在了门把手上:“男人女人?”
“男人。”齐憾说。
齐母直接拉下门把手把门打开,里面的燕尧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床上,他尴尬地哈哈两声,结巴着说:“阿...阿姨您好。”
他先前听见齐憾和齐母在门口说话,赶紧把领带用舌头顶了出来,手上去解腰带,被吊了一晚上的手有些僵硬,越着急越解不开。
齐母双眼微微睁大,看了看燕尧,又回头看了看一如往常的齐憾,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齐憾,很小声地问:“你把人家绑起来干嘛?”
“他不老实。”齐憾说着走进了房间,靠近床边两下松开了腰带随手丢在床头柜上。齐母无法理解他们俩的行为,怎么想怎么奇怪,于是退出了房间在客厅坐着。
燕尧估计一晚上没睡,面色有点憔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他翻身坐在床边抬着眼睛看齐憾的表情,不知道齐憾还有没有生气。
齐憾把昨晚放在旁边的衣服递给他,说:“去洗个澡。”燕尧说好,正准备接过衣服,齐憾忽然把手收了回去,“哦”了一声说,“我忘了,你要造型。”
“不要造型了不要造型了,对不起,哥。”燕尧见他似乎还生气,赶紧两只手扒了过去抓齐憾的袖子,连声道歉。齐憾没说话,把衣服递给他,燕尧把衣服抱进怀里起身,“那...我先去洗澡。”
听到齐憾低声“嗯”了一声,燕尧这才进了卫生间。齐憾去衣柜找到了齐母要找的衣服,拿着衣服去了客厅递给她。
“这件?”
“诶,对。”
齐母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放进了包里把衣服收了回去,打开冰箱门看了一眼发现还有不少菜,说:“你朋友在这吃吧?”
得到了齐憾的回答后,齐母拿了食材进了厨房。燕尧很快就出来了,他穿着白毛衣牛仔裤,刘海盖在眉毛上,看上去有了些朝气。他的眼睛转来转去,最后回到了齐憾身上。
看见齐憾进了客厅帮忙,燕尧也跟着进去了,齐母正忙活着洗菜,他马上凑过去说:“阿姨,我来吧。”齐母看了看他,“哦,好。”
燕尧撸起袖子看到两只手腕上的淤青,赶紧又把袖子撸下去了,偏头看见齐母用一种的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
燕尧顿时汗流浃背:“......”
齐憾正在切菜的动作停了下来:“我来吧。”
齐母看向他:“你别弄了,下楼买瓶酱油,家里没有了。”燕尧赶紧过来献殷勤,“阿姨我去。”
“不用,就他去。”齐母不容置喙地说。
故意支开齐憾的意图太明显,齐憾说好,洗了手转身离开厨房出门下楼,厨房里只剩下他和齐母两个人。
齐母的教师气质很突出,燕尧有种回到学校上课被老师点名的紧张感,他给自己找事做,接手了齐憾切菜的任务。
齐母先问了他名字年龄,燕尧如实回答了。
“你是齐憾的男朋友?”齐母又开门见山地问。燕尧连忙摇头,手里的动作没停,“阿姨我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齐母把洗好的菜放进备餐篮子里,沥了下水继续说:“他可不会带普通朋友回家过夜。”燕尧动作顿了下,说了实话,“我在追他,哥还没答应。”
于是齐母又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几眼,去灶台起锅开火准备炒菜。
他们母子俩挺像的,都很严谨,也不允许别人有谎话,不过齐母带着点女性特征,眉眼有些母性温和。
齐憾就...攻击性太强了。
“你家里人知不知道你喜欢男生?”齐母问他。燕尧切好了菜放进盘子里,点头,“前几年知道了。”
齐母有点惊讶,手里继续动作:“你家不反对?”
燕尧说:“他们不掺和我的感情问题...小心!”
