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染踱过去坐在床头,俯首看着他脑袋:“想说什么。”
虞劲烽摸摸索索拉住他只手:“也没什么,就是好几天没摸到你,想得慌。今晚我不走了吧?”
明染顺手在他臀部不轻不重拍记:“打成这样还不安分。”
这下疼得虞劲烽浑身哆嗦,瞬间头冷汗,咬着牙道:“下手轻点,屁股真是疼得要死,你还要再打二十,这是真心想要我的命呢!你就别生气了吧,我这又是少天见不到你,见到了就被那叶之凉挖个坑给我跳,又被阿宴来告状,你果然又摆个冷脸给我看,我还有活头没有?”
明染道:“哎哟,说得似乎都是他人过错般。”
虞劲烽无奈道:“好吧,都是我的错,我无能,我该死。这事儿你就莫要再追究了,以后我做牛做马言听计从还不行?”
明染摇摇头:“不行,我必须追究。实则我是关心你,这人恶毒啊,我怕他第个下毒害叶之凉,第二个就轮到你。”
虞劲烽忙道:“不会,不会,我保证不会!叶之凉我也安排好了,这次由万年青亲自看着,我这二夫人虽然长得粗蠢,但其实是个再细致不过的人,交给他那是万无失。”却见明染双眼笑意盈盈盯着自己,他瞬间又是头冷汗,总觉得他其实什么都已知晓,于是索性说了实话:“我也会牢牢看着他,再不让他作恶捣乱。”
明染扯过枕边条帕子,很温柔很体贴地替他拭擦着额头,又伸手替他捋顺散乱的卷发:“你二夫人是比你可靠些。他下毒的理由是什么,你总得说说我听。”
虞劲烽道:“不过是觉得从前叶之凉伤了我,气不过报复他下子而已。”
明染沉吟片刻,终于道:“这理由编得倒也勉强听得。车堡主为了护住他还怪下本钱的,宁可挨打也不肯把他交给你座主,果然青梅竹马的情分比天大比海深,非常人所能撼动。啧啧啧,瞧你头头出汗,有这么热?还是棒伤太疼的缘故?”
虞劲烽苦笑:“你就饶了我吧!”他硬撑着爬起来,扑在明染身上:“其实也没疼,就怕热毒闷在心里发作不出,那可了不得。若是座主大人能替我纾解纾解,也许下子就好了。”
明染忍不住笑了:“真是不知死活。怎么纾解,你说。”果然伸手去扯他颈中衣领:“来让我好好操练你把,我让你自投罗网。”
虞劲烽本是想分散下他的心思,
济沧海 作者:俞洛阳
如今倒怕他时兴起假戏真做起来,那可真得要了自己的命,只得故作害羞状地扭捏着躲避着:“不行不行,座主大人莫要恃强凌弱,门生伤势未愈,哪里经得起?还请相让二。”
两人正半真半假嬉闹着,吱呀声,舱门又开了,钟栩在门首处愣愣看过来,脸惊愕之色。
整个明翔军,也就小舅敢不经传报直闯明染的舱室。待他反应过来后,却忽然惊叫道:“这不是上次差点被你弄死的那个西域美人儿么?小染,你吃了次教训还不够,这般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又理他做什么?快放开他!”
明染笑吟吟依言将虞劲烽从膝盖上挪下去。虞劲烽再次冷汗直冒,忙向明染使眼色,让他去安抚舅舅。钟栩已经奔过来,仔细将虞劲烽上下打量着,双目炯炯看得他尴尬异常,只得踅摸着叫道:“小舅。”
此言惊得钟栩倒退两三步:“你叫我什么?你你你……你叫我什么?!”
虞劲烽忙解释道:“你是我们明翔军都指挥使的小舅,那就是明翔军所有人的小舅,我们这般唤你也不错吧。”
钟栩竟是反驳不出什么,片刻后才冷哼声:“你们成千上万的人,难道都成了我外甥?”下子出这么的外甥,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唬起脸,摆出舅舅的款儿道:“小染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路将明染提溜到船头甲板上去。
虞劲烽料得他定要说自己的不是,连忙爬起来瘸拐尾随过去偷听,果然听钟栩接着教训明染:“你上次在书院里差点吓死你小舅,以后不能再招惹他,知道么?”
