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惹周廷越不高兴后,我就尽量避着江野,可是他却仿佛没有接收到我拒绝的意思,依旧不知疲倦的来花店找我,要和我做好朋友。
但我对他却只有羞愧,他是周廷越光明正大的男友,而我只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玩具而已,我这样的人是要被唾弃的。
“你为什么不继续读书了?”江野似乎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他坐在店里托着下巴看着我,笑眯眯问。
我低着头修剪着花枝,“家里出事就没读书了。”
“这样啊……”他了然的点点头,拉着小椅子又凑近我一些,“你多和我说一些周廷越高中时候的事情吧,我问他他都不和我讲的。”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至少找了一借口推脱掉:“……我和他不在一个班,不是很熟的”
“那他在你们学校没有什么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我顿了顿摇摇头,若是人尽皆知的大概是和我这样的人有过一段吧,但我怎么能说出口呢。
“没意思。”江野有些沮丧,起身准备离开,突然又想到什么似得,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放在我手边,“这个蛋糕很好吃,给你的。”
我低头往袋里一瞧,是小兔子形状的蛋糕,眼睛突然有些干涩发酸,我嗫嚅着嘴唇吐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对他笑了笑。
他冲我挥挥手,离开了花店里。
我将纸袋中的蛋糕取出来,蛋糕和高中时周廷越买过的一般无二,我很久没吃过了,将包装盒打开,用小勺子挖了一口送到嘴里,可蛋糕已经不是甜的,分明是苦的,可我还是一口一口将它们塞进我的嘴里,直到一丁点都不剩。
*
如今花店也安排妥当,我想着找一个机会问一问周廷越,我能不能搬出来,那边的房租也是要收钱的。况且我报了花店附近的烘焙课,每周晚上都要上课,住在店里也方便些。我想着学做一些甜品蛋糕,以后若是还清债离开,自己也有个谋生的手段。
只是不知道周廷越什么时候会来,但又怕他来了我不在他会发脾气,于是每次去上课前都给他发消息,虽然他都未回复过。我也害怕打扰到他和江野,于是小心翼翼步步警惕。
终于在某天快要关店的时候收到了周廷越给我发的消息,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今晚来。”
我低头看着手机,回了两个字:“好的。”那边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我提前关了店,顺路去菜市场买了些菜,饭还未做好他便来了。
“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吃饭。”我向他解释。
他上前吻了吻我,“我先去洗澡。”
我低垂着头没说话,他松开我进了浴室。我不想做那些事,可我没有选择的权力。
晚餐过后我简单的收拾了厨房和餐厅,才缓步进了浴室清洗,他仿佛等不及,直接跟着我进了浴室。
我的身体早就在他的控制下变得无比诚实,它仿佛不属于我,属于周廷越,会随着周廷越的动作而动作,随着他的喜好而兴奋,而我只能被动接受着他给予的一切……
周廷越将虚软无力的我抱出浴室,我努力地睁开眼睛,不让自己睡过去,“我想要……住在花店里。”我讨好的说道。
他微微一怔没有答话,只是手缓慢地落在了我身上,我不住的颤栗咬着牙偏过头,“求你……”
他突然翻身双手撑在我的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最终却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又伸手将我拦在怀中,温柔开口:“和我说说最近都做了什么?”
我垂下眼眸,想了想答道:“我在上烘焙课……”
“还有呢?”他靠在我身边,漫不经心的发问。
“江野……”我缓缓吐出两个字,他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抬起头看着我,我继续道:“他来找我聊天……我没有办法……”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会儿又将我抱住,“花店生意好吗?”