齐母手里的篮子没沥干净水,没注意到水滴淅淅沥沥地掉进滚烫的油锅和灶台,火焰顿时猛地在锅里烧了起来。
“啊!”齐母的手避开不及,被烫了一下。燕尧迅速过去把齐母拦到身后,拿了锅盖从侧面把锅盖盖在锅上,火焰被隔断,燕尧又把火关了。
“手是不是受伤了?”燕尧转身看向齐母的手,手背一片红,燕尧拉着她在流水下冲了一会儿,看了眼伤势不怎么严重。两人回了客厅,燕尧拿过了药箱,用棉签小心翼翼地给齐母涂烫烧膏。
齐母看着燕尧低头认真小心的动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她还一直质问人家,现在人家又对自己这么上心。
齐母有点过意不去地说:“饭是做不成了,我请你们出去吃吧。”
“没事阿姨,菜都弄好了,您歇着吧我会做。”燕尧说着,上好了药往她手上轻轻吹了吹,药膏冰凉让齐母的手好受了一些。
齐憾回来的时候看见齐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问:“怎么了?”
齐母说:“出了点小意外,手烫了一下。”
“我看看。”齐憾大步过去,看了伤势,确认没什么大问题,让齐母好好待着,进了厨房看见燕尧正在炒菜。
“聊完了?”齐憾主动开口问他。燕尧忙点头,“阿姨没事,我给她上好药了。”
“等会儿我们俩聊聊。”齐憾把酱油放在了还剩半瓶的旧酱油旁边。
“好。”燕尧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有点不知所措。
燕尧做饭很快,端上菜吃饭的时候没插话,齐母偶尔问他几个问题,他也认真回答了。吃完后齐憾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齐母在那夸燕尧做饭好吃,把燕尧夸得双耳通红。
齐母过去单独和齐憾说:“你爸这段时间跟我说了挺多的,我也无所谓了,你喜欢男生就喜欢吧。”
齐憾知道她松口是迟早的事,点头说:“好,您手伤了下午别去上课了。”
齐母拒绝了:“那不行,我有职业道德,而且我在这他如坐针毡的,我不打扰你们。”她也犟不听劝,拎着包打了招呼就走了,偌大的房子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燕尧一下子变得更紧张了,他坐得腰背挺直,两只手都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齐憾从容地从兜里掏出烟盒,单手敲出一根烟,低头叼了一根在嘴里,没摸到火机,于是没点燃,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油,对燕尧说:“过来。”
燕尧听到他说话,站起身小跑过来。齐憾拧着瓶盖叼着烟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燕尧立马把两边袖子挽了起来,手腕上一片青紫色的淤青勒痕。
齐憾拿着瓶子在他手上用瓶口的滚珠来回滚动按压。燕尧看着齐憾垂眼专注的动作,先开口解释了:“哥,我昨晚真的没醉,我记得我都说了什么。”
醉了和没醉对齐憾来说都一样,喝了酒人已经不再拥有绝对的理智。
“哥,我也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让我做什么都行。”燕尧看着他缓慢的动作,又看他的脸,试图从齐憾的表情里看出他的情绪。
“那说说看,你错哪了?”齐憾斜斜地叼着烟,声音有点含混,但足够清晰。
燕尧一一给自己列举说明,他不辩解,只陈述事实:“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跟那个男的动手,不应该喝醉酒,不应该趁你不在偷看你的手机,不应该乱说话,不应该...强亲你。”
最后这句话出来的时候,齐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燕尧察觉到齐憾手上的力气重了一些,他喉结滚动几下,越来越紧张。
“再想想。”齐憾漫不经心地说。
“我错在...不应该捅破窗户纸。”燕尧又说。
齐憾手上的力气又更加重了一些,他继续说:“你再想想。”
燕尧睫毛颤动,看着齐憾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他越发不知道自己昨晚还干了什么惹齐憾生气,他觉得齐憾又宽容又严厉,让他一直想,他说不出来,又不告诉他到底错在哪。
“我...我...”燕尧结巴了起来,很怕又说错话让他不高兴。
齐憾给他上好药,盖好瓶盖弯腰放回了药箱,说:“这就是你思考了一晚上的结果?”