明染很乖巧地点头:“知道。小舅可是找我有事儿?”
钟栩道:“听人说海上风浪停了,咱在这港湾里闷了这许天,大家伙儿都急着要离开。本来阿宴想进去禀报你,结果他们又都不肯进去,最后致推举我进去看看,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你大白天的……你看看你,如此沉溺于美色,这般大事儿还得舅舅提醒你才行!”
明染见他情急,却是忍不住笑,钟栩怒道:“你还笑,还笑!你看他生得红头发绿眼睛妖魔怪样点都不像个妥当人,又巧言令色的,活脱脱头狐狸精,你可别被他骗去了什么才好!”
明染揽了钟栩肩头笑道:“放心吧小舅,只是随便玩玩儿,我知道分寸的,以后定收敛着些,再不惹小舅生气。”又指指远处的海面:“小舅快看,那边有两只二轮车船过来,定是温将军见风浪已停,过来接我们的。”
果然是温嘉秀和闻人钰伙同驻守东海明翔军的后军都虞候卫霜桥折返,在港湾外恭候这干人大驾,派了兵士进港湾相请。两拨人马在港口外汇合后,浩浩荡荡行向明翔军驻营地。
温嘉秀带着卫霜桥来见了明染,又与虞劲烽相见过。明染见人齐了,就阐明此次来东海之目的,是检阅整顿东海明翔军,另想拿下白鹭岛及周边几个岛屿。
温嘉秀立时让闻人钰将东海舆图拿出来,又道:“若是只抢夺白鹭岛和周边几个岛屿,倒还容易些。不过白鹭岛再往东往北,还有几十个岛屿呢,有几个大得漫无边际,其中最大的就是被称为双子岛的沉樱岛和晚樱岛。我和阿钰也就看过舆图,阿钰在海上年,也未曾上岛仔细探寻过。等我们在白鹭岛立稳足根,却不知都指挥使有别的兴趣没有?”
这话直说到明染心坎里去了,却又出言谨慎:“此事艰难,我们步步来,就先拿下白鹭岛,那些天弥族人必定闻风而动,且看对方反应再说。”他仔细看着舆图,这些岛屿位置太过关紧,若是能都被己方抢占,就彻底打通了朱鸾国和南海诸国的商道。届时纵然苍沛国想走南海商道,也不得不经过此处。
他思忖片刻,又问道:“如今这些岛屿,都是在天弥族人手中?”
闻人钰道:“是的,天弥族人目前大半都集中在双子岛上,人数也未必有少,但个个天性凶悍异常。不过据说在几百年前,似乎这些岛上还生存过天漫族人,此族人容貌娟秀且身居异能,善观海上天象风信,可惜战斗力不够强,后来被天弥族人霸占了所有地盘,尔后渐渐灭绝于世间。”
明染让阿宴去宝格上抱来只小匣子,交付于温嘉秀:“我前阵子做弓箭之时,见其中几个匠人手巧,于是让他们做了些这个,攻打白鹭岛之时也许用得上。”
温嘉秀打开看,见满满匣椰壳雕成的猴头,正是白鹭岛入市用的身份标识牌。他立时明白了明染的意思,连忙收起来,笑道:“此事不需明小侯爷再操心,您若是愿意跟着看热闹就看,若是懒得看,就在船上等捷报即可。”
明染想了想:“看看也行。”
是晚诸人都退下了,他还在烛光里看着那张舆图怔怔不语。虞劲烽却没走,替他挑了挑灯花,明染问道:“你伤还没好妥当,怎么不睡去?”
虞劲烽凑过来:“座主不睡,门生哪里敢先睡。小染,你是想要这些岛屿吗?尔后方便做生意赚银子?”
