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喜欢的人抓包自己喜欢他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埋藏在心里的秘密就这样被直白袒露在周廷越面前。
最后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我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男人,扶着腰下了床,可脚一落地便狼狈的倒了下去。
“嗯……”床上的周廷越偏过头,我不敢出声怕吵醒他。确定他没被我吵醒之后,我才红着脸爬了起来,在原地缓了许久。
我的衣服被摆放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这已经不是昨天的那个房间了,我看了眼手机是早上七点,我的生物钟准时的叫醒了我。
我轻手轻脚地穿好了衣服,偏过头看了还在熟睡的周廷越一眼,落荒而逃。
清晨的公交并没有太多人,我在后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身上还有些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昨天那场酷刑持续了多久,只能不住的向他求饶,可他却如同凶残的侉子手,势必要将我撕碎斩断一样。
我低下头不自觉的红了脸,他为什么像是变了个人,变得那么凶残。
我想不明白,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明明昨天我还在被那群人欺负,怎么最后又发展成这样子。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发现我喜欢他的,周廷越又是怎么发现的。我明明只是像个小偷一样,在暗处偷偷的窥视他。
我仿佛在泥地中阴暗爬行的蚯蚓,羡慕那些美好的阳光的东西,所以当他转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
我被他周身的美好吸引,他有很多朋友,他深受老师喜欢,他自信耀眼,不像我只能卑微到尘埃里。
我也知道自己和周廷越的差距,我从未想过会和他有接触,从未想过他会喜欢我。
他是喜欢我的吧,不然为什么要和我做那样的事情。
我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如果他不喜欢我的话也没有关系,反正我本来就没有人喜欢的。
公交像是一只缓慢爬行的巨兽,花了一个小时才将我送到了家。
如同往常一样我先去菜市场买谢长生爱吃的菜,做好饭收拾好家务后再回学校。
我身上还有些不舒服,于是先去洗了个澡,脱了衣服才发现我的身上布满了红痕,它们暧昧的生长在我的皮肤上,我有些不忍直视它们。
我换好干净的衣服后去厨房做饭,谢长生不在家,估计是昨晚在哪里赌了一晚上没回来。
我饭刚做好就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他哼着歌进了屋,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将饭菜端上桌,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扔给我,“拿着花。”
“谢谢爸爸。”我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放下碗筷,乖巧的将钱收进口袋。
谢长生很满意我的听话,难得的和我吹嘘起来说他最近赢了多少,赌运有多么的好。
我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见我没有反应,骂了两句,说我像个木头,不过好在他心情好没有动手。
吃完了饭,谢长生便去了房间呼呼大睡,我收拾着家里的卫生,将垃圾拿下楼扔掉,又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才回了学校。
寝室里的三个美术生已经回来了,不过周六日他们都回了家,我在宿舍睡到第二天早上,生物钟才准时把我叫醒。
我去食堂吃了早饭,才慢悠悠的去上课。
我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周廷越,不去想和他之间发生的事情。可偏偏不去想什么便会来什么。
我想要快步的从篮球场边离开,却依然被人发现叫住。
“斐哥!”
我不认为他们这是在叫我,闷着头继续往宿舍走。
“一千五!”
我停下脚步,回了头看着他们,我看着周廷越依然坐在同样的位置,双手撑着地面看着我,我迅速的别过头,缓缓地向他们走近。
“有……有什么事吗?”我看到他们还是有些害怕,因为难免想起那天他们对我做的那些事。
“越哥在这啊。”郑家豪看着我笑,揽着我的肩膀将我带到周廷越面前,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红着脸不说话。
“走走走,打球去。”
阶梯这边瞬间只剩下我和周廷越两个人,我尴尬的只想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我该说些什么……我不知道,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水。”
我立马抬了头,转身去给周廷越拿水,却发现阶梯上空荡荡的,哪有水放在这里。
“肯抬头了?”
我察觉到自己被耍了,红着脸看着他,只见他眉眼描画着笑意,狡黠的看着我。我只觉得脸上滚烫,像是火烧一样。
“我……我……”我吞吐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个字,什么也说不出来。我看见周廷越转了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篮球场上的人。我捏着自己的衣角,鼓足了勇气才将脚步挪到他身边坐下,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我学着他看着篮球场上奔跑的人,只是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
“去买水。”
“哦。”我赶紧起身,转身就要往小卖部跑去,却被周廷越按住了肩膀,“一起。”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率先离去的背影,红透了脸赶紧追了上去。
我和他并肩走着,周廷越很高,我站直了也只是将将到他的下巴,我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只是和他这样待在一起,我的喜悦似乎已经要按耐不住,像是见到他的第一眼在心里埋下一个小小的种子,如今这颗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想要将枝丫伸向月亮。
小卖部在学校的角落,所以这里经常有同学躲在这里做坏事,我跟着他穿过那条小路,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却突然被他拉住按在墙上。
我和他四目相对,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突然就趴在我颈项边笑了,“你这么喜欢我?”
我红透了脸,整个人像是煮红了的鸡蛋一般冒着热烟,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腰侧,我怕痒瞬间笑着躲开,他却按住我不许我躲,我捏住他衣角,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脸,想要用笔画将他的模样牢牢的记在心里。
他低头蹭了蹭我的鼻尖,将我的双手拉在他的肩上,我自自然而然地抱住了他的脖子,踮着脚正准备和他亲吻……
“喂!那边的在干什么呢!”
我被吓了一跳,偏头看着远处的教导主任正指着我们大喊,周廷越回过神笑着拉起我的手,“快跑!”
我被他牵着手跟在他身后,夏日的晚风从我们身边掠过,可我的眼里只有他张扬的侧脸,我跟着他笑了,似乎从未这么开心过,这一刻我好像什么也不怕,只有他,也只有他。
我跟着他跑到一处废弃的器材室,他拉着躲在柜子里,只有柜门的缝隙透进来一点点月光,我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只听见两声粗重的喘息,他的手还和我的手紧紧地连在一起,手心黏腻又炙热。
“害怕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又出声补充,“不……怕。”
他将另一只空闲的手覆在我的脸上,我下意识的顺着他的掌心摩挲,听见他的笑声才反应过来,我慌忙停下,一张脸涨得通红,我希望他看不见却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因为他凑了过来,跪在我的身前,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将目光放在哪里,闪躲了一会儿被逼得和他对视。他轻轻地在我的脸颊上啄了两下,又捧着我的脸,郑重地在我的额头上刻下一个吻。
往后很多年,即使我和他分开,即使他爱上了别人,我仍然会觉得,这一刻,就在废弃器材室的这一刻,在这个微风浮动的夜晚他是爱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