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出租屋中沉沉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谈舟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
我揉弄着犯疼的太阳穴,一量体温原来是自己发了烧。
我似乎已经许久没有生病了,每次生病都会伴随眼泪,那东西就仿佛是我身体的营养液,只要流淌的多了,身体就会坏。
我洗漱完吃了药,给谈舟回拨了电话。
他接的到快,“不是给你搬家吗?你人呢?”
我轻咳两声,回道:“我看没多少东西,就自己搬好了。”
“那你搬到哪里了?我去给你庆贺!”
我头还有些晕,不想和他多做口舌之争,于是挂了电话后将地址发给了他。
谈舟来得到快,给我带了一束花和一些礼品。
可惜新住处没有花瓶,于是我只能将花束先放在洗手池中养着。
“你怎么搬到这里?”谈舟如同巡视领地一般在屋中来回踱步,“这里也不怎么样吗……”他不住的点评,最后一屁股坐在我身边,提议道:“我还有一套空的房子,不如你去住吧?”
我没说话只是偏过头定定的看着他,他被我瞧得眼神躲闪,讪讪笑了笑,“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我收回目光,又咳嗽了两声,正要起身觉得头晕,只好继续坐在沙发上,我看了眼时间,估计在和小鹿的约定时间里赶不过去店里,于是只好给她发个消息。
“你生病了?”谈舟发现了我的异常,将手贴在我的额头,接着发出惊叹,“这么烫?”
我挥开他的手,“没事,我吃药了。”
“那怎么行,我陪你去医院。”
我摆摆手,刚要说话又接连咳嗽起来。
“这次得听我的。”他强硬的拉着我的手往屋外走。
我拗他不得,只好跟着去了医院。
结果到了医院才发现要输液,医生说了一大堆,反正就是身体弱需要静养。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谈舟忙前忙后,忍不住道,“你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
我抬眸看着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谈舟,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愣,大概听出了我话中的意思,笑着说:“我想对你好是我自己的事,我喜欢你也是我自己的事,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也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赤诚的双眸,觉得有些羞愧,于是别过头道,“那随你吧。”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我没有说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躺在床上,在谈舟身上我似乎看到自己的影子,曾经也是这样一腔热情,最后却遍体鳞伤。
输完液我要离开,可谈舟非要我在医院观察一夜,等烧彻底退了再走,我争辩不过他,只好在医院住下,不过我坚决将他赶走不允许他陪着,他该有自己的事,不应该围着我转。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到了自己的床边,我睁开眼睛就看到满脸疲惫的周廷越。
他默不作声的坐在我的床边,一言不发的拉起我的手贴在脸边。
我别过头没有再看他,只是看着窗外的皎白的月亮,温柔地月光落在窗台上,像一汪银河,斑驳却美丽。
我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恍惚间感觉到周廷越在我耳边轻声的说对不起。
我在梦中惊醒,房中已经只剩我一个人,屋外也已经大亮。我起床去洗漱收拾了一番,然后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在车上我给谈舟发了个消息,告诉他我已经从医院离开,免得他去医院扑了空。
我在新店附近吃了早饭,然后在店里和小鹿对了一下营业细节,小鹿对于这些明显比我专业许多,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谈闻辛请我来,而不是让小鹿直接做主理人。
两个店面这么大,只有我和小鹿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于是我开始给店铺招聘店员,小鹿倒是有几个推荐,我见了一些,最后留下三个。
陈一负责艺术房和花店,他自己本身就会做鲜花造型,我看过他的作品,审美很不错。佩佩负责甜品店接待,她长相甜美笑起来还有一颗虎牙,虽然刚毕业还很青涩,但性格活泼开朗。熊姐就负责花店,她之前就开过来花店,后来因为家庭原因关店,虽然许久没有工作但经验毕竟在。
而我除了在烘培房以外,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小鹿的话因为她还有别的事情,所以没有办法常驻店里,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是跟在谈闻辛身边的助理,帮谈闻辛处理很多事情。
营业前我和陈一、熊姐一起去花农那里选品,接着又给艺术房做鲜花造型。
开业前两天小鹿提醒我做一些甜品做礼物,谈闻辛要送给一些客户。我连夜设计款式,当天一早做了简单的四色马卡龙加千层可丽饼礼盒,每个包装盒上都根据配色的不同别了一束鲜花,最后在放上映着店铺专属logo的贺卡,请小鹿给客人送了过去。
开业的那天院子里堆满了花束,我稍微看了下,基本都是一些名人送过来的。
原以为第一天不会有什么生意,谁能想到已经有人来店里打卡,佩佩告诉我来打卡的人大部分都是活跃在网络上的名人,可惜我并不认识。
忙忙碌碌了一天,才发现店里的生意比我想的要好很多。佩佩说是名人效应,我的确不太上网,没有想到店铺一下子会有这么大的知名度。
只是没想到谈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开店的消息,怒气冲冲的跑到我面前质问:“你开店不告诉我?”
“不是我开的店……”我和他解释,“我只是个打工的。”
“你给谁打工?”
我示意他先坐下,然后又给他倒了杯咖啡,“你哥。”
谈舟听到后明显有些错愕,他看着我忍不住确认:“你是说我哥谈闻辛?”
“嗯。”我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他满脸不解,仿佛什么世纪难题一般:“我哥为什么要和你开店?“”
我有些诧异,“不是你和你哥说的吗?”
“没有啊。”他摇了摇头,解释:“我没和我哥提过开店的事情……”
我一直以为是谈舟的缘故,所以谈闻辛才找到我,可若不是谈舟的话,谈闻辛为什么要选择我呢?我想不明白。
“我不管,我也要在店里打工!”谈舟一拍桌子,坚定地看向我。
我微微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又不缺钱……”
“所以我可以不要工资!”
我有些无可奈何的看向谈舟,只能威胁他,“你如果再这样的话,我就告诉谈闻辛。”
“我自己给他打电话!”谈舟说着就拿出手机,拨通了谈闻辛的号码,那边一接通他就立刻开口,“哥,我要在店里打工。”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谈舟马上补了一句,“我可以不要工资。”
电话那头依旧安安静静,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可以。”
“谈先生……”我无奈的出声,想要让谈闻辛收回刚刚的话。谁料他却轻笑一声,“反正不给他发工资,白捡的你就用着吧。”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只好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谈舟冲我比我个耶的手势,我抿了抿唇准备和他约法三章,“首先,在这里你必须和其他人一样,不可以有少爷脾气。”
“第二,虽然你不要工资,但是迟到早退超过三次我就有权赶你走。”
“第三,因为你不要工资,所以你想要离开随时可以,但是如果你想要好好工作,那请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果有事不来可以请假,但要提前和我说。”
“没问题!”谈舟喜笑颜开的向我保证。
“那今天就这样,你明天再来吧。”
“我等你一起呗。”
我眉头一皱看向他,“现在员工已经下班了,你可以走了。”
他撇撇嘴,大概是看出了我眼神中的坚定,只好悻悻离开。
等谈舟走后,我开始检查起今天送过来庆贺的花束,准备记下他们的名字,以后若有机会也好回赠他们一些礼物。
只是检查到最后我发现有一束向日葵没有署名,只写上了开业大吉四个字,只是那熟悉的笔迹的一看便知道是谁的。
我看着向日葵微微有些出神,周廷越永远都是周廷越,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永远都不会变。我拿出手机站在院子门口,拍了一张店铺的照片发了朋友圈,沉寂多年的朋友圈再次苏醒了过来。
“新的开始,一起加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