明染用手指在舆图上比了条道路出来,直指向南海诸国:“若是能霸占了这条道路,让商船自由来往,将陆上和南海的货物来回倒腾着,简直是本万利的好生意,不出五年,做个天下首富手到擒来。我得去和覆珠丫头好好合计下去,家里被我倒腾那下,如今倒真是穷得厉害。我上次做的大半战船都留在了这里,不过为了方便海战,楼船减少许,增加不少海鹘船和各类车船。但我总觉得还有些不够,若是赚了银子回来,就再添些战船和能远航的商船。”
数日后,他再次扮作寻常客商登上了白鹭岛,虞劲烽背着只黑色的篓子随在他身边。明染有心再弄些上次买到的野牛筋,却将集市转了个透彻,也不曾寻到。眼见得再过不久就要封市,虞劲烽问道:“你究竟在找什么?”
明染道:“找那种透明的野牛筋。本是准备拿来做弓弦,结果上次时兴起,大半都浪费在叶之凉身上,折腾到现在他还油盐不进的,想想后悔,也不知这厮究竟值不值那捆野牛筋的钱。今天大概是没指望了,你可有什么看得上的东西,座主给你买。”
虞劲烽闷声道:“门生不敢劳驾座主大人破费。”
明染斜睨他眼:“你这阵子又怎么了?总是沉着脸找别扭,上次棒伤未好?”
虞劲烽道:“没有。你倒是快做决定,待会儿是下岛回船上去,还是随着我入山。”
明染道:“听你这恶狠狠的口气大约是想轰我走,我还是走吧。我若是不回去,温将军也许会不高兴。”虞劲烽闻言却又把拉住他的手:“我管他高兴不高兴,你这么说偏要留下你。”
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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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章 第四十九章
于是明染只好跟着他走。这白鹭岛中央位置有两处颇为险峻的青峰,林深叶茂蔚然深秀,两人路上了山,到得半山腰处,已是人迹罕至。虞劲烽左右梭巡圈,指指不远处块高耸而起形如棒槌的大石,高有七八丈,簇绿树生于顶端:“小染,你看那个像什么?”
明染:“像你。”
虞劲烽闻言踹他小腿脚:“明明像只棒槌!我前两天来这里查看地形,给这石头起个名字就叫棒槌岩。若是能上到顶端去,必定能俯瞰半边岛屿,别人还发现不了,倒是隐匿的好去处。”
两人趋近前去,明染看准岩石半腰几处借力点,又交代道:“你带套马索了吧,最上面形状太过突兀,用套马索缠住岩上树干。”尔后扯了虞劲烽的手翩然而上,待得最后力竭之时,虞劲烽甩出根长长的套马索,恰缠在石顶树干上,顺利登上了石头。
眼前碧海绿树白沙集市尽收眼底,辽阔浩瀚无边无垠,头顶大树又恰恰遮挡住阳光。虞劲烽寻了树下块平坦大石让明染坐下,又解下背上竹篓,将几只小鹰捞出来,做了标记后依次放走。
明染顺手抱过来只,抚摸着小鹰乌黝黝的羽毛:“你的鹰真不错,我听说熬鹰熬鹰的,这也是熬出来的?”
虞劲烽道:“我这是从蛋开始孵起,所以听话得很,不需熬。缺点是野性有些不够。那种抓来的野鹰才要好好训练,用来获取猎物很不错。”
明染夸赞道:“啧啧,你还会孵蛋,果然能者无所不能。”
虞劲烽冷哼声:“我能什么能,从小到大少次求而不得,也只得受着。”去他身边坐下,边抽了白鹭岛细图出来向他详细禀报天弥族人驻军之处及进攻策略。
从十天前开始,他的属下万年青等人拿着那个猴头身份牌分批进驻潜伏于白鹭岛中,如此那岛中发牌之人就觉察不到有大批外人潜入。等得切就绪,放了小鹰给他,虞劲烽方才陪着明染上岛。他在舆图上标明各处分散潜藏的人手给明染看,天弥族人巡山很频繁,午后次黄昏次,所以潜伏的兵士躲在树上居。
言谈间小鹰陆陆续续飞回,虞劲烽将套环里的纸条看过,待看到其中只时,拧眉道:“温嘉秀果然不高兴,说你本该坐镇后方,怎可深入敌腹。他会不会当是我撺掇的?”
