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雀上门

64 / 66 章 · 3,500

周与皱着眉头,脸色沉得厉害!

“呵~”周与冷笑,“我就应该打死你!”

“你打死我啊!打死我不要赔偿吗!”周敬民一脸无赖。

周希语拉住周与,“我们回家。”

周与没动,寒声质问周敬民,“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我凭什么离婚?”周敬民耍无赖,“你们又不赔钱。”

“你……”周与扬手,周敬民退了两步,“想离婚,准备好钱,五十万。”

周敬民扬长而去。

“他为什么非要五十万?”周与有些不解。

周希语:“因为他命不长了。”

“你怎么知道他的事?”周与追问。

周希语:“你以为我这几天去干嘛了?”

周与觉得,周希语一下子就长大了。

不对。

应该说,她本来就很成熟,只是在家人面前会将柔软的一面展现出来。

原来周敬民先去找了周希语,被她报警说骚扰,抓进去了。周敬民一吃亏就乱叨叨,自己喷了出来。

原来他离家一年后就找了个女人,那是个37岁没结过婚的乡下女人。周敬民装得人模狗样,那女人在旅馆里打扫卫生。有一天打扫到他房间,周敬民看对眼,给她拿了点消费。

那女人晚上就进了他的房间。

周敬民那段时间,天天在旅馆的另一个房间赌钱。那段时间他手气好,赚了就给点那个女人。

一来二去,两人一起混了一年多。女的怀了孕,连生孩子都在那旅馆里。孩子生下来,长得特别像周亦炀。

周敬民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归宿,带着女人和孩子离开了旅馆,住在女人狭窄的小房子里,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他总有一个想法,他认为这个孩子是周亦炀转世,是上天的恩赐。

可是,好运不会一直眷顾他。

孩子到六岁,他自己得了绝症,他放不下孩子,放不下那个女人,自己也没什么本事。他想死之前,给这孩子一点保障,就想起了周与他们。

儿子女儿都有出息,家里还有房子,总能薅点羊毛。

“他倒是会想。”周与坐在家里,垂着脑袋,眼中黯淡无光。

周希语拿着棉签给他上药,“我去看了,那孩子确实跟周亦炀小时候很像。”

“我想去看看。”林语禾突然说。

周与和周希语一同愣住。

“没必要。”周与不同意。

林语禾:“去找他来离婚,别等他死了,还留在我户口本上。”

周与:“您确定?”

周希语觉得没必要,“他死了,盖个章,不一定有这么麻烦。”

林语禾很坚决,“一定要离!”

周与打了电话给徐向文,说明了家里的情况,让他顶了自己的课。接下来两个月都在家里处理周敬民的事。

周与先打听了老小三的家,在靖县。他带林语禾去看了眼那个孩子。那孩子才五岁,在读幼儿园。

林语禾在幼儿园门口,看了眼那个孩子。的确有七分像周亦炀。

林语禾看着那孩子哭了起来,“也不怪你爸,他太爱周亦炀了。其实他们又得到了什么,不过是偷了周亦炀的那点父爱而已。”

重新回到舟县,跟周敬民洽谈离婚的事,就扯了一个多月。周敬民身体越来越不好,周与将他送到医院,一检查才知道是胃癌晚期。

周敬民不愿意治,打了两天针就出院了。

周与看到他那副样子,又有些心软,说到底,他也到了生命的尽头。

拉拉扯扯,讨价还价。周与跟周敬民又吵了好几次,周与分文不让,

父子俩面红耳赤吵到6月底,周敬民终于同意离婚。

周与没有答应给钱,但是他答应那孩子日后有困难,他会尽力帮他。

周希语也是这样答应的。

周敬民应了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们之间总归是有点血缘关系,那一点点依靠,总比没有好。

离婚要一个月冷静期。这期间一个月,周敬民回了靖县,说要跟孩子呆一起。周希语说:“我突然觉得我是没有爸爸的。”

周与揽了一下她的肩膀,“我也这样觉得。”

“可我又觉得他可怜,他是喜欢那个女人的。”

周与点点头,“还有那个孩子。”

整个六月,周与都窝在舟县。接一些摄影拍照,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的。

空下来的时候,周与就打开手机,将老狗、贺荆、沈雀的朋友圈翻一遍。

什么都没有。

他偷偷的将沈雀的一些自拍照下载到手机里,没事看一眼。他不敢回桐城,也不敢给她打电话。

他欺骗自己,沈雀还没有说分手。

他安慰自己,还是男朋友。

周希语终于看出端倪,“你失恋了?”

周与不承认,“为什么这么觉得?”

周希语没给他面子,“你一个月都没有打电话沈姐姐,也没有发微信。你也不去桐城。”

周与不说话。

周希语站在客厅里叹气,决定在舟县找个兼职,顺便照看哥哥和母亲。

7月来临,周与亲自去靖县接了周敬民回来离婚。离完婚,周与和周希语一起凑了些钱给他,将他送回去。

他要死在他们身边,说到底,那个女人和孩子才是他的家人。

接的摄影也在六月底结束了,巨大的失落感再次席卷而来。

周与哪也不想去,整日窝在客厅里打游戏。期盼在游戏里遇到沈雀。

然而没有。

一周后的上午十点多,一辆车开到他家门口。周希语在门口摘菜,看一眼就冲进了客厅,将周与拎出来,“沈姐姐来了!!!”