燕尧还举着两只手,他脑子转不过弯,说:“哥,你告诉我吧,我一定会改的。”
齐憾往前一步拉近距离,低头看向他。燕尧两只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嗅到一股很淡的话梅香。
他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想找,却找不到,直到他看到齐憾近在咫尺的脸,看见齐憾嘴角叼着的烟,反应了过来,那是齐憾烟卷里的味道。
他再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了,也根本思考不了了,大脑一片混乱,萦绕在鼻尖的,只有那股淡淡的话梅香,和齐憾身上独有的、冷冷的、令人安心的香。
齐憾问他:“疼么?”
燕尧愣愣地摇头:“不疼。”
“不疼?”齐憾反问他,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
燕尧意志不定,见他不满意,连忙改口:“疼...疼。”
随后齐憾退回了安全距离,两只手分别抓住了他两只手腕,指腹微微发力按在他的淤青上,他听到齐憾又用他惯用的冷淡语气说:“疼才对,不疼怎么长记性?”
燕尧察觉到他手上力气逐渐收紧,不在意,只是痴迷地看向他,说:“哥,我记得我昨晚说的话,我说,我喜欢你,我不会和女生结婚也不会背叛你离开你的。”
齐憾捏着他的手腕,力道没松,轻描淡写地说:“哦,我也记得。”
“哥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什么都会,我不会的我也可以学,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不会不听你的话了。”燕尧的眼神变得渴望又期盼,语气真挚认真。
齐憾看着他的眼神,嘴角勾了一下:“好啊。”
燕尧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会做饭会做家务,你写歌我也不会打扰你,我干什么都和你报备...什...什么?”
他停了下来,只记得依稀听到了齐憾说好,连忙说:“你刚刚答应了吗?”
齐憾看着他没有说话,嘴角挂着一抹有些玩味的笑,不太像他会做出来的表情。燕尧从他的眼神里没看到否定,也不管自己的手了,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又问了一遍:“真的吗?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齐憾松开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确认的答复。
燕尧在他说完后,脑海变得一片清明,迫不及待地抱住他,两个人胸膛贴紧,脸贴近脸。燕尧小心地凑到他唇边,微微偏头,鼻尖动了动去闻那支烟,果然又闻到了那股若隐若现的话梅味。
“可以亲吗?哥。”燕尧的声音有些抖了起来。
齐憾不说话,两指夹下烟,另一只手扶住他的侧腰,往前走了两步,燕尧跟着跌跌撞撞地后退,后腰抵在了桌边。随后齐憾的吻落了下来,燕尧尝到了话梅夹带着一点点醇厚的尼古丁的味道。
原来齐憾的烟是这个味道...
“伸出来。”齐憾的唇离开了一点,掐了把他的腰命令他。
燕尧脑袋发蒙地张嘴,探出一点舌尖追过去回吻,柔软湿润的唇舌互相纠缠。齐憾的吻很强势,他微眯着眼看着燕尧紧闭的眼。
燕尧神情专注,在很认真地接吻,动情地单手捧住齐憾的脸,另一只手有些承受不住地反手抓住了桌沿。齐憾伸手越过他撑在桌子上把他禁锢住,舌头伸进了燕尧的口腔里,很轻地扫了一下他的上颚。燕尧的呼吸顿时明显粗重急促了起来,缺氧导致大脑昏沉四肢发软。
“吸气。”齐憾结束这个吻,收回手上的动作,恢复了往常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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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会有人和燕尧一样不懂齐憾为什么生气,所以我在这特别说一下。
齐憾是一个很规矩很正经很有边界感的人,他对所有关系都有一个界限。比如朋友关系里,偶尔的勾肩搭背身体接触是在他的界限范围内,前面和燕尧处在暧昧关系中,握手拥抱也是在他规定的这个范围内的,但是亲吻和更深入的行为只能是在男朋友这个关系里面了。
生气的点是燕尧明明知道他边界感很强,却还是做了那么多逾越的事,所以他觉得燕尧在他的底线试探,他就有些生气,因为燕尧失去了自制力也不听话不被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