明染道:“本来就是你撺掇的。”
虞劲烽阴着脸道:“那你趁着天亮赶紧回去吧。”
明染笑道:“为你的美色所惑,不想回去。来来来我亲自给他回信,省得他错怪你。”
虞劲烽冷声道:“美色有什么用,也没见你放在眼里。”他迟疑片刻,凑得离明染近些,揽了他肩头在他耳边嘀咕着,语气幽怨:“小染,纵然只是随便跟我玩玩儿,也别玩儿得太不上心太不当回事儿。”
明染微笑道:“瞧你天天酸的,别总是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行不行?跟你说少次了,怎么就是不听话。”
虞劲烽闻言,郁郁地叹了口气。明染瞥了他两眼,忽然回身把他按倒在大石上,温柔无比亲亲他的嘴唇:“这样行吗?”
虞劲烽接着叹息不止,微微侧过脸去:“好吧,说了座主不高兴,那以后不说。咱说点别的吧,你以后在海上走商船,我能入股不?我也想赚点银子出来,将来给弟兄们安家落户手头也方便些。”
明染道:“当然可以。但我不大会算账,回头我跟覆珠说声,你和她慢慢儿商量去。”
虞劲烽不成想他答应得如此爽快,顿时喜出望外:“就知道座主不是小气人,那我可真去了。赚银子是好事儿,只是你只管把银子都用在你的明翔军身上,你觉得你那个永远也吃不饱,对北国奴颜卑骨上赶着上贡,遇事儿就知道挤兑你的国主表兄会放过你吗?”
明染顿时默然无语,提起国主,他也有些无奈,片刻后方道:“其实我表兄也并非对苍沛国就彻底的奴颜卑骨,他直暗地里备战着。他只是胆小怕死,又喜欢歌舞升平,又太过儿女情长,又爱占我的便宜,又……唉,所以瞧着有些不靠谱而已。”
众人约定三时分动手,是晚三,隐隐海上出现几座大船的影子,接着数枚七彩火炮飞上天空,炸裂成朵朵绚烂烟花。虞劲烽见温嘉秀等人已到位,于是拿出支玉笛放在唇边吹响,却是太盛关外明染随手丢给他的那支,凄厉而悠长的笛声混合内力远远传出,呕哑嘲哳要人命,林中飞鸟惊起野兽潜奔,想来被他吓得魂飞魄散。
明染恨不得把耳朵塞住:“真难听。回头我抽空教教你怎么吹。”
虞劲烽道:“时片刻哪里学得会,我是用来传递消息指挥手下的,学不来那些风雅人,座主莫要太挑剔了。”起身往棒槌岩下俯瞰,隐隐能看到数条人影从四面呈合围之状迅速逼近天弥族人驻兵之地。天弥族人似乎也忽然发现有外敌侵入,营中隐约嘈杂声传来,于是道:“个时辰后,座主随门生去北侧码头,看天弥族人如何狼狈逃离即可。”
他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的,明染夸赞道:“我门生厉害,才久就懂得各种布阵谋略,可以出师了。”
温嘉秀指挥着兵士里应外合夺岛,东海明翔军已经闲置年,终于有仗可打,皆勇猛异常。果然不出个时辰,天弥族人被这从天而降的敌人打得大败奔逃,眼见得北面似乎无敌人,于是纷纷往北面奔逃,码头上恰恰有几只船相候,于是上船狼狈逃离而去。
依着温嘉秀的意思,趁着士气大振之时,趁势将于白鹭岛相邻的几个小岛也给夺了,这次取得白鹭岛如此顺利,所占不过出其不意四字,若是等天弥族人反应过来,恐就没这般容易得手。那周边几个岛屿不如白鹭岛大,但零星分布在白鹭岛东北南三侧,作为护岛驻军之地却是再好不过。
明染应允了,于是温嘉秀带着闻人钰和卫霜桥乘胜追击去,明染和虞劲烽带着明锋营数人,将白鹭岛彻底扫荡遍,又将残留躲避在岛上各处的天弥族人搜出百个,剥了他们的衣服饰品,驱逐到只船上令他们自去。
那群人反抗不得,只得乖乖上船离开。待行出好远,才指着在海边大石上伫立的明染叽里咕噜大叫起来。明染听不懂,但猜测他们是在骂人,于是取出奔月神弓,羽箭连发之处,刹那间将船头骂得最凶的人射死了十几个。那些天弥族人料不到距离已经这般远,又在暗夜之中,他竟然还能做到箭无虚发,不禁大骇,面如土色地躲了船舱里去。
