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动静,扣在腰上的手紧了一下,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服,几乎烫到沈雀。
“周与?”沈雀转了个身从他怀里挣脱,脸被他的体温烫的得泛红。
手臂没由来的疼痛,沈雀皱眉,撸开衣袖,两边手臂可见几处淤青。像是被谁掐出来的,印记明显,形状似指痕。
宿醉之后,太阳穴隐隐作痛,沈雀抬手揉了一下。她仔细回忆,脑子里全然没有关于受伤的记忆,连自己怎么到这都不清楚。
房间里飘来有一股酸臭味,沈雀呼了口气,曲腿往床边挪。刚要下床,就看到床边垃圾桶里的呕吐物,胃里一阵翻腾,捂着口鼻差点吐出来。
她屏住呼吸,快速下床将垃圾桶拎出去。转身去开窗的时候又看到垂下的床单上挂着一串嚼碎碎肉。
“呕~”沈雀急步的往窗边走,赶紧窗户打开。
春天的风裹着青草的香味拂面而来,纱帘被吹起,纱帘落下的影子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沈雀勾了一下被吹起的碎发,迎着风回头看向床上的人,他面朝自己侧身躺着,脸颊泛红,胸膛因呼吸而轻轻起伏。
………他没有盖被子。
好吧……故意把自己搞病,就是不想侍寝?
沈雀朝他走过去,膝盖压在床上挪到周与身边,将被子拉到他身上。
他身上的热浪铺面而来,沈雀啧了一声:“这得熟了吧?”
沈雀自知自己醉酒磨人,猜测周与是为了照顾自己生了病,一时不安,再次伸手抵在他额头上,探一探温度。
其实,这纯属无用功,但不知为什么,这这动作似乎必不可少。
额头温度很高,沈雀收回手,膝盖往后挪,打算找找有没有温度计。
手还未垂下,手腕就被男人扣住。
沈雀诧异回眸,男人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去哪?”
他低哑的声音,似是在控诉。
“找温度计。”沈雀指了一下外面,老实回答。
“别走!”男人拽着她用力往里拖,沈雀没有坐稳,侧身摔到他身前,散乱的发丝扑在床单上。
两人隔得近,他滚烫的呼吸呼在沈雀脸上。
沈雀索性往前凑,“行啊!周先生病了,行不行?”
周与:“……”
“行不行嘛?”沈雀伸手去扯他的衣服。
周与一把扣住她的手,低声警告:“别动!”
“你什么时候走?”周与扣着她的手,塞到自己脖子下面枕着。
沈雀对上他的视线,猜测他是在问她回桐城的时候。她不吝告知,“下午回桐城。”
周与轻轻闭上眼,“陪我躺一会儿。”
“要不我陪你亲一会儿?”沈雀可不想当人形枕头,她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想挣脱。
“不需要。”周与一本正经的拒绝。
沈雀得寸进尺,“没力气亲了?”
周与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眉头跟着下压,“头疼。”
“哦……所以,头疼的时候,不行?”沈雀持续挑衅。
周与睁开眼,看着她,沉声说:“别挑衅我,我脑子有点发热。”
“脑子发热?”沈雀重复一句,笑了起来,“会不会乱来?”
周与闭了下眼,拽着她的手碗,将人拖近,他的鼻尖抵在沈雀的鼻尖上。
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会!”
说完,沈雀被他推开。
男人转了个身,背对着她,“客厅有温度计,去拿一下。”
男人后背轻轻起伏,呼吸有点急。
明明没发生什么,沈雀却耳尖有点发烫。
疯了!
疯了!
沈雀觉得自己疯了!
她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她蹭一下坐起来,意识到,自己被撩拨了。
周与是故意的。
我艹!
沈雀在心里爆粗口,挫败感将她裹挟。
“要不要去医院?”沈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算了,为了睡他,先做个好事,让他记住记住自己。
周与突然坐起来,一双眼睛古井无波的看着沈雀,“于筝说,于州不会回来了。”
一句话说得毫无温度,跟他体温反差明显。
沈雀脑子空了一下,于州……
听到于州,她还是会难受
周与没听到她的回答,又重复一句,“于州不会回来了。”
“嗯。”沈雀手指动了一下,抬眸看着纱帘下的阳光,不冷不热的说:“我听见了。”
周与低声喊她,“沈雀。”
“怎么?”沈雀闭了下眼,将外显的情绪收回去。她转头,看向周与,眼眸含笑:“想好了奉献自己?”
