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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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并没有得到齐憾的回应,燕尧只能略显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两人一起把东西搬了出去放在了后备箱里,有些放不下便放在了后座上。齐憾关上车门看向站在旁边的燕尧,问他:“你什么时候回b市?”

“我...哥你有事吗?”燕尧反问他。齐憾没说话,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从副座上拿了个信封递给他,“徐知寒演唱会的四张门票,你回去把另外三张给他们三个。”

燕尧接过信封,连连点头,踌躇了一会儿才说:“我...下午三点的机票。”齐憾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齐憾边走上车边说:“上车吧,带你去吃饭。”燕尧听他这么说赶紧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燕尧脸上有伤有忌口,去了餐厅让店员推荐了几道能吃的。齐憾随意地单手握拳抵着脑袋,垂眼看着手机,燕尧瞥见齐憾的手机屏幕还是碎的,说:“哥要不然你去换个屏吧,太花了对眼睛不好。”

消息是齐母发来的,问他中午回不回家吃饭。齐憾打字回复说不回了在外面,嘴上应了燕尧一句,看样子没太放心上。

“要不...我把那个手机给你吧,我还没拆呢。”燕尧又说道。

齐憾掀起眼皮看他,人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拆不拆和我有关系么?”

燕尧发现只要自己提这个事情齐憾的反应就特别冷漠,一看就是故意的,于是只好闭嘴不敢再提了。

店员推着小餐桌来上菜,燕尧用没受伤的手交叠懒洋洋地放在桌上,脑袋也靠在手上。他专注地看着齐憾有些懒散的神情和动作,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地开口问:“哥你什么时候回b市啊?我们什么时候结束异地?”

这话一出正在上菜的店员手都僵了一下,她一双眼睛左右看了两圈,赶紧上完菜退出了包厢。

齐憾处理完消息后看向趴在自己手上的燕尧,说:“说话注意点,人家误会了。”

燕尧把头抬了起来,他很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振振有词道:“我说的没问题啊,我又没说异地恋,我们俩确实是异地啊,异地友情,不对吗?”

“吃饭。”齐憾说,没反驳燕尧的歪理。

燕尧站起来拿过齐憾的碗给他盛汤,继续说:“哥还没回答我。”齐憾接过他盛好递来的碗,“徐知寒演唱会后。”

燕尧坐下掏出信封拆开,拿出一张门票看时间,发现在一个月后,顿时笑都笑不出来了,绝望地“啊”了一声,整个人也蔫了。

吃完饭后差不多十一点半了,两人离开包厢去前台结账。燕尧想跟他抢买单的时候发现手机落包厢里了,齐憾也没想让他付钱,扫了码说:“回去拿,我在车里等你。”

齐憾一个人离开餐厅的时候正好迎面走来一男一女,男人镜片后的眼睛在齐憾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拉着女人进入了餐厅。

齐憾没什么反应,掏出钥匙解了车锁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随手点了支烟叼在嘴里等燕尧出来。

副驾的车门随后被打开,但进来的人并不是燕尧。

盛明言鼻翼动了两下,莞尔:“还抽这个烟啊。”齐憾搭在方向盘的手抬起,夹起烟吐出缓缓一口烟雾,随后又把烟叼进了嘴里。

没反应,好像把旁边的人当做透明人一样。

盛明言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制作精美的喜帖,放在了车档杆旁边,笑容温文尔雅,语气柔和:“齐哥,我快结婚了。”

和文娱公司的千金结婚后他们就彻底成为一家人了,公司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只会想尽办法让舆论远离盛明言。

齐憾有了反应,他拿起喜帖,随意地展开看了看。手写的喜帖很有诚意,字体大方得体,看上去连喜帖都下了不少功夫。

他看着盛明言的名字和女方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嗤笑了一声说:“离婚再通知我吧。”

盛明言笑容更大了些,没什么所谓地说:“重要吗?证明我是同性恋的证据有吗?只要我对她硬//得起来就行。”

齐憾听他的话,似笑非笑着“哦”了一声,随后说:“造谣也需要证据?”盛明言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不耐地眯了下眼,“你……”

副驾的车门从外面被拉开,盛明言抬眼去看,发现是昨天刚见过的,熟悉的一张脸。

“滚下来。”燕尧的声音冷起来很瘆人,表情很可怕。

盛明言看见他出现在这,瞬间就明白了昨天燕尧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冷漠不屑。盛明言扯了下嘴角微笑,虚情假意地叙旧道:“原来是小燕总。”

