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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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你说句实话。”齐憾低声说,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

燕尧挠了挠脸,说完又有点尴尬了,找补道:“是吗?我还有什么时候骗你了?”

齐憾不打算让他继续尴尬,不由分说道:“那就没有,你累了,我也困了,回去休息吧。”

燕尧微微蹙了下眉又松开了,俨然一副老实乖巧的模样,回复道:“我知道了,哥。”

说再见的时候又多聊了两句,挂完视频通话后燕尧就马上下了山回了营地。

第二天总算出了点太阳,前几天总是阴雨绵绵的,严重影响进度,中午吃完饭后队长喊他们去卸药品,说是上头拨了公款和又派了一波医生护士来。

大概是昨晚燕母真的听了他的话,托人找了关系,帮忙卸完医药后又跟着来了两卡车,一卡车里都是保暖衣裤,另一个车上装的是吃的喝的还有卫生巾和药品,队长说是一笔匿名捐款。

燕尧领了件新棉衣裹上,觉得这不太像是燕母做的事,吃穿不愁后大家终于恢复了士气和干劲,也多了一点笑容。

——

齐憾工作起来从不分心,陪着徐知寒排练了一天,直到晚上准备回家的时候才看了眼手机,这才看到燕尧下午发来的信息,一张穿着新棉服的照片,没漏出脸,后面跟着一条信息。

燕尧:很暖和,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爬十楼了。

齐憾:所以你又爬山上去了?

燕尧那边过了会儿才回复了一条语音,听上去是恢复了平时的精气神,语气也轻快了,他说:“没有,信号强了不少,不用爬山也能回信息了。”

齐憾表示知道了:快结束了?

燕尧又发来了一串长语音,这次语气稍显做作了,他说:“是啊,而且今天还有个好心人捐了不少厚衣服,让我们吃饱穿暖,还解决了女孩们的生理期问题,大家都很感谢他。”

齐憾听他的语气觉得好笑,弯了下唇角正想回复,燕尧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语气正经了,诚恳道:“不过让我个人发表感想的话,我想要感谢的,不止是今天,是和他认识的每一天。”

也许是看齐憾打开键盘一直是处于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又没信息发过来,燕尧急性子忍不住,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等齐憾接通后燕尧紧接着就说:“你说某位善良的好心人有感受到大家对他的感谢吗?”

“才刚听完语音。”齐憾抚了下眉尾,燕尧的回应一向直白,且钝感力超强,他选择性忽略齐憾平淡的语气,继续说,“大家都对他感谢,但我对他又不止是感谢,我是很迫切希望他能懂的。”

“有多想他懂?”齐憾反问他,对于燕尧打来的这一记直球又直接地踢了回去,这倒让燕尧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齐憾傻吗?当然不傻,甚至比燕尧认识的人都聪明,关系拉远又拉近,远的时候燕尧觉得齐憾疏离感太重,永远也靠近不了,近的时候又好像触手可及,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就差一个手指去戳破。

现在就是近的时候,但是什么时候伸出手指,又不会被齐憾回绝,是一个很难把握的时间和氛围。燕尧摸了下后脑勺,狭路相逢勇者胜,但是此刻更需要以退为进,因为他觉得齐憾是不会接受除了面对面以外的告白的。

“很想很想,并且不要再拒人千里之外了,因为我也没那么傻。”

听完燕尧说的话,齐憾突然蹙起眉不说话了,并不是齐憾不知道如何接话,而是他发现身后似乎有一道炽热的视线。

齐憾偏头往后看,只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车里一片漆黑看不清有没有人,那道视线的主人似乎也发现了齐憾察觉到了自己,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怎么了?”手机里传出燕尧有些紧张的声音,一直没听到齐憾的回应,他有点坐立难安,不确定是齐憾故意的还是齐憾那边发生了什么。

齐憾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解了车锁往汽车方向走去:“没事,碰到个人。”

氛围被这一瞬间给打破,齐憾没有再继续往下聊,燕尧也适可而止的结束了话题。几百公里的距离,只能依靠一部手机联系,任何事情都能击碎他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燕尧是气馁的。

