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算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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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裴文远的事情我并没有做到,因为我没有见到周廷越,他没有联系我,我也耐着性子不联系他,可想到裴文远那天的话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担心归担心,我还是告诫自己,不要对周廷越过多的关心,毕竟已经想要抛掉错误的过去了。

虽说是假扮男友,但谈闻辛扮演的毫无破绽,甚至让人觉得他就是我的男朋友。谈舟自那天离开之后又来找了我几次,不过再见到我和谈闻辛的“恩爱”之后,他总算死了心,我也松了口气。

谈闻辛照常送我回家,我酝酿着情绪,准备在下车后和他说不用假扮了,反正谈舟已经快一周没来了。可下车的时候还未等我开口,就看到在家门口站着的周廷越。

我站在车边,明明离他只有几步路,可我们中间却仿佛隔着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谈闻辛也看到了周廷越,两人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像是瞬间便燃起了一种剑拔弩张的火焰萦绕在两人身边。

原本暗淡的月光终于从云后跑了出来,我看着周廷越发现他脸上有着明显的伤,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般的走上前,“你受伤了?”

他垂眸冷冷地看着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周廷越。

“谢斐。”谈闻辛出声叫我的名字,他手中拿着我的外套,缓步上前递到我的手边,“你的衣服。”

我点头向他致谢,回过神来周廷越已经走远。他身上有伤,我不放心他一个人走,只匆匆对谈闻辛说:“你先走吧。”便焦急的顺着周廷越刚刚走过的路追了上去。

可周廷越走的极快,转到一个巷子口的时候他便消失不见了,我着急的在巷子里乱转,因为我租住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闹市区,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方,当初租下来也是图房租便宜,只是夜晚里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小巷里黑黢黢的没有一点点灯光,幽微的像是河,流淌着黑色的水。

“周廷越?”我尝试着叫了一声,没有人应答。我想到刚刚周廷越破碎般的眼神,只觉得心慌,于是给他拨了电话过去。静谧的小巷子里传来微弱的铃声,我竖起耳朵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伴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我终于瞧见了周廷越,他惨白着脸靠在墙边,眉头紧锁的捂住腹部,嘴角还挂着淡淡的血迹。

“周廷越?”我赶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脸,确认他意识是不是还在,“周廷越?听得见吗?”

他没有理会我,我急的眼泪就要落下来,手忙脚乱的要打电话叫救护车,可刚按下号码,手机被突如其来的打落在地上,虚弱的声音从周廷越口中传来,“不去医院……”

“你伤的很重,不去医院怎么行?”我要去捡手机,却被他拉住,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我看到他的嘴角又溢出一丝血,可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用手背擦过,然后也不知道哪里的来的力气,用力的将我抱在怀里,“让我抱一下,我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只觉得鼻子发酸,哽咽着开口。可谁知道他只是笑了笑,咳嗽两声接着说:“我的药就是你,谢斐,不要离开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别过头,岔开话题:“你伤的很重,先回去看看吧。”

我将周廷越扶了起来,他虚弱的靠在我身上,可却是笑着的,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却又有些不忍心,一步一步将他搀扶进我家里。

周廷越靠在沙发上,我端来一盆热水,替他脱下衣服,满目狰狞的创伤让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会这样?”

“死不了。”他冲我摇摇头,示意我不用担心。

“到底怎么了?”他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就像江野说的,周廷越以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是护着我,可如今我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更担心和愧疚。

周廷越见我有些生气,微微垂眸,片刻后才开口,“江与眠担心他儿子的继承权,我不死的话她不会放心的。”

“你可以报警啊!”

周廷越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向我,仿佛在笑我傻。我垂下头替他清理着伤口,“裴文远来找了我,他说你如果可以向你父亲服软的话……”

“向周泽杨服软?”周廷越开口打断我话,他嗤笑一声,面上露出一丝狠厉,“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我默默地低下头,可如今他这样……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如果执着于仇恨,不是会更痛苦吗?可是我不是周廷越,我没有经历过他的苦楚,我不知道他所承受的痛,只是他亲眼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一跃而下,而这样的悲剧还是父亲一手造成的,我想他的恨一定填满了胸腔。

“以后别见裴文远了。”他叮嘱我或者说习惯性的命令我,我没有说话,给他擦拭最后一处伤口,然后又上了药,又怕他的伤口有炎症,给他吃了药。

他如今这样,我也不好意思再赶他出去了,可家里只有一个房间,我犹豫再三才开口,“你去房间睡吧。”

周廷越眸光一亮抬头看着我,我知道他理解错我的意思,补充道:“我睡沙发。”

“我睡沙发。”周廷越顺势往沙发上一躺,闭上了眼睛,一副无赖的模样。

因为他是伤号,我拿他也没办法,只好去浴室洗漱,我怕他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将浴室的门反锁起来,等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想多了,他大概是太累早就睡着了,我蹑手蹑脚的替他盖上毯子,才回房间休息。

半夜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门忘记反锁了……周廷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房间,抱着我不肯松手,我试着叫醒他,可他纹丝不动。我只好起身去沙发上睡,谁知道早上醒来的时候人又回了床上……我无奈的叹着气,将早餐准备好放在桌上才出了门。

因为周廷越的事情一整日我都心不在焉的,佩佩提醒我好几次的事情都没记住。

傍晚的时候谈闻辛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来接我吃饭,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毕竟家里还有一个伤号,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抱歉,今晚我就不去了。”我

“是周廷越有事?”谈闻辛倒是消息灵通。

“嗯,他受伤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笑,“他不会有事的。”

我皱了皱眉,“他伤的挺重的。”

“谢斐,你太好骗了。”谈闻辛幽幽开口,我低着头,有些不解,周廷越骗我什么?他受伤是我真真切切看到的,也是我给他上的药,难不成是假的?

见我长时间没有说话,谈闻辛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说明天再来接我出去,我含糊其辞挂了电话,想着明天要和他说清楚。

我想着周廷越一直住在我这里也不是事,他送我的那套房子,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我想着过去看看。

每次过来这里总是提醒我那些不好的回忆,我忍着心里的不适,输入曾经的密码。谁知道屋内的灯居然是亮的,我悄悄的走进去,看到周廷越正从厨房出来,手里抱着花瓶,花瓶中放着新鲜的向日葵。

他将花瓶放在桌上微微出神,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直接撞进我的眼眸中。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惊讶。

我微微垂下头不去看他,“你住在这里好了。”

他上前拉着我的手,将我的手抬起,我感觉到手腕上落下一片片温热,是周廷越在亲吻我早已愈合的伤口,“我不想住在没有你的地方。”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向他强调。

“那你让我死在外面好了。”他看着我的双眸,嘴角带着微微笑意。他明知道我不会让他死在外面,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对他不管不顾,他利用我的弱点,让我不得不时时刻刻考虑到他。

“周廷越!”

他伸手将我拦在怀中,“谢斐,对不起。”

我眨着眼睛,不想让泪落出来,可那些汹涌的情感仿佛在此刻找到了出口,这是周廷越第一次在我清醒的时候对我道歉,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从来不肯向任何人服软。

可哪有那么容易原谅他。

我伸手将他推开,抹了抹脸上的泪,“你难道一点钱没有了吗?”

他摇摇头,“身无分文。”

我不信他,走到客厅的电视机旁,打开下方的桌子,果然我曾经放在这里的银行卡还原封不动的放着,“这里不是还有吗?”

“那是你的钱。”他缓步走到我面前,眸光闪亮,我却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害怕,“我收了你就会觉得和我两清了。”

“谢斐,我们之间算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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