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男人，江川一眼便看到了对手。他不自觉的坐直，伸手自我介绍，“我是沈雀的……”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顿的说：“朋、友”
沈雀抱臂，扯了一下嘴角。
他们就在一起三个月，沈雀没太走心。他学经济的，总喜欢把人放在价值的天秤上衡量。
沈雀挺烦了他的商业价值观，直接不玩了。
“经济学的，特别会谈生意。”沈雀一语双关，嘲讽他将爱情当生意。
周与开了一瓶百威，拿起来跟沈雀撞了一下，“我学历比他高。”
据徐向文说，江川硕士毕业。
“难怪周先生看着更帅。”沈雀啤酒瓶撞回去。
两人一唱一和，江川脸色越发难看。
“沈雀，你喜欢他这样的？”江川轻嘲的指了一下周与脸上的鞋子，“他的鞋也就三百不到。”
周与转眸，看了眼他的鞋，“你的鞋三千，怎么的成前任的。”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沈雀笑起来。
顿了一下，周与突然抓起沈雀的手展示在江川眼前，“三百的鞋，有时候就是比三千好穿。”
男人的话像把利刃存在江川的胸口，沈雀侧目。
啧……
这样子，还挺有魅力。
沈雀不动声音的观察他。
人在情绪波动的时候，很容易被人带偏。周与以感情为矛，江川就不自觉的举起感情的破盾，输得猝不及防。
江川年轻，输赢心强。
他本来捏着和沈雀的过去占了上风，不曾想周与挟持沈雀的现在压了他的风头。
江川气得脸色铁青，“你……你……”
他一下子找不到词来反驳周与。
“我怎么了？”周与捏着沈雀的手，懒懒往后靠。
“沈雀，他给不了你幸福的。”江川蹭的站起来。
“哦。”沈雀本就有点烦他，现在自己跳坑，她不用想就选择了周与获胜，“那我给他幸福，也是可以的。”
话一落，周与唇角牵起，“我觉得可以。”
他配合有度。
江川脸上挂不住，拎起酒瓶仰头灌一瓶，空瓶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我留不住的人，你以为你就能留住？她就是这么放荡！能爱上谁？”
周与松开沈雀，蹭一下站起来，一把拽住他的领子，眼神森然，“再说一遍！”
沈雀站起来，快速越过周与，一巴掌扇在江川的脸上，“这么难听的话，你还让他再说一遍？！”
啪！
周与和江川同时愣住。
“你是我所有前男友里，最没品的。”沈雀随手操了一个空酒瓶，指着他的眉心，“我比你多活的那几年，可不是在什么温柔乡里睡觉。”
他上一个男朋友可是被她用啤酒罐砸跑的。
“你……”江川丢了面子，脸涨得通红。
周与摁着他，“拿我手机给徐向文打电话，”
周与跟徐向文交好，得知江川最怕的就是他表哥徐向文。
沈雀听他口气，猜到一点，没有多想就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密码：150115”
周与顺滑的说出密码。
这么隐私的东西，沈雀佯装没有听见，走近他，选择面容解锁。
眼见沈雀要打电话，江川咬了下后槽牙，极不情愿的示弱，“我走。”
周与假客气：“我跟他挺熟，请他吃个夜宵，你也一起。”
沈雀抬眼，这个男人坏起来的时候，还真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更想睡了。
江川用力甩开他：“我用得着你请？”
话落，他捞起桌上的手机，忿忿的离开。
沈雀拍了拍手，拿起一根烤肉，“徐向文不就是你同事吗？”
“嗯。”周与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将她拉到桌前，摁着她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让她坐下，“先坐。”
“干什么？逗狗似的？”沈雀面对正式的“坐下”，选择了跷二郎腿的懒散坐姿。
周与旁边坐下，朝她伸手，“手机给我一下。”
沈雀疑惑将手机递过去，“干什么？”
周与将手机屏幕在她脸上晃了一下解锁，“给我电话号码加下通讯录。”
“不是……”沈雀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开酒器开了瓶啤酒，“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加通讯录？”
周与低头操作，头顶的漩涡对准沈雀，快速找到自己的电话号码，并给自己加入通讯录，并备注好名字。
“每次给你打电话，都问我是谁。”周与边打字边吐槽，“你要是存了我电话，不至于。”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周与在她面前明显比之前更放得开，情绪外化更加明显。
完事后，他捏着手机，试探沈雀，“要不要把江川的电话和微信删一删？”
“随便。”沈雀转身，面朝桌面，懒懒的往后一靠，捏着啤酒罐在手里把玩，“我微信里人多，你不一定找得到。”
话一落，周与就将江川的微信找出来，展示在沈雀前面，备注的是：江川1998，10，09。