燕尧抬手抓住他的胳膊,他力气很大,盛明言感觉像一个铁钳钳制住了他的胳膊,五官顿时扭曲,撕破了那张笑面虎的脸。

他被燕尧猛地拽下了车,盛明言脚步不稳地踉跄了一下,表情崩裂,面色阴沉:“你还真是一条好狗。”

燕尧沉默,依旧用阴森森的眼神盯着他。盛明言被钳制住的手突然奋力挣扎,于是燕尧发力单手把他的手扣到背后,让他背对着自己。

“滚。”燕尧烦躁地把他踹开,他一脚踹到盛明言后腰上,根本没收着劲。盛明言被他这一脚踹得冲出去好几米,没缓冲下来,最后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坐在车里的齐憾合上喜帖,抬手把喜帖很有准度地扔到了盛明言身上,他语气冷淡,没什么情绪:“把垃圾带走。”

燕尧侧身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车窗,对外面的盛明言不管不顾。

齐憾掐了半支烟发动车子,车子驶出车库后,齐憾头也不回地提醒他一句:“安全带。”

正在咬牙的燕尧连忙“噢”了一声,松了牙抬手给自己扣上安全带,手扣上膝盖上的裤子攥紧,一言不发地盯着车上摆放着的草头娃娃。

草头娃娃的那两个卡通塑料眼睛就这么盯着自己,燕尧也盯着它。估计是齐憾有事没事会打理一下,所以草头娃娃长出来的草很茂盛,绿油油的,那一头绿草直直地竖着,也没人给他做发型。

齐憾在红灯处停下,依旧盯着前方的红绿灯,忽然说:“你喜欢?”

燕尧没懂他问的什么,把目光从草头娃娃上挪到了齐憾的侧脸上:“什么?”

齐憾的面部轮廓优越,眉毛英气鼻梁高挺,眼神冷淡,一缕散落的乌发垂在脸颊边。齐憾动了动,他长手一伸拿起那个草头娃娃放在燕尧手里,然后从扶手箱里的水杯槽那摸出一个黑色皮筋也放在了燕尧手里。

“拿去玩吧。”齐憾注意到绿灯亮了,把东西给他后继续开车。燕尧低头看着手里的草头娃娃和皮筋,抿了下唇没说话。

燕尧用手指勾着草头娃娃头顶上的小草,捋着草往后面梳,另一只手捏着橡皮筋给它扎了个齐憾的同款发型。

草头娃娃脸上用红线缝着一个弯起的弧线,燕尧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双手捧着它低头盯着看。

燕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有点生气,又觉得有点难受,但是齐憾好像安慰了一下他,他就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了。

回到燕家后燕尧上楼去拿包,齐憾两根手指拿着这个草头娃娃看了看,看着燕尧扎得潦草凌乱的发型,有点无奈地笑了一声,把东西放回了台上。

燕尧很快又拿着包下来了,他东西很少,看上去只有一些充电器和耳机之类的东西,手里还小心地捧着齐憾送他的那个亲手做的陶瓷杯子的盒子。

齐憾把车停在机场车位上,下车陪着燕尧值机把他送到了安检口。燕尧单肩背着包,闷声说:“哥,我走了。”

“嗯,落地发个信息。”齐憾点了下头说。燕尧欲言又止,抬手跟齐憾挥了挥手,“拜拜。”

齐憾看着他走到安检口,然后又迅速倒了回来。齐憾朝他“嗯?”了一声,燕尧的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脸色不太好,他语速很快:“哥,你要离他远一点!”

齐憾笑着又“嗯?”了一声,燕尧知道他这表情就是故意的,抬起两只手轻轻抓住齐憾的胳膊,想让齐憾认真一点听自己说话。

他把刚刚没说出来的话都说出来了,语速又快又急:“我不喜欢他,不想让他靠近你,也不想你和他说话。”

其实燕尧很少真的生气,但是看到盛明言和齐憾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变得很易怒,情绪起伏很大。处理完盛明言后,燕尧才发现导致他变成这样的原因是嫉妒。

嫉妒盛明言那么早认识齐憾,嫉妒盛明言参与过齐憾正年轻气盛的时期,嫉妒盛明言做了那么大的错事,齐憾还会和他说话...

他甚至连盛明言的年龄都嫉妒。

他那时候心里乱糟糟的情绪很多,齐憾给他一个草头娃娃他就像一瓶被摇晃过的汽水忽然拧开了瓶盖,喷涌而出的是他那些糟糕不堪的情绪,怎么止也止不住,粘腻的气泡已经淌了一手。

齐憾伸手抬了下燕尧的下颚,燕尧顺着动作抬起了头。齐憾依旧没什么情绪,似乎对燕尧的反应有些不太满意,他说:“胡思乱想。”

燕尧垂头深呼吸几下,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固执地重复说道:“我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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