往后的几天,齐憾出门总是感觉有人在跟,他也发现了就是想跟徐知寒的狗仔,拍不出东西,就转来跟他这个经常出入排练营地的人,想要能拍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毕竟他现在也算是个“劣迹”人物。

不过既然他跟徐知寒做了交易,也不会轻举妄动防止把徐知寒拉下水。

徐知寒听他说了这件事,说:“晾他们几天就好了,他们从你这拍不到什么很快就会放弃。”

徐知寒提供了最方便的解决方案,齐憾照做,尽量忽略他们。不过确实,很难忽略,他不喜欢总被人盯着身后,所做的一切都被洞悉的感觉。

燕尧他们的救援活动昨天圆满结束,省里给他们消防队颁发了锦旗,局长自掏腰包请他们吃了顿大餐。

对于某位善良的“好心人”,燕尧故作神秘地说:“我会当面好好感谢他的。”

徐知寒的演唱会买票时间定了,当嘉宾对齐憾来说没什么压力,排练没问题就行,毕竟他要做的也只是弹伴奏而已,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屋里闷在工作室工作。

齐憾起身拿着水杯去倒水,打开房门迎面碰上齐父,齐憾示意了一下杯子,迈着步子去饮水机旁边,问道:“怎么了?”

齐父看了他一眼,长期久坐导致齐憾平添了一份懒散之意,对上齐憾的眼睛才发现齐憾都冒出了一点黑眼圈,齐憾倚靠在饮水机旁边喝了一口水,见齐父迟迟不说话,喊了一句:“爸?”

齐父轻叹了口气,说:“看你又闷着,真不打算出门交交朋友?”

“交男朋友?”齐憾依旧拿着杯子一动不动,目光直视着齐父。齐父无奈,“管你交什么朋友呢。”

齐憾笑了一声,抬起手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刚准备回工作室忽然被齐父拉住了。

齐憾说:“您这么关心我的感情问题,我自己有打算,放心吧。”

“明天是你司伯父的孩子生日,跟我指名道姓要你参加聚会,有过节的话,你去好好跟他说清楚吧。”说罢,齐父便松开了他的胳膊。

齐憾不知道司春阳又准备弄什么幺蛾子,本以为上次说得已经够明白了,没想到司春阳敢把事情闹大,都敢闹到父母面前了。

“好。”齐憾答应了。

他连司春阳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全靠齐父发来的位置开车到了楼下,到了门口的时候按下门铃,才响了两声,门就被打开了。

“小叔!”司春阳的笑意扑了齐憾满脸,然后迫不及待地接过了齐憾手里的东西,满怀期待地问,“是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我爸送的。”齐憾如实回答道,又说了一句,“我没送。”

司春阳的脑袋耷拉了一瞬,然后侧身邀请齐憾进屋,屋里装饰着氛围道具,看着热闹,不过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又显得冷冷清清。

“没别人了?”齐憾问他,司春阳点了点头,让齐憾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随后他自己坐在了茶几边上的地毯上,胳膊贴着齐憾放在旁边的小腿上。

电视里正播放着喜剧电影,齐憾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腿。司春阳问他:“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点外卖?”

“不用,你现在吹蜡烛就行。”齐憾觉得他太逾越,不想过多停留,并且只叫了他一个人来,怎么看都是有意为之。

司春阳去冰箱里端出了蛋糕,关了灯只留下电视的光闪烁着,他没有找到打火机,于是齐憾从口袋里摸出来给他。

司春阳点燃了蜡烛,默不作声地低着头双手合十许愿,然后吹灭了蜡烛,他越过齐憾去打开灯,沉默着用略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齐憾。

情况变得更加不明不白了,齐憾不愿意去承受他的消极情绪,开口道:“不说话,我现在走了。”

司春阳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被齐憾抽回去了,司春阳又露出了和刚才一样委屈可怜的表情,话匣子也打开了:“我刚刚许愿,希望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冷漠了。”

“你的愿望别人一定要替你实现么?”齐憾反问他。

司春阳仿佛听不进去他的话,自顾自地发泄了起来,他说:“从一开始就拒绝我,明明我那么早就认识你喜欢你了,那么久没见你,我只是想和以前一样,就算你就当我是后辈,是小孩,也不能这么对我。”