“你……”周与想问她能不能放下于州,看看自己。
听到她这没脸没皮的话,瞬间没了兴趣。
“还不去拿温度计?”他动了一下,转身平躺,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我真病了。”
沈雀呆呆的看着他,许久,她憋出一句,“我想,乘虚而入。”
周与无奈闭眼,“出去!”
沈雀盯着他的唇瓣,脑袋空了两秒,才下床去客厅。
客厅一片寂静,沈雀在客厅里乱晃。
从刚刚的事情中,沈雀得出结论。
于州真的不会回来了。
周与不是个会乱说话的人,这个答案,应该是于筝告诉他的。
内容是可信的。
沈雀站在客厅的小圆桌前面,瞥了眼阳台里钻进的一簇光影,呼了口气。
不回来,也好。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周与烧起来,更让人想扒他衣服。
沈雀揉了揉太阳穴,拿出手机给梁青打电话。
梁青接的很快,她开口没好话:“沈大小姐,您还活着呢?”
“公主大人每天秀恩爱,奴婢也不好意思早死啊!”沈雀开启闺蜜日常互怼模式,“不然,您那恩爱秀给谁看啊!”
领证的时候,信誓旦旦,为了生孩子上户口。
领了证,坑了沈雀5200的红包,马上又说想过二人世界。
“得嘞,本公主饶你不死,请问小沈,找本公主又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梁青还演得一本正经。
沈雀啐一口,“正常的行不行,等会疯人院得来抓人。”
“她还有完没完了?”听筒里传来男人幽怨的声音。
沈雀当即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早上都不歇歇?我真担心你的老腰。”
梁青向来腰不好。
“所以,得多锻炼。”梁青在温柔乡里,隔着手机秀恩爱。
沈雀不想跟她扯这些,转而问正事,“趁人生病,扒人裤子,是不是挺没人性?”
梁青在电话里愣了两秒,转而笑出声:“我没觉得,我觉得这是别人故意给你机会。”
“是吧!”沈雀自我认可,“我也这么觉得。”
梁青打听:“周与病了?”
沈雀如实交代:“高烧。”
梁青追问:“动不了了?”
沈雀:“我觉得不至于。”
梁青认可:“那你买套套了吗?”
沈雀沉默。
梁青提议:“要不你先脱?”
沈雀思考两秒:“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廉价。”
梁青:“重点是结果。”
电话里突然传来柯也的谩骂声:“你们真是畜牲!”
沈雀:“……”
梁青下场主持公道:“闭嘴!”
“沈雀,你确定,你只要问这个?”梁青声音加重一些,手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应该是起床了。
“不确定。”沈雀笃定。
梁青:“你不会是碰到栽了吧?”
“梁青。”沈雀往阳台走去,说话认真起来。
梁青跟着正经起来,“我在客厅抽烟。”
“你真贴心。”
梁青:“看上人家了?”
沈雀盯着客厅光影,扔出三个字:“不知道。”
梁青贴心告知她:“不知道和犹豫,大概是动了心。”
说完,梁青挂了电话。
沈雀捏着手机,站在阳光下。
“沈雀。”周与在身后喊她。
沈雀回头,周与蹲在电视柜前面,手里拿着温度计。
她这才记起自己的使命。
“那个…不好意思…”沈雀赶紧小跑过去,抢过他手里的温度计,用力甩了两下,“梁青打电话来了。”
周与扫她一眼,看破不说破。
“帮我看看水银下去没有。”周与举着温度计,向她求助。
沈雀朝他走过去,“帮忙可以,你怎么感谢我?”
周与:“在我家住了一晚,你怎么付费?”
沈雀笑着接过他手里的温度计:“我可以肉偿。”
温度计拿过来,她横着看了眼,用力甩了一下,确认水银下去了,才递过去。
周与:“不会炒人肉,你送我去趟医院。”
沈雀扶额,“我可以拒绝吗?”
周与:“我是因为你才生病的。”
沈雀啧了一声,抢过他手里的温度计,然后指了一下他的手臂,“高抬贵手。”
周与虚虚的抬手,沈雀调侃:“看你虚的。”
“不虚。”周与抬起右手,波澜不惊的说:“你体验过。”
如此直白得回话,完全不是周与的性格。
沈雀睁着眼睛,没脸没皮,“今天没体验。”
她一手捏着温度计,一手扯开他的衣领,将温度计送到他腋下。
确认放好,她轻声命令,“把手放下去。”
“沈雀!”周与低声喊她,以做警告。
沈雀唇角勾笑,整张脸凑近,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要不要沈小姐宠你?”
沈雀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意,毫不畏惧。
周与蹲在那里,迅速别开脸。
他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口水。
“你为什么咽口水?”沈雀盯着他滚动的喉结,再次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