周与点开他的名片，盯着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刻薄开口：“还备注出生年月！”
沈雀瞥了眼他下压的眉头，坦然承认：“男朋友太多，记不住。”
“呵~你这个理由……”周与捏着手机，手指重重的点在屏幕上，把江川删了。
一次越界，便会引发更大的好奇心，周与鬼使神差的点开了沈雀的通讯录，他低着头，将通讯录一点一点往下翻，备注了出生年月的，一大堆。
最小的，2003年。
心里翻滚的情绪，如巨浪一般，冲击着周与。
沈雀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吃烤茄子。视线余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没有多言，任他翻看。
“这些……”周与指了一下她的通讯录。
沈雀佯装不知，扭头看过来，她认真的扫一眼，坦然告知，“前男友和备胎们。”
“沈雀！”周与握着手机，声音陡增。
“嗯？”沈雀手肘横在桌上，侧身观赏他，“怎么了呢？想跟我回酒店？”
周与：“…………”
她不急不躁，像逗猫一般，一点话头就挠得人心口痒。
周与抬头，对上那双下弯的眼睛，腾起的怒气又压下几分。他突然想起，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她只想要一夜缠绵，而他想要……
迎着身后的光影，周与深吸一口气，认真又示弱的说：“你能不能认真点？”
沈雀撑着脑袋，斜倚在桌边：“我对每段感情都是认真的。”
周与：“………”
她是游戏人间，玩转感情。
“周先生呢？”沈雀从桌上拿了一把牛肉串，一点一点的开始吃。
“什么？”
沈雀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摁灭屏幕，往桌上一扔，手机滑行一段，被盘子挡住去路，定格在桌子中间。
“你对你前女友是认真的吗？”
周与本来是来交代学历、工作和导师的。
现在，话题却莫名跑偏。
他叹了口气，扭转身子，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看向远处霓虹，“我对每段感情都是认真的。”
周与故意学沈雀说话。
沈雀：“我相信。”
她真的相信。周与这样的人，估计对只狗都是认真的。
“我在回答你问题。”周与手指婆娑着啤酒瓶，幽怨的说：“我不像你，总跑题。”
这抱怨里多少又有点委屈，沈雀眼底的笑意往外蔓延，“周先生，你这个样子，真的……惹人心疼。”
这个跑题的事，沈雀记得，在酒吧强吻那天说过。
周与的原话是“沈雀，你这是答非所问，考试要扣分的。”
沈雀能记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强吻了他，连带着其他索取的事都有些印象。
可是，周与除了记得这些，他似乎还记得很多。
“不过，我从来没有跑题过。”沈雀稍稍坐直，拎起酒瓶灌酒。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的跑题是有目的的。
周与认输，将烤牛肉往她前面挪了一点，“多吃点。”
“你多喝点。”沈雀将酒往他前面推。
“沈雀，聊聊吧！”周与往自己杯子里倒了杯酒。
他的样子有点正式，沈雀侧目：“聊什么？聊完了，跟我走吗？”
周与：“你认真的？”
沈雀正在吃烤牛肉，嚼到一个辣椒籽，一股发烫的辣在舌根蔓延，她赶紧灌了两口啤酒，却并没有缓解。
“认真的啊……。”沈雀抬手止住他的话头，闭着眼大口哈气，“等我会儿，我得去拿一瓶牛奶。”
“我去。”周与起身时，沈雀已经跑了，她边跑边用手给嘴巴里扇风降温。
周与索性坐下来，看着她躬身前进的背影，不自觉的扬起唇角。
沈雀进到里面，才发现这家店比她想象的大很多，不仅厅里大，还有包厢。在她的想象中，夜宵店都是街边一个摊。这家可是夜宵店里高档的了。
老板挺忙，让她自己去冰箱里拿。
沈雀张望许久，才找到立体冰柜。沈雀打开冰柜，冷气铺面而来，她伸手拿了一瓶冰牛奶，快速将吸管插进去，用力吸了几口。
因为太辣，她整个脸都红了，形象掉一地。沈雀后退一点，周与正在收拾她位置上的垃圾。
她拍了拍胸口，幸好没跟过来。
刚刚像狗一样哈气，形象太差。
辣味缓解一点，沈雀站在冰柜面前，慢慢的喝牛奶，等待辣味降下去。
冰柜旁边是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包厢，包厢里的聊天声还挺大的。
“于总监，您这做好事，还自己请客啊？！”
“上次那个要自杀的初中生，您认识吗？”
“那个男孩，好像叫沈则骞，我弟跟他一个班，听说性格特别不好。”
“我也听说，听说他爸妈学历都挺高，不知道怎么教孩子的。”
……
沈雀听了一会儿，两个中年女人开门出来。
“这个于筝，平时跟个冷血动物似的，关键时刻，还挺热心肠。”
“说不准，是哪个帅哥的弟弟也说不定呢。”
“说来也是，她这年纪不小了，也没见有个男朋友。”
沈雀拦住她们，“你们总监是不是叫于筝？”
两人同时抬眼，胖的那个回头看一眼于筝的位置，“你认识她？”
沈雀视线越过她们，看到主位的于筝。
于筝坐在主位，手肘横在桌上，静静的听旁边的人谈论工作。她时不时点头附和，显然深谙此道。
沈雀绕过两人，推门进去。