齐憾不说话,表情有点冷,好像自己一番话没能挑起齐憾任何情绪波动。司春阳看着更生气了,但最后还是忍了下去,他背对着齐憾坐在茶几旁边切蛋糕,切了一块放在旁边,然后切了第二块拿着叉子哼哧哼哧地吃了起来。

电视里的电影人声在此刻也停了,一时间只有悠扬的背景音和司春阳牙齿和叉子轻微磕碰的声响。

“你喜欢的不是我,只是想要被关注。”齐憾突然回答了他刚刚那段话。

司春阳听了,放下了手里的蛋糕,手背抹了下唇角的奶油,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齐憾,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不能随意评价我的感情,别以为你什么都懂!”

“关于你,我确实不懂,要是你说爱,那不是你现在这样。”齐憾直视着他幽怨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说的爱,指的是不经过我同意随意出入我的工作室,指的是即使我表达了不愿意,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我,还是闹到我爸面前,给他造成困扰?”

司春阳被他这一通话噎住了,齐憾挥开他搭在自己腿上的手,追问道:“你说很早认识我,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没有我的允许动我的东西。如果你认为自己喜欢上我是因为你小时候我教你弹琴,替你擦眼泪,我告诉你,换做是别的小孩,我也会这么做,因为你爸给了我教学费用。”

“你...”司春阳还没从他的话里缓过来,齐憾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想了想,又留下了一句,“如果你听不下去这些,执意觉得那是喜欢,那我说,我不喜欢你,以后别再打扰我。”

口袋里的手机从刚刚就在响,齐憾没听司春阳挽留的话,迈大步子离开了公寓。刚出单元楼,又感觉到了那道炽热的紧盯着自己的视线,齐憾眯了下眼,觉得有些烦躁了。

疾步回到了车上,打开手机回复了齐父的信息,告诉他自己解决了司春阳的事情,顺便补充道,以后司春阳再找来,可以直接拒绝他的要求。

齐父回复表示知道了,手机顶部燕尧的视频通话也打了过来,这几天燕尧基本每天都打电话,只是聊聊日常琐事,没什么实质性话题。

齐憾看了会儿通话请求还是接通了,燕尧坐在桌子前面,本来胳膊撑着脑袋的放松姿势,看到齐憾的表情后马上放下了手,盯着齐憾看了两秒,开口道:“哥,你不开心吗?”

齐憾撩了下眼皮看向屏幕,从手机里看自己的表情其实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燕尧柔和地笑了下,语气也软了,他说:“其实你不说,我也可以看出来。”

“坏事应该不算,可不可以...告诉我?”燕尧趴在手机面前看他。

齐憾看他这副表情,直接三言两语简化了这件事,燕尧听完他的简述,大概了解了。

“我好像比你更不爽了,怎么办?”燕尧说。他讨厌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有别人纠缠,燕尧管这叫吃醋,但又不想这么认真地说,不然显得像要齐憾反过来哄他了。

不过既然齐憾已经解决,燕尧也不再多提这件事,只是说:“如果还有这种事,可以找我,我有办法。”

虽然他知道燕尧的办法肯定不是什么好办法,但是齐憾还是做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燕尧还没说,光是在自己脑子里想了想,就轻轻地笑了起来,他说:“比如让我喊你两声老公哥哥亲爱的,快回家我在等你,别人就会放弃了。”

果然不是好办法,不过娱乐效果不错,齐憾颇为无奈,燕尧也笑了起来,随后正经道:“我不管别人生日怎么样,可是你的生日快到了,哥有想要的礼物吗?”

燕尧提这一嘴,齐憾才想起自己的生日,不过他一直没什么生日仪式感,不爱吃甜,所以他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吃过生日蛋糕。

至于礼物,大部分都是与乐器相关的,毕竟那是齐憾最大的爱好了,现在的他也早已经济自由,想要的东西自己会满足。

齐憾说不用送,燕尧挥挥手,笑着说:“我不管,那我可要自己发挥了,真希望你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这样我就是第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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