“嗯……”我点点头,一时之间与他无话。
我曾经有那么多想和他说的,如今唯有沉默以对。
他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经进入了梦想。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向他眼下的乌青,似乎他也有很多烦恼的事情。我伸手抚了抚他的眉眼,与两年前并无分别,只是那颗心早就变了罢。
这是来b城后周廷越第一次和我睡在一起,他睡得似乎及其不安稳,我微微一动他便醒了,然后便抱着我不肯松手,仿若我是他的珍宝一样,我提醒自己这都是假象,不能再沉沦进虚幻的泡影里,可又忍不住贪恋他的怀抱。
我真是糟糕。
等再醒来的时候,周廷越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从床上爬起来做了早餐,又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将一些东西慢慢的搬到花店里。
秦妮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不少的生活必需品,我清洗一番就可以再用,也不用再添置什么东西。
最近正好学了新的小蛋糕,我在厨房练手,剩下一些不错的,自己吃不完便送给那些来买花的客人,好在客人都觉得不错,我自己也开心。
总算找到一些事情做,只要江野不来找我,我就觉得日子也还能过下去。
可江野偏偏像是不肯放过我一般,我送走了客人便瞧见江野从车上下来,见到我赶忙迎了上来,“我正要找你!”
“有……有什么事吗?”我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是这样的,我们舞团接了一个商演,我给你留了一张票。”
我下意识的便摇头,“我那天没空的……”
“我还没有说是哪一天。”他看着我笑了笑,我尴尬地垂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强硬的将票塞到手里,“那就说定了哦,我叫彭轩来接你。”
他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丢下这几句话就扬长而去。我没有办法,想着要怎么办才好,要不当天直接将店关了玩失踪好了。
可老天爷仿佛都在帮江野,有客人在那天定了个大单,我不舍得生意不做,于是还是开了店,将客人预定的花束包好,等客人来取。
谁知道等人到了我才发现是彭轩定的花,他坐在车里叫我的名字:“谢斐,江野叫我来接你。”
我怯怯的看着他,对于生人我总是带有几分警惕和恐惧,“我……可以不去吗?”
他眉头一挑,从车上下来,“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话,那我只好赖着不走了……”
我被他的无赖性子震撼到,好像从未遇到这样的人,只好默默地关了店,看着他将一大束花放在后座,我没有办法只好在副驾驶坐下。
演出是在一个话剧院,彭轩原本想叫我一起去后台送花,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等找座位的时候才发现江野给我的票是前排最佳观赏区。
我担心看到周廷越,怕又惹他不高兴,还好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可该来的审判还是会来的。彭轩还未走近便叫我的名字,“你怎么先来了?我还在找你呢。”
我笑了笑刚想解释,却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周廷越和裴文远,我瞬间低下了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你两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听见耳边周廷越的声音响起,彭轩在我身旁坐下,笑着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怎么?我刚刚可是去接他过来的,能不熟吗?”
周廷越没再说话,我悄无声息的移动身体,让彭轩的手从我身上挪开。
剧院里的灯光适时的关上,我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舞台上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可以跳舞的时候,我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情绪,可以无所顾忌的在舞台上感受目光感受自由感受一切……
一舞结束,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脸了,我赶紧用手背擦了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整个演出大概在两个半小时,江野的节目是前几个,所以我们看完他的演出后便离开了。江野左右各抱了一捧花,从后台到了前厅,一边朝我们走来一遍埋怨,“你们送这两束我都不好拿!”
“周廷越是他自己的心意,我们是我们的,可不能混淆了。”彭轩打趣道。
江野白了他一眼,看着我们说:“走吧,请你们吃饭。”
“我不去了……”我找了个借口,“我胃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你没事吧?”江野关切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没事,祝贺你演出成功。”说罢我便往外走,彭轩却赶着追了上来,“我送你吧。”
“没事……”我想要拒绝,可他却像是狗皮膏药一般黏了上来搀扶着我,“没事,我既然接你来了肯定要给你送回去的。”
我咬着唇没说话,等彭轩将我送到家,我才面色如常的和他道谢。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没事没事……你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转身进了花店,上了二楼。
我知道我不是真的不舒服,我只是不想面对周廷越和江野,也不想面对已经残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