明染心满意足收了弓箭:“骂人不好,先给你们点颜色看看。若不是指着尔等回老巢去报信,就统统杀光个不留。走了门生,咱们也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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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天弥族人衣服穿上巡市去。”
恰早市将开,明染吩咐让易镡等人按照往常惯例照旧开市,又专程让阿宴去请了钟栩带着表妹和两个丫头过来逛集市。于是易鐔等人换上天弥族人衣饰,戴羽冠,着彩衣,饰珍珠小贝,装模作样去巡市。
虞劲烽见来来去去都是自己兵士伪装了天弥族人乱窜,问道:“座主大人为何不贴了告示直接告诉他们岛上换主人了,弄得这般麻烦。”
明染道:“不急,等温嘉秀回来再贴告示,省得惊得客商都跑了。这几天恰恰让我那覆珠丫头和掌柜们熟悉下各种货物的来路种类价格,心中好有个计较。”
虞劲烽替明染挑了羽冠戴上,又左右端详半天,边道:“那天弥族人也不只是在骂人,还说让我们等着。说去找他们的国主和大祭司,大祭司会代表天神来惩罚我们,用天雷劈死我们,让天上下天火烧死我们。”
明染讶异无比:“你能听懂他们说话?你不是在西域贩骆驼吗,怎么还贩到东海来了?”
虞劲烽道:“从东海到西域,本来就有商人来回走动。我……咳咳,我有个干爹是天弥族人,我跟着他学了天弥族语言,能听懂,能简单说几句,太复杂的不行。”
明染沉默了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有几个干爹?”
虞劲烽支支吾吾的,被他眼神威逼着,只得老实交代:“其实也不,也就十七八个。”
明染笑道:“十七八个,你是五行缺爹?认这么干爹。既然如此别叫我座主,也认我做干爹好。”
虞劲烽无奈瞥他眼:“我叫你爹,你好意思答应么?没事儿少欺负我。”
早市照开不误,众客商懵懵懂懂地上岛入市,将货物排开,依旧琳琅满目暄腾热闹,竟不知白鹭岛已经改换主人,只觉得今日巡逻之人有些不同凡响怪模怪样。
那边钟栩带着几个丫头和阿宴满集市乱逛,四处寻找购买衣料首饰,见满街俱为新奇玩意儿,只把钟国舅激动得团团乱转,夸这个外甥最贴心最懂得舅父喜好。这边明染依旧在来回找野牛筋,今日运气却好,终于寻到了上次卖野牛筋那个商人,且牛筋比上次了倍有余。他大喜过望,正准备付银子拿货物,却被虞劲烽把拉了身后去,用天弥族语和那商人叽里咕噜番较量,将价格拦腰砍了下来。又转头征询明染意见:“他说他能弄到很,你还要不要?”
明染道:“要,越越好。”
于是虞劲烽又和那客商斡旋半晌,终于谈妥价格和下次交货日期。虞劲烽得意洋洋地:“你看看你,连价都不知道往下砍。再看看我,替你省少银子,你家的生意干脆交给我替你打理好了。”却听身后不远处个声音急冲冲道:“这里这里,这里有这么大的龙虾和螃蟹,烽哥最爱吃这个!还有这青贝,来几个,回头我做给他吃。对了他还喜欢那种清酒,待会儿我们去搬两坛!”
明染缓缓侧首斜睨虞劲烽,唇角微弯语气和缓:“你看阿暑弟弟对你好,你爱吃什么爱喝什么记得如此清楚。”
虞劲烽撇下嘴,也只得装作没听见,拉着明染正准备躲开,明染却忽然甩脱他的手,几步抢到阿暑身前,阿暑正蹲着聚精会神挑螃蟹,明染微微俯身盯着他笑问道:“你对你烽哥这般温柔体贴,我呢?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
阿暑:“啊?”待看清是明染,吓得失手将只大海蟹扔了出去,那海蟹顿时横七竖八逃了。明染见他还在发愣,提醒道:“螃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