周与几乎从沙发上窜起来,“你说谁来了?”

“是沈姐姐的车!”周希语激动的指着门口。

周与赶紧理了一下衣服,换了双鞋才出去。

沈雀的车几乎怼到门上,有种要撞进大门的既视感。

率先下来的是沈则骞,他一身黑色的衣服,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气势汹汹的朝周与走过来。

周希语跟林语禾一起站在客厅里面,厨房门口,看热闹。

林语禾低声说:“等会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就当没看见。”

“那肯定,我哥那死性子,也就沈姐姐,换别人……谁搭理他。”周希语捏着下巴,喃喃自语。

“他看着要挨揍啊!”林语禾伸长脖子。

周希语:“他挨得住。”

沈则骞手里转了一下棒球棍,“我说过,你跟我姐吵架,我揍你。”

周与看他一眼,“你姐呢?”

沈则骞懒得跟他讲,扬起棒球棍,怒问他:“你这段时间,过得挺舒服啊?!”

“小骞。”

沈则骞收住力,棒球棍悬在周与耳边。

棒球棍带起的风,吹动周与许久未剪的头发。

沈雀从车上下来,叫住沈则骞,“打破相了,拍照不好看。”

周与寻声看过去,沈雀穿得很休闲,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有片羽毛。是……她买的情侣装……

周与心下震动,脸上难掩欣喜。

她看上去很憔悴,脸色发白,瘦了不少。头发也低低的扎在脑后,整个人有种病态。

看来于州的事对她打击不小。

“我问你,这两个月,是不是还过得不错?!”沈则骞的棒球棍指着他的眉心,大声吼他:“躲在舟县这地方,度假呢?!”

沈则骞看上去很生气。

“小骞。”沈雀声音有点虚,连带着脚步都有点不稳。

周与朝她走过去,却被沈则骞用棒球棍拦住,“我姐不是来找你的。”

不是找他……

周与眼中一下子暗淡下去。

沈雀手里拎着包,到周与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会儿,轻嘲一声,“你看上去,胖了点。”

“我有话跟你说。”周与隔着一根棒球棍跟她说话,希望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说说。

她还穿着他们的情侣装。

沈雀:“排队。”

她进了屋,她环顾一圈,看到林语禾,“林姨,好久不见。”

“沈雀……”周与喊她,要朝她走过来,又被沈则骞拦住。

沈雀站在客厅里,林语禾赶紧走出来,“欸,来了,坐,坐坐。”

说完有指挥周希语,“希希,泡壶茶。”

周希语赶紧往厨房走。

“我喝白开水。”沈雀赶紧叫住她,“温的,”

“天气挺热,冰的也有。”周与看她额头有点冒汗。

林语禾赶紧去开客厅的空调。

“不用,温开水就可以。”沈雀挪了两步,在沙发上坐下,“林姨,我找你有点事。”

林语禾笑呵呵的,“你说,”

周希语给她端了杯温开水,放在她前面,“沈姐姐,在家里吃饭吧?”

“可以。”沈雀应下来。

周与站在门口,松了口气。

愿意留下来,总是有机会的。

说完,沈雀低头打开包,拿出一张纸,在眼前展开,放到林语禾眼前,“林姨,我怀孕了。”

那是一张孕检单。

林语禾和周希语同时看向周与。

周与懵了一下,“妈,我…我……”

好像是他的错。

“我的。”周与说。

他抬眼,就发现沈则骞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

沈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户口本,“林姨,我这次来的目的………”

“哦,好,那个,等我一会儿。”林语禾赶紧起身,往房间里去,“小雀,你等我一会儿,马上。”

沈雀端着水杯,点了点头。

她刚喝一口水,就捂着胸口,找垃圾桶。

“怎么了?”周希语还没见过这架势。

沈雀站起来,立刻顿到垃圾桶旁边,吐了起来。周与一把推开沈则骞,朝她跑过来,蹲在旁边,替她轻轻拍着后背。

他的一颗心仿佛被人拽住,一阵一阵的疼。

沈雀蹲在垃圾桶旁边,吐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色看上去更加苍白,“纸……”

周与赶紧将茶几上的抽纸拿过去,抽了两张,替她擦鼻涕,“好些了吗?”

“水……”沈雀蹲在那里,灌了两口水,才好些。但她似乎还没缓过来,蹲在那里一下又一下顺着胸口。

周与看着她的样子,眼眶不自觉的泛红。

周希语坐在旁边,偷偷朝周与竖了个大拇指,口语:“牛啊!”

“还不去给你嫂子做饭!”周与横她一眼,“做点清淡的。”

沈则骞拎着棒球棍,一脸不爽的站在门口,吐出一句话,“她喝蔬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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